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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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泡溫泉麽?”藺芙雅問。

“好啊。”

兩人上了車,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氣氛還好,有聲有色,任意轉化。她們相處時由媚而帶出的暧昧,由暧昧而派生的親昵溫乎乎的。矜持和熱度嚴守中立,不多也不少。

經過一間足有兩層樓高的門廳,藺芙雅熟門熟路地領白理央繞向左邊的溫泉室。

水汽濛濛,脹在空間裏,暖烘烘的,滲入百骸。

下了湯池,兩人已是裸裎相對。雲霧繚繞,她們婀娜性感的曲線時隱時現。

白理央將長發往後撩去,光潔的額頭也露了出來。她漫散地靠在池壁出神。

“怎樣?”藺芙雅笑道。

“很暈。”白理央的面色潮紅。身體逐漸適應水溫了。為了調整腦壓,她的腦袋也半浸在水裏。

藺芙雅摸摸她的頭,神情惜惜地說,“你好美。”而她不也沒有一處不理想不動人。她稱讚人時正派又神氣。

白理央偏過頭,享受地作了個深長呼吸。

“藺小姐,泡過溫泉後要去我家麽?”

“我去過一次了。”

“是麽?”白理央傻氣一笑,“那是租來的十五平米的小屋,很寒磣吧。”

“對了,你和致馨社工事務所的施主管是什麽關系?”

“她是我的老師。”

“老師?”

“嗯。”白理央沒有興趣深入這個話題,她又問道,“那你要不要去我家呢?”她爬上岸,披了白色的浴袍,有幾縷發絲貼在臉上。恰合心意的撩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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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理央燒了開水,以“牛肉面,快到碗裏來,我要泡你”的架勢,沖了方便面,然後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頤。

“還沒吃晚飯吶?”

“吃過了。餓得快罷了。”白理央坐在靠背椅上,安逸地攤開兩條修長纖細的腿,問,“你要吃麽?”

“我不吃宵夜。”

“噢。”白理央又說,“你躺我床上休息吧?”

藺芙雅坐在床沿,好笑地說,“你這真亂。”

白理央吃完了最後一根面條,滋溜有聲,她說道,“藺小姐,你幫我收拾收拾。我去刷牙洗臉。”她沒大沒小,也謙遜隨和,所有的矛盾形成千變萬化的風格,沒有方向概念。

藺芙雅的手在搗弄手機,一開一合,一合一開。

“麻煩你了。”白理央說。

“嗯。”藺芙雅點頭。

地板上的物事東一攤西一攤,違背常規地用它縱橫的手臂去抱形形色/色的版圖。藺芙雅有條不紊地整理。有一個大抽屜是鎖著的,她便不去管它。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

脈動般單向而流。

藺芙雅的心態平和。這是頂真頂真的。從未體驗過的。

不多時,白理央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啊。你好棒。藺小姐。”她驚喜地說,臉上的笑容很大。

“裝箱整理,不宜有太大的空隙,也不能太滿,我用報紙作為緩沖器固定物品。物品名也都標註在箱子外面了。至於你的生活用品我頂多給它們擺放整齊。”

“嗯。好的。多謝你了。”

藺芙雅去洗了手。

白理央躺在床上了。

“看雜志麽?藺小姐。”

藺芙雅蹭掉了高跟鞋,偎在床頭,慵懶地說,“不了。”

“藺小姐平時是使喚人的吧?”

“……”

“越是德高望重越是不能出錯。”白理央雙手枕著後腦勺,說,“一臺手術,從護工的搬運,到護士的備戰,從麻醉師的檢測,到輔助醫生的開顱,再到主刀醫生的取瘤,還有縫合,後期護理,病人情緒穩不穩定,術後糾紛,再次手術的可能性……我相信,要令它面面俱到,你一定得隨時跟蹤、指導。”

藺芙雅挑眉,說,“我很嚴厲。”

“不得不嚴厲。”白理央出乎意外的理解。

藺芙雅俯下了身,捱她很近,柔聲道,“嗯。我從沒寵過人。”那發梢傾搔白理央的臉。

“好可憐,藺小姐……”

可憐?藺芙雅已心猿意馬,她輕舔了舔白理央的嘴角。

白理央闔上雙眼。

藺芙雅順勢一手按在她酥軟的胸上,迷醉地吻她。

“不只泡過溫泉,牛肉面,也泡過醫院吧?“一會兒後,藺芙雅打趣道。

“嗯——”白理央低吟了一聲,答道,“不好說。”

“有想過未來是怎樣的麽?”

“這個問題……”白理央說,“很覆雜。”

“沒規劃?”

