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一夜為奴 (12)

關燈
亂而痛苦的吼道:“他要我帶你去見他,不準帶手下!”

龍寒烈氣的雙眼通紅,怒視著水瑤,“這就是你要的結果,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嗯?!”

水瑤身子慢慢後退,失魂落魄的道:“不,不是我要的結果,小然有個什麽,我也不要活了,這不是我要的結果,不是!”

“住口!”龍寒烈怒吼一聲,揮手一巴掌抽在水瑤的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水瑤臉上立馬浮現五指紅印,龍寒烈暴怒的吼道:“小然不會有事,如果小然有事,你確實不用活了,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水瑤捂著臉,耳朵嗡嗡作響,他一定是恨到了極點,怒到了極點,她活該,活該被打。龍寒烈的手微微顫抖,心,痛的厲害,想著小然被楚天殤抓去生死不明,他真想把眼前這個女人掐死。

“王爺,不能去,這明擺是個陷阱,三天後,屬下去。”周瑾望著失去理智的龍寒烈,上前一步主動請纓。

趙默軒道:“王爺,冷靜一下,不如先找個地方,商量一下對策。”

龍寒烈一揮手,“別說了,本王自有分寸。”

幾個人找了一戶農家借住。水瑤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完全封閉的自我中,不說話,不哭,只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想著,擔憂著,痛苦著,楚天殤的為人她雖然清楚,可是小然會如何她卻一點把握都沒有,心被痛苦煎熬著,恨不得一刀把楚天殤殺了,恐懼充斥著她的心,她的靈魂,不敢想下去會發生什麽事。

龍寒烈則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天色,整個人也是一片死寂,小然,揪著他的心,他不能失去小然,那樣一個可愛的孩子,他的兒子,三年的失去再度重逢讓他驚喜不已,以為幸福唾手可得可是,又驟然生變。他以為水瑤回心轉意,卻不料,她的溫順都是騙人的,只不過是在等待時機再度帶走小然,從他身邊消失。一切都是騙局。

擔憂、恨、怒,像火一樣,燃燒著他的心,恨不得毀滅一切,連同水瑤也一起毀滅。小然,他的兒子,一定不可以有事。

三天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說度日如年。終於熬到了和楚天殤約定的日子,龍寒烈一早就做好了準備,三個手下是不能跟去的。他要孤身前往,剛出門卻看到水瑤向外走去,他上前一步,拉住水瑤的手甩在身後,怒喝道:“你給我在這裏待著,別跟著我礙事!”

“不,我要去,他會聽我的,我不去的話,他會傷害小然的。”水瑤一臉失魂落魄,一雙眼黯淡無神,仿佛靈魂也被小然帶走了。

龍寒烈回身,怒吼道:“隨你便。”他已經對她絕望,他只要兒子,她愛怎麽就怎麽。不再猶豫,他大步向水瑤說的那地方奔去。水瑤在後面急急的跟著。

來到了目的地,楚天殤也沒有出現。龍寒烈禁戒的環顧著四周,沒有殺氣,一片寧靜,楚天殤在玩什麽把戲,為什麽不出現,小然……小然是不是已經……?龍寒烈不敢想下去,回身看到了水瑤,“人呢?不是說在這裏相見?”

水瑤急急的打量著四周,是啊,人呢,楚天殤為什麽不出現,她急的大喊道:“楚天殤,你出來,小然,小然!”

水瑤焦急的呼喊聲沒有喚來楚天殤,卻引得茶鋪的店家出來,他一臉戰戰兢兢走過來,小聲道:“兩位,哪個人說,讓你們去後山,他在那裏等你們,你們快去吧。”

龍寒烈一把扯住男人的衣服,“什麽時候和你說的?”

店家戰戰兢兢的道:“小人說的都真話,他帶著那個孩子,上後山去了。”

龍寒烈松開了他,人也向後山飛奔而去,水瑤倉皇無措,急急的跟了上去。

龍寒烈施展輕功,走的飛快,水瑤拼命的向上爬,心急如焚的想要快點上去。可是越急越出亂子,腳下山石松動,水瑤腳下一滑,驚呼了一聲身體向下滾落。

龍寒烈聽到聲音,本不想理喻,可最終還是返回去,鐵青著一張臉,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攬進懷裏,飛身而去。

上了山頂,四處張望著,尋尋覓覓他們終於在山崖旁邊看到了楚天殤。

讓水瑤和龍寒烈驚恐的是,小然被綁在一根插在崖邊木柱上。

“小然!”水瑤驚恐的喊了一聲,人想要沖上去,心被恐懼緊緊攫住,臉慘白如紙。

“別過來!”楚天殤邪魅一笑,手裏的劍躍躍欲試的要砍斷木柱子,“我的劍不小心砍斷這木柱讓他掉下山崖的話,你可別後悔。”

龍寒烈的眼死死的盯著小然,他怎麽了,為什麽閉著眼不說話,甚至一動不動,心揪痛著,卻力持鎮定,“你把孩子怎麽了?”

