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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全部寫完的,怎麽發現越寫越長了-0-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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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動了。

也許是經歷了太多生離死別,她已經有些麻木了。只是覺得精神恍惚,有點不能理解,像藍珈這麽開朗愛笑的人,竟然會選擇這樣慘烈的方式來結束生命。

在葬禮上,她看到許多生面孔。後來才知道,是京城衛家的人。

原來藍珈不姓藍,是姓衛,叫衛藍珈。當初藍珈懷了梁凱利的孩子,未婚先孕,又只身離家遠走美國,早就和衛家斷了關系。後來她回國後,曾經和衛家幾個晚輩有過聯系,然後她做了小三的事不知怎麽就在所謂的“名門望族”間流傳開來,衛家更是深以為恥,從此不再認這個女兒。

生前無論多少風雨,死後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衛家還算念舊情,倒是派了幾個人過來參加葬禮。

倒是由始至尾,沒有看到梁凱利的身影。

藍珈死後,有些話傳得很不堪入耳。說她被有婦之夫拋棄,又被衛家掃地出門,顏面掃盡才會選擇輕生。

夏小北當然知道藍珈不是個在乎面子的人。但她也知道,能讓藍珈選擇這樣極端的人,只有梁凱利。

可是這個男人,連最後一面,也不肯來見她。

終究是為她不平。

葬禮之後,夏小北又親眼看著衛家人送藍珈入土為安,日子漸漸重歸平靜,除了這世上又少了一個人。

夏小北剛回到北京的時候,聽人說梁凱利和夫人吳氏鬧得很厲害,差點離婚。但最終沒離成。

後來,梁凱利就終止了在上海的生意,回了北京。在吳家的幫助下,他在北京的生意也是如日中天,工作上風風火火,大把收錢。

再後來,就再也沒聽到有關他的任何消息。

時日如飛。

這一晚,夏小北陪雷允澤應酬,是在北京的一家高級俱樂部。

席間難免煙酒來往,各種虛以委蛇,反正應酬就是這個樣子。她覺得窒悶,起身去洗手間。路過一間豪華包廂,那邊有人進出,門剛好敞著,她一眼就望見正對門的方向坐著的梁凱利。

本來是很常見的情景,一屋子的煙火繚繞,女人們性感火辣,男人們臉上掛著淫口靡的笑,這幫京城的公子哥,一向是這麽玩的。可今天,她莫名的覺得火氣上湧。

因為藍珈還躺在冰冷的泥土下面,因為她連跳下去的那一刻,心都是絕望的。

可是這個男人,仍然活得好好的,談笑風生,左擁右抱。他懷裏的美女,臉和五官都變得很模糊,夏小北根本看不清,只覺得悲涼,為藍珈不值。

她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在那扇門合上之前,跟著閃了進去。一屋子的人在看到這張陌生的女人臉孔時,都怔了怔。

沒人會覺得送上門的女人是多餘的。開始有人用玩味的眼神看著她,調笑。唯獨梁凱利的臉色變得很白很白,和一張紙一樣。他搭在身旁美女肩上的手瞬間滑落下來。

夏小北什麽也沒說,走到梁凱利面前,揚手給了他一個巴掌。

事出突然,但是梁凱利要躲開,也並不是沒可能。

他身旁的美女都驚呆了,一屋子的人也停止了笑鬧,突兀的寂靜像是繃緊了一條弦,隨時有可能斷裂。

反正她也豁出去了,只覺得怒不可遏。

梁凱利被打得半晌回不過來神,豎起手指摸了摸發燙的半邊臉,還沒擡頭,又被夏小北揚手從另一邊打過來。

啪啪連續兩個耳光,夏小北已經聽到有人倒吸冷氣的聲音。

梁凱利徹底懵了,反正就是睜著眼睛看著他。其他一起出來玩的,有人回過神來,搓著手心要上來揍夏小北,被人攔住了。

不知道誰在旁邊閑閑說了聲:“別亂來,她是雷二的人。我剛才在停車場看見她跟雷二一塊兒下的車。”

那人果然收回了拳頭,卻啐了口,不屑的說:“操,雷二的女人就了不起了,敢給我們梁少爺吃耳刮子?”

