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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生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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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的巍峨山顛中,矗立著一棟灰墻紅瓦的精巧廟庵。幾個年輕尼姑在廟前掃著雪,廟堂大廳中央端坐著慈眉善目的觀世音菩薩,正在笑看人間。蒲團上坐著幾位年老的尼姑,四周圍坐著她們的弟子和信徒,梵訴的經文混著木魚聲飄蕩至遠處。

在廟庵一處不起眼的客房裏,一個十二三歲大的女孩正揮灑墨毫,聚精會神地練字。只見她身穿一件湖綠色對襟裙裳,腳下一雙明黃錦鞋,外披一件白色鼠貂毛皮鬥篷,清秀的小臉略顯蒼白,模樣談不上極好,皮膚倒是幼白瓷細如初生兒般。尤其是那一雙鳳眼,眼角處微微上挑,透著難言的嫵媚風情,黑如墨玉般的眼珠如暗夜般深邃,咋一看似是透著孩童的天真,細看卻又覺得看不透這雙眼,就像陷入一個深潭漩渦中,既令人無法自拔,又令人感到徹骨寒意蔓延全身,不敢再多看一眼。

這個女孩正是死去而又重生的林迅喬。她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死去後靈魂會投生在這個中國歷史上並不存在的朝代的一個八歲女孩身上。停下手中的筆,林迅喬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思緒又回到了她來到這個異世的這些年。

當她在滿身痛楚中眼開雙眼時,以為自己並未死去,正暗感驚奇時,卻被突然撲到床邊的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給嚇了一跳。看她的裝扮分明是古裝電視劇裏常演的中年女仆的打扮,她撲到床邊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行姐兒,你終於醒了,真是菩薩保佑啊。”當林迅喬還在怔忡間沒回過神時,門外又進來了兩個丫環打扮的小姑娘,一個著粉衫,小圓臉,嘴邊有若隱若現的兩個酒窩,一雙杏眼甚是明亮;一個著黃衫,精巧的瓜子臉,眉目如畫,容貌很是出眾。二者年齡大概在十一二歲,梳著一樣的辮髻,一看她醒來,都露出滿臉的喜色,急忙跑到她身邊叫道“小姐,你醒啦,實在是太好啦。夫人保佑,菩薩顯靈啊!”……

林迅喬被這三人吵得頭疼,這才仔細打量起四周環境。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紅床帷幔,雕花窗棱,墻上掛著兩幅山水字墨畫,確實不是她所生存的那個時代常有的房屋裝飾。更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變小了。她今年本已二十三歲,身高170CM,因為長期訓練的原故,身材雖然纖瘦,但絕對是充滿生命力,略帶肌 的。而不是像現在的這具身 ,細瘦的胳膊和 ,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八九歲的女童,渾身綿軟無力,像大病過一場的樣子。

縱使再不信鬼神之說,林迅喬也知道自己可能遭遇了時下最流行的穿越。看著自己現在的小手小腳,再看看那六只盯著她發亮的眼睛,林迅喬心裏無奈地哀嘆了一聲,心緒卻逐漸從震驚中恢覆平靜。不管如何,她那短暫的生命又再生了,曾經以為死亡對於自己這樣的人來說是一種解脫,可真當新生時,這個際遇她也不會白白辜負。無論今生的命運將遭遇什麽困境,再難也不會難過前世的亡命天涯,飄渺無依吧。

在裝病賣萌的五年間,林迅喬得知了這個不知名朝代的許多事物,以及這具身 主人的種種事宜。這是一個叫大鷹朝的國家,從有限的歷史圖志來看,這個國家的面積大概有360萬平方公裏,算是這個時代和空間目前已知的最大的國家,也是人口最多,民生最是富裕的一個國家。它的周邊環伺著幾個小國,基本上都是它的附屬國,每年都要向大鷹朝進貢。自大鷹朝開國祖先元慶帝建國以來,元姓已統治了這個國家將近二百年。經過不斷的戰火洗禮,民族分合,士閥統一,這個國家最終在前兩任皇帝的治理下達到了空間的統一和繁榮,如今正是其鼎盛時期,就像唐朝的“開元盛世”。這一任的皇帝依然是元家人,國號元乾。

而這具身 的主人原名叫季知行,林迅喬剛穿過來的那一年才八歲。又是八歲,命運兩世都是選擇在她八歲的時候改變人生。這個小女孩的來頭還不小,是京城平國侯府現任承爵人季修平季侯爺的嫡長女,其生母在她兩歲那年去世,同時她也突然得了一場重病幾乎要隨母而去。機緣巧合中,被靜隱寺路過化緣的靈慧師太解救了,並稱她命中註定有此一劫,只有到寺廟中清修調養幾年方可真正避過這一劫,否則不僅自身不保,還會有礙家中長輩。於是,當年病得奄奄一息的兩歲的季知行被打發到了離家稍遠的靜隱寺休養,隨行的只有她的 娘周嬤嬤和紅歌、綠柳兩個丫環。

