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過後，氣溫驟降。

林春棠剛剛加入學生會不久，又碰上連續的兩個活動，整天輾轉於教室和活動室之間，忙得暈頭轉向。

再加上學期過半，有些選修課正面臨結課，每天晚上林春棠都在熄燈之前幾分鐘才回寢室，然後一邊跟韓程打電話，一邊寫作業。

一轉眼，他和他親愛的男朋友又有一個月沒見面了。

是誰說的上了大學就輕松了？

他只覺得自己快要累死了，比高中還累。

跟隨降溫而來的，是一場流感。

他其中一個室友不幸中招，咳嗽聲經常出現在電話的背景音裏。

韓程在見不到面的日子裏，漸漸變得嘮叨起來，每天都要提醒林春棠喝板藍根，出門要多穿，記得戴口罩。

他很聽話，可是韓程卻仗著自己身體好，一點兒防護都不做。

所以，在供暖開始的前一天，韓程生日的前一天，他生病了。

病來如山倒，身體越好的人，病癥往往越嚴重。

那天下午，韓程應該是有課的。

林春棠本想趁著韓程不在家，把生日禮物偷偷運回去，可進門就發現被子裏鼓了個大包。

他佯裝鎮定：“怎麽還睡上了？昨晚也沒熬夜啊。”

林春棠踢掉運動鞋，鬼鬼祟祟地放好快遞，再撲到床邊，想要親親他，可被子裏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連頭都沒露出來。

他這才覺得事情不對頭。

林春棠扒開被子，韓程蜷縮著身體，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滿頭是汗，睜開通紅的雙眼，滾燙的手掌伸出被子來抓他的手。

“這是怎麽了？生病了？那裏難受啊？”

他眼看著韓程難受，心疼得緊，又不敢直接用涼手去碰，擰著眉頭拍拍被子，兀自嘟囔：“怎麽生病了啊…得去醫院吧，咱去醫院吧哥哥。”

韓程半睜著眼睛，摸索幾下才按住那只手。掌心與他冰涼手背相貼的時候，熱得有些發麻，隨後韓程把他拽進懷裏，按在胸口。

開口時聲音沙啞地不像話：“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林春棠輕輕推了推：“不行，都病成這樣了，肯定要去醫院的。”

“抱一會兒。”

連固執的擁抱都沒有往常有力氣了。

林春棠貼著韓程熾熱的胸口安分下來，隔著睡衣摸了摸他的後背，濕漉漉的，全是汗。

他埋在韓程胸口深吸一口氣，嘆息道：“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早上。”韓程回答。

“這都下午三點多了，還不見好。”

林春棠沈默一陣，從懷抱裏掙脫出來，在衣櫃裏掏出加絨衛衣和秋褲，扔在床上，催促他：快起來換衣服，去醫院。”

韓程裹著被子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你下午沒事嗎？”

“我不去了。”

林春棠轉頭跟學校請了假，把這位病號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打車直奔醫院。

醫院的人群密集程度可見這次的流感有多厲害。輸液大廳人滿為患，咳嗽聲此起彼伏，味道也不好聞。

林春棠單手高高舉著吊瓶，帶著韓程快步幾走向角落裏的座位，扶他坐下。

“欸，你手別亂動，一會兒針頭歪了。”

“沒事。”

“怎麽沒事？都燒到39度了，我要是下午不回家，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燒到明天？”

林春棠沒有座位也沒地方靠，蹲在韓程腿邊上，仰起頭，眼神責備，還癟著嘴：“我要心疼死了。你幹嘛不告訴我？”

韓程靠在椅背上，慵懶地撩起眼皮，隔著口罩摸摸他的臉。

“你又不說話。”林春棠抓住那只手蹭了蹭，“這樣顯得我很不關心你。”

“你蹲在這，顯得我在欺負你。”韓程拍拍自己大腿，“要坐嗎？”

