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只是花無燁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些奇特的釋然和隱忍的深沈。

她本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就這樣被那雙鷹眸中的情緒給逼了回去，諾諾地咬了下唇沒出聲，她剛才喝的那酒，後勁兒大得很，雖然她只淺淺嘗了一口，這時候卻覺得胃裏燒了起來，迷迷糊糊的熱氣翻湧而上，叫她本來在浴池裏就泡的慵懶舒適的神經更加遲鈍起來。

少女懶散地趴在榻上，因為聽到聲響而緩緩支起身子，薄毯從身上滑落，露出嬌柔婉轉的體態，隱在重重帷幔中若隱若現更加勾得人心尖癢癢，瓔珞自己都沒察覺，她早已有了魅惑人心的資本，混雜著清純和嫵媚的氣息即便是花無燁修身養性這許多年，也依舊不能幸免。

花無燁進了屋就門頭不說話，這讓瓔珞更加忐忑了，她不知道剛才貿然就去跟那秦將軍碰了面對花無燁是不是有很大的影響，所以回來後在心裏做了各種假設分析了花無燁當時的一系列行為舉止，但種種假設卻都在花無燁回來的瞬間化為無用，到底還是他的態度叫她七上八下，不論真相如何，她都更加關心花無燁究竟有沒有怪她。

“慈京？”瓔珞試探性地招呼道，花無燁的人影在帷幔外面頓了下，隨後猛然擡手將帷幔掀了起來，直楞楞地坐在了榻邊，這動作嚇得瓔珞一下子彈了起來，身子往裏面一滾，瞪大了眼睛看著坐在榻邊的黑影。

花無燁頭發似乎有些散亂，因為低頭看她而垂落的眸子中散落著夜明珠倒影的光芒，應著琉璃般剔透色澤化為深沈夜色，薄唇抿著，因為飲了酒而帶著些淺粉的脖頸隱沒在層層疊疊規整的交襟領口下，微微起伏的氣息說明花無燁此刻並不平靜的情緒。

他一定有什麽想說，需要這樣鄭重其事地醞釀，怕是什麽大事，瓔珞瞬間就分析出來，卻更加忐忑，小聲地說道：“是不是我剛剛打擾了你們說話？那個秦將軍……應該跟慈京關系很好？”

話雖問的理所當然，但是瓔珞心中卻驚濤駭浪一樣不能平靜，到底花無燁在朝中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勢力，就連秦慕澤這般在上京勢力圈子中完全不在的人都能扯到一起，要知道有多少然想攀附上秦府卻因為秦慕澤戍邊而不得不放棄的，誰知道這樣一個在外人那夠都夠不到的人物，在花無燁這裏卻嬉笑怒罵。

“無礙，他不敢亂說。”花無燁卻無所謂地將瓔珞原本最擔心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但正是如此，瓔珞才更加恐慌起來，原本最擔心的事情既然無所謂，那麽讓花無燁做出這樣一副表情的事，難道要更加可怕？

瓔珞突然覺得今天出宮來就是個錯誤，糾結於跟花無燁的關系，看到了蘇家母女的行蹤從而多出的心思，現在無疑又闖入了秦慕澤和花無燁的談話中，不得不被強制性地拉入這個圈子，瓔珞作為一個本該在後宮深居簡出的紅人，這時候當真開始反思自己。

“我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發生了什麽很嚴重的事情麽？”把秦慕澤送走以後就在思考對策的花無燁，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抽身而出，就看到瓔珞一臉忐忑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像是受了驚嚇的小兔子，那一層惹人憐愛的波光叫他忍不住地伸手想要觸碰。

“難道真的有很嚴重的事情？”瓔珞被嚇了一跳，看著花無燁伸手過來也不敢躲開，硬挺著脖子眼神驚恐地看著那逐漸靠近的修長手指。

他不會是要滅她的口吧！？

若是花無燁知道瓔珞此刻心中所想的話，一定會吐血而亡，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觸碰這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罷了，誰知道會被瓔珞曲解成這個意思，少女顫顫巍巍地聲音驚醒了他，也叫他的動作頓住：“有話好好說，慈京難道還怕我跑了不成，真的不用使用暴力手段的。”

花無燁臉上的表情罕見地扭曲了一下，隨後才恢覆平靜，手指落在瓔珞肩頭將她滑落下來的衣襟拽上去，掩住了珠圓玉潤的雪白皮膚，嘆息著解釋道：“這小腦袋裏究竟都裝了些什麽呢，我都說了額沒有大事，不用擔心的，就別東猜西想了，好好休息，嗯？”

