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變化，直到那人靠近他，「阿碧，怎麽了？」呂望生掛著笑意回過身去，卻見到難以相信的一幕──半屍人！嘴角揚起的弧線也瞬間僵硬，「阿碧，你…怎會？」全然陌生的眼神，陣陣寒意圍繞，殺氣近逼，呂望生的喉嚨幹得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見白骨的右手高高舉起，隨即一揮掌襲向他，呂望生一側身，那掌正好擊碎他身後的花瓶，驚魂未定，拔腿欲跑之際，對方伸手欲揪住他，卻只拉得呂望生的衣擺，糾纏不下，呂望生索性撕下衣擺脫身，慌亂中，有個清脆的碎裂聲勾得他心一陣痛，但也無暇顧及，他沖向門邊，怎料半屍人的速度之快，已擋在門前，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著他的臉一抓，閃躲不及的呂望生，即刻見血，「嗚…！」鮮血流進了右眼，模糊了視線，他一手摀住傷口，仍不放棄叫喚那人，「阿碧…」半屍人無動於衷，血味反而刺激得他更亢奮，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嚎叫聲，向呂望生逼近…

「破空?千狼影！」一陣刀氣擊向半屍人，成功轉移了註意力，他沖出屋外，尋向刀氣來源，擔心的呂望生也追至門邊，一見是狼主，頓時便放心不少。

狼主意在箝制，未下殺手，幾番纏鬥，趁近身之時以刀背將人一鼓作氣擊暈。狼主抱著半屍人進屋，只見呂望生滿臉血暈倒在淩亂的房門邊…「呂公子，呂公子！」

呂望生掙紮張開眼，右眼不但怎麽樣也看不見，還刺痛著，伸手一摸，原來，被包紮住了是嗎？

床邊是滿臉自責的失意人，他放了兩塊冰涼的東西在他手心裏，那是呂望生一直系在身上，刻有『碧』字的玉佩，斷裂成…兩截，他的心一緊，不祥的預感沾染心頭…呂望生擠出笑容，任誰都看得出他的勉強，擡起顫抖的手撫上他的臉，「阿碧，我沒事的。」即使這種時候，也不忘先安撫身邊的人。

呂望生見那人仍是一臉擔憂，他吃力撐起身子，將對方擁住，指尖順著他的頭發，貼在耳邊輕柔地說著，「不論你是人還是妖，我愛的只是你。」

『在我心中，你還是你，未曾改變。』

(十六)轉生術

經過數日的悉心照料，狼主親自為呂望生拆下包紮的布條，見狼主神情嚴肅盯著他臉上包紮過的位置，呂望生倒也猜到了七八分，鼓起勇氣伸手觸摸曾經的傷口處，一長一短凹陷的細痕，紮紮實實烙在臉上，心一涼，手緩緩垂下。

那晚的意外在呂望生的右眼一帶留下顯而易見的疤，幸運的是，右眼球的傷並不嚴重，視力不受影響。

呂望生藉此機會托出連日來的疑慮，「狼主，那日並非月圓之夜，為何阿碧會化成半屍人的模樣？」一直到此時，兩人才提及那日的事。

「看來，情況比我料想得還糟，本以為還有一些時間的。」

「……」

「當他成為半屍人的次數愈來愈多，也就代表他已逐步被妖靈控制。」

「這麽說，阿碧的情況已無法再拖延下去！狼主！」

眼見情況演變至此，狼主猶有顧忌，仍是不願說出解決方法，呂望生一時激動難耐，竟攬住狼主雙肩逼問，「解救之法，到底是什麽？狼主你告訴我好嗎？」

狼主瞥頭嘆氣，自懷中取出書卷，像是百般不願，他將書卷翻至最末，遞向呂望生，“轉生術”鬥大的三個字映入眼簾，呂望生帶著疑惑接著往下看…“自古以來，每逢天狗食月之際，晝夜陰陽渾沌不分，也是起死回生，人妖互變的唯一時刻，若妖想轉生為人，必須有人全心全意，將自身奉獻給妖…”語句明顯未完，但下文模糊不清，實難辨識。

