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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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燁收到暫準法令的時候,距離文件上的簽發日期已經過去了十四天,再等待三十多天,他的這段婚姻就會徹底結束。他拍了一張包裹照片發給柘楊,告訴他自己的證明文件完好送達,最低期限到期後他可以繼續申請絕對法令。

柘楊是白燁的合法前任,英籍華人,他們走威爾士的離婚程序。柘楊作為申請人,填寫的理由是分居兩年且雙方同意書面離婚,白燁配合,在他準備向法院提交文件的時候就來了英國,住在酒店裏協助他走流程。

柘楊很快回了OK,說如果需要簽字會給他打電話。

白燁下了樓,去酒店中層的酒吧裏要了一杯酒。這次他來辦私事,沒有助理陪他,他倚仗著在國外,也不是什麽景點區,便連帽子也沒有戴。他坐下後大致掃了一圈,在喝酒的omega寥寥,且身邊都有陪伴的人。偶爾有獨飲的人看向他,白燁猜測是alpha,很快沒什麽興趣地移開眼。

柘楊就是alpha,大學在表演系的隔壁念導演。當初他的畢設磨了很長時間,最後的作品裏從頭到尾只出現了白燁一個人,片中還有一些暧昧色情的鏡頭,但是拍的又晃又花,什麽也看不清。柘楊對外說是借位拍的模特,只有他倆知道那確是一絲不掛的白燁,他們之前剛做過一場。

鄭容當時接手白燁剛一年,正打算盡全力帶這個好苗子,結果已經捧過最佳新人獎的正主默不吭聲地免費跑去給人拍畢設,她楞是等人問起才知道。她之後再三叮囑白燁事事都要知曉她,白燁說好,轉頭一溜煙出了趟國,回來主動交代:結婚了。

鄭容當時壓死沒讓他去大使館做公證,現在倒是省事了——國內很少有人知道他結過婚,結婚、離婚兩件大事都不需要對外公關。

白燁看了兩眼手機,擡頭時一個體型中等的男人坐在了他對面,很年輕,好看的亞洲人長相,可能是從外面回來,身上已經有些酒氣。見他沒有開口說話,白燁覺得這人應該不認識他,這樣走上前來了,他們的目的不謀而合。白燁主動打了招呼,語氣不太單純。

服務生將酒送來放到桌面離開,年輕人問:“來英國旅游嗎?”

他口音純正,應該是從小就在當地的外籍亞裔,不認識白燁很正常。白燁說:“來離婚。”

“順便找新歡?”

“找找看。”

年輕人沒喝酒,只是來回地在桌面上轉杯子,裏面的液體就沒平靜過。他停了停,問:“我怎麽樣?”

話說到這份上,白燁也直白道:“好像可以試試。”

酒吧本身燈光昏暗,他們坐的角落不起眼,抱著濕吻也沒人看。年輕人穿著短褲,貼到他身邊坐著,白燁伸手摸著他露出來的膝蓋。

年輕人問他:“你為什麽要離婚呢?”

白燁說:“沒有感情了。”

“這麽簡單?”

“嗯。”

“你們打分手炮沒?”年輕人註視著他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親他,“我猜沒有。”

白燁聞著他身上明顯的酒味兒,自己好像也被染的有點醉,他歪著頭先親上去,手撈住他的腰。

“白燁。”年輕人突然改用中文喊他的名字。白燁楞了一下,近處裏看他兩秒,而後眼神沈了一截。“不要告訴我爸媽。”付其南說著,擡頭去親他。

付其南在英國出生,讀到八年級,分化之後被接回了國內,續著初中讀。他激素水平一直不達標,很多涉及第二性別的特殊情況都需要格外註意,回到國內,家裏能多照顧他一些。在英國遇見白燁正值他高考完的暑假,他定期回去英國聚以前的朋友。仔細數數,這才是他分化之後第二次見白燁,第一次已經是他四年前剛回國的時候了。

不過在十三歲之前,尤其是小學階段,付其南經常能見到白燁,也不算太頻繁,差不多幾個月一次。後來付其南才知道白燁的愛人在英國,所以每次他到英國,都會來他家找陳遠聊天。等到陳遠帶他回到國內以後,住處離得遠,兩個明星的家庭互訪就沒有這麽方便了。

很久不見,白燁似乎還停留在當時那個年紀,付其南卻長開了,身體和樣貌都變了樣兒,變得讓白燁認不出,還讓他有非分之想。

房間門裏,床上,白燁停下手,像是想說點什麽。付其南搶在他之前開口:“你要睡不下手,咱再下去各自找人吧。”白燁抿唇盯著他發紅的鼻尖,手探進他寬松的短褲褲口裏。

兩人在白燁房間裏睡過一晚,早上付其南沒能起來,他睜眼之後把已經穿戴整齊的白燁叫來床邊,被子裏伸出一條光裸的胳膊,問他:“我是第一次,你都沒覺出來嗎?”

白燁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聞言眉心一蹙,過了會兒問:“是嗎?”

“你居然還不信?”白燁懷疑這個,付其南難以置信地睜大眼,“你不是都結過婚的人嗎?”

雖然柘楊是alpha,但是白燁也睡過omega,不過他沒提這些,只說每個人都不一樣,沒法對比什麽。他看付其南不懂,倒不再懷疑他的話,只問道:“你昨天生殖腔都打開了,你知道嗎?”

這下換到付其南懵了:“有……嗎?”

白燁想起付其南被接回國內的原因,在床邊蹲下,掀開被子露出付其南的胸。他自然而然地上手摸,付其南一下鬧了個大紅臉,趕忙撥開他。白燁也不堅持,換到脖子後面按他的腺體,說:“來一點信息素。”

付其南猶疑地看他,停了停,問:“有了嗎?”

白燁兩根眉毛又擰起來:“這個你自己都不知道嗎?”

他見付其南耷拉著眼不吱聲,用信息素遞了些威壓的信號。“別,”付其南開口說:“我能感受到別人的,就是自己的控制……一直這樣。”

“你爸媽知道你有這種情況嗎?”激素不穩定是客觀事實,但這種情況他自己不說,別人不容易發現。

付其南說:“都知道。”

知道還準許他一個人出來?一個不會控制信息素的omega就相當於遞到餓狼嘴邊的肉。白燁說:“你昨晚去私人party?”回來還接著去酒吧,以及還有他最不明白的,“為什麽找人419?”

付其南看著眼前這位在國內紅得人人皆知的電影大腕兒蹲在床邊問他私人問題,煩得要死,扒開白燁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拉開被子蓋住自己:“關你什麽事。”他小時候與白燁就不親,白燁不愛哄小孩玩,他也不往白燁跟前湊,只是想起以前他一直以小輩身份和白燁打招呼,便心虛剛才說話似乎太不客氣了一些,找補道:“我自己決定的事,我想好的。”

白燁沒再說什麽,起身坐到床邊換了個問題:“你住哪個房間?”

“2711。”

“過來睡吧。”白燁說。

他請人把付其南的東西都收拾到他房間裏,付其南又住了四天,聚完回國,白燁留下繼續等待離婚手續的辦理,兩個人在那個暑假沒有再見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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