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瓔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指了下榻邊的軟椅：“你坐下吧，剛才是不是陪著那幫子朝臣站了兩刻鐘？”

花無燁動動唇卻沒坐下，單膝一屈跪在瓔珞面前，擡手將她拖曳在床邊的裙擺撩起來，利落地將她腳上像是高蹺一般的鞋子脫掉，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平底繡鞋給她換上，這才在瓔珞羞憤的眼神中起身，將她頭頂限制行動的昂貴頭冠緩緩拆下來，語調平淡道：“我不辛苦，想到今日你受的折騰，就覺得我仍是沒用極了。”

“你不會以為今晚皇上真的會到合歡殿洞房吧？”瓔珞瞪大了眼睛，似乎對花無燁這種過分憂慮的態度不是很明白，眨眨眼睛甚至大膽地伸手拍了拍他手背：“你不是也已經布置了人叫等在合歡殿的人都撤開了麽？”

花無燁趁機反手抓住她冰涼的小手，捏在手心裏揉搓了半晌才喑啞道：“我做的不過是測算人心，這東西做不得準，不能每次都仰仗著你那特別的能耐，若是失控的話想挽回也是來不及了。”

瓔珞抿唇打量面前的人半晌，才撲哧一下笑開，在花無燁怨怪的眼神下連連擺手才勉強止住笑意：“你真是擔心的多餘了，皇上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若說真在我身上定下心來，那還真是擡舉我了，走著看吧，你那邊……不也有馬上要實行的大事兒麽？”

說著眨了眨眼睛，似乎對花無燁的那些個暗中計劃早就有所了然一般，後者也不惱，只是無奈地搖搖頭，暗地裏依舊打算看緊了這小丫頭，左不過他冒些風險，也不能叫她受了委屈。

“對了，我讓銀月幫著把東西拿來了。”瓔珞拍了拍自己的腿，要起身出去叫銀月，被花無燁一把按在榻上沒動彈，不讚同地瞇了她一眼，轉身開了個門縫低聲道：“銀月，娘娘叫你拿的東西。”

花無燁沒看到瓔珞在他轉身出去時候錯愕的表情和驀然笑開的臉，銀月眼神古怪地看了花無燁一眼，才登登登去廂房拿了一個小包裹塞在花無燁手裏，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揮手道：“快拿去吧，我們絕對不偷看的。”

這反映叫花無燁意識到有些不對頭，拿著包裹關了門回身過來，才看到瓔珞笑倒在軟榻上，本就絕美臉頰盛放著璀璨笑容，叫人心頭發酥。

“是什麽？”花無燁不明所以地將包裹遞給瓔珞，後者卻不接，擺著手揉了下潮濕的眼角，叫他自己拆開看。

花無燁莫名其妙地將包裹放在案幾上，小心地解開扣子，包裹揭開，卻見裏面一條淺銀色的綢緞腰封，一打眼看上去竟是格外精致，雖然細細摩挲能察覺到針腳有些疏，但仍然能稱得上一個賣相很好。

修長手指夾起那腰封，下面一個藏藍色鼓鼓囊囊的小物什咕嚕嚕滾出來，被瓔珞伸了一個指頭點住，臉上笑意收斂起來，垂了垂眼角似乎有些羞澀地不敢去看花無燁臉上的表情，低聲嘟囔道：“也沒有什麽好給你的，就隨便做了點東西，你要是不喜歡戴就收起來擱著……不準不收。”

花無燁挑眉，這小丫頭現在對自己也不客氣起來了，這樣恃寵而驕的語調真叫人恨不能現在就將她揉在懷裏才好，可惜這是大內，可惜他現在還不能這麽做……被撩的有些受不了的花無燁狼狽地往案幾靠了靠，緩過神來才攥住那荷包在手裏低聲道：“我喜歡，會一直都帶在身上。”

“等我以後女紅再好一點，就給你做新的。”瓔珞見他手下松了口氣，神情間的羞澀慢慢散去，回覆了一臉淡定，這讓花無燁心中微不可查地生出些失落，總覺得剛才那個羞澀的少女更加可愛，這樣想著他動作就不由自己地做了出來，放下手中的束腰，手指夾了她下巴微微擡起，細細打量她仔細描畫過的面容，那眼角眉梢的剎那驚訝都叫人心醉，怎樣看都不會夠。

花無燁生出將人藏起來的沖動，理智告訴他不要動作孟浪嚇走了小丫頭，而身體的本能叫他做不到無動於衷地放開手，掙紮中他緩緩低頭，在瓔珞慢慢張大的瞳孔中俯首，清冷薄唇落在她鬢角，輕輕一吻。