呂望生看著驚人的內容倒抽了一口氣，「轉生術…這麽說，自願奉獻的那個人…」

「這也是我不願說出來的原因，現在你明白了嗎？」狼主的口氣是前所未見的沈重。

兩人心知肚明，以命換命，奉獻者是絕無活命的可能了。

呂望生捂住心口，一吸一呼的鼻息間，似是在調整偏快的呼吸，閉目不語，狼主見狀也不好打擾，沒有再說話。

片刻，狼主見他眼皮緩緩張開，嘴角輕揚，那是再溫柔不過的聲音，「既然如此，我…願意成為那名奉獻的人。」他的眼神坦然，毫無一絲猶豫。

「……」該說狼主一點也不意外嗎？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與觀察，呂望生與失意人的關系他自是明了，而呂望生對失意人的付出他更是看在眼裏。能解救失意人，對他來說，理當高興，但此刻他的心情卻很覆雜，一命換一命，這代價未免也…當真要這麽做？「嗯…」他輕輕應了一聲，不知是代表同意，或僅是表示他聽到了。

「那我們該如何進行？」

「三個月後的十五，是天狗食月之日。」又將逢天狗食月之日，連他也為這意外的巧合而驚訝，難道這真是命中註定？狼主不做多想，繼續說道，「天狗食月之時，奉獻者與欲重生者兩人與施法者一同待在法陣中，由施法者主導一切進行。但此法風險甚大，陣內三人皆是處於無防備的狀態，而天狗食月又必定會引來大群狼妖，所以陣外需要有降妖師設結界護陣。」

「能否由默蒼離先生護陣？」

「可以。」

「此法陣需要在何處施行？」

「…距離此地十裏之外的一處，該地不論是地理位置或是氣場都很符合法陣需要。」此話一出，呂望生馬上明白，狼主必定也曾考慮過此法，否則怎會事先確認過施行之地與日子？

「嗯，狼主，望生在此先謝過你了。」呂望生充滿感激向對方欠身致意，心緒覆雜的狼主沒有回應。呂望生，你傻了嗎？這可是拜托我殺了你啊？

「望生尚有一事不解，半屍人皆是在月圓夜現身，想必狼妖是受到月圓的引發，那為何天狗食月之時，狼妖反而更加活躍？」呂望生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還極其認真欲了解相關事情，狼主也只能若無其事地回答，「相傳，天狗是狼的化身，而狼與月的力量互相牽引，天狗食月，正代表著狼的力量強過月的瞬間，也可謂最強的時刻。」

「原來如此，望生明白。」

不想繼續談下去的狼主起身走向門邊，又像是想起什麽，補充道，「既然要成為奉獻者，你務必要調養好你的身體，若我的猜想沒錯，羅碧轉生之後…」狼主忽然一頓，音量轉小，「用的是你的身體。」

「啊？那望生患有心疾一事…」

「你有心疾？」狼主停下腳步，返回呂望生身旁，「讓我看看。」帶著點強勢拉來他的手，為他診脈。「果然…」

「此病可會影響轉生術？」

「你的情況不算太差，看來，之前你有長期調理吧？」

「正是。」

「也許真是註定，我這有一祖傳珍藏藥方，正好可根治此患。」

「當真？」

「只是藥材不在我身上，我需要出一趟門去取回。」

「這是該然。」

「那你…？」

明白狼主的憂慮，呂望生主動說道，「望生經過這段時日的休養，傷口已不礙事，狼主大可放心前往。」

「嗯。」算了，現下取藥是最要緊的，他與呂望生又沒有任何瓜葛，沒必要為他擔心，但，心又為何這般煩亂？算了算了，他管不了那麽多…

失意人在門邊與離開的狼主擦身而過，狼主回望房內的兩人，長嘆一口氣，搖搖頭闊步邁去。

帶著薄繭的指尖撫著兩道新生的傷疤，傷疤的主人被這碰觸打擾，擡眼望向對他仔細撫觸的人，憂傷自那人的眼神流露，迎面而來的親吻溫柔覆上那兩條疤，他笑了笑，回吻了對方。

他輕輕摘下他臉龐的遮蔽，以指代梳為他理順發絲，捧起長期掩於面具下的俊秀面容，看上去氣色當真不錯。

呂望生將面具往自己臉上一放，初碰金屬的冰涼不適感，他挪動了幾回才算是習慣了些。

以為對方需要掩蓋缺陷，基於歉疚，便沒要回面具，未覆面罩的失意人一時雖不適應，卻也欣然接受。

這面具，你已不需要了，今後，就由我為你承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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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北之地，典雅堂皇的宮殿──北競王府座落於荒漠之巔，狼主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又回到這裏，他站在宮殿大門左瞧右望了好一會兒，宮殿外觀沒什麽不同，只是，一陣子不見，倒有些懷念呢。

大殿正位上，面容白俊的男子，一身皮裘將他的雍容華貴襯托的恰到好處，一見到狼主，面露驚訝說道，「哎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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