從頭到尾,梁凱利倒是一聲不吭。別人猜度著他也許在想怎麽整死眼前這個女人。可夏小北只是無畏無懼的瞪著他,冷冷的說:“我真替藍珈不值。”

提到“藍珈”那兩個字時,他的眼皮明顯的跳動了一下,那被酒精朦朧的眼睛裏,薄薄的一層水霧,竟像是憂傷和沈痛。

夏小北看不明白,怒氣發洩完了,只覺得茫然和荒唐。周圍還是沒人敢動她,有幾個和梁凱利鐵一點的,倒是摩拳擦掌了,只等著梁凱利一句話,可也沒見他有什麽動靜。

夏小北口袋裏的手機震起來,她反應過來,摸出來接聽,是雷允澤。

“怎麽去個洗手間這麽久?”

看著眼前的狀況,她有點後悔莫及,含含糊糊道:“遇到個老朋友,敘了敘舊。”

“哦?你在北京的老朋友?”那邊,雷允澤的聲音揚了揚。

她不想解釋,只說:“我馬上就回去。”

她要走了,幾個人終於上去攔她,梁凱利這才有了動作,揮揮手說:“一個女人,別為難她了,讓她走吧。”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夏小北在洗手間用涼水潑了潑臉,又獨自待了一會,才推門出去。外面的走廊上立著半個人高的花架,上面放一盆君子蘭,頗有幾分風雅味道。花架後面蜷著一團黑影,她記得來的時候是沒有的,走過去,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靠墻坐著,蜷成一團,臉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來這裏喝醉的有錢人多的是,這人估計早已醉死過去。

她沒空多管閑事,剛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小聲的抽泣聲,她驚詫的回過頭去,看見方才還如死人一般的一團人影,竟然在微微的顫抖。

就算光線再暗,她也看得出,這是個男人身形,她想不到來這兒的男人,有哪個會沒品到喝醉了躲在這種角落裏哭泣。

她思索再三,還是敵不過好奇心,走過去拍拍那人的肩:“先生,你怎麽樣,需不需要幫忙?”

那人突然擡起頭來,夏小北愕然撞進那雙眼裏,濃烈的酒氣隨之撲面而來。

“是你……?”

夏小北心裏的驚慌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因為眼下這個雙眼通紅,滿面淚痕的男人,竟然就是方才在包廂裏左擁右抱意氣風發的梁凱利。

可是他卻沒能認出自己。他是真的喝高了,連眼神都模糊了,盯著夏小北看了半天也沒能什麽反應,又繼續抱著胳膊,哼哼唧唧的哭起來。

夏小北沒想到像他這樣的人,喝高了也會有這樣失態的時候。幸好這地方夠偏僻,也沒幾個人路過。

他臉上還有微微發紅的指印,是她剛才打的。雖然有點莽撞,但那時候她並不後悔。現在看到他這副狼狽樣子,醉得不成人形了,眼底還泛著隱隱的淚光,就覺得胸口那裏疼疼的。

如果不是紹謙離開她,她恐怕一輩子也不能理解這種感受。

死了的人解脫了,往往活著的人會更痛苦。

這一刻,她更迷茫,不知道藍珈的死,到底是懲罰了誰。



其實梁凱利一直記得第一次見到衛藍珈的情形。

那時候他剛轉學到她的學校,入學第一天,幾輛黑色大奔惹人眼目的停在校園外面,校領導和班導師筆直的迎接在門口,等著和他爺爺寒暄幾句。

司機先下車,迎來的是個年約六十的老者,衣裝簡樸卻嚴肅,花白了頭發,校長不分青紅皂白就迎上去,好話說盡,奉承完了,卻見梁凱利從後車座上跳下來,對那老者說:“老徐,你先回去吧,跟爺爺說,我會老老實實念完的,叫他別瞎操心了。”

原來不過是跟了爺爺多年的一個老警衛員,退役以後就在梁家做了個差不多老管家的職位。

校領導的臉上五花八門的什麽顏色都有,別提有多精彩。

他的頑劣性子,從轉學前幾個學校就都有風聞。到了新學校,依然是公子哥的作派,我行我素,頑劣依舊。

班主任給他安排的座位,在衛藍珈的前面。他落座的時候,習慣性的拿小腿彎一勾,椅子就被勾了出去,然後轉身時,衣服下擺刮掉了她放在桌角的書本,不輕不重的一聲,因為發生在他身上,所以好些目光投過來。連衛藍珈也擡起頭看著他,好似在等待什麽。

