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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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棠先是聽見了水聲,再是聞到煙味,進而感覺到自己好像在跟著某人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在潮濕的空氣裏睜開眼,發現這是一個很好看的浴室,連天花板的燈都是花朵形狀。而他赤身裸體躺在浴缸裏,熱氣蒸騰,水汽彌漫,燈光折射出一片朦朧,仿佛置身幻境。

感官隨之蘇醒,後背的皮膚和一處熱源貼在一起。林春棠警惕地坐起來,扭頭看向身後。

韓程坐在那,眼角破了一小塊,下唇有一塊深紅色的血痂,手裏夾著煙,雙臂自然地垂在浴缸邊沿,半濕的頭發在滴水,銳利的眼神也帶著水汽,像是要將他刺穿。

剛才靠著的,就是他的胸膛。

一聲悶雷過後,韓程低沈道:“原來還知道害怕啊。”

他看清了韓程的臉本能地靠回去,又遲鈍地反應過來他們好像還沒有和好,坐起來趴在浴缸邊沿。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麽,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為什麽隨便跟別人走?”韓程說話的時候胸腔跟著共振,聲音帶著沙啞的磁性。

“奇怪,你管我幹嘛?反正一個炮友而已,你都已經不要我了,又何必管我跟誰走?”林春棠伸出手指勾著香煙冒出的絲縷的煙霧,來回挑弄,又說:“難道葉山說的是真的,離開你以後,也不能跟別人上床嗎?”

離開你,林春棠刻意咬重這三個字的音。

“還是說,你想我了?”他看過來,手悄悄潛入水裏,握住許久不見的硬物,“行啊,當然可以,跟誰睡不是睡啊。”

說罷就要坐上來。

“鬧夠了嗎?”韓程丟掉煙頭,擎住他的腰身,“疼不死你?滾下來!”

“哦,我又誤會了嗎?我還以為你想。”他乖順地從他身上下來,想了想又開口:“要不我現在就走?”

“衣服都被你吐臟了,身上剛給你收拾幹凈,你還要去哪兒?”

“隨便去哪兒,反正你也不想見我。”

林春棠眼見著韓程的眉頭越皺越深,像極了小時候被惹急了,想揍他的樣子。

“那我走了。”

林春棠作勢要起身,韓程的大手捏著他腰兩側不肯松,浴缸裏的水隨著兩人的動作溢出,一潑一潑灑在瓷磚地面上。韓程把他兩只手擰過去背在身後,徹底制服他的時候,水已經不及膝蓋了。

酒後乏力,林春棠被壓在墻邊,肩膀抵住冰涼的墻面,身體和韓程貼合在一起。

體力不及,他嘴上仍然不饒人:“不跟我睡,又不讓我走,你到底想幹什麽?”

韓程雙眼通紅,鼻尖與他輕輕剮蹭,似乎正在克制接吻的沖動,無奈道:“別再鬧了。”

“我沒鬧啊,你管我幹嘛?我自己能走,都不用你趕我,非常省心。”

兩個人離得極近,韓程的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鼻息粗重,身體生氣地起伏著:“我管你是因為……”

“因為什麽?”

韓程身體緊繃著,全身精壯的肌肉因為憤怒而顯露出來,林春棠不知好歹地繼續說:“說啊,因為什麽?怎麽跟你溝通這麽費勁呢?有話直說不好嗎,非憋在心裏幹什麽?不想跟我聊就幹脆別管我啊!”

他直視著韓程的眼睛,那雙時常流露出不耐煩,慵懶和尖銳眼神的眸子,居然也會流露出悲傷的神情。

一個眨眼之間,那點兒悲傷就消失不見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離得近,他可能會錯過這點情緒——他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我……”他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補救。

沈默半晌,韓程已經放松下來,似乎放棄了什麽沈重的東西。

“因為我喜歡你。”韓程眼底因為這句話迅速泛起水光,近乎無聲地說:“你不就是想聽這個嗎?”

林春棠首先感覺到的不是被表白的喜悅,而是難過,是從韓程眼中看到的,從水裏游過來的,密密麻麻的難過。

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蹂躪似的鈍痛。

“可是我說了,有什麽用?我說我喜歡,你就能一直在我身邊嗎?你想過跟我在一起的後果嗎?”韓程松開桎梏住他的手,重新坐回浴缸裏。

他說:“會有很多人罵你,曾經誇獎你的家長老師還有同學,都可能會因為這個疏遠你討厭你。”

“還有楠姨,她還等著你帶個漂亮的女生回去,結婚生子,和別人一樣過一輩子。你怎麽跟她說,你跟一個男生在一起了?她會接受嗎?她又會怎麽看我?”

