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會這麽執拗，只是今時今日，或者是觸景生情或者是被大婚的氣氛刺激到了，瓔珞突然就很想知道這個人心底裏的想法，哪怕只是剖去外殼的一點點實在，她也想知道。

花無燁被她看得無法，喟嘆一聲微垂下眼眸躲開瓔珞灼灼的目光，低不可聞地啞聲道：“臣對娘娘的心意，娘娘還不清楚麽？”

瓔珞搖頭，偏要他親自開口。

這人的防備太厚，又習慣了將自己隔絕在獨立空間裏以求自保，這般的人要費好多努力才能敲碎他的外殼，讓他被驚動，讓他先慌起來，讓他迫不得已地走出圍城，才能有那麽一絲可能窺見他的內心。

機會難得，瓔珞不想放棄。

花無燁何曾被逼迫到如此境地，只是這不聲不響就迫得他窘迫難堪的是放在心頭的人，自然不能用那些個骯臟手段還以顏色，這種被迫的坦誠，反而叫他有種吐出心聲的放松和快感。

他咬了咬下唇，低低笑出聲來，為自己怪異的心思，也為面前少女不折不撓的逼問，妥協般地承認道：“臣對娘娘卻是與之前不同了，頭次見娘娘，只想著娘娘或許對臣還有些用處，才出手將娘娘從景嬪手底保下來，後來……”

花無燁停頓了下，才偏過頭有些狼狽地藏起眼底洶湧的情緒，盡量用克制的聲音道：“臣雖不敢強求娘娘不會將心思放在旁人身上，到底存了私心，只想叫娘娘信臣一個人。”

“而現在，臣竟然私心裏不願意叫娘娘進宮，這樣的容顏，臣只想藏起來不叫任何人看到。”花無燁手指描畫著瓔珞眉眼，卻沒有絲毫碰觸到她的皮膚，即便如此瓔珞卻覺得那指尖像是直接刮到了自己心頭，真真緊縮的酸澀源源不斷地冒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只坦白了一絲一毫，卻已經叫瓔珞覺得情深義重。

206抱琴

瓔珞有些恍然，先前她想著花無燁這樣的人太難坦誠，如果不想辦法逼出他的真心話，怕是猜來猜去都是枉然，可她上輩子到底也只研習了其中奧妙，沒內設身處地地接觸過這樣冷冰冰又位高權重的人物，所以竟不知這樣的人一旦打開心房，竟會有這樣熾熱的感情。

毫無疑問，當花無燁將熱忱心意吐露攤開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是不能自抑地生出要全情投入的沖動，即使她仍有重重顧慮，即使她仍然擁有著最大的不能告人的秘密，她也想跟面前這個人好好的相處，長長久久的相處，如果她註定不會回到自己的時代，留在這個國家，留在這個人身邊，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他太聰明，看出她遲疑不決的試探，索性將她想要的加倍給她，叫她再不能找借口忽略掉自己的心意，又何嘗不是反過來在逼她就範？

瓔珞微笑出聲，面色卻愉悅，兩個人棋逢對手你來我往也是無比融洽，她抓了抓他的手指佯怒道：“廠臣可真是狡猾，怕是早就從你那護衛口中知道了我說與百裏陌的話，也知道了我的心思，廠臣這樣可是犯規哦。”

“臣想方設法地知曉娘娘的心思，才能更好地給娘娘排憂解難，這如何算錯？”花無燁看她表情松了口氣，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語調清冷中透著纏綿喑啞，因為刻意壓低了聲音而帶著磁性的共鳴。

瓔珞順勢埋頭靠在他肩膀上，感覺到他一瞬間的僵硬，覺得有些好笑，抿著唇兒輕聲嗔道：“本宮的心思是廠臣能隨便猜測的麽？還不認罪，看來廠臣是想叫本宮罰你。”

“臣……情願受罰。”花無燁沒聽出這話中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帶著些許挑逗，忍不住心神輕顫，屏息等待著瓔珞的發落。

瓔珞只想側頭咬住他洩憤，卻知這般動作太不像話，若是真做出來了無疑是在玩火，對兩人好不容易有所突破的關系猶如災難，只能按捺著被他從善如流的態度憋出的暗火，狀似漫不經心道：“就罰廠臣每日裏都必須帶著本宮親賜的荷包吧。”

這樣好叫你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我親手做的東西，就能想到我。

瓔珞心裏想著，臉蛋有些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被心裏煩亂的想法鬧的。

花無燁一楞，隨即瞳孔幽深下去，喉頭滾動了片刻才啞著嗓子低聲擠出句話：“娘娘，臣可能要做一件更加犯規的事情。”