他全當沒看見,把背包往桌上一扔,自在的落座。

隔很久,他感覺到身後人彎下腰去,拾起了那本書。

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連其他人也覺得,叫他梁公子給一個小丫頭道歉低頭拾課本,不太靠譜。他的新學校生活,也就這麽風風火火的展開了。

衛藍珈是忒安靜一小姑娘,平常下課了就坐在座位上看書,有時有人找,也會笑著和人聊上幾句,性格實在沒啥特色,沈默得也實在不招眼的那種。所以很久以後,梁凱利還是會常常感嘆:“你這小妖精,可真是深藏不露。”

再低調也掩飾不了精致的五官,就算她一直低著頭,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恬淡氣質,仍是對雄性荷爾蒙散發著本能的吸引力。

那一天下午,衛藍珈正抱了書本去圖書館自習,念書的時候她穿的一向隨意,一件白襯衫一條牛仔褲,背個再低調不能的帆布包,把頭發寬寬松松紮在腦袋後面,紮辮子的不過一條黑色橡皮筋。這一套裝束她反反覆覆不知道穿了多少遍,有時候家姐都會嘲笑她:“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我們衛家養在外面刻薄對待的私生女。”

就是這樣不起眼,還是有男生攔住她跟她搭訕。

“不知道你晚上有沒有空,我想請你看電影。”

對付這種男生,她以前一直是搖頭回避,少說話,多微笑的。她揚了揚手裏書本,可那男生還不死心,竟然抱著書包跟她並肩走著:“那我陪你一起看書。”

圖書館那樣大,沒想到他真的就坐在自己身邊,她有點不自在,說:“我習慣了一個人看書。”

這樣明顯的拒絕,男生哦了一聲,訕訕的移到了她對面,但眼神還是不安分的在她上下閃爍著。

衛藍珈覺得問題有點嚴重了,遇到這樣死心不改的男生。她收起書包起身要走,那男生跟出來,衛藍珈騰的停住了,扭過頭來問:“你跟著我幹什麽?”

那男生不依不饒:“我查過了,你沒有男朋友。你為什麽不肯試著接受我?”

她還沒說話,有人替她回答了。

“誰說她沒有男朋友?”梁凱利大剌剌的在校園裏開車,還是那輛特怪異的三門小跑車,從車窗叩裏探出頭,親熱的叫住衛藍珈:“你們聊完了嗎?聊完了我還要接我女朋友去約會。”

男孩子憋著話講不出,他當然認識大名鼎鼎的梁少爺,哪敢跟他搶女朋友,遭受打擊太大,只好道聲“對不起”扭頭就跑,可能是被嚇到了。

做戲自然要做十足。而且衛藍珈也挺感激梁凱利出現在這關鍵時候,也就不計前嫌,跳上他那輛怪異的小跑車,他車技非常好,在校園限速二十碼的道路上,也能車速如飛,掠過那離開的男孩子時,藍珈還探出頭,對他講:“你很有毅力,不過我們真的不適合,我祝願你能找到真正適合你的女孩。”

梁凱利吹了聲口哨,用毫無同情心的眼光看著那男孩的懵懂情感被擊破,然後把車開一個飛快。

開出學校又好一段距離了,他才問:“你想看什麽電影?我知道有一家影院,雙人包的,環境非常好……”他看起來興致勃勃。

藍珈白了他一眼,什麽雙人包的,根本就是噱頭,重點都在包間裏那張床上。

她指著拐角那個路口說:“你把我放在這兒就行。”

他扭過頭看了她一眼:“不帶兒這樣的吧,你過河拆橋啊。”

她正襟危坐:“梁少今天謝謝你,不過咱們真的不適合。”

他不屑的嗤了一聲:“你少拿搪塞那楞頭鵝的那套敷衍我。”

反正最後電影也沒看成,梁凱利那種人,一聲吆喝,自然有人前呼後擁的跟著,也不像會勉強女孩子的人。

後來在學校裏頭遇著了,他也沒就這件事糾纏下去,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藍珈就把那當成一段意外的插曲,並未放在心上。

但是梁凱利明顯來上課的次數多了,有時候還會破天荒的拿些題目來問她。其實梁凱利是非常聰明的一個人,沒看他怎麽上課,但考試成績都不錯,但那明顯是保留了實力的,要是他盡全力,應該會更一鳴驚人。

而對藍珈來說,拿得出手的大約也只有英文了。所以他問她的也都是英文。

本著幫助同學的心理,她都一一耐心幫他解答了。有一回她在糾結一道物理題,梁凱利甩手扔過來一張卷子,她正煩躁,擡頭翻了他一眼,沒做聲又繼續埋頭演算起來。

梁少爺大約沒吃過這樣的癟,就掐著腰,一動不動的在她背後站著。她想你愛站多久站多久,反正我坐著的不腰疼。

誰知沒過一會,他突然從她背後伸出一只手來,食指連連叩在她的草稿上:“衛藍珈你是豬嗎?這裏你沒把浮力算進去,當然得不出結論啦!”

