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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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隨著轉南的風向不斷攀升，堆積在街角的黑色的雪慢慢融化，冬天最後殘留下來的黴斑也快要在城市裏消失不見了。
韓程知道葉山在愛爾蘭工作，為了不讓他犯病，他翹了下午最後一節，先所有人一步去了愛爾蘭。
他今天穿的皮衣沒有加絨，只搭了襯衫和黑色秋衣在裏面，沒有口袋可以揣，他的手被凍得有些紅，裹著一身冰涼的空氣到愛爾蘭的時候，酒吧才剛剛開門。
他點了一杯檸檬水坐在靠門口的地方等葉山來。
他淺淺抿了一口，又嫌棄地推到一旁。
太甜了，像是直接用果珍沖出來的。
這讓他對愛爾蘭酒吧的評價再減兩分，實際上他沒在任何一家酒吧或者飲品店喝到過好喝的檸檬水。
只有楠姨做的檸檬水好喝，帶著一點淡淡的茶味，還有檸檬的果香，不酸也不甜。
小時候林春棠不願意喝沒有味道的水，她就學了這個檸檬水天天給他帶一大瓶去學校，他借了林春棠的光，也總能在出門上學之前分到一杯。
後來趙楠越來越忙，林春棠也漸漸不挑剔了，她就不再做了。
他很想念那個味道，卻張不開嘴，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到那裏都點一杯檸檬水的習慣。
葉山來的時候，韓程正捧著檸檬水發呆，於是他嬉皮笑臉地坐到韓程對面：“呦，終於舍得來找我了？”
韓程瞬間收回思緒，一擡眼又是那副痞子樣：“今天你別給我惹事。”
“什麽意思？我不太懂。”葉山手肘撐著桌子，身體向前探，“難道你除了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嗎？”
“少管我的事，你記住我這句話就行了。”
在韓程起身的瞬間，葉山冷哼一聲：“你倆還真是一樣啊，都這麽愛喝檸檬水。”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葉山說完以後噤了聲，韓程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山：“你什麽意思？”
“林春棠。”葉山笑笑：“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他是你新找的炮友嗎？還是和我一樣被甩的？”
“你見過他？”韓程每個字都像是在嘴裏嚼碎了吐出來的，“你跟他說什麽了？”
葉山嘴角輕蔑地微微翹起：“你緊張什麽？”
韓程大手一伸，扯住葉山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拎起來：“我問你跟他說什麽了！”
其他服務員趕緊過來拉架，生怕他們在這裏打起來。韓程覺得身上有七八只手在亂摸亂拽，還有一只有力的胳膊攔在他腰間，把他往後拖。
葉山拍了拍韓程青筋暴起的手背，將他的手扯下來。松手的一瞬間，韓程被一群人拉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葉山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今晚伍煜也會來哦，你動不了我。”
看著眼前肆無忌憚的笑臉，韓程恨得牙癢癢。
他不知道這個瘋子會說出什麽來，肯定添油加醋把他們的事情都告訴林春棠了吧。
韓程的長相本來就有比較有侵略性，鋒利狹長的雙眼狠狠剜著葉山。
他還要往前走，旁邊一個服務員攔在他身前：“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您再動手，我們只能把您請出去了。”
“先生！”
“先生冷靜一點。”
最終他被人推搡出了酒吧。