其實說的好聽是靜養,實則就是一種變相的遺棄。雖然每隔一段時間平國侯府都會派人送來一定的物資和少許的銀兩,保證她們主仆四人衣食溫飽,但卻從沒有正兒八經的侯府主子來探望過她這個名義上的侯府嫡長女。這些年那些 滑的下人不知暗中苛扣了多少本該屬於她們的東西和錢財,如果不是靜隱寺的僧尼好心,這具身 的本尊不知已死過多少回了。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原本的季知行在八歲那年突如其來的一場高燒中失去了生命,現在的她不過是具替身,是一個來自幾千年後的未來人。這五年間季知行都是在以林迅喬的思想、行為在生活和改變,當年才八歲的小女孩 還未成型,又經歷了喪母之痛和親人遠離之苦, 格較之前有所改變亦在所難免。外人幾乎沒有感覺出來這樣的變化,即使是貼身伺候的周嬤嬤三人也將她的轉變看作了理所當然。

林迅喬原本就是個不擅言辭的人,因為職業的特殊 ,必須時刻保持低調,並與人群始終保持距離。她上輩子打過交道最多的不是將死之人就是死人,唯一跟人有所溝通的就是組織裏的那些人了,就連與峰哥之間也多是業務交流,平時大家都默契地不幹涉彼此的私人生活。重生後的林迅喬依然保持著她作為殺手時的警覺和敏銳,信奉沈默是金的律條,沒事絕不多說一句話。而這幾年在山上的生活雖然有些清苦,卻很是悠閑自在,她非常喜歡這樣的狀態。

她很慶幸自己穿來的時候是住在這個安靜的寺廟,而不是在人事覆雜的侯府高門裏,當個足不出戶,整日學針織女紅,琴棋書畫的大家閨秀。她每天總要把自己單獨關在屋裏幾個小時,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名義是虔誠禮佛,事實上她是偷偷地把前世的那些個武藝重新拾回來。這具身 太過虛弱,她不得不加強力度,經常在夜深人靜時練習吐納歸息法,或到寺廟後山林中強化訓練,訓練的重點在於速度、力量和準頭。

她的招式從來不花哨,出手力求快、準、狠,全是往人 器官最薄弱的地方攻擊,比如頭部、咽喉、膝蓋關節、 、脊椎神經等,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如果對手采取拉力戰的話,以她目前的 力和技能支撐不了太久。前世她玩的最出色的便是手槍和短刀,她曾經沒日沒夜的練習槍擊,才有了後來百發百中,一槍斃命的絕招,而短刀是則是她對著人 器官不斷研究,在成千上萬個不同形 、身高的人 模型上不斷實踐的殺手鐧。她一直藏著不露白,就是以防哪天不幸遭遇困境時可以絕地反擊。刺殺峰哥的那一擊,就是她對著無數人 模型不斷演練的成果。

這個時代不產手槍,林迅喬在被周嬤嬤逼著學針線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種絕好的手槍替代品——繡花針。要把這些輕如鴻毛的繡花針變成殺人的武器可比手槍難太多了。房梁上的那幾根柱子已經被林迅喬射成了馬蜂窩,細看的話全是滿滿的細如發絲的針眼,這是她“閉關苦練”的成績。當然,一般人即使擡頭欣賞屋頂也是不會發覺的。用繡花針當武器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攜帶方便,林迅喬做了幾條特別的腰帶,可以將繡花針藏在其中,外表上看去這些腰帶就跟普通腰帶沒有任何區別,實則內有乾坤。

雖然現在這具身 的主人,其實也就是林迅喬自己,有親人在旁,有仆人伺候,暫時也算吃穿不愁,但這個時代的人和事對她來說都是全然陌生的,而世事又總是難以預料。她並不想重蹈前世的老路,那太血腥,太不堪回首,這輩子她只想安安穩穩地過平常人的生活。至於重拾這些武藝,也只是為了能有一技傍身,這樣她才能有些安全感。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而已。

“小姐,小姐,府裏來人了,要接您回去,咱們趕緊收拾一下回府啦。”突然一陣 的女聲打斷了林迅喬的沈思。她秀長的眉微微蹙起,對打擾的人表示不滿,也對即將要回到那個未知的高門大戶表示不滿。如果可以,她寧願選擇就在這一方天地裏靜度此生。

周嬤嬤、紅歌和綠柳像一陣風似的跑進屋裏,歡歡喜喜地打包收拾去了,林迅喬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不發一言。五年來,這三人對她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那份情誼不再是單純的主仆情誼,而是讓曾經是孤兒的她 會到了一絲家和親人的味道,眸光中偶爾也會流露出除冰冷以外的情緒。但也僅僅是感激或感動,兩世為人,她絕不會再背負除自己以外的任何生命。她只要能好好地負責起自己這條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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