她剛想說“你別煩我”,看見他點的地方,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她有點怔楞。

見她沒反應,梁凱利索性奪過她的筆,徑自在她的草稿上劃拉起來:“你把這裏一除,消掉幾個,不是簡單多了……喏,再把剛才的公式帶進去……”他寥寥幾筆,竟是把她演算了好幾張紙的難題輕松解決了。

她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他卻毫無所覺,又把那張英文卷子揚了揚,說:“現在題目做完了,你有空幫我看看這個了吧?”

那口氣像個固執的孩子。

她覺得有點好笑,禮尚往來,便把英文卷子拿過來。

他指著一道選擇題,淡淡的問,“這題選什麽?”

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一道選擇題,她覺得以梁凱利的聰明程度,就算再不用功,也不可能做不出這樣簡單的題目。但還是用筆把選項C圈了出來。

他睇了眼又問:“為什麽選C?”

藍珈雖然疑惑,但還是耐心的幫他解釋了,梁凱利漫不經心的點著頭,收起筆說:“你真聰明,做我女朋友吧。”

他的表情真的雲淡風輕到只是在說一個尋常的習題,而不是所謂的表白。但是那一刻,夕陽投射在他的臉上,有種令人莫名心悸的感覺。

那之後衛藍珈是梁凱利女朋友的事就在校園裏傳開了,雖然那天傍晚她終究還是沒有正面回答他,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實際的進展。

他依舊是高傲狂妄,目中無人,她也繼續低調做人,恪守本分。

直到萬聖節那一天,京城裏的幾大紈絝子弟,不知哪兒來的奇思妙想,湊到陸家在郊區的別墅裏,弄了場別開生面的晚宴。倒是邀請了不少人,基本上有頭有臉的家族,都到齊了。

衛家也收到了請柬,衛藍兮在對鏡梳妝,見藍珈還穿著那套白襯衫牛仔褲的裝扮,忍不住催她:“趕緊把衣服換了,今晚的宴會老媽說了,家裏一個閨女都不能缺席,你別想找機會偷溜了。”

藍珈只覺得想死。那種場合,小一點的時候,老爸倒是經常帶她去。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她碰巧長得乖巧可人了一點,氣質大家閨秀了一點,用老爸的話說就是:幾個閨女裏面就小珈還能帶出去有點面子。

丫的六歲開始就強迫她每天練五個小時鋼琴,八歲中文吐字還不清呢,就開始給她請英文家教,能沒面子嗎?她覺得老爸就是想給她培養一個國際名媛的範兒。

她其實想說:爸,您再怎麽改良,咱衛家就這麽個基因,攀龍附鳳啥的不切實際。每每到了那種交際場合,見到比她大的,她要恭恭敬敬在一旁優雅微笑,嗓音甜美的叫著叔叔伯伯阿姨姐姐。見到比她小的,嗯,比她小的,她還是要恭恭敬敬,因為人家爸爸比她爸爸位高權重得多。

就是高幹也還分著三六九等,她知道父親一生就想著躋身最上面那一層。

無奈之餘,她也是換裝完畢了。粉藍色的絲緞長裙,簡單大方的款式,裙擺中間拼接了蕾絲,還繡著些細致瑣碎的花紋圖樣,反正是比不上那些名媛們的國際大牌獨家定制的禮服了,幹脆穿得樸素隨性些,頭發用黑色的發夾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細膩的頸部,還有垂下來的少許碎發。

衛家不是什麽名門望族,到場的時候自然也沒幾個人關註。倒是場中央有一塊兒圍了不少人,那些個花枝招展的淑女們,紮堆的往裏擠。

衛藍兮同她說:“喏,那幾個,才是今晚名副其實的金龜。溫家的老大,雷家的老二,還有陸家的長子……”