林春棠搖搖頭，把韓程的手抓回來塞進自己袖子裏捂著：“你就是欺負我了。”

“那你說說，我到底怎麽欺負你了，能讓你一個月不回家？”

“……”林春棠雙手枕在他膝蓋上，眨眨眼，“我錯了哥哥。”

“知道你忙。”韓程輕輕笑了一聲，閉上眼，身體徹底放松下來，拍拍自己大腿：“要坐嗎？”

“這光天化日的，還是不了吧。”林春棠在他指尖捏了捏，隨後站起來跺跺發麻的腳，“哥哥，再睡一覺吧，等你醒了我們就能回家了。”

韓程搖搖頭，可過了一會兒，頭一歪，還是睡著了。

林春棠悄悄將被推到頭的點滴調慢了點，盯著韓程出神。

即便每天都會打視頻電話，他還是覺得韓程和上次見面時有了變化。

韓程的劉海長得很快，半個月前才說想換個發型，留成狼尾，現在已經快要到鼻尖了。

他猜韓程是即將到來的籃球比賽，想去球場上耍帥，就像高中時那樣。

韓程嘴上說得不痛不癢，說是他們學院男生不多，班裏的男生想拉他去湊數，但林春棠知道他其實很想去參加的，他應該多參加一些集體活動。

他不在寢室住，和同學的關系肯定要淡一點，平時想打個球的時候都找不到人。

“太好啦，又能看到那些人被我哥哥虐啦！”他和韓程說：“好不容易上個大學，什麽東西都體驗一下挺好的。”

他去競選學生會的時候，韓程也是這麽和他說的。

他們都希望彼此度過一個理想中的大學生活。於是，生活就一點一點被其他的事情填滿了。

他們擁有足夠的默契，不需要磨合期，沒有冷戰和爭吵，平淡如水的日子也能翻起水花來。

但林春棠不再只圍著韓程一個人轉了。

他看著韓程細密的睫毛忽然想到這個，心裏泛酸，思索著，想補償點什麽給他。

兩個人吃過晚飯，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韓程拿了幹凈睡衣想去洗澡，被林春棠按倒在床上，順勢壓上去：“不行，洗澡容易著涼。”

“不洗澡我睡不著。”韓程在他屁股上摸了兩把，“讓我起來。”

“我不，你看看你現在虛的，一會兒又燒起來怎麽辦？”林春棠撐起上半身，瞇著眼睛看他：“你是病號，要聽我的話。”

“你才虛呢。”

韓程挑了挑眉毛，一個挺腰從床上坐起來，把林春棠丟進被子裏，卷了幾圈放到一旁，勾起嘴角頗為得意地宣布：“我洗澡去了。”

“哥哥回來！”林春棠眼睜睜看著韓程進了衛生間，左右滾幾圈將被子扯松，提了提嗓門：“等等我！我也要洗！我要跟你一起洗！”

韓程彼時已經脫了上衣，伸出頭來小聲提醒：“別喊，不隔音。”

“那你過來抱我。”

韓程趿著拖鞋走過來，剛一靠近，就被拉進被子裏。

林春棠嘴撅得老高：“快點讓我親親。”

韓程偏頭錯開呼吸：“小心傳染。”

“傳染就傳染。”林春棠勾著韓程的脖子帶向自己，舔了舔他幹得起皮的嘴唇，“你怕什麽？我只想親，不做別的。”

“我信你？”

林春棠誠懇地說：“我是不會對一個病號為所欲為的。”

“屁。”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個騙子，林春棠抱著他膩歪一陣，還是放他自己去洗澡。

晚上關燈後，林春棠被韓程從後面抱著，一只手摸到枕頭下，那裏放著兩枚銀色素環，是他趁著韓程去洗澡時，偷偷藏好的。

他將戒指攥在掌心捂熱，摸黑將一只套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但感覺有些松，想從被窩裏抽出手來看看是不是戴錯了，腰間的手臂卻忽然收緊了，隨後聽見韓程說：“不用守著零點，睡覺吧。”

