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狼主，喜孜孜說道，「狼主，默蒼離先生已同意在施法時護陣。」狼主眉頭一皺，收起笑聲，神色覆雜將信讀過。

即使見呂望生雀躍不已，狼主還是狠下心澆息了他的期待，「呂公子，我改變心意了。」

「改變…心意…？」還沒會意過來的呂望生，一臉不明所以，

「我決定放棄轉生術。」

『失去的代價，我受不起。』

藏艷攬鏡深 番外─【溫皇中心】朝開暮落

“一劍…無悔！”利劍穿身的瞬間，竟不感覺到疼，耳邊轉瞬無聲，寂靜，任何想要掌控身體動作的欲望，都顯得自不量力，冷眼看著自胸膛噴濺而出的紅液，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血…他放下所有的控制，意外地幹脆，身子無可避免地傾倒，他閉上眼，任由這個世界帶領他…沒有預期跌進厚實的胸膛迫使他睜眼欲探究竟…映入眼簾是光彩奪目的紅，赤色的禽鳥在眼前盤旋不去，如同在很久很久以前，曾見過的那個身影，仿佛又見到那抹紅影向他拋了一個魅惑的眼神， 然後消逝無蹤。他費力擡起染紅的手，想捉住些什麽，卻怎麽樣也觸不到晴空中的一抹艷紅…

眼前一陣昏天暗地，「樓主，樓主！」耳邊回蕩起熟悉中帶著著急的聲音，愈來愈遠，愈來愈遠…

既懷念又陌生的氣味在鼻尖漾開，舒適不已的溫度籠罩周身，舍不得自美好的包圍裏醒來，神蠱溫皇慵懶地翻動身子，然而胸口與手上的痛楚隨即逼迫他回到現實，這裏是…？搖搖頭，試圖甩掉腦袋的沈重，卻只得到一頭暈眩，待回神，他藉由墻上一副他多年前親自題筆的掛軸，認出自己所在之地，剎時清醒不少。

“功名爵祿盡迷津，貝葉菩提不受塵，久住青山無白眼，巢禽穴獸四時馴。”

位於神蠱峰上的故居，此地雖不若閑雲齋豪華舒適，環境倒也清幽愜意，否則當初不會在此待上多年。

身上傷處皆被妥善包紮，屋內也有人不久前待過的跡象，由此看來，這些日子，他被某人悉心照料著，掀開被子，略為用力挪動身子，雙腳甫踩地，內心竟有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拖著尚虛弱的身軀慢慢步到屋外。快速思索任何自己在此的可能性，知道此處的人屈指可數，除了鳳蝶，那極有可能是…

庭園裏，白色身影在繽紛彩蝶的簇擁下，襯得更加氣宇非凡，靜靜矗立就如同是畫裏走出來的人物，是的，他還真有股把他畫下來的沖動。負傷的他見狀突有所感，心血來潮吟誦起詩句來，「狂隨柳絮有時見，舞入梨花何處尋。江天春晚暖風細，相逐賣花人過橋。」

「這裏的蝴蝶，竟與多年前同樣，酆都月，你說是嗎？」他帶著充滿懷念與有些不可置信的口吻說道，

「樓主有傷在身，怎不在房內休息？」然而，酆都月卻反問他所關註的焦點，

「我昏了多久？」另一方面，溫皇也是只說著他想說的話，兩人看似各說各的，卻總能搭上話，是僅屬於彼此的默契。

「五天。」

「哈…也許是躺了多日，想舒活一下筋骨吧。」溫皇一笑，不改輕松口吻。

「還是讓屬下扶樓主入內吧。」

「不用。」溫皇擡手制止。

酆都月自是明白溫皇的性情，加上以他的根基，出來走走想必也死不了，便不再堅持，默默跟在他身後，見溫皇有時停下腳步，像是在感慨，有時欣賞景色，像是在回味些什麽，有時自顧自地說著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他一路無語，亦步亦趨，一直到他盡興了才陪他進入屋內。酆都月頭一回感覺溫皇毫無矯飾，真實到不可思議。

