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直視著她水潤的眼眸。

瓔珞推了他一把，心中卻隱隱確定了先前一直都只敢偷偷想想的事情，花無燁可能真的喜歡她，不管是出於皮囊還是出於內裏，至少對她比對安貴妃多了些真心，然而下周乃她眼看著就要入宮，實在不是將這事兒挑明的好時機。

深深吸了口氣，瓔珞推在他肩上的手用了些力道，正色道：“我知道了，我也信你，你先放開我，這樣成何體統？”

花無燁神智回籠，有些懊惱，生怕唐突瓔珞會讓她對自己產生不好的印象，聞言老老實實地將人放回了榻上。

但是剛才出格的行徑卻不是完全超出掌控的行為，反而是他有意放縱自己，只是想試探瓔珞的心意，結果讓花無燁很滿意，但也僅僅是藏在心底偷偷開心，並沒有急著現在就跟瓔珞求證。

兩個人都維持著默契的緘默，仿佛剛才誰都沒有越過那條線，但是已經有什麽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瓔珞壓著舌尖跟花無燁將話題扯得沒那麽尷尬，最後才意志堅決地推他：“你該走了，留得太久對你我都不好。”

現在這段時間正是敏感，花無燁來蘇府的消息不可能瞞得過宮中和百裏陌的眼線，花無燁這麽大張旗鼓地跟她廝混在房間裏，不過是因為他身份是個太監，旁的人都不會防備罷了。

瓔珞想到這不由黯然，心中微微酸澀。

真沒想到，來到異界後給她心動感覺的竟然是一個太監，但是要她放棄，好像有事不願的……至少在現在，她不願意再任憑對方漸行漸遠了，所以才給了那樣的承諾，所以才固執地要他解釋和安茜茹的事情。

如今安貴妃已經是被囚禁起來的安太妃，或許進宮以後還有機會去拜訪一下，有了花無燁的親口解釋，瓔珞心底倒是踏實了很多，至少不會全無防備地在被別人影響了心情，花無燁這點沒說錯，若是任憑別人去揣測說辭，真不如自己解釋清楚。

花無燁有些不舍，到底不是在自己府上隨時都能看到，想到只能靠著藍肖的眼睛知道少女的一舉一動，就讓花無燁想……挖掉藍肖的眼睛。

藍肖躲在暗處默默打了個哆嗦，無語地靠遠了一些，看著自家主子從屋裏出來，臉上的表情沒有那麽冷酷了，顯然是心情好了不少，對瓔珞更多了些佩服的情緒，默然跟上去等候命令。

花無燁站在院門口回身望著屋裏的燈火，半晌才肅聲道：“在入宮之前，蘇瓔蘭和百裏陌這兩個人，不準再接觸了，若是找上府來你想辦法擋回去。”

“是！”藍肖低頭應聲。

“到時候玉妃入宮，你也跟進去，別讓人抓住小尾巴。”花無燁轉眸看向面前低頭領命的男人，抿唇半晌才輕聲道：“我會幫你照顧溫璽，但是，若她再生出非分之想，你也別怪我無情。”

202教訓

瓔珞等到銀月和觀棋被放回來，詳細問了下後才覺得花無燁先前叫蘇家人只是跪了跪，受了些驚嚇，這個懲罰真得太簡單了。

觀棋似乎反抗過，臉上被抽了一個紅檁子，手背上也都是指甲掐的痕跡，銀月嘴巴被打破了，嘴裏還有血腥味，兩個丫鬟委委屈屈地站在瓔珞面前，卻率先問起她的安危。

瓔珞百感交集，拉著兩個丫鬟的手說了許久話，才熄燈睡了。

第二日起來蘇府來了很多穿著司禮監深藍色直綴官服的太監，領頭的是薛子玉。

他看著瓔珞的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對她有些怨言的樣子，雖然面上還是恭敬順服，但是瓔珞能從他眼神和表情中解讀出一種深深藏在心底的不滿，當著蘇家人的面不好說話，瓔珞也權當沒看出來她的真實情緒，應了皇旨後就任由那些太監裏裏外外地忙乎，自己帶著丫鬟優哉游哉地回了院裏。

無所事事，叫銀月將前些日子收起來的布料翻出來，她可還記得答應了花無燁一個束腰，自己先前還打算做個荷包，這兩樣雖然不難，但是對瓔珞這個外來者來說可並不容易，一針一線地學起，一上午也就剛剛勾出了個大概的輪廓。

好在瓔珞不笨，只是先前沒把女紅放在心上，現在從頭學起來，倒是有模有樣，銀月連連誇獎瓔珞心靈手巧，將她哄的開心得不得了。

等到了正午，瓔珞還不舍得把不了放下，剛好趕上薛子玉帶人進來給瓔珞量身，看到了旁邊鋪了一床榻的布料，挑了挑眉道：“娘娘入宮的衣服都有司禮監制定，不需要娘娘自己準備的。”

