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呂望生火速奔上前確認他的心跳與脈搏，「幸好，幸好…」他喃喃自語，讓癱軟的身子依在自己胸前，「鳳…鳳蝶，怎麽辦？大夫！哪裏有大夫？」他一副六神無主模樣，完全失了平時的沈穩，

見一個昏迷路邊的人，鳳蝶自然也是焦急，但比起他已經算是非常冷靜了，在呂望生眼巴巴盯著她瞧的盼望裏，鳳蝶的下一句話讓他得到救贖，「先帶回府裏吧！」

「好！」

呂望生的食指極為小心靠在他鼻前，感受到一進一出的熱意，再滿足地將手收回，能這麽近距離看著他安穩躺在自己的床鋪上，胸口上下起伏，緩緩吐息，呂望生覺得此生足矣，再也沒有什麽需要煩心的事，世上的任何一切都不再重要，若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多好。

大夫說，他的身體無礙，只是過於虛弱而昏倒，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流落街頭呢？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一思及此，他的心都揪了，不論是何原因，我都不會再讓它發生了，呂望生在心裏暗下決心，他一定一定要守護這個人，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金屬面罩的冰冷觸感，觸得他的心也為之一冷，戴面具必是不願讓人看到他的容貌，不管是不想讓人認出，或是面貌有什麽殘缺，那麽，為何只遮掩右半臉呢？指尖順著面具滑到下緣，露出的嘴唇真是好看，就是蒼白了點，他想。就在此時，修長的睫毛微顫，那人緩緩睜開了眼…

一伸手就先確認臉上的面具是否還在，似乎這是他唯一在意的，一碰到習慣性的金屬觸感，犀利的眼神立刻松懈不少，見到床邊的人是他，倒也沒那麽驚慌，只是看來有些許不自在，身體反應略為僵硬。

「你醒了？覺得如何呢？」

.「……」他的眼神直勾勾掃向他，動作帶著防備，

「是…是這樣的，我發現你昏倒在路邊，就把你帶回來醫治，大夫說你身體無大礙，只是虛弱了些…」對方只是一臉狐疑，眼珠子緩緩左轉右瞧，「呃…這裏是我的房間，不用擔心，你很安全。」見對方沒搭理他，呂望生一時緊張劈哩啪啦說個不停。

「你…還記得我嗎？」對方微微一點頭，其動作之細微，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他仿佛受到鼓舞一般，又接著說下去，「我叫呂望生，你呢？」對方不明所以直盯著他，他走到書桌前，提筆落下三個字，將墨水還未幹的紙張攤在他眼前，「呂…望…生…我的名字，那你叫什麽呢？」

片刻，他才小小聲吐出幾個毫不相幹的字，「不應該啊…」那是他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低沈略帶粗獷的渾厚嗓音，真是好聽，即便說出來的話語是如此悲傷。

「那我先叫你失意人好嗎？我聽他們都這樣叫你？」他輕輕點頭，這次的動作明顯多了，

「你就先在這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事不用掛心。」呂望生看著他，笑得一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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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掩住了右半臉，不得不說，梳扮後的失意人，還真是俊秀，斯文外表下，透出微微的倨傲，深不可測的雙眸，訴說著曾經的銳利。呂望生看著換上幹凈灰白長衫的眼前人，隱含的低調之中，仿佛還能見到他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囂狂模樣…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又是什麽原因讓他失憶了呢？

失憶──這是今早大夫對清醒的他所做下的診斷。

「碧…」相隔幾日，失意人難得再度開口，還是很輕聲細語，

「嗯？」能聽到他開口，呂望生非常驚喜，他湊得可近了，

「名、字…」

呂望生幾乎是不假思索在紙上寫下“碧”字，「你的名字是這個字嗎？」他只是怔怔望著那個字，沒有反應，

「那我叫你阿碧好嗎？」對方點點頭，

「阿…碧。」他極其小心念著他的名字，

「阿碧，阿碧…」他重覆著這兩個字，嘴角自然微揚，像個孩子發現什麽新鮮的玩意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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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要過來，怎麽沒有先跟望生知會一聲？」

「哈，給愛卿一個驚喜不好嗎？」語畢，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溫皇就是特別喜歡逗弄正經的他，然後再看他不知所措的模樣。

