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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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望生已經非常滿足。

考慮到失意人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為了讓失意人安心同他出門,他特別準備了一頂紗笠讓他戴著,失意人雖沒表示,但每回外出看上去心情似乎特別好,他總是挽著呂望生的手,靜靜隨著他到每一個地方。

這日呂望生來到一個擺滿各類珠寶首飾的攤販前,熟悉地向老板打招呼,「老板,我的東西好了嗎?」「哎呀,公子您可來了!」「抱歉,有事耽擱,晚了幾日才過來。」呂望生微笑致意,「不礙事的,東西早就給您準備好啦!您等等,等等。」體型略福態的中年男子,一臉笑瞇瞇的,蹲下去翻找了一會兒,取出紅綢緞包覆的物品,在呂望生的面前攤開來,「吶,公子您瞧,這對青玉可美的呢!」見呂望生盯了半晌都沒反應,小販有點緊張,「公子,可是有哪裏不合您意?」呂望生這才回過神來,「不,不,我很滿意,老板,這真是太美了!」他沖著小販淺淺一笑,「呵,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讓在下看傻了。」那是一對龍鳳呈祥的玉佩,龍與鳳左右相對交織成一個圓,雕工刻劃之細致,栩栩如生,仿佛躍然眼前,搭配金紅相間的繡線,實為高雅別致,「那是公子您畫的圖美,我們只是仿照做工罷了!」「老板您過謙了,此做工堪稱上品,是在下見過最好的。」被這樣真心的一稱讚,小販笑得合不攏嘴,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是說,公子您不覺得奇怪嗎?」「嗯?」「在喜宴上,龍代表新郎倌,鳳代表新娘,但鳳也是公的不是嗎?怎麽如此比喻一對新人呢?在下一直覺得很納悶吶。」呂望生忽然陷入沈思,鳳凰,雄為鳳,雌為凰,是啊,他怎麽沒發現呢?「呵呵…想必公子是要送給身邊這位先生吧,那正合適,您也不用煩惱這問題啦。」「呃…是,不是。」一眼就被看穿他的心思,呂望生面染桃紅,那小販又興致勃勃說道,「選得可真好,這青玉的色澤,真心適合兩位。」他將一對玉佩擺在兩人面前比對一番,再笑笑交到呂望生手中。「老板,多謝,這是一點心意。」他塞了一袋銀子到他手裏,小販瞄了一眼,面露驚訝,「公子,您已經付錢了,怎麽又塞銀子給我啊?」「這是你應得的,就收下吧。」呂望生一手按在小販手上,微笑點頭示意。

晚膳過後,呂望生自懷中拿出金紅繡線的錦囊,內中裝有白天自市集中拿回的紅綢緞,他左右撩開綢布,將那一對龍鳳呈祥擺在失意人面前,「阿碧,這事我想了很久,這個,我們一人一個。」他取了其中一個玉佩遞給失意人,他伸手接下,放在手心裏觀看著,看不出是什麽樣的表情,「你…喜歡嗎?」呂望生帶點擔心問道,他把玉佩拿向呂望生,呂望生一度以為他要退還給他,有點失落地垂下眼簾,下一刻,失意人將玉佩系在他的腰際上,玉佩中心,有個小小的“碧”字,原本呂望生是要讓失意人帶著的,「喔?原來你是這個意思,那另一個,由我幫你系上吧。」呂望生把刻有自己名字的玉佩綁在失意人的腰間上,唇邊漾起溫柔的笑。

和失意人相處的日子很舒心,一切都好,唯獨一事讓他不解,每逢十五月圓之夜,失意人總是不見蹤影,今晚也沒有例外,假裝入睡的呂望生,等到身旁的失意人離開,內心已有盤算的他鼓起勇氣下了床,躡手躡腳跟在身後,失意人腳程出乎意料之快與輕盈,心中一邊疑惑他是如何避過所有侍衛的目光,又要小心不被對方發現自己,呂望生得全神貫註才跟得上他,最後見他的身影消失在後院的側門邊。

呂望生急奔出側門,壓根兒不見人影,難道是跟丟了嗎?好不容易追上來,難道就這樣功虧一簣?深夜後山灰蒙蒙一片,看來滿是沈郁,遠方傳來陣陣狼嚎,似是在呼應這片充滿哀傷的大地…