“我以前問過你,是因為喜歡我才這樣引誘我,還是因為想要討好我,畢竟你從小到大都在做討好的事情。我覺得你可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聽到別人說又看到別人做,就覺得自己也是同性戀。”

韓程頹喪地坐著,把自己的頭發揉亂,借此擋住眼睛,水珠順著發尖落在臉上,水痕覆蓋的臉上透出不尋常的白,猶如他攥緊的關節。

“我希望你只是在討好我,像小時候那樣,只是覺得好玩,不帶其他的目的。這樣的話從頭到尾,不正常的只有我一個而已。”

“那天晚上是我不應該,我不應該碰你。”他的聲音不住地顫抖:“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們退回去吧,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可以嗎?”

“……不可以。”

林春棠靠過去摟住韓程的脖子,目光之下,他的肩胛處又紅又腫,脊背兩側還有幾塊瘀血,紅的甚至發黑。

他手掌在傷處輕輕揉搓,眼淚都快要掉下來,輕聲說:“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

“我本來以為我也能不在乎。”韓程說。

“是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林春棠從懷抱裏支起身體,理順他的頭發,而後驚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韓程哭。

小小的一滴眼淚從破裂的眼角掉出來,在臉上留下一道水跡,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融匯進那些水痕之中。

小時候被丟在家門外,被程璐高聲痛罵,和同學打架,他都沒見過韓程哭……現在居然在他懷裏哭了。

“我剛才騙你的,我沒要走,沒有要去跟別人睡,你……你別哭啊。”林春棠鼻子一酸,珍珠般地眼淚從眼眶滑落,重重砸進水裏,胡亂地抹去韓程臉上,那滴已經不存在的眼淚。

“是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應該故意氣你,你別哭,我錯了。”

韓程顯然不願意讓他看見,又他把摟進懷裏,繼續說:“你是個很優秀的人,跟我不一樣,你不應該遭受這些。”

“明明……我明明只要忍過這個夏天就好了,高考結束以後,我就不用再時不時見到你了,沒準兒時間久了我就忘了。”

“不會的,我會一直纏著你的。”

“所以我說你從小壞到大呢。”韓程說:“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黏著我呢。”

林春棠輕笑一聲:“你哭夠了嗎?”

“誰哭了?”某人嘴硬地不肯承認。

“那接下來聽我說。”

林春棠從固執的懷抱裏直起腰來,吸了吸鼻子,開始給韓程灌迷魂湯:“我覺得跟你在一起舒服,開心,就是喜歡,千萬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因為我會樂此不疲地證明給你看。”

他伸出手指輕輕撫摸韓程嘴唇上的暗紅:“你擔心的無非就是他們對我失望而已,但我從來都不是他們喜歡的樣子啊,我做的壞事你不是都知道嗎?我又不可能裝一輩子,他們早晚會知道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你不是我變成壞孩子的原因,韓程,”林春棠吻了吻那塊醜陋的血痂,“你是我做自己的證明。”

“我喜歡你小程哥哥,真的真的,很喜歡。”

韓程沒有看他,依舊在習慣性地眼神躲避。

“輪到你說了,小程哥哥。”他們的嘴唇近在咫尺又若即若離,“你喜歡我嗎?”

潮濕的空氣吞噬掉了他的聲音,陷入漫長的沈默。

“我們才十八歲啊,隨心所欲,自私一點,不好嗎?”林春棠把手搭在韓程胸口,他心跳很快,全身翻騰的血液都在替他回答,這個讓林春棠有了很大的耐心。

“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會讓你很開心的,再也不會讓你難過了。”他再次問:“小程哥哥,喜歡我嗎?”

勾人的嘴唇一開一合,念得是咒語。

“喜歡嗎?”

韓程喃喃:“……喜歡。”隨即去吻他。

林春棠壞笑著勾起嘴角躲開,又問:“有多喜歡?”

“很喜歡。”

“這個我剛才說過了,你不能偷我答案。”

韓程烏黑鋒利的眉毛立刻又皺起來了。

林春棠一字一頓:“有,多,喜,歡?”

