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轉身，「何事？」目光依舊停在遠方。

「樓主，鳳蝶來了。」

「是嗎？」溫皇闔目輕笑，再啟唇又吐出詩句，

「覆此從鳳蝶，雙雙花上飛。寄語相知者，同心終莫違。」

「樓主…？」

「酆都月，走吧，可別讓吾心愛的蝴蝶久等。」神蠱溫皇朝他笑得一臉燦爛，發自內心的。

(十七)重生

「狼主，此話何意？」見狼主轉而嚴肅，呂望生方才的笑意也褪去了大半，

「我說，轉生術，我不會再進行下去了…」

「莫非是…有其他方法可行？」呂望生眉毛一揚，面露期盼，

「非也。」狼主背過身去，淡淡說道，

「那狼主為何突然做下這個決定？」

「我想了好一陣子。」

「……」

「我說你有沒有想過，你若不在，阿碧怎麽辦？你們的感情又怎麽辦？」他不但轉向他，還步步進逼，

「只要他能活下來，一切都不重要了，更何況，他還有你，不是嗎？」面對狼主近乎逼問的口吻，呂望生仍是沈穩以對，

「我與阿碧…並不是你所想的那種關系…」

「但是我看得出來，你對他…」

「夠了！所以你寧願犧牲自己，成全他與別人嗎？」如此堅持的態度真是讓人不耐，狼主終於也不再掩藏他的情緒。

「不能說是成全，你們相知相惜多年，而我，只是他這一生的過客。」呂望生低頭笑了笑，像是看盡一切的笑容。

「我知道你一定願意為他犧牲，一開始我私心也希望阿碧能恢覆，但現在…我做不到，你叫我怎有可能眼睜睜見你犧牲！還是由我親自動手！」

「但是，天狗食月機會難逢，錯過這回，將不知何年何月再有機會了，那阿碧他…」

「我叫你別再提了！我是絕對不可能施法的！」狼主深知難以動搖眼前人異常強大的決心，索性態度強硬將他打斷，再次背過身不再看他，不想再看到即使掩於面具之下，仍舊那麽堅定的眼神…

呂望生沒再試著說服狼主，轉而述說起另一件事，「狼主，那你明白我為何如此堅持嗎？」

「……」狼主微微扭頭，以餘光關註對方，

「其實，在我上回受傷的時候，我和他的『曾經』，我全想起來了…」

「……」

「過去，我與他曾是親兄弟，但是，也因為我的存在，讓他過著充滿痛苦與掙紮的一生，無法為自己而活，甚至因此有生命危險…」

「……」

「在他陷入危急的時候，我卻遲了一步，但我無能為力，我救不了他，只見到他的…」他看上去有些痛苦，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說，「他的最後一面…」他說得滿是懊悔，仿佛是不久前才經歷的事。

「所以，這是註定，是我欠他的，也是我這輩子唯一能為他做的事情，並不是犧牲。」呂望生的語氣平靜到只是在「說」一件事，與方才的懊惱模樣天差地遠。

他並沒有等到回應，那人不發一語離開了房間，明顯在生氣。呂望生，你這傻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會死啊？還有，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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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再提起轉生術一事，這倒讓狼主意外，他甚至感覺，呂望生仍舊一副準備進行轉生術的模樣，看似若無其事，又有種將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在過日子的灑脫與覺悟，讓狼主猶如霧裏看花。