每回溫皇到來，呂望生總是會親自為他沏上一壺當季的茶，再點上溫皇喜愛的熏香，溫皇倒也樂於欣賞他為自己忙進忙出的模樣。

「這是…？」溫皇嗅著方點起火的熏爐飄散出的味道，特意深吸一口，

「大人，是綠檀香。」呂望生為熏爐上蓋，微笑以對，

「愛卿總是知曉，什麽氣味吾會使我愉悅，若是讓吾愈來愈依賴你了怎麽可好？」

「只不過是小事一樁，溫皇大人何足掛齒？」呂望生微斂笑容，正色回應，

「哈，不說了，吾聽說你救了個人回來，這些日子忙了些，都還沒能過來看看。」溫皇晃動手中扇，悠然自得的模樣，

「……」有那麽一瞬，呂望生心中閃過莫名的不安，

「就是他嗎？」溫皇羽扇指向對於他的到來視若無睹，靜靜坐在一旁像在發呆的人，

「是…是的。」他為溫皇的瓷杯斟了七分滿的熱茶，

「他如何了？」羽扇在胸前擺了擺，

「身體無恙，不過他已經失憶了一陣子。」

「喔？」

「大人，望生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讓他留在府中？」

「嗯…」溫皇拿起瓷杯在鼻前輕晃，閉目聞香，

「望生覺得與他很投緣，而且他也無家可歸…」

「這可真是好茶，你說是嗎？」溫皇輕啜一口，擡眼看向他，

「呃…」他沒有接話，事實上，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麽，能說的都說了，這時候只能等候溫皇回覆，對於未知的等待…還當真難熬。

「有何不可呢？」

「啊…？」呂望生對他聽到的話不可置信，眼睛睜得可大了，

「既然這是愛卿的希望，溫皇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溫皇再飲了一口茶，

「真…真的？望生先謝過大人了。」呂望生極其恭敬對溫皇一行禮，

「哈…愛卿毋用多禮。」

「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要你知情，吾要出一趟門，數十日，若是耽擱，也許百來日的時間，還請愛卿為吾珍重。」他伸手將他拉近，在落進溫皇懷裏之前，呂望生瞄了失意人一眼，感到很不自在。

「這是當然，也請大人一路小心，千萬保重。」聽到溫皇遠行，內心浮現非常微妙的感受，竟像是…松了一口氣？

「愛卿可有想要的東西，讓吾為你帶回？」他撥開他額前的烏絲，順手撫下他的長發，

「望生什麽都不缺，只要大人平安回來。」希望他平安回來這句話的確是真心的。

「哈，吾已猜到你會如此回答，你還是這麽貼心。」懷中人有點緊張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看著對方靠近自己的臉龐，「茶…」呂望生情急之下隨意要自己說點什麽，「嗯？」「茶…已冷，讓望生再為大人沏一壺吧。」他為自己找了個理由能“名正言順”離開他的懷抱，他捧著茶壺站在門外，不明白自己對溫皇的閃避是怎麽一回事？這些親密的動作，平時就算會害臊，也不至於如此想躲開，今日真的是有哪裏不對勁，難道是失意人在一旁的緣故嗎？但溫皇做這些舉動一向不在乎旁人目光，就算身旁有其他人也不是第一次，愈想心愈亂，算了，先去取熱水吧。

「哈，愛卿今日好似特別害羞。」溫皇喝著剛泡好的熱茶說道，

「啊…？」被直接點出自己的狀態，呂望生可以想見自己的臉必定紅透了，

「哈，吾明白，在你在意的人面前，吾就不勉強你了。」溫皇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溫皇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你若是想有自己的男人，吾是允許的，這你不用擔心。」

「大人，這…」他開口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要你別忘記，你是我的人。」溫皇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特地瞄了一眼失意人，像是在強調些什麽。

『我看上的，就只能是我的。』

(十)墜落

能將失意人留在自己身邊，對呂望生來說是莫大的喜事，雖然神蠱溫皇好意安排呂望生隔壁的房間給失意人，為了就近照顧，多數時間呂望生還是讓他待在自己房裏，即便都是他一人在對他說話。

有時跟他在庭園中散步，有時他也會帶他上街，總之，就是做什麽都帶著他，而失意人也漸漸習慣與他相處，能這樣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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