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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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己在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擁著對方,吻著對方,床幔紛飛撩繞,恰好圍住兩人,飄渺如幻…

高聳陡峭的山頂上,寒風陣陣吹徐,濃烈殺意籠罩周身,肅靜,金黃戰甲覆蓋全身,銳眼如鷹,氣焰囂狂的男人,與一位雪白衣帶飄揚之人對峙,那個白,一如自己慣常穿著的白衫,狂傲男子額間冒汗,才方嘔出一灘血的他捂住胸口,似是傷得不輕,他對白袍男子怒目相向,顫抖的手朝他指了指,下一刻,一把扯開臉上的面罩,在眾人的驚呼中,竟是與白衣之人如出一轍的面容!

呂望生驀然睜眼,眼前的臉近到有些模糊,一張與自己幾近相似的臉龐,眼皮垂閉,睫毛輕顫,長眉如畫,純粹沈浸於兩人的吻,呂望生下意識按住他的後腦勺以加深這個吻,方才再真實不過的畫面與此刻一一重疊,如夢似幻,亦真亦假,美好且虛無…他早已分不清什麽是真實。

『如果我倆再也無法回頭,那就一同墜落吧。』

(十二)執著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不知何故,失意人自這次月圓夜之後就一直不省人事,無論閑雲齋內的幾位大夫試過多少方法,也診斷不出個所以然,只告知身體無礙,至於為何遲遲還未蘇醒,卻是一個人也說不上來。已數日不得成眠的呂望生,萬般無奈之下,轉而求助神蠱溫皇,於是,即便如何不願意,還是任他被帶往神蠱溫皇的藥室。

神蠱溫皇冷眼瞅著赤裸上身的失意人,已無任何遮掩的臉龐,竟會是這般出乎意料的面容!一思及呂望生為他擔憂的模樣,心緒翻騰再起,不發一語的身影,雖是如常緩搖手中扇,周身氣壓仿佛僵凝,令人難以接近。

失意人顫動的眼睫挑起眼皮,一見神蠱溫皇,從頭到腳都戒備了起來,渾身卻是動彈不得!

「唉…你可別激動,吾既然受人之托醫治你,自然就無傷害你之理,吾早料到你的反應,不得以才將你點穴,你的眼神…何必像要將我吃掉一樣呢?」溫皇以既冷淡又狡黠的話語搭上全然不相稱的笑容回敬失意人對他的敵意。

「哈,有意思,同樣的面容,卻是截然不同的神情以及…」「身…體…」藍色羽扇毫不客氣在他的肌膚上游走,「就不知…在房事上…是否也是不同的呢?」溫皇俯下的臉龐,近到能察覺彼此的鼻息,眼見失意人眼神愈發兇惡,溫皇不但嘴角挑起一抹笑,目光也更加犀利回視,「呵…莫非是等不及要……就如同那日,吾與他『進行之事』嗎?」溫皇持續言語相激,更大膽地將羽扇撩過他的下體,「若是讓那個人見到這情景,你想,他會怎麽樣呢?」全身因激動而不住地顫抖,卻什麽也沒法做的失意人,索性雙眼一閉,眼不見為凈。

「哈…」神蠱溫皇帶著滿意的笑容,邁步前往另一個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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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氣?」聽聞這兩個字,就連一向溫文沈靜的呂望生,也不免在此時提高了語調。

「是。」

「那阿碧他現在的狀況…?」

「吾有辦法讓他清醒,但是,要如何除去他身上的妖氣,就非溫皇所能為了。」不同於呂望生的焦急,溫皇的口氣卻是冷靜到不帶一絲情感。

「怎會如此?大人,這該如何是好?」沾附妖氣的結果,呂望生自然是知道嚴重性的,他聽過太多例子了,當下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最糟糕的結果。