韓程站在外面理了理被抓亂的衣服，心裏把葉山這神經病罵的狗血淋頭，甚至想叫人過來把這破店給砸了。
就在他氣急敗壞想給高與打電話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葉山已經換好了服務員的衣服，站在他身後，嘴角帶著諷刺的弧度。
“你今天能……呃！”
沒等葉山說完話，韓程一拳裹著風掄了出去，正中葉山太陽穴。
葉山踉蹌幾步，沒等站穩，韓程蹬出一腳，又把他踢到墻上。
瘦弱的身體在破舊的磚墻上砸出悶響，一晃眼，韓程已經到了葉山身前，拎起他的衣領：“你以為有伍煜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對你怎麽樣了？說！你他媽到底幹什麽了！”
天漸漸暗了，路燈還沒有開，不遠處的垃圾堆發出陣陣惡臭。葉山偏頭咳嗽幾聲：“你幹嘛這麽激動？”
韓程低聲說：“回答我的問題，不然等伍煜來了，他就只能給你收屍了。”
“呦，還嚇唬我？”
“沒見過我發火是嗎？”韓程一條腿橫在，葉山兩腿之間，稍微一頂：“我現在就把你廢了，你信不信？反正你這東西也沒什麽用。”
葉山伸手去擋，笑容終於從他臉上消失了：“韓程你別過分了啊。”
“我過分？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是不是就和你說過了，我不喜歡我的人，在跟我的同時還跟別人睡覺。”
“我倆就是個炮友，又不是處對象，你管我跟誰睡覺呢！？”
“是啊，就是個炮友，那為什麽我都說了以後不要聯系，你還瘋了一樣來找我？”韓程靠近了些，暗色的眸子輕蔑地垂著，冷笑一聲，“伍煜給的錢不夠，還是他活不好啊？”
小心思被戳穿，葉山就不再說話了。
韓程說：“這件事情到此結束了，我不想和你還有伍煜這幫人扯上一點關系，以後見面誰也別惹誰，記住了嗎？”
葉山不答。
“今天不挨一頓揍你心裏不痛快？”
“你和林春棠什麽關系？”葉山歪著頭看他，眼神不自覺地瞇起來，似乎想在韓程臉上找到答案。
韓程手上稍一用力，把他的衣服提起來，體溫隨著散開的下擺慢慢流失，葉山在他手裏打了個哆嗦。
“跟他無關。”
“你喜歡他？”葉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只見韓程近在咫尺的臉，徒然變得兇狠起來，把葉山往墻上一摔，照著肚子又是一拳。
韓程這次一點兒都沒收力，葉山靠著墻倒下，捂著肚子半天沒再說出一個字來。
他的手有些抖，手背被凍得泛紅，但掌心裏全是汗。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裏，遏制住自己聲音的不抖：“你給我離他遠點。”
葉山廢了好大力氣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拍拍身上的土，故意跟他拉開幾步距離：“你搞搞清楚，是他主動找我搭話的，說可以幫我的。”
韓程目光一滯：“什麽？”
葉山：“他真的很可愛，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其實他根本就不是附中的吧，他要是在附中，入學的時候早就被人盯上了，念到高三都不知道被人搞過幾次了，還留著住你喜歡？”
“閉嘴！”
光線幽暗的小路上路燈突然亮了。
韓程逆光走過來，影子遠遠落在小路之外，帶著兇兇的憤怒，如同地獄歸來的鬼。
葉山不斷後退，死死扒住酒吧的門框：“等等！你先別生氣，你不想知道他跟我說什麽了嗎？”
他聽不見這些，真正的秘密被發現的恐懼圍繞著他，他只想把這人狠狠地揍一頓，讓他永遠閉嘴。
“韓程！”
韓程單手制住葉山的雙臂，一手抓住他的後頸，把像口香糖一樣粘在酒吧門口的葉山撕下來。
“冷靜！程哥，你冷靜點！”
“我們有話好好說！哥！旁邊這麽多人呢！”
酒吧裏面的人見多了這種場面，有幾個還在門口看熱鬧。他們根本不在乎打架是否打得缺胳膊少腿，只要不在他們店裏出事就好。