韓程想了想,擡起左手給他看,那串長長的黑色英文完整地出現在他眼前。

Maybe it’s a moonquake,like my crush that you will never know.

或許這就像月震吧,我對你的心動,你永遠也不會知道。

浴室裏仿佛又被人澆上一勺熱水,紅色自耳根漫延到韓程的脖頸……他的心臟瘋狂跳動起來。

韓程還在說:“你應該能看得懂吧?我記得你英語挺好的,之前不該去參加競賽了嗎。”

林春棠熱切地吻上韓程的嘴唇,另一手向他身下探去,他們在浴缸裏糾纏這麽久,身下早就已經硬了。

他著急地把韓程的東西往自己後面塞,又被韓程攔住,在親吻的縫隙裏聽他說:“慢慢來。”隨後一只手順著他的臀縫滑到入口處打轉。

他們之間沒有了第一次的青澀,林春棠大概知道應該怎樣配合他,微微翹起屁股讓韓程的動作更容易一些。

只是嘴上還是急切的,他把韓程的嘴唇咬破了,唇齒之間都是鐵銹的味道。

他擡起頭來,問韓程:“疼嗎?”

韓程的眼神晦暗不明,耳朵已經紅透了,舔舐掉自己嘴唇上的血珠,而後一口咬上他的喉結,手上同時探進去一個指節。

“嗯…”

韓程把頭埋在他胸口,用舌尖都弄殷紅色的小點,後面的手不斷地向裏探索,黏稠的體液和水混在一起,水面跟隨著動作蕩漾起暧昧的波紋。

“哥哥,我們去床上好不好?”他揉搓著韓程的耳朵尖,“浴缸裏太硬了,我跪得膝蓋疼。”

“嗯。”韓程隨即分開,一腳跨出浴缸,好心提醒道:“地上滑,你走慢點。”

“你拉我出來,我沒力氣。”林春棠坐在浴缸裏揚著手,齜著白森森的小牙朝他笑:“你要不幹脆抱我出來吧。”

韓程伸手把他從水裏撈出來,站到毛巾架旁邊,抓過浴巾給他披上,語氣略微不悅:“你跟別人也這麽說話嗎?”

“當然不是。”他用浴巾把兩個人一起裹住,“我對你從來都和對別人不一樣。”

韓程垂眸,下意識抿了抿嘴唇,默默把自己也擦幹。

林春棠覺得好笑:“你到底害羞什麽啊?”

“我沒有。”韓程把浴巾掛在一旁,扯著林春棠走出來。

空調早就被提前調好了溫度,窗簾也被貼心地拉好,林春棠隨手打開燈,光著腳踩在地磚上,留下幾個水腳印。

“臥槽。”

這裏比他想象中賓館的房間要大。窗戶的形狀時不時被閃電映到灰色的窗簾上,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黑色的沙發前面是和韓程家裏差不多的地毯,上面一張白色的小桌……到處充斥著貴氣。

林春棠:“開房就開房,你帶我住這麽好?這什麽賓館啊?”

“你見過哪家賓館裏有浴缸的?”韓程趿著拖鞋走過來,“五星級酒店,六百大洋。”

“……你這是要斥巨資睡我啊。”林春棠嘴角抽搐,俯身手按了按床墊,點頭評價道:“果然不一樣。”

韓程“哢”地關上燈,把他壓在床上,沈聲在他耳邊說:“我來真的了。”

林春棠一時沒懂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隨即疼得眼前一黑,滾燙的那根東西已經插進去一截。

沒有足夠的潤滑,即便事先做過擴張,入口也還是有些幹澀。他疼得直捯氣,臉埋在床上悶聲哼哼:“疼疼疼,哥哥…你輕點兒。”

韓程在停下腰胯的動作:“那就不做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輕點就好。”林春棠忍著疼,緊緊抓著床單,小口小口換著氣來適應入侵者,“我起碼得對得起這六百塊錢。”

韓程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掌:“疼就不做,我又不會要你還錢。”

“不,我要,不然太虧了。”他擡手去夠韓程的大腿,“你進來。”

“真的會疼。”

“怕疼我就不會喜歡你了。”

他聽見韓程深呼吸幾下,從他身體裏退出來,把他翻過來正面對著他,把他兩只手放在自己身上。

“別抓床單,”韓程說:“抓我。”