衛藍兮還沒介紹完,藍珈就感覺到一縷針尖一樣鋒利的目光朝她掃來,她一怔,就在人群裏看到游刃有餘的應酬談笑著的梁凱利。

他手裏端一杯紅酒,一邊跟人交談著,一邊眼神自然的從藍珈臉上掠過,就好象沒有看到她從門口走進來,就好象從沒有問過她那道英文題到底是選A還是選C,就好象,他從未認識一個叫衛藍珈的女子。

藍珈的臉色卻有點不自然,她下意識的閃到了人少一點的角落。這樣的場合,她早應該想到他會出席的,但是沒想到這麽巧,一眼就叫他看到。

她不知自己在心虛什麽,她算刻意隱瞞嗎?他也從來沒問過她的家庭不是嗎?

躲到這兒來了,還是逃不了討厭的公子哥。有人叫她:“衛藍珈,你是衛家的小女兒,對嗎?”

她整理表情,轉身,微笑:“你好。”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哥,開始無聊的獵艷游戲,溫溫笑著說:“我們剛剛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當然是不記得了。她訕訕笑著:“對不起,我有點餓,想去拿點東西吃。”

誰知那人死不放棄:“正好,我也有點餓,我陪你一塊兒過去。”

她不知道今晚那麽多的“珠光寶氣”,這人為何就死盯著她不放。她只好拎著裙擺走過餐臺,裝了滿滿一盤子水果,毫不淑女的用叉子叉了一塊蜜瓜,整個的塞進嘴裏。

梁凱利正好和人說話,隔了長長的一條餐桌,眼角瞟到她這裏。

那公子有一搭沒一搭跟她閑聊著:“上回你們學校的演講比賽我去看了,衛藍珈你的口語說得可真是好,不知道你將來想不想去大使館工作?”

她含了塊蜜瓜,含糊不清的說:“大使館,那是美差啊,說不定將來還能定居國外,把國籍都給換了是不?”

那人點頭:“是啊是啊,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讓我爸……”

“別,”她打斷他,“你別看我長得挺好的,其實我就一地地道道的土鱉,到了國外我就找不著北,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我都認識就是拼不出一個完整的詞。”

那公子:“……”

她還特天真的叉了塊蜜瓜給他:“這兒的水果就是比我家的甜,你吃嗎?”

冷場。

梁凱利終於憋不住了,跟談話的人寒暄幾句走開,找個沒人的地方一通幹笑,暗讚人才。本來在這種場合見著她就夠意外了,沒想到她還有這樣巧舌如簧的一面,忍不住笑著想:衛藍珈,你可真是深藏不露。

其實那次英文演講比賽他也在臺下看,他覺得這小姑娘太八風不動了,幾萬人的臺上,她眉毛都不皺一下,把準備好的演講稿用流利的英文一字不錯的背出來,然後面對幾個挑剔的老教授,現場靈機答辯,折服了無數人。

而如今,她一身端莊典雅的禮服,雖不華麗奪目,但就如靜潭上一朵最清雅的蓮,甫一出世,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也是被她吸引了,才會在那麽多人的宴會場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公子哥也算耐性真好,清咳了兩聲說:“衛小姐,其實你不了解我這人,我很風趣的,不如咱們找個地方,我們慢慢聊聊?”

藍珈睇了他一眼,說出句噎死人的話:“哥哥,你要泡我其實沒那麽麻煩。”

某公子:“……”

藍珈繼續說:“其實您也不是很了解我。您要泡我,用不著繞那麽大圈,您能把您的風趣換成GUCCI嘛?”

梁凱利一手支眉,忍笑到內傷。等那公子哥終於被藍珈氣跑了,他才慢條斯理步到她身後,指著她手裏盤子,問:“真甜嗎?”

“還行。”藍珈想都沒想就答。一回頭看見他滿臉的壞笑,就知道他剛才什麽都聽見了,也沒那個功夫害羞了,等著見招拆招。

誰知他還在覬覦她盤子裏的水果,指著塊蜜瓜問她:“能請我吃塊嗎?”