葉山現在後悔死了，他心太急了，起碼應該等到伍煜來了，再出來招惹韓程。
他本來就比韓程瘦，比韓程矮，在床上心平氣和地做愛的時候尚且不能制衡，更何況他現在在跟怒氣沖天的韓程打架。
韓程是那種很專橫的人，在床上的時候不許自己用正臉對著他，不讓他說那些早就說慣了的汙言穢語，更不允許在和他做炮友的期間同時去約別人。
他那天約韓程去酒吧，本是想著要追求刺激，沒想到伍煜正巧也來了酒吧，和韓程撞了個正著。
結果最後刺激是找到了，當晚回去後面就腫起來了。
他舍不得韓程，也不在乎那個林春棠到底是他什麽人，只要和韓程能繼續保持那種關系就好了。
但是現在看來應該做不成了。
葉山被韓程半脫半拽地弄進旁邊的窄路——那一片是老小區，平時住的都是大爺大媽，這個時間估計已經去公園跳舞了，燈都沒亮幾戶。
沒走幾步，韓程把葉山往墻上一扔，拳頭和腿腳一齊招呼上去。
葉山不停地在求饒，可他聽不見，像是中了什麽魔障，自己好像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韓程如同被上了發條的木偶，頭腦當中齒輪轉動，畫面一個接著一個閃過。
程璐把他的手機摔得稀碎，長長的美甲幾乎要戳到他眼睛裏，說：“同性戀？那不是變態嗎？你心理有問題嗎？以後哪個男孩子敢跟你玩啊？你是不是要把你媽氣死！”
他和林春棠坐在茶幾旁邊寫作業，楠姨剛剛收拾完餐桌，看著他們滿臉幸福：“小程啊，你有什麽不會的問題你就問林春棠唄，咱得努努力啊，你倆以後一直一起上學多好啊。”
在接下來是高與。
他第一次跟高與承認自己喜歡男生，高與下意識退開兩步：“哥，不是我吧？”
……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楠姨知道他這些齷蹉心思，會不會直接把他趕出去，然後把自己從小被人誇到大的兒子鎖起來，再也不讓他見。
他不敢想如果林春棠再也不來纏著他了，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他害怕，怕得只能掄起拳頭施以暴力。
“臥槽，你幹嘛呢！”
“韓程停下來！你他媽瘋了啊！快點住手！”
“韓程！你再打他就要死了！”
高與一個185的壯漢，攔腰抱著韓程，卻沒法把他從葉山身邊拉開。
“韓程，你先停手，別弄出人命啊，我求你了，哥！”
這聲“哥”把韓程給震醒了，高與看韓程漸漸回覆了平靜也慢慢松開他的腰。
韓程捂著臉半天沒有說話，臉色說不出來的難看。
良久，他喘著粗氣，垂眸看著癱在地上不成人樣的葉山：“我要是從別人那裏，聽到了你跟我說的這些……”他踢了葉山兩腳，“我記得你媽天天去早市買水果是吧？”
葉山氣若游絲，兩只手在空中抓了好幾次也沒抓到韓程：“你別，別去……”
“你不說，我就不去。”韓程甩開大步往外走。
高與一頭霧水，只能跟著韓程走出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這剛放學過來就看見這種戰鬥場面。你不說他劈腿了就不再聯系了嗎？這咋回事兒啊？他偷你錢了？”
韓程用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幾滴汗珠，從兜裏掏出煙盒，手指比風中跳動的火苗還抖：“沒事兒。”
“都抖成這樣了，你騙鬼呢？”
韓程夾著煙，點開L的對話框。
——在哪兒？
那邊幾乎是秒回。
L：剛上公交車，怎麽了？
高與遮住他的手機屏幕：“我問你話呢韓程。”
他迅速把手機屏幕按熄，揣回兜裏：“磊子他們沒來？”
“沒來，你別轉移話題。”高與往韓程身前一站，“我還是不是你兄弟？”
“是，你永遠是我兄弟。”韓程拍拍高與的肩膀，“我現在要回家一趟就不跟你們一起了，今晚的酒我請了。”
韓程四處看看，不遠處正好有一輛出租車駛過來，往前迎了幾步，擡手打車。
高與追了幾步：“你請個屁啊，小學霸不說他請嗎？”
呲——
出租車正好停在韓程面前。
