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著瓔珞笑了笑，笑容帶著隱忍的探究，到底沒有駁了花五爺的面子追問下去，而是應著花無燁的話頭轉開：“也是了，瞧我這記性，在邊關待了這幾年那有個人跟我說話，這腦子都不好使了。”

“這趟回京是怎麽回事？”花無燁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完全沒有避著瓔珞的打算，但是聽到這話頭，瓔珞卻知道自己不適合在旁邊坐著了，輕巧自然地起身，沖著兩人笑道：“我可有些乏了，你們可小點聲說話。”

只字不提秦將軍，也沒有表明身份的意思，瓔珞完全理解了花無燁的用意，並且默契地配合，轉身就轉回了裏屋，將門仔細關上，只要外面兩個人刻意壓低聲音，裏屋是絕對聽不清楚具體內容的。

花無燁唇角笑容彎出，為了瓔珞的聰慧，而秦慕澤則是眼露好奇，尤其是看到花無燁那異於平時的表情，將這少女的容貌刻在心裏，仔細掂量。

“回京是接到了密信，無燁，你跟我透個底兒，這些年上京究竟是怎麽個狀況，怎麽我這次回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秦慕澤掂量著詢問，心中卻有些忐忑，幾年不見雖然經常跟花無燁有書信來往，但是再見面卻仍是忍不住心驚。

花無燁更加深不可測了，原本兩人交情甚密還能偶爾猜到對方心思，現在卻完全不能夠透過那雙琉璃般的眼睛看到任何情緒，坐在面前的這位宮中權柄輝赫的烏衣廠廠公，完全具備了上位者的一切氣質，甚至比垂垂老矣的帝王還要叫人心驚膽戰，即便是此刻極度收斂仍然叫明眼人忍不住地緊張。

“慕澤，聖上給你的密信，是不是說只能你一個人知曉，就連我，都不能知道的？”花無燁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秦慕澤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凝註，而後才緩慢卻肯定地點頭道：“沒錯，所以無燁抱歉了，這事兒我做不得主，我的立場在這兒，相信無燁你也能理解。”

花無燁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甚至可以說是早就料到秦慕澤會這樣說一樣，只是幽幽嘆口氣輕聲道：“聖上如今基本已經確定了有誰來繼承帝位，而且我相信為了保全他的想法，他一定在給你的密信中提到了些許，但是慕澤，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到，這事兒恐怕到現在只有你知我知，到最後會如何卻並不一定由著我們倆做主。”

“你有宮廷之權，我有兵馬之權，如果無燁和我都遵從聖意，又為何不能做主？”聽了花無燁的話，秦慕澤卻意外地不能茍同，而是沈下聲音意外堅定地質問道。

088我跟你一樣

秦慕澤的性格向來直來直去，也是因此他當初戰功赫赫卻主動請求戍邊，不然以他這個性格，在上京待著早晚要將手中的兵權搭上，說不得連小命都要被人算計了去。

正是因為當初戍邊的事兒托了花無燁幫忙，兩人的交情也更加穩固，花無燁是知道這人不會隨隨便便回朝，這次回來到目前為止還是秘密進行中的，就連那位跟自己一起接雪鳶郡主的秦小將軍都不知情，更不要說朝堂中的其他勢力。

這事兒花無燁也是秦慕澤主動找上門來才知道的，花無燁不由得想的更深，皇帝這個時候瞞著所有人將秦慕澤弄回來究竟是安排了什麽事情，要知道繞開花無燁傳遞命令本身就是要大費周章的事兒，花無燁當然不覺得皇帝年老體衰就沒有這個能力，只是沒想到皇帝會不聲不響地做出這事兒，以至於秦慕澤出現在眼前的時候，花無燁忍不住就把事情往最壞處想。

而現在秦慕澤反問的話，無疑證明了花無燁的擔心並不多餘。

“聖上果然是給了你這道旨意。”花無燁苦笑，卻沒有覺得意外，他心中早就有數，但是有些事兒並不是如何安排就會如何執行，其中變數太多，就像是目前的一件突然發生的事兒“呂縣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這事兒我本想睜只眼閉只眼就讓過去的，畢竟涉及到葉家，打草驚蛇的可能太大了，但是宮中出了些差錯，到底還是讓安貴妃抓了這個把柄，葉家想不提前謀劃也不行了。”

