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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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睫那麽羞澀地輕微一顫。很是可愛。

“到了。這店不錯。隨我去吃抹茶蛋糕吧。”藺芙雅及時回頭。

車滑行至停車位。

兩人下了車。

抹茶蛋糕清新爽口。

白理央端坐於綢面的卡座上,愉快地吃著。

正在蔬菜色拉上淋沙拉醬的藺芙雅目不轉睛地凝睇她。無論白理央多麽的不明不白以及罩在她身上那自作自受式的苦難多麽的無以覆加,藺芙雅照樣對她饒有興致。這裏面,好奇感居多,還是帶有心疼的好奇。

白理央吃完了兩塊抹茶蛋糕,又喝了幾口熱牛奶,“我對熱牛奶沒有免疫力。”她隨口說道,“很爽滑很滋潤。”

藺芙雅緘默地吃眼前那盤蔬菜色拉,細嚼慢咽。之後,她一手撐在座位上,挪了幾步。

白理央自顧自地往熱牛奶裏多丟了塊方糖,她滿意地執杯。剛擡起頭,發現藺芙雅已到了她的身畔坐下。興之所至,藺芙雅伸手觸及她的臉,說,“誰都有軟弱的時刻,你指的是,你正處於軟弱狀態麽?你那樣被打……”

白理央稍稍揚起臉,水靈的眼眸波瀾不驚,冷靜道,“不是。”

“你不承認?”

“我很好。”

“假的。”藺芙雅朝她靠攏,她們的距離陡然近得暧昧不已。

“不是假的。”白理央終於有了些許不安。

抹茶蛋糕的味道,夾雜冰淇淋的香氣。

藺芙雅吻了白理央,在心裏想道,這肯定難忘。

“那你不也一樣。”白理央嘆道,也不排斥藺芙雅的進犯。

“嗯。”沒有菲薄,藺芙雅坦誠地應道,她把白理央幾撮調皮的發絲撥到耳朵後面夾好。她們裹住彼此柔軟的舌頭,吸附那甜美香馥,難分難舍。激烈,不惶恐,又舒服,是舒服。

也許我早想要這麽做了。藺芙雅默想。

長吻結束後,白理央很快起身告辭。她必然是不討厭藺芙雅的,只不過,她考慮問題不成系統,她投入時蠻像回事,一旦抽身又不很開竅。她心血來潮地自言自語道,“我下午想睡個懶覺。就這麽決定了。”她又說,“我的公寓在前面那個小區。很近的。再見,藺小姐。”她留下了一枚淺笑,繼而頭也不回地離開。自然而然理所應當。白理央似乎是在違背別人意願時感知自己的。

藺芙雅摸上紅腫的嘴唇。呆坐十來分鐘後,不經意瞅到了一個棕色的皮革錢包躺在她的大腿邊。藺芙雅拿起錢包,輕掰轉了下上面的玫金色扣子,打了開來,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張身份證,是白理央的,照片上的她依然是長發,她神色冷峻,也顯出近乎任性的英姿。好一陣壞一陣,是她的寫照。藺芙雅從中得知了她的年齡——26歲,很年輕。藺芙雅大了她整整5歲。

不容藺芙雅多想,她的手機震動起來。

“餵?”

“主任,下午三點半的腦積液引流手術所用的管子是我們第一次使用德國專利產品,你得到場觀摩噢,我們要拍宣傳冊。”

“好。我大概十分鐘內能到。”

是高幹病房裏那個病人的手術。

腕關節搭在方向盤的頂端,藺芙雅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了一分鐘,暫時忘掉那奇妙的女人白理央吧……她還有很多事需要做。

嚴守中立

下午五點鐘,白理央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女人驚惶失措地在向她求救。在夜與晝的疆界,那個女人的臉是朦朧的,她在逃跑,有關孤獨,有關驚險……

“救我!理央!”

救我!!

白理央醒來時頭痛難當。她睡眼惺忪地起了床,在床腳下她找到了一包癟癟的煙。

打火機上的火苗在灌進來的風中痙攣走樣。脆薄的冬涼襲人。白理央吸了一口煙,自得地吐出煙圈,領口大豁的白襯衫展示了她傲人的身材。而且,她沒有戴胸/罩,顯得隨便極了。

她懶得再動,索性躺倒在地上。

門鈴有規律地響了三聲。

“沒鎖。進來。”白理央的聲音清亮。

來者是施養情,她煞有介事地提著大包小包。

“老師,不用給我買禮物了。”

“這不是禮物。是生活用品。”施養情不冷不熱地說道。

“噢。”白理央彎唇一笑。

“臉還疼麽?”施養情蹲在白理央的旁邊,手戳了戳她粉嫩的臉頰。

白理央半閉起一只眼睛,說道,“無礙。”

“你和藺芙雅的事……”

“那是她騙你的。”白理央沒有隱瞞實情,她好玩地笑了一下。

“噢。”施養情也不追究了,“有練習我教給你的知識麽?”