“他不來這頓我請。先走了，記得別跟他們亂說。還有，那個小服務員一會兒交給伍煜，讓他帶著去醫院，他要是找你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
說完幹凈利落的上車關門，留下高與一個人風中淩亂，在他的目送下匯入車流裏，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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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淺淺抿了一口，又嫌棄地推到一旁。
太甜了，像是直接用果珍沖出來的。
這讓他對愛爾蘭酒吧的評價再減兩分，實際上他沒在任何一家酒吧或者飲品店喝到過好喝的檸檬水。
只有楠姨做的檸檬水好喝，帶著一點淡淡的茶味，還有檸檬的果香，不酸也不甜。
小時候林春棠不願意喝沒有味道的水，她就學了這個檸檬水天天給他帶一大瓶去學校，他借了林春棠的光，也總能在出門上學之前分到一杯。
後來趙楠越來越忙，林春棠也漸漸不挑剔了，她就不再做了。
他很想念那個味道，卻張不開嘴，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到那裏都點一杯檸檬水的習慣。
葉山來的時候，韓程正捧著檸檬水發呆，於是他嬉皮笑臉地坐到韓程對面：“呦，終於舍得來找我了？”
韓程瞬間收回思緒，一擡眼又是那副痞子樣：“今天你別給我惹事。”
“什麽意思？我不太懂。”葉山手肘撐著桌子，身體向前探，“難道你除了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嗎？”
“少管我的事，你記住我這句話就行了。”
在韓程起身的瞬間，葉山冷哼一聲：“你倆還真是一樣啊，都這麽愛喝檸檬水。”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在葉山說完以後噤了聲，韓程雙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山：“你什麽意思？”
“林春棠。”葉山笑笑：“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他是你新找的炮友嗎？還是和我一樣被甩的？”
“你見過他？”韓程每個字都像是在嘴裏嚼碎了吐出來的，“你跟他說什麽了？”
葉山嘴角輕蔑地微微翹起：“你緊張什麽？”
韓程大手一伸，扯住葉山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拎起來：“我問你跟他說什麽了！”
其他服務員趕緊過來拉架，生怕他們在這裏打起來。韓程覺得身上有七八只手在亂摸亂拽，還有一只有力的胳膊攔在他腰間，把他往後拖。
葉山拍了拍韓程青筋暴起的手背，將他的手扯下來。松手的一瞬間，韓程被一群人拉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葉山動了動嘴唇，無聲地說：“今晚伍煜也會來哦，你動不了我。”
看著眼前肆無忌憚的笑臉，韓程恨得牙癢癢。
他不知道這個瘋子會說出什麽來，肯定添油加醋把他們的事情都告訴林春棠了吧。
韓程的長相本來就有比較有侵略性，鋒利狹長的雙眼狠狠剜著葉山。
他還要往前走，旁邊一個服務員攔在他身前：“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您再動手，我們只能把您請出去了。”
“先生！”
“先生冷靜一點。”
最終他被人推搡出了酒吧。
韓程站在外面理了理被抓亂的衣服，心裏把葉山這神經病罵的狗血淋頭，甚至想叫人過來把這破店給砸了。
就在他氣急敗壞想給高與打電話的時候，有人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葉山已經換好了服務員的衣服，站在他身後，嘴角帶著諷刺的弧度。
