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離開了一天就能鬧出這麽多事情來，你要入了宮要怎樣？“

瓔珞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睛，抿唇道：“宮裏能壓住我的就一個皇後，我能被誰欺負？”

“小鬼難纏。”花無燁冷下眉目，瞳孔深深地看著少女嬌美的側臉，目光留戀地克制在眼底。

今日蘇家發生的事情，換做旁的人怕是要身心俱疲，瓔珞看著是沒什麽大礙，但是表情可以偽裝，花無燁又一向看不透瓔珞的情緒，不能確定她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那樣難聽的話，蘇家人是怎麽忍心往瓔珞頭上扣的，當真是狠毒心腸。

瓔珞心底一暖，知道這人是真的心疼她，微微抿唇撤下了臉上的防備，流露出些許疲憊的笑意，擺擺手不甚在意道：“那些事情，我早就有心理準備，倒是慈京這樣護著我，叫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花無燁不語，他看得出瓔珞想說的話還沒有說完，抓起她冰涼的手心捏在指尖細細揉捏著，耐心等她。

“我以為，你會怪我的。”瓔珞吐出一口氣，窩在榻上，花無燁側身坐在榻邊，俯首的姿勢顯得馴服而溫柔，聞言輕輕偏了下頭，有些不安地挪了挪：“我怪你什麽？”

“你心裏其實是怪我的吧？”瓔珞眼瞼垂著，突然生出了些膽怯，不敢去看他。

頭頂的呼吸停止片刻，而後沈了些，但是久久都沒有說話，瓔珞抿了抿幹澀的唇瓣，尷尬地想著找些話說，便絮絮叨叨地嘟囔著：“你不說話，肯定是怪我了，我也知道我不該剛剛答應了你就決定要入宮去，但是慈京你也要想想，我不可能就這麽留在你府上，會給你造成多大的影響不用你說我都猜得到……”

“好了，別說了。”

男人的聲音沈郁，微微啞了嗓子，像是歷久彌新的酒氣從喉嚨口漫入口腔，頂的鼻尖酸澀，帶著細微顫抖的嗓音從胸腔中共鳴，聽得人心尖疼。

他第一次出言打斷她，卻是不想再聽她自責的話。

花無燁深吸口氣，有些唾棄自己，看著刀槍不入的人要是動了情連自己都不能控制，勉強壓抑著滿腔熱烈不去擁抱她已經很難，卻還要時時刻刻面對著她不經意的感動，實在折磨。

使勁擰著眉心，花無燁用了些力道拉住她手放在自己腰間，藏藍色的長袍束著寬約半掌的腰封，瓔珞被握著手指在但腰封的邊緣轉了一圈，臉蛋有些燥熱，心中不由得雜七雜八想了一通，方才聽他啞著嗓子道：“我沒有怪過你，真的。”

過去和以後，都不會怪你。

花無燁默默地在心底加了一句話，手掌將她手包裹住，揉捏著她光滑手背，血管中流竄著密密匝匝的電流，忍了又忍才嗓音喑啞轉開話題：“以後都不要說這樣的話了，你要是心裏過不去，我……缺個腰封，你會做麽？”

瓔珞紅了臉，抿抿唇將心中漾起的酥麻驅散，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道：“會的，但是做的不好……”

“那就這麽定了。”花無燁不由分說地選好了‘賠罪禮物’，雖然態度強硬卻並不叫人心裏難受，揭過這個話題，要說的才是花無燁心中真正猶豫的事情：“我想跟你說說安茜茹的事，你聽完了以後可能會……”

“你不想說的話，我就不要聽了。”瓔珞知道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人既然是花無燁的手下，自然會將蘇瓔蘭和百裏陌跟自己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花無燁，所以提到安貴妃的名字時候她只是微微反應了一下就知道對方要說什麽，體貼地表示道。

“與其反覆被別人拿來當把柄跟你說的各種版本，不如我親口告訴你。”花無燁鷹眸斂著，不那麽犀利冷漠的時候，總有種溫潤悲憫的錯覺，燈下燭火妖冶的光亮映著他暗沈如星河的瞳孔，波瀾漾出層層細密的暧昧：“我當初跟安茜茹是迫不得已，入宮時候年齡還小，跟了幹爹以後才免於打罵，後來幹爹死了，因為得罪了個貴人，我想替他報仇，就只能依附於更大權力的女人。”

“後宮看著花團錦簇，實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不是跟了人，怕我還活不到如今，得了安茜茹的提點才能接下烏衣廠，當時有多難現在都不想去回想，只是這些事情過得久了，我也早就不是當年靠著她才能過活的小太監，她當然會擔心。”