楚天殤懶洋洋的道:“別擔心,他太吵了,我點了他穴道而已。”

“你不是要見我,放掉孩子,說出你的條件!”龍寒烈的手握著劍柄,黑眸中一片狠戾之色,俊美的容顏是對楚天殤恨之入骨的神色,也做了隨時應戰的準備,觀察好地形,要如何救下小然,在心裏暗暗盤算。此刻的他即便是再著急也不能亂。

楚天殤一臉笑,卻笑的讓人發寒,他看了水瑤一眼,而後對龍寒烈道:“條件很簡單,小瑤兒,我要你殺了龍寒烈,你一劍刺死他,我們遠走高飛。你兒子我會當成我兒子養,而你,龍寒烈,可以放心的死了。”

龍寒烈冷笑道:“你在癡人說夢,天涯海角,你能逃到哪裏,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還是早點歸案,皇上也許還能饒你一命。”

“我的命,不值錢,你剿我魔教,殺我教眾,奪我所愛,龍寒烈,你沒有講條件的資格!”楚天殤說著氣惱的揮劍砍在了柱子上。

“不!楚天殤,住手,住手!”水瑤驚慌的吼著,看著楚天殤的劍砍在柱子上,出現一道裂痕。

楚天殤冷笑,激道:“龍寒烈,看樣子你不是很愛你兒子,怎麽怕死啊。”

龍寒烈望著被高高掛在柱子上的小然,心也抑制不住的害怕,生怕小然跌入了萬丈深淵,“好,你不過是想要我的命為你的魔教報仇,我把命給你,你放小然和這個女人走。”

“這你就不用管了,這個女人是我的,不用你費心。小瑤兒你還不動手,我數到三你不動手,我就送你兒子歸西!!”楚天殤的劍做著隨時送小然歸西的動作,眸子陰森的望著水瑤,滿是威脅。

水瑤搖頭,痛苦而矛盾的望著龍寒烈,心好像被幾千根針刺著,痛著,“不……不,我做不到,不要逼我,不要!”

龍寒烈卻拉住了水瑤的手,強行把劍放在水瑤手心裏,冷喝道:“來吧,殺了我,兒子就可以活著。黎水瑤,你不是很厭惡我嗎,拿出你的狠,來對付我,兒子,想想我們的兒子,動手!”

水瑤後退,向楚天殤的位置後退,手裏的劍,晃悠著顫抖著指著龍寒烈,“我……殺了你,兒子就能活著?是不是?”

龍寒烈靠近一步,“對,殺了我,兒子就活著了,動手啊,你想看著小然死了嗎?”

淚順著臉頰落下,劍尖碰倒龍寒烈胸口那一刻水瑤的手顫抖了一下,又忍不住驚恐的後退,狂亂的吼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我真的會殺了你,真的會殺了你!”

“小瑤兒,別猶豫了,動手成全他想死的願望,嗯,乖聽話!”楚天殤出聲蠱惑著水瑤。

水瑤此刻離他只有幾步之遙,她揮起劍卻猛然轉身,向楚天殤刺去,楚天殤眸子一冷,恨恨的望著水瑤,這個女人想他死啊。

龍寒烈一驚,乘機飛身過去,剛要接近小然的時候,楚天殤卻一把拽住水瑤,將她的身體丟向了懸崖,龍寒烈大驚失色,顧不上小然,飛身上前把水瑤摟在懷裏,撤向安全位置。

而此時,楚天殤猙獰著臉,揮劍斬斷了木柱子,小然的身子向懸崖下飄落。

“不,小然!”