“有。”白理央起了身。

“模擬場景先。你拿個正向刮匙來。”

“好。”

“這是反向刮匙。”施養情面挾寒霜。

白理央嬉笑,在原地很幹脆地舉一面小鏡子,若無其事地說,“正向刮匙來了……”

施養情隨手抓起一本雜志,不客氣地贈了白理央一記暴栗。

大抹醉眠的暮色從遠方的林野漾到了玻璃窗子上。

白理央幹凈的臉有垂掛的光花,她肆意地綻放明媚的笑,哪怕施養情百般刁難。

藺芙雅悄悄地把開到一半的門關上。她弄不清楚裏面的狀況,但不好介入。她只得懷揣那個錢包,下了樓。

視野窄窄一條,手術、門診、查房、吃飯、睡覺、見舒勤……

輪到哪一項了?

藺芙雅在街道上漫步。

天色漸沈的當口,是詭麗的,它在煥發紅瑪瑙的色彩。

空氣沁了芬芳。

藺芙雅作了個深呼吸。感到愜意了。

吃過晚飯再去見舒勤。她打定了這個主意。

接待室。

地板鋪的是黑白相間的瓷磚。往上,別致的吊燈亮如多螢的大花朵。

藺芙雅端坐在墨綠色的長沙發上。

舒勤由施養情攙扶而來,這會,舒勤已換上了一套嶄新的衣服,可是整個人仍是懨懨的,黑眼圈相當的明顯。她在藺芙雅的對面坐下,重溫藺芙雅的同情。舒勤攢了自卑的同時,也汲取了一丁點的暖。

施養情攥緊舒勤的手,再手指相扣,以灼熱的溫度糾纏她的指節。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地梳理。

“阿情。不要。”舒勤有點窘,有點羞,她漲紅了臉。

“她是誰?”施養情在舒勤的耳邊低語,手撫上她涼滋滋的手臂。

舒勤晃晃腦袋,答不上來。

藺芙雅眼色深沈地看了施養情一眼,柔聲說道,“舒勤,我是芙雅。你又忘了麽,那前天跟我一起過來的人,你有印象麽?”

舒勤喪氣地搖頭,“這幾天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是我們從小到大的玩伴,紅英。”藺芙雅心頭一緊,眉頭攏起,“施主管,能不能讓我給舒勤做個檢查?”

“可以。”施養情嚴肅地補充道,“主要還是心理因素的影響。”

對於藺芙雅的近身,舒勤頗為抗拒,她躲躲閃閃,不予配合。

施養情好不容易才鉗制住她撲騰的雙手,“藺小姐,抱歉吶。你這樣反而會讓她精神極度緊張,病情也會加重。”

“走開!”舒勤大聲喊道。

藺芙雅坐回原位,許久後說道,“施主管,這裏不止是社工事務所吧。”

“我能做的事情很多。”施養情笑道。

“嗯。”傳言非虛,藺芙雅定了定神,說道,“舒勤,那我們隨便聊聊。你記得麽,你老大不小了還穿蛋糕短裙的事,我們仨數你最有活力了……”她喟然嘆息,“你變了。”

“不。我是累了。”舒勤幽幽地說道。

“要休息了是麽?”施養情問。

“嗯。很困很困。”舒勤揉揉眼皮,疲憊感自頂至踵。

藺芙雅只能告辭了。

舒勤意外回眸,勉強一笑,她的眼神飽含強烈的不舍。

藺芙雅久久凝視她,欲言又止。

……

門外。白理央杵在那。她的倦怠更似從容,藺芙雅一個局部一個局部地細瞧,逐漸完善她的形象。這形象深烙在藺芙雅日後一次又一次的回憶中。那麽純粹。那麽俏。

“理央。”藺芙雅感到親切,不由自主地喚了她的名。

“藺小姐。”白理央瞇眼笑。那是懶懶的陽光,不張揚,又鮮嫩欲滴。

“你的錢包。”藺芙雅從她的挎包裏翻出了白理央落下的錢包。

白理央接過它,恍然大悟般地說道,“原來它丟了。”

“你太大意了吧。”

“是啊。記性不好。”

“你幾點走?”

“不一定。你走之後我再走的。”

這是白理央在向她靠攏的方式。白理央的心思太難捉摸。藺芙雅沒多想,她恰恰是冷靜地應對她的這句話。這交流的態度,分屬空枉的灑脫。起初誰也渾頭渾腦。

直到白理央說,“今晚我跟你一起走。”藺芙雅才稍微吃驚,再來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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