銀月瞧著他目不斜視的模樣來了氣，將他指著床榻的手指撥到了一邊：“這是娘娘給廠臣準備的東西，怎麽就礙著秉筆大人的眼了？娘娘做點什麽還要跟秉筆大人匯報？”

瓔珞主仆知道薛子玉是花無燁的親信，也多少知道些兩人的事兒，銀月說話也沒那麽顧忌，薛子玉呼吸一窒，等了銀月一眼，那陰柔的目光絲毫沒有將銀月嚇到，反而惹得她回瞪了過去。

薛子玉自討了個沒趣，擺手叫候在門外的人進來給瓔珞量尺：“娘娘配合下，很快就可以量完。”

瓔珞也不想跟薛子玉為難，雖然對方的厭惡來的莫名其妙，但是個人有個人的理由，瓔珞不想妄加揣測。

起身乖乖地任由那披著面紗的女子前前後後地量尺寸，薛子玉確認過沒有問題以後，才打發人出去，跟瓔珞告辭：“奴才不打擾娘娘了。”

“等等。”瓔珞懶懶地擡手，叫銀月和觀棋出去，銀月還有些不樂意，臨走狠狠瞪了薛子玉一眼，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惹瓔珞不開心。

薛子玉垂著眼睛不看瓔珞，但是乖乖站在原地沒有動，等著她先開口。

瓔珞輕咳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輕聲道：“薛秉筆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娘娘切莫為了奴才妄自菲薄，奴才怎麽會這樣想娘娘了。”薛子玉回答的客氣，叫人挑不出錯處，但是那字裏行間的別扭卻讓瓔珞清楚地知道，這人對她意見不小。

瓔珞想著先前在花無燁府裏，這薛子玉似乎是非常讚成花無燁將她偷偷藏在身邊的選擇，並且聯想到之前徐瑩瑩幾次三番勸說與她，這背後估計也有薛子玉的影子，瓔珞心裏明白了幾分。

見薛子玉不願意開口明說，瓔珞理順了思路後，慢條斯理地將放在旁邊的布料重新撿回做著，一針一線有板有眼，看著竟是賞心悅目：“原本買這些的時候，還不知道要入宮，想著不能白麻煩廠臣一場，他又不缺什麽，所以想著自己做些什麽送他，倒是沒想到……如今竟變成了這樣，真是世事難料啊。”

薛子玉不吭聲，沈默地等到瓔珞繼續說下去。

瓔珞倒也不覺得尷尬，早就想到薛子玉不會隨便跟她說什麽，便順著說下去：“其實有選擇，我倒是不想入宮的，宮裏太冷清，新帝對我不過是求而不得的興味使然，什麽時候到手了，也就離被拋棄不遠了，爭那短暫的榮寵又有什麽意思呢。”

薛子玉差點脫口而出質問的話，既然如此這女人又為什麽要入宮，難道花無燁對她做的還不夠好麽？

瓔珞聳了聳肩，撇唇似笑非笑地看著薛子玉的表情輕聲道：“讓我下定決心的，恰恰是薛秉筆去找廠臣的那次，我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你果然……”都聽到了。薛子玉心中有些打鼓，原本漠不關心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其實我也鬧不懂薛秉筆心中的想法，你一邊勸著廠臣應當將我留下，一邊又說宮中情勢急迫，不想讓廠臣耽誤自己的前程，薛秉筆究竟想怎樣了？”瓔珞挑眉，口氣一下子冷下來。

薛子玉渾身如同被冰水灌頂，甚至有一瞬間感覺面前的人不再是那個看起來無害的少女，而是老謀深算的花無燁，他只有在花無燁身上才感受過這種恍若實質的壓迫感。

“奴才自然要為督主著想，督主若想讓娘娘……奴才只是將利弊分析給督主聽，沒有什麽傾向的，還請娘娘不要誤會。”薛子玉額頭上浸出冷汗。

瓔珞聞言撇唇，註意力集中在他吞下去的那半句話，這人跟花無燁的關系甚秘，能了解自己跟花無燁的關系不難，到底是有分寸的人，沒有直接了當地說出來：“既然如此，你以後就不要再跟廠臣說這些了，你能想到的他也能，你想為他分憂，就做點實際的事情，亂嚼口舌是女人才做的無聊事兒。”

這話已經接近教訓，但是薛子玉卻只能生生受著，因為花無燁對瓔珞太縱容，薛子玉若是敢反駁，回頭被花無燁知道了還不一定要怎麽整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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