狼主看得出來，他相當珍惜這段日子與失意人相處的時光，有時還對自己說出饒富深意的話，讓他不知如何接應。

微涼夏夜，於涼亭中對月獨飲的狼主，今晚似乎特別煩躁，喝得特別急，像是試圖借著酒意擺脫些什麽。儒雅的身影走近，在狼主身旁的躺椅坐下。

「阿碧呢？」

「睡了。」

「嗯。」狼主隨意問個問題後，兩人便沈默，但兩者似乎也都不以為意，一者飲酒，一者望月沈思，安靜地陪伴彼此。

「狼主，望生能否與你對飲一番？」呂望生像是突然心血來潮，指了指著狼主手裏的酒醰，

「有何不可？」難得見他如此，狼主便也爽快答應，順手將手中物拋向他，紮實地落在呂望生懷裏。

待呂望生拿穩酒醰，就著嘴邊倒，似是沒斟酌好，給嗆了。「咳咳…咳…」

「哈，瞧你急得，這酒，我還很多，不怕你喝不夠，只怕不賞光。」

「呵…望生確實是急了。」他笑著，並隨性以衣袖擦去嘴角滲出的酒液，將酒遞給狼主。「狼主為何獨鍾孤雪千峰？而甘願隱居在此？」

他豪飲一口，「你說這裏啊，當初我也是無意中經過，一看到就很中意，你問我為什麽，我只能說，這就是緣份吧…哈…」語畢，又是一口。

「緣份是嗎？」呂望生微笑接過酒醰。

狼主從未提及本身家世背景，他雖好奇於狼主的過去，卻從不打算問，因為自己不也同樣？倒是曾數次在心中勾勒出對方過去的畫面。彼此很有默契未探對方隱私，也許，是同樣想放下過去的兩人吧。

「明日就是天狗食月了…」

「嗯。」呂望生這句話有著說不上來的突兀，仿佛要告訴他些什麽，雖然呂望生未提，為何他仍感覺他已做好犧牲的準備？到底是哪來的信心我會施行轉生術呢？算了，多想無益，反正明天對我來說只是普通的一天，還是喝酒吧。

合力幹完一醰酒的兩人，各自回房，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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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狗食月之日來臨，狼主下意識想避開這一天，早膳過後，交待好呂望生該註意失意人的事項，便帶著狼只外出去了，本打定今晚不回去，怎知整日心神不寧不說，附帶眼皮狂跳不止，最後他還是在入夜之前趕回來。

屋室內漆黑一片，燈火未點，空無一人，糟了！此時阿碧勢必已變成半屍人，呂望生不將他留在屋內，是把他帶到哪去了？天狗食月之夜不同於以往，誰知道狼妖會造成什麽影響？誰知道半屍人又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難道他不知道嚴重性嗎？這可不只在臉上留下兩道疤這麽簡單。狼主愈想愈害怕，再不找到兩人後果將不堪設想，也許，兩人都會失去…

狼主不假思索奔向原本預定施法的地方，若說該地狼妖聚集，那失意人必定也會被引過去…

狼嚎不斷，愈接近愈能感受狼妖的氣息，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濃烈程度，狼主內心不安愈重，腳步能多快就多快。

在一片黝黑妖氣中，狼主終於在皎潔月光下發現了他們的身影，兩人相依偎席地而坐，都這種時候了，呂望生還待在那幹什麽？賞月不成？不想活也不是這樣搞的吧！

他一鼓作氣直奔兩人面前，「呂望生，你找死嗎？」狼主並沒有發現，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已化身白骨狀態的失意人，無意識靠在他身上，看來是昏迷狀態，還不礙事。狼主一把拉起他的手，「快跟我回去！」呂望生沒有跟著起身也沒有掙開，只是微笑，「我，不回去了…」

狼主尚未聽懂他話中之意，又聞一群狼嚎聲，被引動的失意人，渾身顫動，黝黑妖氣自身上散出，「快！狼妖靠近了！」呂望生笑得更柔，將狼主拉近自己，「我，不會回去。」狼主永遠忘不了，那面具下的神情，非常的溫柔，非常的堅決。

天地漸暗，眼見黑影已開始侵蝕月輪，「不好！天狗食月！」呂望生反而將手握得更緊，也沒讓他離開的意思，「呂望生，你這是在幹什麽？」又急又慌的狼主，亂了方寸，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聖印蓮焰！」突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只見不知何時現身的默蒼離與俏如來，分據兩頭，俏如來口中喃喃念咒，「法陣，起！」默蒼離手中銅鏡映射出一道光線，佛印四起，蓮焰聚生，不一會兒，立即將呂望生三人包圍在結界之內。

狼主這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震驚不已，「呂望生，你…」「狼主，開始吧，轉生術…」呂望生淡淡說道。難以接受的轉折，狼主詫異到說不出一句話，呂望生，原來，這就是你的決心嗎？不容我有任何的選擇與猶豫，你也真是夠狠了…

見狼主怔楞不動，呂望生再輕聲催促，「狼主，請動手…」法陣一旦開啟，便只能將它完成，否則法陣內的人皆可能死於非命，心知已無退路，狼主起身站到法陣中央，口中沈痛念出開術之咒，「通靈之心，沸騰之血，以神之名，賜汝重生！」語畢，他咬破指頭，灑了幾滴血在周圍地上，以他為中心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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