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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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迫,月圓之夜又將來臨,呂望生內心仍存有一絲的期盼,想尋求其他可能性。說真的,他並沒有多少時間猶豫,只要一想到萬一失意人的另一個身份被發現,不知道會遭受怎麽樣的對待,心中的答案,早已顯而易見,只是他又讓自己翻覆了數個夜晚才能真正下定這份決心,對他來說,當真不容易。

鳳蝶刻意選在白天將喬裝成隨從的兩人帶出府,如此明目張膽的舉動,反而未遭人懷疑,果真掩人耳目,得以順利混出閑雲齋。

在等待多時的馬車前,鳳蝶細心叮囑,「呂公子,這車夫是自己人,信得過,他會送你們出城,在那之後,就靠你們自己了。」「鳳姑娘,這份恩情,望生不知如何回報…」呂望生拱手就是要行禮,鳳蝶拉住他,「呂公子,鳳蝶不需要你的回報,只希望你,珍惜身邊的人,別留下任何遺憾…」「嗯,望生明白。」「你們快去吧,別耽誤了!」即使已經面對過無數次離別場面,鳳蝶仍是無法坦然以對,催促著兩人上車,「鳳姑娘,保重…別了!」鳳蝶只是微笑揮著手。

她目送駛離的馬車,心中似乎有什麽被勾起,又有什麽落下,濕潤的眼眶,嘴邊卻是少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再會了…」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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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夜深人靜,今晚出奇的肅靜,連一點風都沒有,毫無遮掩的月,明亮卻不刺眼的光線就這麽射進還珠樓的最頂層。

倚躺臥榻的銀發男子閉目不語,清俊的臉龐難掩狂傲,若不是手中晃動的白色羽扇,還真讓人給當做睡著了,環珠樓副樓主─酆都月已經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他這模樣好一會兒了,這才開口道,「樓主今日不回閑雲齋?」依酆都月之稱,此人正是還珠樓之主─任飄渺。

「不了。」

「鳳蝶…帶他們離開了…」也許是常年身為殺手的習性,酆都月一字一句都巧妙地掩藏個人情感。

「是嗎?」白色羽扇停在任飄渺胸前,片刻,覆又緩緩回到擺動之中。

「當初樓主為何不殺他?」

「這嘛…恐怕連吾也無法回答你。」

「留他一人,不怕他知情滅門之仇,日後向樓主報覆?」

「也許吾期待那麽一天吧,呵…想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對吾來說,當時的事只不過是一筆交易,做為死客,不就是如此?」

兩人無語,良久,任飄渺露出眼皮下深邃明亮的眼眸,註視著眼前人,「你說,他為何要離開?」

「屬下認為,不是樓主的強求不來。」

「但他,是屬於吾的…」任飄渺頓了一下,又吐出兩個字,「…曾經。」

「樓主真能肯定?」

「……」

「屬下認為,樓主早已擁有所有你要的一切,包括…人。」酆都月不露聲色加重最後一個字。

「喔?」任飄渺眉毛輕輕挑動,這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這些年來,鳳蝶與我都一直在樓主身邊…」

「呵…鳳蝶嗎?她的心思吾又豈不明白?」任飄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帶點戲謔的笑,

「既然樓主知情,還要留她到何時?」

「我要的,只是對吾真心的人。」對於連自己都還沒有答案的問題,任飄渺只說了他想說的話,並下意識伸手握住腰際間的紅羽毛。

「那屬下的心思,樓主明白嗎?」

「…酆都月?」任飄渺的雙眼微微張大,羽扇再度停靠在胸口,

「也許,執意守在樓主身邊的我,也是傻子吧。」只見酆都月淺淺一笑,負手背過身去。

沈默,卻無一絲壓迫沈悶之感,仿佛此時此刻兩人之間就該這麽安靜,其他的,多任何一分都嫌累贅。

「終於…來了!」任飄渺坐挺了身子,目光盯著房門,神情中,除了少見的嚴肅,還有幾分期待。

「任飄渺!」一名即使滿臉滄桑仍掩不住清秀面容的棕發男子,伴隨一身超凡入聖的氣質登門而入。

「放肆!樓主的名諱,豈是你可直呼?」在來人進逼任飄渺之前,酆都月挺身擋下,

「酆都月,退下,來者是吾的貴客。」任飄渺手中扇向著酆都月一揮而下,

「是。」酆都月的身子往一旁挪移,他深知,此人能避過還珠樓眾殺手註意,直入樓閣頂端,武功修為極有可能在自己之上,更何況他一向對樓主的話言聽計從。

「哎呀,蕭無名,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為了…殺你!」來人毫不隱藏,殺意一瞬間滿漲,籠罩整個房間。