水瑤的心停止了跳動,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著沖了上去,想要救回小然。龍寒烈也飛身跳落崖下想要抓住小然,可是已經晚了。小然的身體墜落,墜落。他的手攀著崖壁,肝膽俱裂,雙目赤紅,他的小然,悲痛欲絕的呼喊,“小然。”悲愴的呼喊在山谷中中回蕩帶著濃濃的悲傷和痛苦。

“哈哈,真是情深的一幕啊,這個游戲可真有意思!”楚天殤說著獰笑著,向龍寒烈襲去,龍寒烈腳下用力飛身而起,避開了楚天殤那一擊,從失去了反應的水瑤手中奪過劍,誓要殺死楚天殤為小然報仇。

劍光閃爍,兵器相碰,兩個彼此仇恨的男人打得不可開交,都要置對方於死地。。

水瑤望著懸崖失魂落魄的走過去,對於打鬥中的龍寒烈和楚天殤不聞不問,她失神的眸子呆呆的望著山崖。手腳冰涼。

小然,娘不會讓你一個孤單的,娘去陪你啊。水瑤的身體毫不猶豫地向前傾去。

打鬥中的龍寒烈和楚天殤看到水瑤要輕生,兩人竟然不約而同的停下打鬥,瘋了一樣向水瑤飛去。龍寒烈最先到達,一把拽書水瑤的肩膀,手臂一用力,身子一旋,將水瑤帶回了安全地帶,水瑤空洞的眼神望了龍寒烈一眼,卻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楚天殤眼中也有著淡淡的驚恐,水瑤死了,他的夢也就完結了,所以她不能死,他正要上前之際,一枚暗器向他襲來,他忙閃身避開。

只見林子裏湧出了不少人,個個都是黑色勁裝,面無表情,目光卻精銳狠戾,都是皇上訓練的頂級死士,殺手,不達目標誓不罷休。

楚天殤冷笑,好啊,又是他們,皇帝的人。這幾年楚天殤四處的躲避著皇帝的這些請追不舍的手下,同時也尋找著水瑤的下落。鬥了多少年,他還沒輸過。

趙默軒三人也在人群中,看到龍寒烈無礙也放下心來,紛紛上前,將龍寒烈護住。龍寒烈放下水瑤,只說了一聲看著人,便拔劍向楚天殤襲去。

一場混戰,皇帝派的人追蹤了楚天殤很久了,如今發現了楚天殤下落,他們這群死士就是死也要把人拿下,哪怕是同歸於盡,何況有龍寒烈等人相助,如虎添翼,楚天殤跑不掉了。

趙默軒和周瑾看了一眼水瑤,而後一起命令老三留下來看著,別讓楚天殤得空把人弄走,或者人醒來再尋死,而後加入了混戰之中。

刀光劍影,鮮血彌漫,慘叫聲聲聲刺耳。不知道戰了多久,楚天殤殺了不少皇帝的人,卻也漸漸有些不支,身上多處受傷,像一頭發瘋呃野獸一樣,在人群中拼死掙紮。楚天殤漸漸處於下風。

如果,如果不是當年水瑤恨不得他死,而在他身上下了毒,傷了身子,他也不至於這麽不濟。可惜沒毒死他,所以,他們註定要糾纏到底。

楚天殤知道再抵擋下去只有死,他漏了個破綻,被龍寒烈一劍刺中了胳膊,而後又被趙默軒踢中了胸口,高大的身軀渾然倒地。

龍寒烈要一劍結果了他的時候,死士的頭目忙阻止,“王爺皇上有令,要活口!”

“滾!”龍寒烈仇恨的望著楚天殤,他要他死,他殺了小然,還想留活口,做夢。龍寒烈擡腳踢開了那頭目,揮劍向楚天殤刺去,“王爺,這是抗旨,等皇上問完話,要殺要剮,再處置他也不遲!”

龍寒烈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滿臉的痛苦,僵持了許久,掙紮了許久,手裏的劍慢慢撤回,的楚天殤不能死,他也需要弄清楚一些事。

那頭目見龍寒烈不再堅持殺死楚天殤,忙上前擒住楚天殤,頭目伸手捏住了楚天殤的鎖骨,手一用力,一聲骨裂的響聲後,楚天殤痛的倒下了身子。

楚天殤武功被廢。

頭目向龍寒烈拱手道:“多謝王爺,小的們押他回皇都,王爺是否一同上路?”