“沒有。計劃趕不上變化。”

藺芙雅躺在了白理央的右邊,含嚼她精致小巧的耳垂,舒心地說,“泡溫泉時,我一直在想你的身體。渴望你的身體。”

“同是女人,我的身體能吸引到你?”

“你一再找事讓我做。不是在使壞留我?”藺芙雅反將一軍。

“下意識。”

“你很誠實。”藺芙雅的手鉆過阻礙,微妙地在碰觸白理央光滑的肌膚。那衣衫起起伏伏。溫度攀升,鼻息加重,在白理央快要咬破嘴唇時,藺芙雅又吻了她。

“話說,未來啊。自由地混日子是理想麽?”長長的濕吻後,白理央說。

“沒有更明確的目標?”

“嗯。沒有。”

藺芙雅雙手揉撚白理央胸前的雪膩,分了神,“沒料到手感這麽好。”她埋在白理央的胸間,嗅了嗅她的體香。

無知覺下蓄集的好感添了企盼。

陽臺上的花長得茂盛擁擠,飛了一瓣進來,美妙。這是一顆天生合格的心。那影子在視覺劃過,方知時間在流淌,巍巍峨峨地晃,又舍不得它太快。

藺芙雅撫遍了她的全身,情有獨鐘的氣氛造足了,多美的事。

誰知老李的來電打了岔,“主任,那個酒駕超速車禍患者的家屬來鬧事了!兩名護士美眉被惡意打傷了都,還哭呢!醫院門外還有打條幅的群眾火上澆油!老劉留下的後遺癥蹭蹭蹭地冒出來了!你快回來!”

“態度一錯萬劫不覆。”藺芙雅一刻也不耽誤,“我馬上過去,你們盡量穩住場面。”她收了線,對白理央說道,“再見,理央。”

白理央閑閑地伸展雙臂,一動不動,臉上是和煦的笑,“藺小姐,再見。”

藺芙雅走向門外,那攝她魂魄的白理央的容貌讓她在心上服刑——惦記不已。

重歸平靜了。

白理央在思考未來的事。所想到的是她有一年半沒買新衣服了。內褲也是,破破的。這樣不好。

不好。她忘事也快。少頃,她進入夢鄉了。

渾沌。發瘟病一樣用虛勁。

“救我!!救我!”

這更像是陰險的咒語。

“施小姐……施小姐。是麽?在叫誰?”白理央口中念念有詞,“在叫誰?”她驟然驚醒,大汗淋漓,喃喃道,“我得再去事務所一趟。”

新的一天。

施養情來到遮陰門廊,清風兜頭,很舒爽。她坐在一張搖椅上閉目養神。

“主管,早上我們的養老服務站來了幾個來歷不明的老人。怕是沒子女照顧的流浪者,要不要……”一專職社工話中有話。

“日間照料、活動娛樂、餐飲休息一樣也不能少。剩下的事,晚上再說。”施養情沈吟道,“你通知下壬衣,讓她把舒勤帶過來。”

“好的。主管。”

晴空的流雲宛如羽化的奶油蛋糕,網在惘然的不分邊界的酷藍。

舒勤的笑難能可貴,“阿情,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施養情默不作聲。

舒勤斂了笑意,捉了施養情的手,說道,“阿情,你不高興了?”

施養情問,“舒勤,你會陪我多久?”她的眼色有揮之不去的辛辣勁,冷漠又永駐不滅。

“你想要多久就多久。”舒勤毫不遲疑地說。

施養情拽下她的衣領,再捧她蒼白清麗的臉,問,“真的是你的本意?”

“是啊,阿情。”舒勤篤定地說。

施養情用力地吻舒勤,赤腳踩到了舒勤的腳背上固定了姿勢,她越吻越激動,擔憂這憑據在無盡的歲月散去,她啃噬她的唇。舒勤沒有抵觸,任她作為。

“所以……阿情,別再做那種事了。我們遠走高飛,好麽?”舒勤小心翼翼地說。

施養情頓了一頓,推開了舒勤,涼涼地問道,“你的記性又這麽好了?你有按時吃藥麽?在你心底深處,你其實是想離開我吧?”

舒勤昏慘慘地搖頭。

“我要關你禁閉。”

“不,不要,阿情,不要。”一提到那個恐怖的小隔間,舒勤渾身直打抖索。那兒沒有光,受到懲罰的人,除了上廁所和吃飯以外,一步也不被允許踏出,另外,還要受到藥物折磨……

理央。你怎麽還不來?我們不是約好了?

內心無助的吶喊。舒勤的眼眶已是噙滿了淚……

擁抱這好樣的適得其反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白理央一有空便站在那,給人的觀感不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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