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著衣領從榻上提了起來。

那太監動作粗魯，將瓔珞提起來時毫不顧忌，又把她手反剪在身後，押著就往外推。

觀棋跟銀月立即上前來，拉著瓔珞的衣角不放，觀棋厲聲斥責：“你們要對娘娘做什麽？”銀月更是抱住了瓔珞，聲音裏滿是顫抖卻又強忍著害怕的大聲吼道：“她是玉嬪娘娘，你們敢如此無禮，是不是不想活了？”

瓔珞心中本就膽戰心驚，宮裏的太監再怎麽樣，沒有主子的吩咐，斷是不敢對主子無禮的，如今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上頭下了命令，自己要被拉去陪葬了！

三皇子沒這個能耐段時間內就讓宮內的太監馬首是瞻，能讓他們快速動作的人只有一個，花無燁。

他竟然真的要拉她去殉葬了！他真的放棄她了？

手腳冰涼，瓔珞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這宮闈內不是她反抗就能逃過的。

太監沒有理會觀棋和銀月，卻是叫另一個太監將兩人強硬的拉開，便拖拽著瓔珞直接出了冷宮，瓔珞扭頭看向被壓制住的兩人，眼眶酸澀，而因為無力保護瓔珞，銀月更是哇的一聲就大哭了起來，她的嗓門本就大，這麽毫無顧及的哭出來，卻是叫瓔珞心酸不已。

強忍著要哭出來，瓔珞不舍的看著這兩人，視線終究在轉瞬之後便被殘破的門擋住。

太監丟下觀棋跟銀月便匆匆出門，整個冷宮忽然就冷寂了下來，只有銀月那慌張無措的大聲哭泣，她跟隨小姐那麽多年，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小姐被拉去殉葬呢？

觀棋手腳顫抖的在原地不住的走動，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即蹲下來，握住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銀月道：“快，我們去找督主，督主肯定不會不管娘娘的！”

銀月一楞，連連點頭，是了，花無燁那麽心疼娘娘，一定會救娘娘的！

她坐起來擦幹了淚水，便與觀棋一起前往司禮監，兩人一路疾跑，宮闈內無不是步伐匆忙卻穩健而有力的烏衣廠太監，一個個神色肅殺，讓人感覺一股子冬來的寒意繚繞於周身。

來到司禮監大門前，還沒進去，就被冷面閻羅一般的司禮監守門太監給擋住了去路：“有腰牌麽？！”司禮監不比別的地方，進出都得要腰牌，除非是上頭的人親自帶人進去，不然一律都要出示腰牌。

觀棋跟銀月哪裏有這種東西，當下一楞，隨即銀月便不管不顧的拉住那太監的手，聲淚俱下的哀求道：“求你放我們進去，我們要見督主！”

那太監有些不耐煩的一把推開銀月，用下眼皮子瞥了她一眼，臉上滿是輕蔑，他擡手掃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語氣裏帶著好笑的道：“督主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

本來觀棋還想著給點好處讓他們通融一下，怎奈來得太匆忙，他們久居冷宮什麽東西都沒有了，當下卻是咬著唇一臉的犯難。

而就在此時，從司禮監大門內走出一個人來，見著觀棋跟銀月，那人也是一楞。

還沒來得及說話，銀月跟觀棋已經齊齊跪在地上，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紅著眼眶一起大聲的哀求道：“薛公公，娘娘被宮裏的太監帶走了，要被拉去陪葬了，求薛公公讓我們見督主一面吧！”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經常跟隨花無燁左右的薛子玉。他們倒是見過面，只是未曾有過交集，可如今就算對方是地獄來的閻王羅剎，她們為了瓔珞也必須將事情說清楚，無論如何都得見到花無燁才是。

薛子玉見兩人哭跪在地，有些意外，外面說話不方便，連忙上前來將兩個哭得眼睛紅腫滿腹驚慌的丫頭扶起來，叫小太監把著門禁，帶著兩人進了司禮監。

司禮監本就森嚴，進入內殿，光線昏暗並不明亮的空間內，兩旁高柱粗壯，就是屋頂也比尋常地方高一些，頗為莊嚴肅穆，讓人忍不住心生畏懼。

才走進來，薛子玉轉身，開門見山的道：“督主這會兒不在，你們先冷靜下來不要驚慌，我讓人去尋了督主問問。”他說完，便一晃腦袋，讓身側跟著的太監好生侍候兩人，然後繞過一道門直接進去了。