林春棠瞥了一眼墻上的電子鐘，固執道：“不睡，我要做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

韓程沒再說話，用鼻尖在他後頸蹭蹭，呼吸慢慢變得悠長平緩。

“還有不到五分鐘。”

……

“你都睡一天了，怎麽還能睡著呢？”林春棠翻身面對著韓程，“哥哥別睡嘛，你的十八歲還有幾分鐘就要過完啦。”

“困。”

韓程在他發頂親了親，就徹底睡了過去。

林春棠嘆了口氣，等到了零點才將戒指套在韓程手上。

“生日快樂小程哥哥。”

那人看起來像是睡熟了，一動也不動，乖順地閉著眼，唇瓣自然分開，他一個沒忍住，湊過去吻上。

林春棠心裏忿忿地想：要不是你生病了，我就真的要為所欲為了！

韓程醒來的時候，懷裏沒有人。

他揉揉酸澀的眼眶：“小棠？”

“我…我在廁所呢。”

韓程滴兩滴眼藥水，又閉上幹澀的眼，等了好一會兒，差點又睡著，還是不見林春棠出來。

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倚在衛生間旁邊的墻上，敲敲門：“你幹嘛呢？怎麽這麽半天不出來？”

“先別進來！”

裏面劈裏啪啦一通亂響，像是什麽珠子掉了一地。

韓程很確定他們家裏沒有這種東西，眉頭一皺，擡手去擰門把手……居然鎖門了！

從他倆搬進來開始，這個門就沒鎖過！

“哥哥，等一下！馬上就好！”

“三秒鐘，把門打開。”韓程的指節一下一下敲著門，“一。”

“你別急嘛～”

“二。”

“來了來了！”

“三…”

哢噠——門開了。

林春棠頂著兩個兔耳朵探出頭來：“我都說了別急嘛，有驚喜的。”

“你……”韓程僅剩的那點睡意全被嚇沒了。

“我，昨天才在網上買的，剛從同城寄過來，還挺好看…就是有點不合身。”

林春棠徹底拉開門，兩步邁出來，站定在韓程面前。

他腳上還是那雙拖鞋，只是裏面多了一層朦朧的白色。他本來就瘦，穿上白絲襪之後，腿上的線條更緊致，顯得更有誘惑力。

那只是一套很普通的黑白女仆裝，裙子到膝蓋上面，收腰還有些緊，胸前的布料明顯多出一塊……居然還是女款的。

韓程瞪著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打量個遍，“你你你”地結巴半天，在他胸前空空的部分捏了兩把，嚴肅道：“這穿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林春棠疑惑了一瞬間，低頭看看自己，試探性地問：“不喜歡？”

“沒有。”韓程將他頭上的兔耳發卡拿下來，低頭在手裏擺弄起來，“脫下來吧，臟不臟啊，就往身上穿。”

“這個不臟。”林春棠攤開手，手上手裏都是白色的小珍珠。

他說：“同城那家只有女款，還是人家女生腰細啊，這個珍珠的鏈子我系不上，你剛才喊我，我一著急給扯斷了。”

韓程視線在手裏的兔耳朵和白絲襪中間來回掃視，就是不肯擡頭看他。

“小程哥哥。”林春棠捧著韓程的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穿這樣啊？”

韓程把兔子耳朵放在一旁，解開他身後的綁帶，勒緊的腰身一下子松了。他說：“脫掉吧。”

韓程幫林春棠把衣服疊好放在一旁。

他覺得自己的語氣和平常差不多，轉身卻發現方才嬉皮笑臉的人，情緒忽然就落了下來，抿著嘴看他。

林春棠上半身赤條條的，下面是那件白色的絲襪，身體緊實的線條從膝蓋向上延伸，裹著渾圓的臀肉，連下身凸起的輪廓都勾勒地清清楚楚。

韓程知道自己耳朵又紅了。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林春棠這次沒有像往常一樣捏他耳朵，站在原地委屈道：“網上那些人說男朋友很喜歡，我以為你也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韓程拉住林春棠的手腕，帶著他坐回床上，扯過被子給他蓋好：“我是想說，男生不穿這個。”