藍珈頭上滿臉黑線:“這兒都是,您隨便吃。”

“我就稀罕你盤子裏那塊。”

“……”

他開心的拉過她坐到一邊,順手拿起她用過的叉子,叉了一塊水果,露出滿意的表情:“是很甜。好了,你吃吧。”

藍珈訕訕的坐下來,露出半截白皙的頸子。這樣的她,又和平時學校裏的她大有不同。梁凱利第一回覺得對一個女的特別有興趣,因為她有那麽多面,每一面都不同,讓人想要深深的去探究。

兩人沒坐一會兒,就有人找上來了。

後來藍珈想起來,覺得她和吳靜統共就見過三面,好像每一次,吳靜都沒給過她好臉色。

那一天吳靜興沖沖的朝他們跑過來,邊跑還邊親昵的叫:“梁哥哥。”

藍珈睨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紋風不動,她又用胳膊肘撞他,他才意猶未盡的叼走她盤子裏的最後一塊水果,懶洋洋的站起來。

吳靜在看到梁凱利身邊的藍珈時,那股高興勁兒就下去了一大半:“梁哥哥,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呢,叔叔伯伯們都在找你。”

梁凱利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說:“沒事,回去吧。”剛要走,想起什麽,又回頭看看藍珈,說:“這兒的水果再甜,你也別貪涼吃多了,對腸胃不好。”

說完就瀟灑走了。

因為這句話,吳靜挽著他的胳膊,還時不時回過頭來打量衛藍珈。

她想:真不愧是情場高手,臨走了還這麽陷害她一著。

這就算她和吳靜第一回見面吧,想起來還是算風平浪靜的,主要是因為第二回第三回都太波濤洶湧峰回路轉。

後來吳靜有一句話:“我跟衛小姐真是有緣,每次見面都有驚喜。不過我印象最深的,始終是咱們的第二面。你騎在我未婚夫身上的畫面,真叫我永生難忘。”

PS:本來想一萬字把他倆的事交代完的,結果發現一章寫不完了,只好郁悶的在這斷了一下,希望明天能把這對冤家結束。

(藍珈&梁凱利)

衛藍珈剛翻個身,就後悔了。

剛才做得有點激烈,腰酸疼。她摸著床頭燈,擰亮,身旁的梁凱利慌忙拿手遮住眼睛,皺眉問她:“這才幾點啊?”

藍珈不理他,徑自坐起來穿衣服。

梁凱利終於覺得不對勁,揉著眉心坐起來,伸手又要從背後抱住她。

她輕盈的閃身躲開了,冷冷道:“別鬧。”

“……”他洩了氣,不解的擡頭看著她。

藍珈背對著他站起來,姣好的身段一覽無遺,纖秾有致的曲線在月光下仿佛蒙了一層淡淡的銀霜,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梁凱利喉嚨裏咕嚕了一聲,咽了咽口水,魔掌又不老實的摸了上去。

誰知這次她卻沒不耐煩的拍開他。

反而抓住他的手掌,帶著他一路往上,停在脊背上:“幫我扣上一下。”

梁凱利這才看清楚,塞在他手心裏的是一截BRA的扣帶。

他有點不樂意了:“穿上幹嘛啊?裸著睡多舒服。”

她回頭瞪了他一眼:“睡,睡,睡,睡死你個大淫口蟲!”

梁凱利無故被人罵了一通,奄奄的打了個瞌睡,還是慢條斯理幫她把BRA扣上了。扣完他卻沒松手,手非常自然的滑到她的腰上。他的掌心滾燙,嘴唇也是,身體不依不饒的貼上來,挨著她光口裸絲滑的後背,又軟又燙的吻烙在她的頸上,背上,她覺得全身都燙了起來,不由挺直了身子,看見落地鏡裏,自己的身體柔軟得像化成了一灘水,倒在他的懷中。而他的大手無所顧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每經過一處,皮膚就像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發紅發熱。

“梁凱利……”她無奈且無力的叫道。

傳入他耳中卻如同嬌媚的呻口吟一般。

“寶貝,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不讓我睡,原來你還想……”他咯咯笑著,吐氣呼在她頸子裏,又熱又癢,“這麽說我也有點餓了,來,先餵飽你。”

他揮開胳膊,大有大幹一場的趨勢。

藍珈本來被他吻得已經有些神志不清,這時被他混帳的話一激,頓時又清醒過來,拿肘子在他胸口猛力一撞:“色狼,怎麽不撐死你!”

“噢……”她這一下是真用力了,梁凱利抱著胸,痛苦的倒在床上,蜷成一團,“寶貝,你輕點啊,弄壞了下回還怎麽用?”