今夜的月,特別的圓,特別的亮,特別的大,定眼一瞧,忽見山坡處有一個移動的身影,會是他嗎?「不應該啊…!」伴隨著一聲哀號,說不上來的熟悉,聲音聽似嚇人,呂望生只感到沈重不已的悲傷,他試圖借著月光看清那人的樣貌,無奈太遙遠,怎麽樣也看不清,「不應該啊…!」又是一聲錐心刺骨的哀號。呂望生耐心等到那身影來到看得清楚的位置,月光映照之下,竟是眼神空洞的骷髏頭!呂望生掩住因驚嚇而險些失聲大叫的嘴,跌跌撞撞跑回房裏。

呂望生撫著心房,有意識的深呼吸,剛才差點因為驚嚇過度而心疾發作,他和著涼水吞了顆藥丸,躺在床上平覆情緒,渾身冷汗,到底是看到什麽了?難不成是妖怪?為什麽他喊著“不應該啊”的聲音似曾相識?太過震驚的畫面一時還未能消化…門扉咿呀作響,腳步輕輕落地聲,有人進來了!呂望生闔上眼,摒息以待…熟悉的氣味,熟悉的動作,失意人掀開身旁的被子悄悄躺在身旁,沒有任何異狀,好似只是晚點來就寢罷了。

那晚的駭人景象,一直在呂望生腦海中盤旋不去,即便他不想面對,心裏仍是無法抹滅那身影就是失意人的想法,於是,呂望生決心在下一次的月圓之夜查明真相。

今晚他偷偷在失意人的晚膳下藥,藥效沒多久就發作了,確定失意人已熟睡,他小心翼翼揭開他的面罩,在夢裏,他已揭下無數次,都沒有此時此刻讓他如此害怕,他在怕什麽?害怕真相嗎?不,若是害怕知道真相,他根本沒必要冒這個險,若是他害怕的,是發現真相的後果呢?像是…失去?或是…消失?甚至是…他其實也預料不到的結果呢?

面罩比他想象中還容易被取下,原以為會更牢固些的,現出的面容還是令他大吃一驚而滑落手裏的面罩,金屬碰撞地板的撞擊聲“硄當”,再讓他嚇了一跳,還好,失意人睡得很沈。

除了耳鬢兩旁的銀絲,那是一張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面容,臉上不但沒有任何殘缺,還非常美麗。

他就這麽靜靜端詳著他好一會兒,直到…不知從哪冒出的縷縷黑煙包圍失意人,他認得那黑煙!在夢中的他就是化成黑煙消失的!不安與深層的害怕湧上心頭,情急之下,他雙手拼命揮擺,試著把黑煙揮散,然而,那煙團像是活的一樣,任憑怎麽樣的揮擺,都散不去一絲一毫,完好無缺,就在他無計可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之時,仿佛是“時間”到了,黑煙彈指消失,完全不留一點痕跡,當他正想松一口氣的同時,接踵而來是更震撼的畫面!是…骷髏!失意人化成白骨!而且只有右半臉、右半身!「這是…!」呂望生控制自己惡心的念頭,奔到水盆邊潑了自己一臉水,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兩個時辰的藥效一到,容貌恢覆的失意人睜開了眼,一發現面罩竟然不在原本的位置,焦急地在床邊翻找,呂望生將面罩遞到他眼前,失意人馬上搶去戴上。

「阿碧,抱歉…」

「我都知道了。」呂望生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看他的反應。

半晌,失意人只是低著頭,一動也不動,直到窗外陣陣滴答聲響起,雨聲劃破兩人無聲的沈寂。

「若你不想讓人看見你的面容,我會放在心中,永遠不再提起…」他觸上冰冷的面罩,失意人擡眼對上他,湛藍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難過,沒有任何情緒,而是…仿佛失了靈魂一般,眼眸清澈如湖,卻深不見底,直教他害怕。

「阿碧,對不住,真對不住,我寧可你生氣,寧可你難過,也不要你這樣,別不理我好嘛!」呂望生握住他的手,說著說著急到哭了,一滴熱淚滑落失意人手背上,像是觸動了什麽,失意人的長睫顫了顫,微瞥了他一眼,輕吐一口氣,緩緩開口,那是呂望生第一次聽他用那麽清楚的聲音,說那麽多的話,每一字一句都深深刻在他的心上。

「藏龍臥虎今懦夫,鏡裏罪容化成無,人情冷暖難回首,嘆留多少傷心事…」他的眼角閃著晶瑩,沒了月光的昏暗夜色中,被淚水模糊視線的呂望生,看不清那是否是一滴淚珠。

「別人如何看待你都不要緊,重要的是你千萬別輕賤了你自己。」看著他難過,呂望生心疼不已,一把將他摟在懷裏。

雨勢漸強,窗扉來回呀呀擺動,一陣又一陣碰撞著窗臺,雨水被強風打進屋內,濺濕了窗邊地板。

「阿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愛你…」

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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