“你今天能……呃！”
沒等葉山說完話，韓程一拳裹著風掄了出去，正中葉山太陽穴。
葉山踉蹌幾步，沒等站穩，韓程蹬出一腳，又把他踢到墻上。
瘦弱的身體在破舊的磚墻上砸出悶響，一晃眼，韓程已經到了葉山身前，拎起他的衣領：“你以為有伍煜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對你怎麽樣了？說！你他媽到底幹什麽了！”
天漸漸暗了，路燈還沒有開，不遠處的垃圾堆發出陣陣惡臭。葉山偏頭咳嗽幾聲：“你幹嘛這麽激動？”
韓程低聲說：“回答我的問題，不然等伍煜來了，他就只能給你收屍了。”
“呦，還嚇唬我？”
“沒見過我發火是嗎？”韓程一條腿橫在，葉山兩腿之間，稍微一頂：“我現在就把你廢了，你信不信？反正你這東西也沒什麽用。”
葉山伸手去擋，笑容終於從他臉上消失了：“韓程你別過分了啊。”
“我過分？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是不是就和你說過了，我不喜歡我的人，在跟我的同時還跟別人睡覺。”
“我倆就是個炮友，又不是處對象，你管我跟誰睡覺呢！？”
“是啊，就是個炮友，那為什麽我都說了以後不要聯系，你還瘋了一樣來找我？”韓程靠近了些，暗色的眸子輕蔑地垂著，冷笑一聲，“伍煜給的錢不夠，還是他活不好啊？”
小心思被戳穿，葉山就不再說話了。
韓程說：“這件事情到此結束了，我不想和你還有伍煜這幫人扯上一點關系，以後見面誰也別惹誰，記住了嗎？”
葉山不答。
“今天不挨一頓揍你心裏不痛快？”
“你和林春棠什麽關系？”葉山歪著頭看他，眼神不自覺地瞇起來，似乎想在韓程臉上找到答案。
韓程手上稍一用力，把他的衣服提起來，體溫隨著散開的下擺慢慢流失，葉山在他手裏打了個哆嗦。
“跟他無關。”
“你喜歡他？”葉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只見韓程近在咫尺的臉，徒然變得兇狠起來，把葉山往墻上一摔，照著肚子又是一拳。
韓程這次一點兒都沒收力，葉山靠著墻倒下，捂著肚子半天沒再說出一個字來。
他的手有些抖，手背被凍得泛紅，但掌心裏全是汗。他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皮肉裏，遏制住自己聲音的不抖：“你給我離他遠點。”
葉山廢了好大力氣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拍拍身上的土，故意跟他拉開幾步距離：“你搞搞清楚，是他主動找我搭話的，說可以幫我的。”
韓程目光一滯：“什麽？”
葉山：“他真的很可愛，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其實他根本就不是附中的吧，他要是在附中，入學的時候早就被人盯上了，念到高三都不知道被人搞過幾次了，還留著住你喜歡？”
“閉嘴！”
光線幽暗的小路上路燈突然亮了。
韓程逆光走過來，影子遠遠落在小路之外，帶著兇兇的憤怒，如同地獄歸來的鬼。
葉山不斷後退，死死扒住酒吧的門框：“等等！你先別生氣，你不想知道他跟我說什麽了嗎？”
他聽不見這些，真正的秘密被發現的恐懼圍繞著他，他只想把這人狠狠地揍一頓，讓他永遠閉嘴。
“韓程！”
韓程單手制住葉山的雙臂，一手抓住他的後頸，把像口香糖一樣粘在酒吧門口的葉山撕下來。
“冷靜！程哥，你冷靜點！”
“我們有話好好說！哥！旁邊這麽多人呢！”
酒吧裏面的人見多了這種場面，有幾個還在門口看熱鬧。他們根本不在乎打架是否打得缺胳膊少腿，只要不在他們店裏出事就好。
葉山現在後悔死了，他心太急了，起碼應該等到伍煜來了，再出來招惹韓程。
他本來就比韓程瘦，比韓程矮，在床上心平氣和地做愛的時候尚且不能制衡，更何況他現在在跟怒氣沖天的韓程打架。
韓程是那種很專橫的人，在床上的時候不許自己用正臉對著他，不讓他說那些早就說慣了的汙言穢語，更不允許在和他做炮友的期間同時去約別人。