林春棠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只露一顆頭在外面，眼巴巴地看著他：“互聯網害人，這個一點都不驚喜。”

“有這個就很驚喜了。”韓程從被子裏摸出林春棠的左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兩枚戒指貼在一起，樸素得一無所有，貼著指腹的，是他們的名字。

林春棠扯出一個笑容，半跪在床上，探身過去攬住韓程的脖子：“小程哥哥生日快樂。”

“嗯，昨晚聽到了。”

“那你不回應我！”

“不是讓你親了嗎。”韓程用被子將他裸露在外面的肩膀蓋住，“襪子也脫掉吧，穿睡衣，別感冒了。”

韓程說得正義凜然，林春棠坐直身體，眼神一掃，發現這人胯間的布料已經被頂了起來。

他壞笑著，故意把腿露在外面，無辜道：“穿這個太費勁了，只穿這麽一會兒可太虧了。”

“……”

“我自己沒好意思去買，叫跑腿買的。”林春棠把腿搭在韓程腿上，抓著他的手放在上面，“你感受一下，手感還不錯，怪不得片子裏都喜歡穿絲襪。”

韓程陰著臉瞪他。

林春棠晃晃腳，咬了下唇湊過來：“哥哥…”

韓程把他罪惡的小手按下來：“我有課，下午還有籃球隊的訓練。”

“嗯？今天周三，不是結課了嗎？”

“臨時串課。”

林春棠不滿意道：“你騙人。”

“我有必要忍著？”韓程把手機舉過來給他看，“下周的課串到今天了，早上才通知的。”

“那…我下午陪你去吧。”

林春棠的手在腿上四處撓，指甲與襪子剮蹭的聲音就沒停過，直到被韓程擋開。

韓程低頭仔細看了看，隨即動手將絲襪扒下來。除了那塊撓過的地方，膝蓋和小腿上都有星星點點的小紅斑。

“過敏了。”韓程皺起眉，偏頭對林春棠說：“你自己看看，撓得都快破了。”

林春棠摸摸膝蓋，又撓了撓。

“嘖。”韓程一把拍開他的手，“還撓！”

“很癢。”

“忍著。”韓程起身把他塞回被子裏，隨手把“罪魁禍首”絲襪丟進垃圾桶，說：“我去買藥。”

韓程回來的時候裹著滿身的寒氣，涼手伸進被子裏扯出林春棠的腳腕，冰得他直往回縮。

“躲什麽躲。”韓程這些日子跟他學壞了，摸到小腿還不夠，還想繼續往上摸。

林春棠趕緊告饒：“不鬧了不鬧了，冷死了。”

“看你下次還鬧。”韓程收回手，擠了點藥膏在最紅的地方抹開，“藥店的阿姨說不嚴重的地方不用塗，只要你不撓，下午就能消了。”

韓程給林春棠塗著藥，他的腳還不老實，在韓程腿上蹭，還得寸進尺地塞進他衣服裏。韓程看他，他就呲牙笑。

“下午真要跟我去？”韓程問。

林春棠歪頭表示疑惑：“不方便嗎？”

“沒有，我怕你自己待著無聊。”

他還是笑：“不會啊，跟小程哥哥在一起怎麽會無聊呢。”

藥膏很涼，他的腿在外面晾了太久，變成和藥膏一樣的溫度。

韓程的手已經回溫，帶著暖意從他皮膚掃過，眼神專註地沒有移開半寸。

他說：“等藥膏幹了我們就走，今天帶你去食堂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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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裝 絲襪…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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