“嗯？”瓔珞擡頭，瞪大了眼眸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趁著她擡臉，花無燁低頭，猝不及防在她額上偷了個吻，這次吻在眉心，清冷夜風中帶著一絲溫熱氣息，瓔珞秉著呼吸快要缺氧，花無燁才分開了唇放開她，垂眸迎著她震驚的視線低不可聞地請罪：“娘娘就一並罰了臣吧。”

瓔珞幾乎氣絕，‘你你你’了半天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臉蛋兒紅彤彤地從他懷中掙紮出來，挑著眉氣急敗壞地憋出句話：“廠臣怎麽能……怎麽能這樣！”

花無燁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袖，甚至還有心情將手腕上的佛珠往上纏了一道，才擡手將指尖壓在唇瓣上緩慢地碾過，神情帶著些許回味地低笑道：“臣又不是，沒這樣做過，娘娘若是覺得臣錯了，方才為何不推開臣呢？”

瓔珞無言以對，總不能說自己光顧著臉紅心跳血管爆炸，完全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手腳做出推開這個動作吧？

見她不說話，花無燁心中悄然冒出一絲擔憂，怕是自己做得過分了惹得她當真不開心，咬了咬唇角想開口解釋，結果就被瓔珞突然冒出來的話給堵了回去。

少女胡亂地揉了下額頭，原本白皙的腦門因為她粗魯的動作而擦出了片不大不小的紅痕，看著莫名好笑，她放下手垂著眼睛嘟囔，語調卻有些兇：“你以後若是還要這樣，必須，必須經過本宮的同意！”

花無燁忍著沒笑出來，心中淤塞的猶豫不決和忐忑難安一掃而空，真想將面前的小丫頭摟在懷裏，忍著莫名沖動擡起瓔珞的手背捂在掌心點頭恭順地應道：“是，臣曉得了，娘娘可別生氣了，這小手都涼了，臣扶娘娘去暖閣看風景如何？”

瓔珞不置可否地點了頭，兩人在合歡殿的湖心暖閣坐了半宿，瓔珞迷迷糊糊地靠著軟榻睡過去，等再睜眼的時候猛然坐起身來，像是才想起來自己是要洞房的人，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她身上仍然是整齊的嫁衣，只是發髻散了下來，鋪散在床榻上一片烏黑，而她不知怎的躺在了合歡殿洞房喜床上，身邊空無一人，顯然那位好不容易迎娶了自己感興趣的女人的帝王，並沒有能夠從宴會上脫身，而是被纏住了整夜，不知歇在了誰宮裏。

瓔珞不以為意，只是想著到了葉皇後那兒免不了要被編排，有些頭疼，剛撐著身體挪了一條腿下地，聽到響聲的宮女魚貫而入，低眉順眼地跪下給她脫去了身上的嫁衣，換上了宮妃的制式衣裙，重新穿上鞋子，這才扶了去到銅鏡前坐下。

瓔珞挑眉將身後宮女想要給她挽發的手隔開，揚聲叫道：“銀月，觀棋，你們倆進來。”

門外應聲而入兩個穿著簇新宮裙的丫鬟，銀月神情興高采烈地瞥了眼旁邊端著東西的大宮女，觀棋則收斂很多，只接過了瓔珞身後宮女手中的梳子，小心翼翼地給瓔珞挽上了發髻。

瓔珞擺手，從銅鏡中看到那些個宮女雖然不甘心，卻也乖乖退了出去，這才拽著銀月沒好氣道：“知道你被那大宮女欺負，這嘴上都能吊著油壺了，怎的這麽大的人了表情還都寫在臉上。”

“娘娘是不知道，那抱琴可真是趾高氣揚，不就是個大宮女嘛，觀棋原來也是大宮女的規格呢！”銀月撇撇嘴，對瓔珞落了那幾個宮女面子的事兒倒是真高興，擠著眼睛湊到瓔珞身邊小聲道：“娘娘可曾記得昨日夜裏怎麽回來的？”

瓔珞抿唇，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觀棋，然後才轉向銀月輕聲道：“不用你說，我知道是花廠臣送我回來的，你先別插話，小姐我有幾句話要問觀棋。”

“觀棋，你與那抱琴可是認識？”

207撐腰

觀棋手指停頓在瓔珞的發上，半晌才恢覆了動作低聲應道：“奴婢曾在先皇蘇皇後身邊伺候，賜名琴棋書畫，抱琴與奴婢都是葉太後還是淑妃娘娘時候在跟前伺候的，後來抱琴被插在了安貴妃宮裏，書音和畫意後來分在了東宮，如今卻是不知是何下場。”

“那鼻孔朝天的模樣嘖嘖嘖，果然是葉淑……太後能調教出來的人，如今那位怕是把她當做棄子，不想管她了，所以才急著要找新主子？也是挺能耐的才能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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