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見薛子玉默然，氣也撒的差不多了，拎起了布料語重心長道：“薛秉筆也別覺得是我辜負了廠臣，我的出路自然是廠臣親自把關的，他若不松口，嘉純帝還當真能直接到臣子的宅子裏搶人不成？”

薛子玉聞言也想明白了，眼眸中劃過一抹慚愧，朝著瓔珞深深鞠了一禮，這才退出了院子。

203順遂

瓔珞安然無事地等待了小半個月，夏鳴宇就迫不及待地定下了納妃的日子，宮廷上下準備起來，又等了半個月才算準備妥當。

景嬪滑胎的事兒只驚動了為數不多的知情者，嘉純帝對她的熱情似乎已經褪去，不僅沒名沒分地囚禁在宮裏，只當做冷宮裏閑置的花瓶，完全沒有要兌現之前承諾她等自己登上帝位就給她升位份的承諾。

宮裏興師動眾地準備封妃儀式，而景嬪最終也沒能將這一胎坐到足月，不及八月便誕下一女，更加不得嘉純帝喜愛了，許路報到皇帝跟前只得了句知道了，連個封號都不肯給，嘉純帝後宮中的大公主就這麽委委屈屈地被景嬪自取了個夏淳愔的名字，隨隨便便刻進了皇室玉牒。

莫輕寒攏了攏衣袖，站在人堆裏等候在乾清殿前，今兒是嘉純帝納妃的日子，雖然因為先帝去世不久的原因，一切從簡，但是文武百官還是擁簇在殿外足足等候了兩個時辰，才見著漢白玉石階下逶迤而上的絕色佳人。

耳邊的竊竊私語聲停頓了一瞬，緊接著更加嘈雜起來，殿上開始鳴響炮，這比起原本三皇子的正室冊封為皇後的儀式還要隆重，嘉純帝向來不按照祖制做事，不管搞出什麽樣的排場都沒有叫人奇怪，只是那新封的玉珍妃，實在叫有些人震驚當場。

嘉純帝為表鄭重，加封了蘇家瓔珞玉珍妃，不僅有封號，還列四妃之一，幾年內大概是沒人能越的過她去了。

這份榮寵不知道是為了討新妃子的歡心，還是為了向文武百官暗中示意閉緊自己的嘴巴，朝臣們見到了新妃子的面容都不禁心中打鼓。

“這不是那位玉嬪麽？曾經在大典上跳過獻祭之舞的，怎麽陛下竟然會……哎，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麽，聽說後宮裏還有個先帝的景嬪，看來這位玉珍妃更加得陛下的寵愛，竟然大張旗鼓地領出來，也不怕咱們參上一本。”

“這位的身份可是蘇家表親，蘇家知道麽？江南制造的那家，剛剛嫁了個女兒進百裏家，搬到了上京後倒是還蠻積極鉆營的，看來這女兒出眾也是發家的途徑，這下子成了外家，能撈上不少好處吧。”

“可別說了，隨便換個身份的事兒，還不是陛下嘴皮子碰一碰就能決定的，上頭說是表親，那就不是先帝的那位玉嬪，而是陛下在民間一見鐘情的女人罷了。”

莫輕寒聽著眾人的小聲議論，因為鼓炮齊鳴，隱隱約約有些聽不真切，他沒有交談的欲望，只是直楞楞地看著那緩步而行的女子，久久回不過神來。

隨著封妃的聖旨宣讀，拾階而上的女子撐著一身緋紅色的刺繡長裙，外面罩著繡有鎏金孔雀的紅色薄紗，拖在身後隨著腳步倒映著璀璨如光，端的是流光溢彩美不勝收，更襯得那女子唇紅齒白宛若落入凡間的仙子，眉間懸著雞血石墜子，恍若朱砂，眸光流轉間自由萬種風情，將坐在嘉純帝下首的葉皇後生生比了下去。

嘉純帝起了身似乎有些等不及玉珍妃慢慢走上來，牽著紅綢迎過去，葉皇後在旁邊咬著唇小聲阻止道：“陛下您這是做什麽，祖制不可廢啊。”

“祖制？呵。”若用別的借口嘉純帝或許還會猶豫一二，如今就連先皇的妃嬪都敢明目張膽地冊封為妃納入宮來，他還會在乎這個？

隨著女子腳步逐漸越過了漢白玉的臺階，莫輕寒追隨的眼神中帶著深入骨髓的痛和悔，一時之間百感交集，死死咬著牙根才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

似乎並未看到朝官群中的他，女子斂著眉目繼續前行，也不管已經急的走出來等在殿門外的嘉純帝，依舊不緊不慢地拎著裙角，從容莊重。

那身緋紅色將她肌膚襯得潔白如玉，塗了丹蔻的唇瓣輕輕牽出一絲弧度，徹底張開的絕美眉目有種壓倒群芳的囂張美艷，卻並不叫人討厭。

嘉純帝感覺到了久違的激動情緒，這甚至比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刻還要緊張忐忑，恍若他還是那個第一次有了通房的毛頭小子，久違的新鮮刺激叫他忍不住戰栗了一下，擡眼看到剛才還在遠處的美人已經到了自己面前，正抿著朱唇輕笑地看著他。

