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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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最後幾個字,那是兩人的默契,外人自是聽不出來的。

劍無極若無其事解開包裹上的細繩,內中果然暗藏一小紙條,簡短幾個字,劍無極一眼便看完。

“已安排好一切,今日子時,東廂房後門,與銀燕離開,相信我。”

劍無極不動聲色捏了些許幹草置於熏爐,為的是將那紙條燒掉…

逃?逃得了嗎?憑神蠱溫皇的勢力,逃掉之後難道不會被抓回?要是被發現,鳳蝶因此受累又怎麽辦?但是,以他對鳳蝶的了解,必定是有萬全的把握才會通知他,若不趁此機會,日後恐怕再也逃不了…“相信我…”最後那句話,在他心中回繞…誰能告訴他該怎麽辦?

翌日,劍無極與雪山銀燕雙雙消失於閑雲齋的事很快就傳開,有人說兩人趁半夜一同逃離,去了哪裏沒人知道;也有人說兩人逃離的時候遭逮回,處以私刑,死了,還有人說是被流放邊疆去了,眾說紛紜,都不過是猜測,沒有人能確定什麽是真,消息也很快被封鎖,神蠱溫皇下令,此後在府中嚴禁再提起這兩人的名字,違者,後果自負。當然,沒有人會想為了說嘴而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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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恃才傲物,不論何時總是悠然自得的藍袍儒士,近日看在呂望生眼裏,竟在驕傲中發現一絲落漠與滄桑,的確,這幾個月也發生夠多事了,赤羽與劍無極相繼的“背叛”與“離去”,望著那人的身影,他好似恍然大悟,神蠱溫皇──在名利與權勢堆疊出來的身份之下,終究也不過是個“人”,他突然很想陪伴在他身邊,這是什麽樣的念頭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可願意成為吾的人?”

數個月前的那句話又再回蕩到他耳邊,他始終沒有給神蠱溫皇回覆,雖說溫皇仿佛也忘記此事一般,從沒有逼迫他做決定。曾經,他認為神蠱溫皇並不缺他一個男寵,但現在,他卻不那麽肯定了…也許是,他“看到”溫皇的內心吧。救命與收留之恩姑且不提,無功不受祿,就算溫皇不介意,他總不能一直這樣憑白無故借住一輩子吧?怎麽想都讓他心裏不踏實。

終是要做選擇的,呂望生暗自下定決心,堅定邁步向溫皇房間走去。

他遠遠就看見白色身影自溫皇房外的長廊一閃而過,雖然速度之快,他還是藉由月色映射出藍光的劍認出是還珠樓副樓主──酆都月。還未意識到是什麽情況,又見一位銀發長袍之人直接進入溫皇房內,他嚇了一跳,沒有人能這樣進入溫皇大人房裏,或許是熟人?還是…?呂望生有點尷尬,右手數度擡起欲敲門又放下,只好在門外盤旋不知是否入內。

「呂公子既然來了,請進入吧。」房內傳來溫皇的聲音,他戰戰兢兢推開門扇,看來…房內只有溫皇一人,方才也許是自己看錯吧,溫皇的私事他還是不便過問。

「溫皇大人,望生打擾了。」他微微一躬身,

「哈,何必多禮,呂公子會在這個時候前來,想必不是一般的事情吧。」溫皇飲了一口茶,

「嗯…」靜默中,彼此都已心領神會,

「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是…」

「吾不會勉強你,你可要想清楚,別做出讓你自己後悔的事。」

「我已想清楚。」呂望生咽了口水,

「那吾再問你一次,你已決定成為吾的人?」溫皇已來到他眼前,

「是的。」他點點頭,視線掃向下方。

「那…從今天開始,私底下允你叫吾的名字,明白嗎?」下巴被挑起,來人的臉已近在眼前,呂望生還未及回答,雙唇已被覆上。

同時,仿佛聽見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這麽做,心窩泛起陣陣抽痛,腦袋也亂轟轟的沒法思考,只能任由對方擁吻他,一路被攬上床去。

對方既溫柔又不間斷的攻勢,讓他險些招架不住,趁溫皇動作稍緩,「大人,且慢,望生…只怕承受不起…」他帶著急促不已的呼吸說道,「喔?你這是在暗示吾什麽嗎?」對方將他充滿喘息的話語視作挑逗之意,面對終於要到手的人,他怎麽可能在此時打住呢?緊接而來是更激烈的熱吻,呂望生的心房疼痛加劇,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好難受,怎會這麽難受,他沒有多餘的力氣推開對方,無力感漫延四肢,意識也愈來愈模糊…

昏暗中,視線不遠處有個背對的身影,呂望生幾乎是沒有一點遲疑,極其自然走向他,那人仿佛也在等待他的到來,在他走近之時轉向他,散落臉頰的烏絲掩不住那右半臉的金色面具,呂望生如往常一樣伸手摘下面罩,竟見到自己的臉!震驚之餘,眼前人已化做黑煙消散無蹤…

呂望生驀然驚醒,「啊…!」夢,又是同一個夢!不過這次他見到面具下的容貌了!