“她猜忌的不錯，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我不仁不義不忠，能背著皇帝跟她狼狽為奸，自然也能跟旁人聯手將她陷入絕境，她有一點沒有弄清楚，我自始至終都是恨她的。”

“恨她當年將我陷在這個泥潭裏，深到不能自拔，恨她將我置於身邊最顯眼的位置，為她披荊斬棘擋著明槍暗箭，恨她毀了我的自尊，叫我再不能面對自己，也不敢面對……放在心裏的人。”

“我一直以為活著就是獨善其身，可時間久了也覺得冷，我們這些人本就不能兩全，既然得了這燙手的權勢，就不能享受其他的樂趣，安茜茹對我有些興趣，又能給我好處，我也就半推半就地敷衍應付，只是到底也……不幹凈了。”

“瓔珞，我早就不幹凈了，手裏沾了血，心裏也不能安生，踩著無數人的冤魂往上爬，被人戳著脊梁股罵的再難聽也不能還口。”

“就算是這樣，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麽？”

瓔珞靜靜聽著，仰頭看他微微濕潤的眼眸，是最瑰麗剔透的琉璃，嵌在濃密纖長的睫毛下，像要流出冷澈的淚。

201你該走了

她想擡手，卻被對方握著不能動彈，見他壓著唇角不再自暴自棄下去，才小心翼翼地勾了勾他掌心：“慈京，你這麽說，我也不會後悔的。”

坐在塌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神情卻微微怔忪，凝神著她的眼眸像點了兩簇煙火，慢慢燃燒起來，雖然速度很慢卻沒有冷卻，那熱度讓瓔珞臉頰發燙，卻硬挺著沒轉過頭避開，再度確認道：“我還願意留在你身邊的，雖然要入宮，但是那只是權益之舉，你懂我說的什麽意思的，對麽？”

“我懂。”花無燁回答的很快，生怕瓔珞在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嗤。”瓔珞被他這反應逗笑，兩人之前的氣氛太過凝重，瓔珞這一笑就有些不願意停下來，直笑得腹上疼痛直不起腰來才抿著唇收聲，擡手摸了眼角的潮濕，哪料下一秒就被花無燁撈在懷裏，天旋地轉後仰著臉兒躺在人懷中，鼻息交互，竟是差點臉貼著臉兒，湊在一起。

瓔珞驚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掙紮起來，卻被花無燁反應快速地按住，低沈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別動。”

不知道是嘆息還是警告，他聲音太低，呼出的氣就灑在耳廓上：“你現在知道了我和安茜茹的事情，有什麽想問的麽？”

瓔珞有些不明所以，花無燁的表情帶著一些疑慮，似乎是很想讓她問一些什麽的，她抿了抿唇從善如流地問道：“那你跟……安太妃，到了什麽程度啊？”

花無燁手臂一僵，瓔珞心裏咯噔一下，想著自己肯定是問的過分了，在這個時代問這種問題是不是不太好？誰叫他一副非常想被提問的表情，搞得她一下子沒有控制住尺度。

懊惱地咬了咬下唇，瓔珞想說點什麽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但是被問住那人卻當先開口：“除了不能做的，都做了。”

真坦誠，瓔珞心裏想著，但是卻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就是因為太坦誠了，反而叫瓔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下意識地去在意他們曾經親密的尺度，得到的答案卻像把刀子，攪得她心裏難受，聲音低了些：“就算這樣，你也能舍下她……”

說到這，瓔珞閉了嘴，眼前突然浮現出當日在大殿上，花無燁面對她的央求轉身而去，就是去見安貴妃的，剛才還只有一點點對的郁憤情緒突然就膨脹了起來。

“瓔珞。”花無燁攏著她肩膀，見她突然把頭轉開鬧了脾氣，不由有點好笑，原本還有些沈悶的心情莫名變好起來：“我沒有吻過她。”

瓔珞猛然瞪大眼睛，雖然臉偏轉過去，沒有叫他看到，但是仍然在陰影中滕地一下漲紅起來，自己都能感覺到那蒸騰的熱度。

這人說話真真是沒羞沒躁，竟然能將這樣的話直直說出口，上輩子加這輩子都沒有被人撩過的瓔珞表示心臟有些承受不住，砰砰跳的要蹦出胸膛了。

“我說真的。”花無燁見她沈默，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緊接著解釋道，全然當她的羞澀不存在，甚至手臂上用了些力道將人給抱了起來，靠在自己懷裏，手指夾著她纖細的下巴輕輕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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