以前連正眼都不肯看他的人兒，對他展現出一副馴服溫順的態度，嘉純帝只覺得血管發燙，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竟然只在對方一個眼神下就有了不可名狀的悸動，連忙別開眼神牽著紅綢朗聲道：“愛妃，隨朕入殿吧。”

被拉住手，瓔珞強壓著才沒有猛然甩脫，臉上依舊維持著溫柔清淺的笑意，緩緩將手抽了出來，摸了摸嘉純帝的袖口，軟聲道：“陛下先行，禮不可廢，臣妾和陛下來日方長呢。”

明明方才才因為葉皇後一句祖制而冷笑不屑的新帝，只是換了個人勸說，卻只剩下滿腔的柔情蜜意。

夏鳴宇是挺喜歡瓔珞的，從當皇子的時候幾次三番被個小丫頭堵得沒話說，到後來近乎有受虐癥一樣地區主動招惹，偏偏是吃不到嘴裏的才覺得抓心撓肝地想要擁有。

如今是再也沒有人能阻攔他了。

這才是做皇帝的感覺，看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文武百官，看看後宮裏阿諛奉承的奴才丫鬟，看看圍在身邊爭寵的鶯鶯燕燕，而在這一刻，一切都不如面前美人的清淺一笑。

嘉純帝放了手，但扯著紅綢子挨得很近，兩人並肩而立直接打了葉皇後的臉，文武百官看著嘉純帝絲毫不顧及葉皇後的臉面，越過她不讓瓔珞行禮，直接拜了天地祖上就將人牽上了丹陛。

納妃不能對拜，畢竟對皇帝來說正妻只有皇後，這一點嘉純帝還是拎得清，葉太後仍舊對他多有鉗制，若是真把葉皇後比照成了笑話，葉家面上難看，他也沒什麽好處。

封妃大典到現在沒瓔珞什麽事兒了，她只要安靜在宮裏待著等群臣恭賀皇帝就好。

嘉純帝偏頭，語氣自然地吩咐道：“送玉珍妃回聚荷殿。”

應聲而出的人是一身一品官服的花無燁，他雖身居百官首位，卻是內侍，最近將幾個給嘉純帝找麻煩的大臣漂亮地擋了回去，而且還借故承辦了一番，頗得嘉純帝的歡心，也沒有前些日子的著力打壓了。

上頭沒有嘉純帝當靠山，單憑許路還不足為慮，不用恭順地應對曾經老謀深算的先皇和心思變態的安貴妃，花無燁行走後宮愈發順暢。

此刻他垂著眸子，擡手扶著瓔珞柔弱無骨的手，低聲應道：“娘娘小心腳下。”

204拿去

瓔珞用小手指勾了勾花無燁的手心，兩人從後門出了正殿，背後終於沒有了葉皇後恍若實質的視線，挺直的脊背松弛下來，長須一口氣輕聲笑道：“我剛才演的如何？”

“娘娘又不是沒看到皇後的臉色。”花無燁忍著笑，心中有點癢，眼神不敢停留在瓔珞身上，像是怕被那身紅色灼傷，捏著瓔珞的手指緊了緊，啞著嗓子道：“大內人多口雜，等下進了殿裏，娘娘想說什麽臣陪著就是了。”

他似乎又變成了那個恭敬疏冷的花總督，身旁偶爾過去的太監宮女無不對他恭敬跪禮，瓔珞這位正八經的娘娘也只能看到敬看不到畏，這一個個的對花無燁卻是充滿畏懼。

瓔珞覺得有趣，一路上觀察著也沒有多說話，等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聚荷殿，瓔珞才叫早早等待的銀月和觀棋等在屋外，慢條斯理地吩咐道：“晚上過了晚宴後陛下才會去合歡殿，你們先在外面候著吧。”

在夏鳴宇當了皇帝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翻新了合歡殿，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什麽心理，瓔珞心中是覺得有些惡心，她最初在那兒就是看到了當時還是三皇子的夏鳴宇和景嬪攪合在一起做那檔子事兒，雖說沒有那次的意外自己未必能跟花無燁有所交集，但是想到納妃洞房要在合歡殿，瓔珞還是覺得渾身不舒服。

花無燁扶著瓔珞進了屋子，關上門才回身伸手將瓔珞施了粉黛更加精美絕倫的臉頰捧起，盯了半晌才郁郁道：“娘娘似乎很不情願，果然臣不該由著娘娘任性偏要入宮來是麽？”

“你這說的什麽話，好了，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就不要娘娘的叫我了，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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