龍寒烈想著小然,想著心也痛起來,“本王還有要事,你們先行回去吧!”他不信小然死了他要找小然,哪怕是……屍體。

皇帝的死士押著楚天殤離去,臨走的那一刻楚天殤痛苦的臉上竟然帶著一抹挑釁的笑。龍

寒烈望著已經醒過來卻呆如木雞的水瑤,想著落下懸崖的兒子,心被悲傷和痛苦淹沒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跌跌撞撞的走到懸崖邊上,望著深不見底的深淵,眼中有淚落下。腦海裏都是和小然相處的點點滴滴,雖然短暫卻是那樣刻骨,不敢相信,他失而覆得的小然又這麽離他而去了。痛蔓延四肢,讓他不由地捂著心口跌坐在地上。

05 為恨囚禁

龍寒烈帶著人在深淵下尋找了很多天,卻是沒有小然的下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小然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傷心、悲痛是在所難免,那種痛是噬骨的。

失去至親的打擊是別人沒有辦法想象的。龍寒烈一下子之間變得更加滄桑,那種被悲傷籠罩的痛,濃烈到周圍的人也能深刻的感覺到。

他曾經發狠的說,如果小然有事,那麽就親手送水瑤下地獄,可是,失去小然的水瑤,已經墮入了無法翻身的地獄之中。整個人好像死了一樣,對周圍失去了一切知覺,害怕看到光,害怕見到人,害怕聽到小孩的哭聲,仿佛只剩下了一具軀體。

她是怎麽被龍寒烈帶回王府的,她一點都不知道。渾渾噩噩的過著,只是一個月的時間整個人便瘦的皮包骨頭,憔悴不堪。任誰來看她,她都不識得,即便是……雲墨。他來看水瑤,卻只是換來水瑤空洞的眼神,她完全將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離了。從她昏迷醒來後到現在沒說過一句話,沒掉過一滴淚。

秋嬸心疼水瑤,細心的照顧著她,開導著她,可是依舊是那樣恍恍惚惚的模樣,沈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安靜的仿佛像空氣一樣。

太妃得之小然出事也大病了一場,對水瑤更是不滿,新仇舊恨,讓太妃更加恨不得水瑤立刻死了。王府裏的人都著過水瑤的道,因此都不敢輕易得罪水瑤,生怕她一個不高興,下下毒什麽的。

歐陽海棠對水瑤也是又恨又怕,恨不得找個機會讓她死,可是看著水瑤活的生不如死,她又覺得解氣,自己要真一輩子不會生養,也許……她可以逼水瑤交出解藥。

而楚天殤被關押在大牢中,一直沒有問斬,不知道是因為皇帝答應水瑤親手殺死楚天殤的緣故,還是另有其它,總之他還活著。

龍寒烈恨不得立馬親手結果了楚天殤,可是,終究是不能抗旨。本來有些問題想問他,卻因為失去小然的打擊而無心過問。他畢竟是男人,男人不能輕易的倒下。

他多麽惱恨水瑤,恨她那一次的欺騙,將他燃起的那一點希望粉碎,假裝著答應他在一起,最後卻再次對他耍手段,欺騙他。如果不是她的固執,小然也不會被楚天殤抓去,而生死不明。對水瑤除了恨和怒氣,似乎已經沒剩下什麽了。水瑤現在的狀態他知道,很想撒手不管,可是最終還是宣了幾次太醫為她診治,太醫說心病還須心藥醫。龍寒烈無法去開導水瑤,因為他都不知道怎麽去開導自己,他會默默的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恍恍惚惚的樣子,有時候會突然想,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愛情怎麽會變得面目全非,親情怎麽會就這麽失去。

王府被悲傷的氣氛籠罩著,下人們也戰戰兢兢的,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沈悶悲傷的氣氛中,皇帝突然宣水瑤進宮,這是旨意不能違抗,即便是你病的快死了,要人擡也得擡進宮裏去,關於魔教的事,皇帝說有話要問水瑤。

龍寒烈也不管這些瑣事,太妃接到旨意便命人給水瑤穿衣打扮,送進宮裏去。水瑤像木偶一樣,任由他們折騰著,直到來到皇宮見到龍軒然她還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樣,不知道行禮,不知道問安,像木雕一樣站在那裏。

龍軒然看到如此憔悴的水瑤,心竟然狠狠地抽痛,事情的經過他也了解過,失去孩子是件痛苦的事,也從太醫口中得知水瑤的狀態恍惚,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成了這模樣,仿佛隨時會隨風飄走,隨時會死去。他屏退左右,忍不住將水瑤擁在懷裏,她渾身沒幾兩肉,抱在懷裏只剩下一把骨頭。