像那日兩人滾在床榻上氣息交互，像他臥在身上低喘著在她耳廓呼吸，像他克制著蜻蜓點水般溫柔的親吻。

瓔珞身上的喜袍映著兩人繾綣暧昧的氣氛，如烈烈風中燃燒起來的火，燎原而過。

205情深義重

直到天色將晚，花無燁才扶著重新梳妝打扮過的瓔珞去了合歡殿，掛著紅幔子的宮殿又有了幾分宮廷秘聞中的富麗堂皇，一如當年蘇皇後與先皇琴瑟和鳴的氛圍，只是其中人早已換了心境。

瓔珞有些窘迫地被花無燁扶著坐在了喜床上，被打發的喜婆宮女重新被召回，將冷冷清清的合歡殿襯得人氣鮮活了起來。

有了旁人在，花無燁收斂了眉目，卻仍跟在瓔珞身前身後，任由喜婆宮女們打量也不曾露出不耐厭煩的神情，反而是瓔珞有些過意不去，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低聲推了推他：“廠臣不必在這兒督著，快去忙宮宴的事兒吧。”

如今他正是風頭重盛跟許路掙得不相上下的時候，還要趁著宮宴的時候多多在前朝走動才是，怎麽好一直留在這兒陪著自己枯等。

花無燁不去碰她，卻也不會由著她撩撥自己，抓著她手指放回了紅色綢緞的被子上，聲音溫柔道：“臣自有分寸，娘娘就別擔心了，今夜裏還要等很久呢。”

瓔珞拗不過他，只能由著他作陪，果然到半夜皇帝都沒有從晚宴抽身，花無燁打發了眾人出去，只自己留下陪著瓔珞繼續等著。

紅色幔帳下擺的流蘇緩慢地摩挲著床榻，瓔珞歪坐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卻是一個字都不曾看進去，若不是花無燁還在旁邊陪著，瓔珞真想摔了書出去轉幾圈。

花無燁似乎也看出她身上浮躁的情緒，抿唇輕笑著出聲給了她一個臺階：“在這兒等著有些無趣了，不如臣陪娘娘去院子裏轉轉？”

瓔珞很想點頭，但是想到今晚畢竟是洞房之夜，自己貿然跑出去保不齊要花無燁來背鍋，到時候皇帝怪罪下來誰都兜不住，又克制地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了，一旦皇上來了就不好了。”

“皇上看到娘娘等不及地在宮門口迎接，也不會怪罪娘娘不守宮禮的，畢竟娘娘只是情深所致。”花無燁瞳孔深深地凝視著瓔珞美艷的眉目，心尖蘇蘇地掠過密密匝匝的戰栗，聲音壓低了些卻像是在蠱惑，伸了手攤在瓔珞面前，像是在催促她起身將手交於他。

瓔珞抿唇，從紅幔子後面偷偷看他，面前人眉目清俊中帶著冷冽剛硬的線條，卻在紅燭映照下多了溫柔繾綣的暖意，白凈修長的手指攤在眼前，只要她一伸手就可以抓到。

“慈京……”瓔挫敗地嘆口氣，閉了閉眼睛才緩緩擡手，終於還是將手指放在他掌心，任由他下一秒就將自己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幹燥溫暖的掌心莫名安撫了她有些緊張忐忑的情緒。

宮院內月光晴朗，合歡殿內樹枝子濃密已發了新芽，清冽晚風叫人神清氣爽，瓔珞深吸了口氣，不願意將手抽出來，自欺自人地搭住他手臂慢悠悠走著，偏了偏頭輕聲道：“感覺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我做我的宮妃，你做你的提督。”

“在臣心裏，卻是不同的。”花無燁想了想，謹慎地回應道。

瓔珞對他者答案似乎不甚滿意，挑眉問道：“怎麽個不一樣呢？”

花無燁有些為難，薄唇微微牽起一個細小的弧度，這種別扭克制難受的情緒似乎是最近才開始慢慢升騰起來，花無燁能感覺得到瓔珞的親近，卻正是這種親近叫他歡喜又難堪。

他怕突兀，又怕辜負，他做了經年劊子手，突然有人給他溫暖的笑容，讓他想要卸去所有防備溺死在這難能可貴的溫情中，但又時時刻刻地恐慌著一切如同黃粱一夢，夢醒後更加孤寂冷清。

“娘娘前次在宮裏，不過是被逼無奈無路可逃，而這次卻是自動自願，也有了旁的心思，自然是不一樣的。”花無燁把自己撇出去，目光沈沈地落在她揚起的小臉上，那映照在皎白月光下的絕美容顏上帶著倔強的好奇，看的花無燁心頭發軟。

向來鐵石心腸的人一旦有了軟肋，便有些拿不定主意該如何對待，太冷清怕被嫌棄，太熱情又怕唐突佳人，左右為難絕不是他的本性，所以總在驀然發現的時候自厭自棄。

瓔珞不說話，執著地等著花無燁說下去，若是放在平日或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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