「醒了?」床邊的溫皇,右手緩緩離開支撐的臉頰,看起來是從假寐中蘇醒,

「做夢了?依你的身體,還是別太激動才好。」

呂望生渾身發汗,心不但跳得很快,還在微微抽痛,他把左手放在心上,仿佛這麽做可以緩解不適。

「看來你不記得,你暈過去了。」

暈…暈過去?剛才不是在跟溫皇…呃…想到兩人的關系已經不再“單純”,不覺面頰發燙,好熱,右手正欲褪開被子,這才意識到右手是被那人十指交扣握著。

「你患有心疾,你不知情嗎?」

「啊…是,確有此事,只是已多年未發作,自然也就未放在心上,望生沒料到會再發作。」左手下的心一陣一陣跳動,這就是活著的證明嗎?

「你的身體需要長期服藥調養才行,要避免太過刺激情緒,」「以及…任何劇烈的動作。」溫皇帶點意味深長的笑,

「是,望生知曉。」溫皇的笑令他不知所措,用餘光瞄了溫皇一眼後,緩緩垂下頭。

『原來,這是心痛的感覺。』

(九)你是我的人

成為神蠱溫皇的男寵後,呂望生有了很多自己的時間與權利,其實在成為男寵之前,他自由的時間反而更多,但擁有的權利的確是在成為男寵後的事,所以正確來說,他是比其他男寵有較多自由的時間與權利。

男寵要學習及應對的事不少,平日有各種課程等著,琴棋書畫與詩詞歌賦是基本功夫,尚有宮廷禮儀、茶道、珍寶鑒識、唱戲的技巧,諸如走位、身段…等等,當然,房中術是必備的。呂望生俊美如斯,飽讀詩書,學識出色,見解過人,自然不需花時間上很多課,沒有意外,幾乎是馬上就成為溫皇當紅的寵妾,如同皇帝的後宮一般,愈得寵的男寵,身份地位也愈高,權利大、賞賜多、傭人多、要求也可以多,神蠱溫皇甚至是默許某些男寵擁有自己的男人或女人的,前提是,依他心情喜好。

閑暇時刻,呂望生喜歡出門晃晃,即便已經很適應閑雲齋的規矩,待在府中一久,仍不免向往府外的生活,有時他自己帶上幾個侍從出去,有時與鳳蝶相偕,若能和鳳蝶一起他是自在些的。今日同鳳蝶上街,他仍心心念念“那個人”,見他一面是他每回外出必做之事,上街成為他生活中最期待的事,他總是數著日子等待那一天的到來,記下每一次見到他的畫面,雖然每回都是呂望生自顧自的跟他說話,他從未回應,也不知是沒當一回事還是靜靜在聽。經過幾次打聽,知道他不太與人打交道,性格孤僻,一向獨來獨往,不知姓名,大家在私下喚他做“失意人”,至於為何戴著半邊面罩,自然是不會有人知道的,面相兇惡、臉上有疤等等各種猜測,也從未經過證實,因為根本也沒有人會接近他,呂望生倒成大家眼中第一個主動接近他的“奇人”。

那天,卻怎麽樣也沒見著他,不見他在平時窩的那處,周圍也沒看到蹤影。

「鳳蝶,他不見了!」只見呂望生滿臉焦急,失了頭緒一般,

「嗯?也許在另一頭,過去那邊瞧瞧?」鳳蝶自然也是明白他的心思,她指向另一個方向,

「嗯…」

只不過相隔一個轉角,頓時遠離人群,呂望生非但不以為意,還更往小巷弄裏去,這裏的屋舍皆是空屋,不但老舊且久未住人,連在白天看起來也很陰森,不知不覺就傳出一些繪聲繪影的嚇人傳聞,平常鮮少會有人走到這來的,連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走進來,也許是有鳳蝶相伴,更或許是內心有個聲音指引著他,竟也忘記了害怕。終於在下一個轉彎處,見到熟悉的身影…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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