“傻女人,為何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他擁著她坐在長榻上,像抱小孩一樣,讓他坐在他的腿上,拿了桌上的典心,想讓她吃,多吃一點,她一定會胖一點。可是,她卻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望著他。

“餓不餓,吃點東西。”

水瑤恍恍惚惚的看著他,仿佛他是空氣。她那脆弱的模樣讓龍軒然的心一陣陣發痛,自己是著了魔了,為什麽會對一個這樣的女人覺得心疼,看到她這半死不活的模樣,他有些抓狂的吼道:“黎水瑤,告訴朕,你這是想折磨自己到死嗎,小然已經不在了,你要面對事實,那不是你的錯,那是個意外,你是他的娘親,最不願意讓他受傷害的人就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死了能解決問題嗎,嗯?”

水瑤的臉變得慘白,空洞的眸子出現了一絲痛苦,龍軒然握著她的肩膀,繼續道:“黎水瑤,小然死了,可是你還活著,你要面對現實,好好的活下去,小然希望你好好的活著,而不是這樣沈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這一切也不是你的錯,兇手就在大牢中,你不要為他報仇嗎,你不是要親手殺了楚天殤嗎?你去殺他,親手殺他!”

“不!”水瑤捂住耳朵,第一次有人告訴她小然死了,一直以來,大家都忌諱在她面前提到小然死的事實,盡量的不提起,如今龍軒然卻毫不留情的在她面前大吼,小然死了,她痛苦的低喊,“不,小然沒死,沒死。”

“黎水瑤,你這縮頭烏龜,小然已經死了,不要再逃避了。”

“不,你騙人,小然沒死,沒死!”

“黎水瑤,你在自己騙自己,你還要騙自己多久,活在你構築的虛幻世界裏還要多久!”

水瑤眼神渙散擡起頭望著龍軒然,淚流滿臉,惶然的道:“……小然……掉下懸崖,是我,是我害了小然,我想抓住他的,可是我沒有救小然,小然……!”水瑤想著當時的情景,頭疼欲裂,慘叫一聲,失去了知覺。

……

太醫為水瑤診了脈,只是心力交瘁,太過痛苦而昏過去,身子虛弱了些,其餘的並無大礙。龍軒然坐在床榻邊望著水瑤,心想,自己對這個女人,為什麽會這麽在乎,想好好的寵著她,疼著她,只要開心就好。可是,她為什麽總有那麽多不開心的事,總有那麽多痛苦。

水瑤幽幽醒來,看到龍軒然的俊顏,恍惚中慢慢清醒,意識到自己是在哪裏,想起身卻被龍軒然伸手抱住,將她拉起來,擁在懷裏。

“皇上!”水瑤掙了一下,沒掙開。龍軒然卻道:“放過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水瑤閉上眼,淚忍不住滑落,終於從自己幻想的世界裏走出來,一個月時間她活在自己虛構的世界裏,假裝小然還活著,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她不哭不笑,不說不鬧,行屍走肉般的活著。只是這一天的時間,龍軒然卻將她構築的時間摧毀了,水瑤想著,忍不住失聲痛哭出來,“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的世界摧毀,為什麽要讓我面對現實,我不要,不要!”

龍軒然沒再說什麽,任由水瑤發洩著,痛哭著,一個月以來,水瑤第一次痛哭出來,將心底所有的痛苦和恐懼都哭了出來,在一個陌生男人的面前,在一個熟悉而陌生的懷抱裏。

哭了很久很久,他一直那樣抱著她。直到她失控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她才意識到這個懷抱是龍軒然的,是皇帝的,自己這出格的舉動多麽失態,她慌亂的從他懷抱退出來,他眼底有些失落和不悅,可是最終沒說什麽。

她失去小然後第一次有人這樣安慰她,第一次有人這樣抱著無助仿徨的她,第一次有人說,那不是她的錯。第一次有人讓她面對現實。可是對她做這些安慰的人怎麽會是龍軒然?怎麽是他呢?