「自然是找對『妖』有專精的人來處理了。」

「啊…有了!默蒼離先生,那望生這就去找他!」話語才方落下,呂望生整個人轉身就往門口去,匆促到連辭別都忘了。

「吾…並沒答應讓你去找他。」

「……」扣在門扉上的手僵住了動作,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的心剎時涼了半截…

「一個遲早要死的人,不值得愛卿費心。」

「那…能否讓望生去探望他?」呂望生回過身,輕聲詢問道,

「不需要。」

「……」

「請愛卿切莫忘卻了自己的身份。」

「阿碧他是無辜的,大人若是對望生有何不滿,望生願做任何事情來彌補。」

「……」

「阿碧他…一定要醫治,拖不得,求大人讓我救他!」見對方未回應,呂望生的心也慌了,只得說個不停,把他此時所有能想到的都給說出口。

「……」

「望生向大人承諾,只要救了他,我願終身待在大人…」“啪”的一聲打斷了他,折裂的藍色羽扇掉落藍色鞋履邊,另一半,在溫皇的手掌心被緊緊捏握著…「此事…」

「請愛卿休要再提。」溫皇最後留給他的背影,竟是如此陌生又冷漠,呂望生只是怔怔望著躺在地板上的半截羽扇,打從心底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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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望生與神蠱溫皇沒有任何接觸至今已十三天,他明白是溫皇避不見面,即便在府裏碰頭也對他視若無睹,更不動聲色地讓他見不著失意人,當真…難熬…對呂望生來說度日如年的十三天,期間全靠鳳蝶的關照以及她不時帶來失意人的消息支撐,不然他真不知他是怎麽度過的,削瘦的面容及空洞的眼瞳,連嘆氣也成了家常便飯。「唉…」

「呂公子,呂公子!」鳳蝶輕輕搖晃著呂望生的手臂,試圖帶回他的註意力,

「啊,鳳姑娘,抱歉,望生失態了,妳方才說什麽?」呂望生飄忽的意識被鳳蝶的叫喚拉回,略帶渙散的眼神緩移至鳳蝶身上。

「呂公子,此事鳳蝶已思量多日,我認為,你與失意人一同離開閑雲齋是最適當的解決之法。」看著他這陣子失魂落魄,鳳蝶自然也是能體諒的,她又耐心地說了一次。

「…離開!?」呂望生這時才能算是真的回過神來。

「是,呂公子,你們走吧,一離開,就別再回來了…」

「這…溫皇大人對我有恩,於情於理望生都不能這樣離去。」呂望生面有難色說道,

「呂公子,你來到閑雲齋的這段時日,已經為主人做了很多,足夠了…」

「鳳姑娘,謝謝妳的好意,溫皇大人的救命之恩,是在下此生怎麽樣也回報不完的,況且,若是大人知情怪罪於妳?一想到這後果,望生怎還有可能獨自離開呢?」鳳蝶看著義正詞嚴的他,深深感受到對方是真的為自己擔心,心頭湧上一陣暖,

「主人不會對我怎麽樣,你放心。」她的語調非常肯定與平靜,一點也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

「即便如此,我也……」呂望生無法否認,在那一刻,他對鳳蝶的提議心動了,語氣也不再那般堅定。

「此事…讓你知情也無妨,劍無極與雪山銀燕是我放走的。」

「啊…劍無極與雪山銀燕?那他們兩人是否平安?」聽到久違的名字,呂望生也不禁瞪大了眼,帶點激動地關切。

「兩人在逃離的時候被發現,與侍衛交手受了點傷,但已平安。」

「那真是太好了!」聽聞兩人平安的消息,呂望生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面露欣喜,仿佛暫時忘掉自身的煩憂。

「主人也知情,他不怪罪於我,也答應我不逼殺他們,交換條件是…我必須一輩子留在主人身邊…」

「這…」

「反正此事我也早有覺悟,主人養育我、照顧我,我的命也等於是他給我的。」即便鳳蝶表現得若無其事,還是讓呂望生在她的眼神中補捉到一閃而過的惆悵。

「……」震驚的真相讓呂望生一時無語。

「其實,我很後悔…」鳳蝶一反常態,不但話說得比平常多,甚至訴說起自身的事情。

「嗯?」

「我很後悔,沒能讓我心中在意之人明白,我對他的感情。」鳳蝶略帶失落的垂下眼睫,

「鳳姑娘,我相信,他知曉的。」呂望生不假思索回應,再篤定不過的口吻,

「哈…都過去了,是鳳蝶多話了。」鳳蝶意識自己說得太多,用極不自然的笑帶過尷尬的感覺。

「最要緊的是,現在呂公子你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你有重要的人要守護,不是嗎?」鳳蝶旋即收拾起自身的情感,將話題帶回對方身上,

「……」此話句句戳中他的心窩,呂望生不得不開始考慮鳳蝶所提的解決之法,

「其實,主人並非是無情之人,主人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孤單…」

「鳳姑娘?」

「呵…無事,對主人放不下心的我,就是傻吧。」

他就只是看著說著這些話的鳳蝶,此時任何言詞都顯得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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