“這樣一來原本打算雷霆掃蕩的計劃也只能作罷，葉家經過這次應該已經有了防備，到時候帝位的變數更是錯綜覆雜，安貴妃急於扳倒葉家，但是葉淑妃已經做主要舍棄了葉池澄，將呂縣的事情快速揭過去，若是如此……留給熙親王的機會可是一下子小太多了。”花無燁嘆息一聲，將當初瓔珞主動提起呂縣的事兒給含混了過去。

他點著桌面沈吟片刻，才擡眼看著面前雖然年過而立卻仍然英挺俊美的男人刀削般冷硬的面容，因為疑惑而顯得柔和，抿抿唇最終還是沒忍住提醒道：“所以你現在回京這個身份太敏感了，你妹妹嫁給熙親王太早，朝堂上下早就將你劃歸成了熙親王一派，你這一回京若是暴露，眾方一下子就會猜透聖上的意圖，到時候我們就算有了內外之力又有何用，只要太子和三皇子還在，親王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秦慕澤對這些都不擅長，聽了花無燁的分析才覺出其中不對勁的地方，不由冷下眸子問道：“那聖上叫我這個時候回京又是什麽用意？難道聖上就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些？”

“聖上當然知道，事實上，聖上的身體到了這步田地我也有責任，慕澤你多年戍邊在外可能還不知道，這宮中齷齪事兒太多，我不得不為自己謀劃。”花無燁的聲音有些無奈，但是更多的卻是冷然。

他想起當初被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恩情，這些年他犧牲諸多還債，到底換的心中平衡，花無燁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他本就是雙手沾滿鮮血才爬到如今的地位，這些流言蜚語早就不能侵擾他，而面前給他的路越來越窄，他想爭一爭命運，所以才絞盡腦汁圖謀，鋌而走險如履薄冰，在深宮中求得一線生機。

他如今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滔天權勢在他眼裏早已是過眼雲煙，但是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必須要大權在握，不然就要將性命交付他人之手，他不甘心，他想掙脫自己的命運。

花無燁微微垂落的眼瞼擋住了眼底洶湧而起的暴戾，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安撫著有些急躁的秦慕澤：“你入宮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抓到蹤跡。你本來就是秘密回京，如今正是雪國郡主下嫁的檔口，你若是被人揪出來，聖上也沒辦法出面保你，到時候不僅僅是你在聖上那不好交代，就連你自己都要被牽連進來，這不是兒戲。”

秦慕澤早在花無燁叮囑的時候就知道這事兒嚴重性，不然花無燁的性格是不會重覆強調的，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花無燁的提醒至關重要，原本還打算跟著秦玉澤一起進宮述職的時候面見聖上，這下是連秦家都不能回了。

而兩人剛才的對話若是流露出去，怕是要引起軒然大波，因為這兩人都明確的知道，當今皇帝屬意的接班人竟然不是兩個呼聲最高的皇子，而是熙親王夏洛陽，也就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這事兒若是提前透露出去，八成安家和葉家會直接謀反，如今已經病入膏肓的皇帝哪裏可能抵擋得了。

因此才暗地裏叫了秦慕澤回京，秦慕澤的親妹妹秦嫣然就是嫁給了熙親王為正妃，兩家早就已經綁在了一起。

而花無燁暗中的心思無人知曉，他即便是此刻坐在秦慕澤面前，也是諱莫如深的，秦慕澤想明白之前花無燁的提醒後，也不由得心中忐忑：“無燁，你給我透個底兒，這事兒你覺得能成麽？”

花無燁神情帶著些許詭異，唇角僵硬了半晌才無奈地搖搖頭，給出了秦慕澤最怕聽到的答案：“很難。”

葉家在呂縣的事情以後已經有所警覺，最重要的是，原本一直被那個有勇無謀的葉池澄壓制在下面的葉家二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簡單角色，花無燁想起在烏衣廠看到的那些資料，眼眸中的厲色更加深沈。

秦慕澤唇邊苦澀加重，嘆息一聲將身體靠在圈椅中，慢慢靠著後面舒緩緊張良久的身體，幽幽道：“若是可以我真想一輩子留在邊疆，但是我就這麽一個妹子，叫我眼睜睜看著變天可真是做不到，不論如何拼著我這身戎裝，也得護我妹子周全。”

花無燁聲音沈沈地點頭，出乎秦慕澤預料地沒有反駁，而是啞著嗓子承認道：“我懂，我也有不惜性命也要護著的人，我跟你一樣。”

089好熱

瓔珞不知道她走了以後，兩個男人又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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