最後一個字簡直百轉千回，帶著磁性低啞的嗓音從頭頂落下來，像是在埋怨的口吻，帶著繾綣溫柔的嗓音卻能奇異地安撫人心，叫瓔珞心口莫名的溫熱：“所以說，慈京並沒有在怪我？”

“我怎麽會怪你。”花無燁嘆氣，終於還是將手掌心熨帖地擱在瓔珞臉頰上，少女的臉頰帶著些不自然地熱度，花無燁這才好好地凝神觀察，見她雖然還清醒著，臉上卻帶著酒後的紅暈，眼中也有不自然的潮濕，若不是花無燁太了解她平日裏精靈古怪都掩藏在那雙霧蒙蒙的眼神下，還真當她此刻跟平時無異。

這是醉了？

花無燁有些發楞，隨後才試探性地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感覺好熱啊。”瓔珞嘟囔了一句，手指纏著衣領往下拽了拽，但她沒意識到自己扯住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領子，而是花無燁的領子，眼見著那規規矩矩的領口被小手扯得亂七八糟，花無燁哭笑不得地抓住她作亂的小手，按在胸口沈聲道：“今夜裏我就得送你回宮了，你還能走麽？”

回答花無燁的是迷糊的嘟囔聲，花無燁見狀只能彎腰將人抱了起來，就像是剛才帶著去浴池的姿勢，給她仔細地披上外袍，又戴上紗巾，這才出了房門。

溫璽等在畫舫一層，見花無燁抱著瓔珞出來，眼神微不可查地陰沈了片刻，恭謹地深深彎腰垂首行禮：“主人這是要走了？”

花無燁深深看了她一眼，從踏出房門開始就冷漠下來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就拾階下了船，壓根沒給溫璽安排行程的機會。

身後，溫璽看著花無燁的背影，狠狠咬住了下唇。

090借口還是把柄

花無燁把瓔珞放在了轎子中，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進去，而是牽了馬在一旁護著。

月朗星稀，是個好天氣，花鼓節的氣氛隔著很遠都能感染，煙火不斷相似要將天空染紅，花無燁回頭看看，心中卻想著方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禁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曾經窩在懷中的溫香軟玉，過了這道宮門，又將是只能徘徊於腦海中的隱秘愉悅，想要再找到機會親近可不容易，想到這花無燁就不禁想要將此刻停住，永遠不要將這條官道走到頭。

“我們這是要回宮了麽？”瓔珞一直都沒有真正睡著，馬蹄聲陣陣，將兩人呼吸都淹沒其中，花無燁不出聲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融入到了夜色中，瓔珞清醒半晌都以為自己是獨自一人，驅趕馬車的是個小太監，偶爾輕聲吆喝著，才讓瓔珞稍稍安心。

“是。”花無燁楞了下，倒是沒想到瓔珞會突然開口，斜眼看了下正襟危坐如坐針氈的小太監，這才放滿了騎行的速度靠在轎子窗外輕聲道：“可是不舒服？”

花無燁是不知道瓔珞有沒有喝過酒，剛才她那迷迷糊糊的樣子雖然可愛，但若是惹得身體不舒服正是花無燁所擔心的。

瓔珞卻輕笑出聲，聲音清越悅耳，卻像是落在夜色中的點點星光般令人心頭清亮：“才沒有呢，我呀，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聽到花無燁跟她的稱呼就知道，那前面趕車的小太監是個死士，瓔珞也就不再顧忌，傾身湊在窗邊掀開了簾子剛好對上花無燁擔憂的俊臉，笑瞇瞇問出口的話卻絕對叫人心驚：“你其實是站在熙親王那邊的吧？”

從第一次在廟裏相遇，花無燁就是跟熙親王在一起，後來宴會上熙親王跟她的幾番對話更是證明了他跟花無燁關系匪淺，方才瓔珞只聽到了花無燁跟秦慕澤關於皇位人選的議論，瓔珞就順理成章地多問一句。

“嗯。”沒想到花無燁竟然毫不做作地點頭應了，就像是完全沒有想過要隱瞞一樣，瓔珞倒是被他意外的爽快嚇了一跳，隨即渾身哆嗦了一下輕聲急促道：“你怎的這樣大大咧咧就說了，要是一旦被別人聽了去，那後果可是非常嚴重？”

“放心，周圍都是我的人。”花無燁笑笑地看著瓔珞緊張兮兮的模樣，手指向著周圍點了點：“我的人從剛才下了畫舫，就跟在附近了，不會讓旁人靠近的。”

瓔珞驚訝之餘卻是松了口氣，嗔怪地橫了花無燁一眼，便抿著唇要將簾子放下不說話了，但花無燁卻眼疾手快地伸手擋住，代替瓔珞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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