觀棋跟銀月也不知道這事兒靠不靠譜，可如今她們能夠寄托的，也就花無燁了。

來到內殿後的房間裏，薛子玉手指敲打著桌面，沈思了一會兒才對著跟進來的小太監低聲吩咐：“先把這兩丫頭安置宮外，切勿叫人發現，記住，不要讓她們出了意外，不然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太監點點頭，領命之後轉身就出去了，薛子玉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從另一個門離開。

164絕望

皇上駕崩之後，辦喪以及新皇繼位這兩件事兒擱在宮裏，隨便哪一邊都是不容怠慢的大事兒，花無燁手裏有許多繁瑣細碎需要處理，而如今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亂成了一鍋粥，唯有他手裏的烏衣廠與十二監依舊有條不紊的辦事兒，勉強維持了宮裏依有的秩序。

瓔珞被太監一路毫不溫柔的粗魯推搡著，卻是全身冰冷至極，她再落魄也不過是初去冷宮那會兒，被人押著走到冷宮，卻也依舊被人恭敬對待，而如今卻是一路推搡而來，甚至不管不顧她能不能走快，幾次險些跌倒也未曾被溫和對待，卻是落魄至極。

傍晚的風清涼，瓔珞穿著單薄，在瑟瑟的夜風中，被太監壓住雙臂扣在身後，趔趄的往後宮的方向走去，未曾打扮的長發披散，在推搡中已經有些淩亂的搭在肩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前路，唇瓣幹澀地哆嗦著。

喪鐘敲響了之後，後宮哭天搶地，這些個年紀輕輕的後宮女人沒有子嗣的全都被司禮監太監們從宮裏拉扯出來聚集在一塊，而身著孝服的司禮監太監站在臺階下，看著一片烏泱泱的女人腦瓜子，眼底沒有一絲憐憫，端著聖旨，便尖著嗓音道：“膝下無子嗣者，按規矩一律隨同殉葬，欽此——”

抽抽搭搭的妃嬪們聽到旨意，頓時就嚎啕著嗓子再次哭得震耳欲聾，哀泣之聲響徹整個後宮的天空，像是積了多年怨氣的惡鬼哭嚎著訴說自己的不滿，將闔宮上下染上了悲慟的氛圍，讓心有情感之人也是心酸不已。

瓔珞被壓著跪在這麽多人之中，渾渾噩噩的聽見那太監的聲音之後，便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一般的滿是茫然無措，那一錘定生死的旨意，必然是授意於花無燁。

手腳僵硬無比，平生沒嘗過雙腿被嚇軟了是什麽滋味，今個倒是嘗了個夠，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讓她感覺骨頭都被刺痛了，腦子一片蒼白中，只聽見那太監尖著嗓子接著道：“這可是好事兒，隨行陛下而去追加謚號，娘娘家裏祖上承了恩情，必定日後時時刻刻惦念著娘娘們，娘娘們應當心存感念，安心上路，來人呀，給娘娘們換衣裳。”

隨心而來的尚衣局姑姑領命了之後，一群穿著白色孝服晃人眼的小宮女們便一個個上前來，毫不留情的將娘娘們錦衣華服剝下，然後換上白色的素服，一個個頭上的首飾也被強行摘下來，纏上了白色的布帶。

瓔珞雖不是自願入得宮裏，倒也沒有被這樣折騰過，押著手腕推搡間亂了發髻也不能拾掇，灰頭土臉地夾在同樣披頭散發的女人中，心底前所未有的迷茫絕望。

她先前還是太天真，反覆告誡著自己不能太相信花無燁的承諾，真到了這山窮水盡的檔口連個面都見不上，往日的那些個保全都只是那鏡花水月的好聽話兒罷了，更可悲的是，直到了這個時候，她卻還在心底不停地冒出各種由頭給他開脫，不能相信他是真地舍了她。

他一句承諾，她將所有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傻傻的相信他能把自己撈出去，可是到頭來，卻沒想到依舊是要被拉去殉葬，到面臨死亡之時，她才知道自己居然是這麽的不甘心，那種被拋棄的感覺當真是給人誅心的疼痛。

換上了素服，披散著長發的瓔珞發白的唇瓣忍不住顫抖，望著那一張張哭得慘白的臉，她心臟緊縮，渾身無力，腦子裏只有恐懼。

這是真真切切的古代王權之地，君要臣死，臣就得死，她們這些女人的命算什麽，這些人殺了她們，還要她們對皇室感恩戴德，還要讓她們的家人感念皇室殺了她們，給她們祖上無上榮耀與撫恤。

這就是古代階級劃分之下的悲哀，視人命如草芥，瓔珞作為一個現代人，如何能夠接受這種任人宰割的命運？可負隅頑抗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得更慘。可人一旦有了想反抗的心，面對即將而來的死亡和無法改變的絕望，就會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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