她清楚的意識到她的小然真的從她生命中退出了,再也沒有那個可愛的孩子喊她娘親,想著和小然相依為命的點點滴滴,仍然是撕心裂肺的痛。恨不得死去的那個是自己。

龍軒然看著沈默不語,又回到自責悲傷世界的水瑤,又道:“朕知道你痛苦。可是,你要堅強,傷痛是需要時間慢慢去平覆的,而不是一味的去逃避,楚天殤還關在牢中,朕答應過你,允許你親手殺了他。不過你要殺他之前,朕得問出一樣東西的下落來,所以,你暫時還得等待。”

如此說來,楚天殤暫時是死不掉了,水瑤想,皇帝問的事情會不會和玄天令有關?只是想著卻沒有問,可是,心隱隱不安。

“算了,這事以後再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水瑤一慌,忙道:“皇上可否答應奴婢一件事!”

“什麽?說來聽聽。”

“奴婢不希望王爺見到楚天殤,請皇上問出了想知道的問題,處死……楚天殤!”

“能告訴朕原因嗎?為什麽不希望王爺見到他?”

水瑤沈默。龍軒然明了她是不想說,望著水瑤尖尖的下巴,皺眉道:“朕答應你。”

“多謝皇上”

從宮裏回來的路上,水瑤認真的想了想自己和龍寒烈這些年的糾葛,她一味的逃避他,逃避自己的過去,她逃他追。先是因為雲墨她被迫留下,後是因為小然。

那一次,龍寒烈說,給她最後一次機會重新開始,忘記一切,忘記那些不痛快的事,她在乎的他不會去在乎,真的能做到嗎?她的欺騙,她的固執和自私,害了小然,也讓龍寒烈徹底死了心,對她恨之入骨。她不奢望他的原諒,因為,她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每每想到小然,就覺得生活失去了意義,暗淡無光,心痛的快要窒息,四肢百骸跟著疼痛。

回到王府,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水瑤站在院子裏,望著天邊的夕陽,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註意過周圍的環境,很久沒有看到過太陽是什麽顏色的。

恍惚的似乎又聽到小然的聲音。

“娘,太陽公公出來了,該起床了。”

“娘,手冷嗎,冬天的太陽公公為什麽不暖和了呢,要是夏天就好了,娘親洗衣服的時候,手就不會冷了。”

“娘,太公公為什麽從東面升起來,又會從西面落下去呢?”

“娘……。”

“娘……!”

一聲聲,一句句,回蕩著,那樣清晰,字字句句敲打著水瑤脆弱不堪的心,她忽然有些暈眩,心痛的厲害,呼吸也變得困難。面對現實原來真的要比逃避來的難。水瑤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屋子裏,卻看到了龍寒烈的身影,他坐在那裏,手裏是小然玩過的小撥浪鼓,水瑤的心更痛了。

龍寒烈擡頭,看到了回來的水瑤,她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不再是恍恍惚惚的模樣,好像活了過來。去了宮裏一趟,就變了模樣?說不上心裏是高興還是不以為意,卻忍不住開口嘲諷,“怎麽,去了一趟宮裏,找到靈丹妙藥了?”

水瑤望著龍寒烈,他俊美如昔,只是多了憔悴和滄桑,眼神不再充滿了活力和激情,而是一片黯然,她忍著心痛,走到他跟前,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困難的開口道:“王爺,我們談一談!”

“我們?”龍寒烈冷笑,“什麽時候,你的身份能和本王同期同座了,莫非皇上封你什麽娘娘做了?”

“王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所以請您不要說這樣無謂的話。”

龍寒烈冷哼一聲,“好啊,本王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麽打算?”

水瑤努力地組織著語言,理順自己的思緒,許久後才道:“這些年,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讓你很生氣,你恨我,怨我,這都是我咎由自取。你說過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可是,我沒有珍惜,我騙了你,我還是要離開你,這些年糾糾纏纏,我逃你追,從來沒有想過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我的一意孤行,我的自私,讓我失去小然,我……知道,我可惡,我寧願死的是我自己,而不是小然……。”

水瑤說著頓住,努力的抑制著心中的痛,調整呼吸繼續道:“我們無法重新開始,也不能好好相處下去,一切都回不到從前,也沒有以後,所以,我們回到原點,一切到此為止好嗎?”