呸呸,沒一句正經的。

衛藍珈正了正色,再不受他可憐兮兮的扮相誘惑,三兩下穿好衣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勾起桌上車鑰匙,對床上的男人揮了揮手:“你繼續睡吧,我出去遛兩圈,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鎖好。”

“寶貝……”床上的人還在抽噎。

“沒死就別叫我。”

“我死了還怎麽叫你啊?”

“那就老實點。”

蹬上靴子,一甩長發,神采飛揚,儼然是一標致的美女,與床上的靡亂形成鮮明對比。

梁凱利慢慢支起肘,躺在床上打量著她,終於恢覆了正經神色:“外面冷,晚上別忘了系圍巾。”

她這才看到剛才激情時,被他扯落下來扔到床底下的圍巾。

訕訕的走過去,拾起來,一擡頭,正好對上他等待迎接她的唇。他深邃而明亮的眼神凝視了她大約一秒鐘,然後很果斷的吻上去。

“早點回來,寶貝。”

象征性的輕輕一吻,仿佛是為他的所有物蓋個章。明明只是唇和唇的輕碰,比起他剛才幹柴烈火技巧嫻熟的舌吻,實在是小兒科,她卻莫名的感到胸腔被什麽狠狠撞擊了一下,半晌發怔。

察覺他仍在深情的看著自己,衛藍珈驀然回神,生硬的扭過臉去:“我走了。”

要死,這男人平時沒一個正經,稍微一正經起來,就忒媽迷死人。

衛藍珈披上外套,踢開房門,在地板上猛踹一腳,樓道的聲控燈頓時亮了起來。

她租住這裏也不過才第二個月。

剛看中這裏的時候就一次交了三個月房租和一個月押金,月租五千,加上中介費物業費水電費零零總總的,兩三萬就沒了。她花錢又沒什麽計劃,憑借她寫網絡小說那點破稿費,根本入不敷出,很快從美國帶回來的那點荷包就扁了下去。

幸好有梁凱利這個冤大頭,任宰任刮。

她拋起手心裏的車鑰匙,又重新接住。

阿斯頓馬丁V8,還不賴!

流線華美的跑車呼嘯著從地下車庫裏開出來,深夜兩點,小區看門的警衛早就昏昏欲睡,舉著肘子在茶幾上打瞌睡,她輕松的軋過黃線,直奔南北高架。兩側的璀璨燈火呼的被拉成一條直線,從車頂上滑過,軟頂敞篷一跑起來,整個車廂都是嗚嗚的蜂鳴,操控臺上GPRS導航儀發出機械的提醒聲:前方有探照攝像頭,限速70通行,請減慢車速……她皺皺眉,慢慢把車速放下來。

幸好半夜沒有交警巡邏,她把車靠在路邊停下,徒步到馬路對面的便利店去買煙。回程時,卻發現幾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人圍著她的車打轉。

她沒走過去,靠著橋欄打開煙盒,隨手把塑料皮扔進身後的蘇州河裏。蘇州河水白天看上去雖然汙濁不堪,夜晚在黑乎乎的環境下,反射著泠泠月光,倒像是撒了把碎銀子,有幾分詩意。

她找著火機,擦燃了煙放在嘴裏,那幫少男少女們還沒打算走,圍著她的車品頭論足,不時發出尖聲的口哨。這情景倒令她想起五六年前,那時候她也就這麽大吧,才讀大學二年級,穿著風涼的小吊帶,在南翔賽車場上晃悠,以為年輕就沒有什麽不可以。

她還記得那時候的梁凱利就愛裝酷,賽前別的車手都在女孩堆裏插科打諢,挑選自己的“賽車寶貝”,只有他,坐在車頭上,敲著修長筆直的兩條腿,悶悶的點煙,對於圍在他的車旁邊,爭執不休幾乎快抓頭發掐起來的一堆女孩子,恍若未聞。

後來呢?她吐了口煙圈,依稀記得當時自己好像是請他載她一程吧,那是她頭一回坐真正的賽車,急速的飛馳讓她臉色發白,整個人好像飄在半空中隨時有墜落的可能,而身旁的梁凱利還在不斷的加速,轉彎,漂移……好幾次身旁有賽車想擠過來沖到前面,梁凱利就急轉方向盤,霸道的橫在馬路中央,不讓他們超過,每一次死神就在眼前擦身而過,他卻沒有絲毫顧慮的把油門一踩到底!

她從來不知道賽車原來是這樣一種博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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