「這處理手法，是冥醫吧。」「舒活」一番後的溫皇就著熟悉的臥榻躺下，

「是。」

「真是想不到，他竟然願意前來為吾醫治。」

「嗯。」

「酆都月，你說，我們多久沒回來了呢？」

「樓主上回離開，是五年前的事，不瞞樓主，屬下出任務若是經過附近，總會來看看。」

「五年了嗎…？」

「你還記得那場比試嗎？」

「無法忘記，屬下技不如人，在此地敗給了樓主，酆都月輸得心服口服，從此心甘情願追隨樓主一直到今日。」

「還珠樓…現在就交由百裏瀟湘代理吧。」

「樓主，但百裏瀟湘恐有二心。」酆都月下意識盡責提醒。

「無妨。」似乎早在溫皇的掌握中，他看來並不意外，也不介意。

「屬下明日就回還珠樓處理此事。」

「嗯，酆都月，有勞了。」

「另有一事，可否讓鳳蝶知情樓主的下落？」

「可以。」

他睡得很淺，一方面也是因為身為殺手的敏銳，任何的細微聲響都難逃耳目，即使酆都月已經相當輕手輕腳，溫皇還是在天未亮就醒來，聽著酆都月在附近來來回回忙活的聲音，內心竟感到安心與平靜，一直等到那人離開他才起身下了床。

桌邊是對方備好的早膳與湯藥，他才將湯藥湊近嘴邊，濃烈藥味刺鼻，忍不住嗆咳了幾聲，唉…實在難聞，趁藥還熱著，眉頭一皺，當成酒爽快一口下肚，便馬上灌上一大杯水，若是讓人見著身為醫者也怕吃藥這事，只怕鳳蝶也要笑話他吧，哈，突然有點想念那樣的日子。

想著不覺笑意染上嘴角的溫皇，靜靜吃著清粥配小菜，開始了這一天。

酆都月的手腳很快，在日落前就回到神蠱峰，他的辦事效率一向讓人很放心。一回來見到在躺椅上的溫皇一派悠閑，便徑自走進竈房，片刻也沒讓自己閑著，溫皇看似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實則望向酆都月忙碌的身影，一邊在內心細細體會此刻的感受。

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溫皇睜開眼，酆都月捧著湯藥站在眼前，「樓主，請用藥吧。」溫皇悠悠伸手接過，卻沒拿穩滑了手，酆都月一個機靈隨即雙手穩穩接住，所幸，大部分的湯藥都保住了，只是袖口給沾了點藥汁。溫皇怔楞無語，酆都月似乎也看出了些許端倪，「樓主？」喚了怔住的他，「無事。」他走到桌邊坐下，酆都月立即將湯藥放在他的桌前，還特意放上小勺子，見他一勺一勺喝到見底，才拉了椅子在一旁坐下，一同用起了晚膳。

「已遵照樓主吩咐，安排好還珠樓的一切部署。」酆都月依舊盡責地回報今日外出的處理進度，如同在平日對他的例行報告。

「嗯。」

「閑雲齋有鳳蝶的打理，萬事順利，屬下也已告知鳳蝶樓主在此的消息。」

「嗯。」

「酆都月。」

「是。」

「多謝你了。」

這是酆都月第一次聽到溫皇以個人的身份對他真心道謝，他表面一臉淡然應承，殊不知內心已激起了不小的漣漪，欲回話卻想不到任何適切的字句，沈默以對。

休養了大半個月，身上的傷已恢覆泰半，除了手…傷得似乎比想象中嚴重，拿起酆都月特別從閑雲齋帶來的羽扇，怎麽揮動都不如以往流暢，能再拿劍嗎？還真沒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不！真的沒想過嗎？不斷挑戰極限的自己，當真沒料到這一天嗎？那麽，自己究竟在期待怎麽樣的結果？難道不是這種結果嗎？也許，就是這樣的結果吧？也罷，多想何益，也是時候該結束這一切了…他想著想著，放下了羽扇。

他穿過庭院外的樹林，走向無邊崖的盡頭，一步一步，踩得很穩、很沈，這一段路並不算長，景色卻是最吸引他的，兩旁的樹開滿了一片雪白，經日前酆都月提及，他才知道那是白槿花，槿花花期雖長，每朵花的綻放卻稍縱即逝，“朝開暮還落，物理乃自然。”酆都月如是說著。溫皇停在一棵樹下，一朵白槿正好自眼前墜落，他彎下身拾起那躺在腳邊的白花於手中仔細端詳一番，再放手看它飄然落下，歸於塵土，「朝開暮還落，物理乃自然…」他喃喃自語，繼續向崖邊走去。

方回來的酆都月在屋內及院子裏都不見慵懶的藍色身影，這還是這些日子以來頭一遭，不由得有些緊張，雖然緊張，仍是一派從容尋覓著他的身影，然而裏外遍尋不著，沈穩的步伐中難免也添上些微急促了。

最後終是在樹林的彼端，瞥見那片靜謐的藍，他見神蠱溫皇站在崖邊若有所思，胸前緊握的拳頭，一點一滴松開，一枚赤紅羽毛自他手心被風吹撩，卷起，飄蕩，掉落崖間。他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又等了半刻才靠近那抹藍影，這也是他一貫的細心。

自幾乎靜默的穩重腳步聲判斷出來人，他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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