硬物再一次擠進來,他疼得直搖頭,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韓程低頭吻他,把他不自覺地抓撓帶來的刺痛,還有痛苦的呻吟盡數承受,等到整根抹入他體內,自己也是滿頭大汗。

兩個人潮濕得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

“小程哥哥……”

韓程在他身體裏緩慢地進出,頭上暴起青筋,忍耐地回應他:“嗯。”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韓程從親吻裏擡起頭,正色地看著他:“我也…喜歡你。”

這個人終於知道回應了。

他笑著摸了摸韓程的臉頰,順著優越的下頜線滑到喉結,胸前,停在小腹,感受跟隨動作不時露出的腹肌。

“我不怕疼,你想怎麽來都可以。”

他從前覺得只有自己在這段感情裏不容易,但現在才發現,其實更苦的那個,是韓程。他的情緒根本無處發洩,更不可能主動和誰談心,只能投身於和別人近乎暴力的情事中。

“哥哥,可以用力一點。”

往後,他不要韓程再吃苦了。

韓程盡量溫柔地吻他,身下的動作依舊不輕不重,他忍得難受,但還沒到時候,他不想弄傷他。

浴室微弱的光從身後照過來,身下人皮膚瓷白,眼睫濕潤,面頰也染上緋色。他伸手捏了捏可愛的耳朵尖,含住小巧的耳垂。

“嗚…”林春棠偏頭躲開,“癢。”

韓程依舊不放過他的耳朵,林春棠一邊躲一邊亂哼哼,握住自己身下吐水的柱身。

耳朵敏感嗎?

韓程這樣想著,接過林春棠手裏的事物套弄起來。

裏面越來越濕熱,韓程漸漸加快抽插的速度,柔軟的內壁快要將他的理智吸走了。

林春棠半瞇著眼睛,連呻吟都被撞碎了,仰起頭似乎想要追逐很多的快感。

熾熱的硬物在他體內進出,幾次擦過敏感的一點,他顫抖的聲音裏都帶上哭腔。

不知道哪個瞬間,他身體一滯,在韓程手裏射出來,隨後脫力地癱軟在床上。

韓程俯下身體,重重地喘息聲落在他耳側:“還行嗎?”

林春棠有氣無力地捏住他的鼻子:“我說不行,你能停嗎?”

“停不下來了。”韓程壞笑著,甩掉那只手,“只是想讓你忍一下。”

“渣男……啊!”

他沈腰頂進去,囊袋拍擊肉體發出聲聲清脆的響動,發洩以後的內壁不時絞緊,身下的人在甜膩的呻吟,雙腿大開,稀薄的眼淚落到赤紅的耳朵上。

林春棠這次很少提要求,不再一個勁兒要求自己抱他,可他依然忍不住低下頭去親吻和擁抱他。

他想告訴林春棠自己到底有多喜歡他,喜歡到16歲那個潮濕的夜晚,只看一眼他的身體就硬了,喜歡到誰都不敢告訴,只敢自己偷偷藏,喜歡到無處發洩只能紋在手上……話早就在他嘴邊了,可卻像是生了根的雜草,不會枯萎,他也舍不得除掉。

他經常會想自己到底為什麽喜歡他,煙灰填滿無數個玻璃瓶以後,他似乎也明白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討好他,需要他,讓他知道原來自己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

“小棠。”

他從來沒這樣叫過他。

懷裏的人明顯遲疑了一下:“…嗯。”

韓程什麽也沒說,把他緊緊箍在懷裏,反覆抽插十幾下,隨後將自己抽出來,射在他小腹上。

“想說什麽?”林春棠迷迷糊糊地問。

“就是想叫你一下。”

今晚沒有月亮,外面早就下起了纏綿的春雨,閃電先起,雷聲轟隆而至,更大的雨滴洋洋灑灑,傾盆而下。

整個城市仿佛都在這一晚濕透了。

老式小區的舊花壇裏,破裂的磚縫中,酒吧後門逼仄的空地,以及他們走過無數次的上學路上,雷雨一過,春草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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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英文是歌詞 歌名是Moonquake-白日密語 是20年八月份發的一首歌 但我不管韓小程就是三年前去紋的

明天要出去和姐妹約飯 所以明天就不會更新啦

感謝閱讀~

(ps:雜草那個比喻是我很久以前聽的一首歌裏的歌詞 忘記叫什麽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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