龍寒烈冷冷的笑了,黑眸望著水瑤,起身走過去,有力的手抓住水瑤的手臂粗魯的將她拽了起來,“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走,給本王個理由,你非走不可的理由。”

“怎麽說不出理由嗎?本王留下你卻是有理由的,愛你夠不夠,你說夠不夠。不過兩個人光有愛是不夠的,光有本王的愛更是不夠的。你欺騙本王帶走小然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本王的愛踩在了腳底下,本王要是還愛你,那就是犯賤。”

“你說的對,我們回不到過去,也沒有好的未來,小然的死,就是梗在本王心裏的刺,恨不得殺了你,可是又覺得便宜你。你不是一心想離開嗎,本王偏要你留在本王身邊,好好服侍本王,知道嗎?!有本事,你再下毒,毒死本王你逃走啊,那樣你就無憂無慮了。”

“對不起!”水瑤痛苦的搖頭,她知道自己真的傷害了龍寒烈,他那樣低聲下氣的說要重新開始,而自己回報給他的卻是欺騙,甚至後果是失去小然,水瑤忍不住恨起自己來。

“對不起?”龍寒烈冷笑,“真的覺得對不起嗎,好,給你機會來補償!”

龍寒烈說著將輕若鴻毛的水瑤一把橫抱起來,大步走到床前,將她丟在床上,身子也隨之壓過來,“黎水瑤,你的作用也就這麽點了,本王會物盡其用。”

是的,她的作用只有這麽些了,他需索著她的身體,她瘦的厲害,仿佛他輕輕一撞她就會破碎。他發洩著懲罰著,故意的粗魯而不溫柔,她的身體是熟悉的,是讓他發狂的,狠狠地占有著。

水瑤默默的承受著他的憤怒,他的占有和痛苦,她欠他的太多,她無力反抗他的需索,只能這樣承受著他的狂暴,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紅痕。

兩人就像是刺猬靠的越近,傷害的越深。

他發洩後命令秋嬸煎藥,冷酷的道:“你不配擁有本王的子嗣。”說完轉身離去,留下了疲憊不堪,心痛難忍的她,想著他們發生的種種。過去,現在,和以後。

龍寒烈說過,她想走,除非再下藥,所以她的住處有人把守著,不允許她出翠微閣半步。也將翠微閣搜羅了一遍,所有能配藥的東西都被搜走,院子裏的一草一木都鏟除幹凈。院子裏光禿禿的,一馬平川,什麽也沒有,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磚石,泥土。

水瑤忍不住想起了楚天殤的囚禁,暗無天日的囚禁,骯臟的囚禁。好在龍寒烈比楚天殤慈悲許多,雖然恨她,卻還是沒有那麽殘忍的對待她。

苦笑,發抖,每每想起那些日子便會發寒。心也在恐懼中徘徊,怕有一天那些不堪的真相會曝曬在陽光下,會眾人皆知。楚天殤的存在就像隨時會要人命的毒藥,會隨著風,隨著空氣浸透到她的身體裏,讓她痛不欲生。可是皇帝不肯立刻殺死楚天殤,她只能不安的等待。

日子一天天的在這小院子裏度過,龍寒烈和她沒有言語的交流,每一次來,都是占有和發洩,每一次兩個人交織在一起都是濃濃的恨和悲傷,甚至是絕望。他又有了許多新歡,妻妾成群,王府似乎比以前熱鬧起來。不過,她這裏是冷清的,即便是那些妾鬥個不停,也不敢來找她的事,因為害怕被毒死。

雖然,她已經沒有辦法配制毒藥,可是,毒名遠揚,大家對她依舊是噤若寒蟬,退避三舍,也好,真好,清凈的很。只有秋嬸真心的伴著她,照顧著她。

小然成為了她和龍寒烈心底最深刻,也無法跨越的痛,誰也不曾提起小然,可是誰也忘不掉,好像只有他們兩人彼此傷害,才能忘記失去小然的痛。

水瑤又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是他,她開門,看到他有些醉意,一進門便抱住了她,沒有任何的話,沒有任何的溫柔,粗暴而激烈的需索著她。她能聞到他身上屬於別的女人的脂粉味兒……。

她衣衫褪去,他只是有些淩亂,掏出欲望,一寸寸的埋入她的身體,痛夾雜著酥麻一起席卷著她的感官,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他低低喘息,帶著沈重的痛,帶著滿足。

漫長的需索後,他毫不留戀的翻身下床,她則披上外衫為他整理衣衫,而他只是冰冷的看著她,最後一言不發的離去,習慣了,這些都習慣了。除了肉體的交織,再也沒有什麽了,也許有的只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