他那天約韓程去酒吧，本是想著要追求刺激，沒想到伍煜正巧也來了酒吧，和韓程撞了個正著。
結果最後刺激是找到了，當晚回去後面就腫起來了。
他舍不得韓程，也不在乎那個林春棠到底是他什麽人，只要和韓程能繼續保持那種關系就好了。
但是現在看來應該做不成了。
葉山被韓程半脫半拽地弄進旁邊的窄路——那一片是老小區，平時住的都是大爺大媽，這個時間估計已經去公園跳舞了，燈都沒亮幾戶。
沒走幾步，韓程把葉山往墻上一扔，拳頭和腿腳一齊招呼上去。
葉山不停地在求饒，可他聽不見，像是中了什麽魔障，自己好像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發抖。
韓程如同被上了發條的木偶，頭腦當中齒輪轉動，畫面一個接著一個閃過。
程璐把他的手機摔得稀碎，長長的美甲幾乎要戳到他眼睛裏，說：“同性戀？那不是變態嗎？你心理有問題嗎？以後哪個男孩子敢跟你玩啊？你是不是要把你媽氣死！”
他和林春棠坐在茶幾旁邊寫作業，楠姨剛剛收拾完餐桌，看著他們滿臉幸福：“小程啊，你有什麽不會的問題你就問林春棠唄，咱得努努力啊，你倆以後一直一起上學多好啊。”
在接下來是高與。
他第一次跟高與承認自己喜歡男生，高與下意識退開兩步：“哥，不是我吧？”
……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楠姨知道他這些齷蹉心思，會不會直接把他趕出去，然後把自己從小被人誇到大的兒子鎖起來，再也不讓他見。
他不敢想如果林春棠再也不來纏著他了，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他害怕，怕得只能掄起拳頭施以暴力。
“臥槽，你幹嘛呢！”
“韓程停下來！你他媽瘋了啊！快點住手！”
“韓程！你再打他就要死了！”
高與一個185的壯漢，攔腰抱著韓程，卻沒法把他從葉山身邊拉開。
“韓程，你先停手，別弄出人命啊，我求你了，哥！”
這聲“哥”把韓程給震醒了，高與看韓程漸漸回覆了平靜也慢慢松開他的腰。
韓程捂著臉半天沒有說話，臉色說不出來的難看。
良久，他喘著粗氣，垂眸看著癱在地上不成人樣的葉山：“我要是從別人那裏，聽到了你跟我說的這些……”他踢了葉山兩腳，“我記得你媽天天去早市買水果是吧？”
葉山氣若游絲，兩只手在空中抓了好幾次也沒抓到韓程：“你別，別去……”
“你不說，我就不去。”韓程甩開大步往外走。
高與一頭霧水，只能跟著韓程走出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這剛放學過來就看見這種戰鬥場面。你不說他劈腿了就不再聯系了嗎？這咋回事兒啊？他偷你錢了？”
韓程用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幾滴汗珠，從兜裏掏出煙盒，手指比風中跳動的火苗還抖：“沒事兒。”
“都抖成這樣了，你騙鬼呢？”
韓程夾著煙，點開L的對話框。
——在哪兒？
那邊幾乎是秒回。
L：剛上公交車，怎麽了？
高與遮住他的手機屏幕：“我問你話呢韓程。”
他迅速把手機屏幕按熄，揣回兜裏：“磊子他們沒來？”
“沒來，你別轉移話題。”高與往韓程身前一站，“我還是不是你兄弟？”
“是，你永遠是我兄弟。”韓程拍拍高與的肩膀，“我現在要回家一趟就不跟你們一起了，今晚的酒我請了。”
韓程四處看看，不遠處正好有一輛出租車駛過來，往前迎了幾步，擡手打車。
高與追了幾步：“你請個屁啊，小學霸不說他請嗎？”
呲——
出租車正好停在韓程面前。
“他不來這頓我請。先走了，記得別跟他們亂說。還有，那個小服務員一會兒交給伍煜，讓他帶著去醫院，他要是找你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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