「哈,難得爽快!」任飄渺不怒反笑,

「吾應允你的挑戰,你!勿要再對他們下手。」蕭無名指向他,放任指尖劍意不斷流洩,

「這是當然,吾等的,就是這一刻!」任飄渺面對這充滿挑釁的舉動,興致也愈發高漲,

「時間。」

「七天後。」

「不悔峰。」

「亡者無悔,敗者無尤。」

「請。」一有共識,兩人飛快就定下戰約,蕭無名一達到他的目的,一刻也不願多留,像風一樣消失兩人眼前,可謂來去自如。

「樓主,此戰…?」

「哈,吾的勝算,可說是不足四成啊。」任飄渺卻仍是一派自若搖著羽扇,

「……」從未見過樓主如此的神情,難道…?連一向對樓主信心滿滿的他也因此動搖,

「酆都月,此事只讓你知情,屆時就由你…陪吾一同前往吧!」

「是,屬下遵命。」

『陪我到最後的人,會是你嗎?』

(十三)血色琉璃樹

一路上,呂望生將他的手緊緊握在手掌心,好似一放手,對方就會離他而去…十多日不見,各自都憔悴不少…能見他平安無事,就是呂望生最大的安慰。

…妖氣…是嗎…心頭盤據起新生的擔憂,清秀的眉宇也不由得蹙縮,微溫的觸感撫過他的細致長眉,擡眼瞧見那人的指尖,想必是這副模樣惹得對方擔心了吧?呂望生如常回以淺淺的笑,「沒事,我只是有些倦,阿碧你也累了吧?咱們歇會。」失意人點點頭,連日來都沒能好好睡一覺的呂望生,再也耐不住困意,在行進馬車漸成規律的顛簸中,閉眼沈沈睡去…

「公子,到了!」車夫喚醒熟睡的兩人,「這裏是…?」呂望生掙紮著打開沈重的眼皮,腦袋還在昏沈中,看向車外,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鳳姑娘要我帶你們到城外東南方的位置,說是離你們要找的地方很近,我們已經出城往東南方走了十裏路,車外是一間客棧,兩位今晚可在此投宿。」「是嗎?」兩人不約而同戴起紗笠,紗笠下的失意人仍是一貫的金面具。「還有,公子,這是鳳姑娘要我交給你的。」車夫遞了一個包袱到呂望生手裏,「嗯,這位大哥,望生感謝你的幫忙!」他恭敬地一行禮,車夫連忙搖搖手,「哎呀,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用如此重禮數啦!天色將晚,去吧!」呂望生溫暖在心頭,沖著對方一笑,「別了,請。」

車廂外,涼意不著痕跡襲來,他搓了搓手,將鬥蓬覆在失意人身上,讓他挽著自己。仰頭只見鬥大三個字“劉家店”,嗯…好像…在哪聽過呢。

「來來來,人客裏面坐喔!兩位公子,是要來點酒菜還是過夜?」一位蓄著小胡,手拿草扇,年約四十的男子,笑盈盈上前招呼,

「我們兩人要過夜,在那之前,還需要用晚膳,勞煩掌櫃了!」「這當然是沒問題!來人啊,帶兩位公子去那間特別保留的四人房!」呂望生聞訊臉色一變,連忙開口道,「掌櫃,我們只有兩人,一般的客房即可。」

「哎呀,這位公子,你不用擔心,在下劉三,是這裏的老板,那間房,今日我看是不會有人住的,與其讓它空在那裏,不如讓你住,放心,我不會多收你錢,算我招待。」「這怎麽好意思?」「人嘛,相逢自是有緣,出門在外,總是有許多不便,在下見你很面善,不如你我交個朋友,既然是朋友,公子就沒理由推辭我的好意了。」

「多謝。」呂望生微笑著點頭致意,雖是初來乍到,不知為何,對於此處以及眼前人有股說不上來的親切感。「在下呂望生,謝過劉兄了。」

簡單洗漱後的兩人,下樓來到大廳,「來來來,呂公子,這邊請。」劉三熱情地拉著兩人入座,眼前早已擺滿整桌的菜肴,呂望生略帶吃驚,「劉兄,望生並沒有點這麽多菜…」

「呂公子與你的朋友,盡量用,盡量用,這一餐,就當做為兩人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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