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與你父親，只怕是跑不了了。”婦人不安望了前院一眼，

“孩兒不走，為人子女，該當與父母共進退。”

“我兒，你別忘了，你是家族唯一後嗣，你的命不能絕，明白嗎？日後若是有機會，再為家族洗清冤屈，若是沒機會，你就好好活下去吧！記得，無論如何你千萬要保重你自己！”她萬般不舍摸著他的臉龐，

“母親…”青年拉住婦人的手，

“你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婦人甩開他，終是心一橫推了他一把，門閂隨即落下，不留一點餘地。

“母親…！”伸手試圖抓住些什麽，卻啥也沒抓著…

“母親…母親啊…”他絕望地拍打著門板…

「母親！」…夢…是夢嗎？他渾身發汗並不住地喘息，再真實不過的感受了，對他來說，這並不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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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望生自夢中驚醒後就不得成眠，翻覆許久仍是無法入睡，依窗外的天色看來，約莫是寅時吧，他索性起身，就著房內的水盆簡單洗漱一番。離開被子的身體感覺些許微涼，他取了件鬥篷，步出屋外。

屋外比想象中還涼些，他搓搓手，將鬥篷覆上。除了遠處輪守的侍衛，長廊上空無一人，好似這空間完全屬於他，隨著吸入體內的微涼空氣，思緒逐漸清明，他緩步於長廊，一面欣賞華麗典雅的庭院，一面享受這片刻的奢侈。這裏這麽多間房，住的都是些怎麽樣的人呢？他好奇地想著。眼前忽然一暗，他搖搖晃晃撐著一旁的柱子，這是怎麽了？

他甩甩頭看向前，在視線逐漸清晰的交界，有一燈火通明之處，陣陣香味伴隨而來，他不禁走近一瞧，是膳房呢，眾人來來往往著手準備早膳，好不忙碌，以那份量來看，這裏想必住很多人？的確，光是侍女、守衛、隨從…保守估計就有上百人吧！當然這只是他見到的部分。

微亮的天色中，見著一處涼亭，他像是被什麽吸引了一般，往那兒走去。約十步之距時才留意到亭內有人，還是兩個人！他放緩腳步，就這麽過去，怕是打擾了對方吧！想想還是離開妥當…此時涼亭內的人已朝他揮了揮手，入目所及，是眼熟的藍羽扇，莫非是…溫皇大人？既然已被看見，這麽掉頭走開也太失禮，於是他走了過去…

「呂公子，睡得可好？」溫皇揮著羽扇，沖著他笑。

「托溫皇大人的福，還行。」

「呵…客氣了。」

溫皇對面是一位氣態軒然的白衣男子，神色間是深藏不露的氣質，身負藍色長劍，卻不帶一點殺意，隱微的沖突感，又如此恰如其分，他一飲而盡杯中物，放下手中的杯。

「副樓主，就有勞你了。」

「那吾就此告退，溫皇大人，請！」白衣男子一個拱手，瀟灑而去，步伐之輕盈可見其武功之高強。

溫皇倒向一旁橫臥，又是一副閑適模樣，「呂公子，請坐。」他看看空出來的石椅，再看向他，呂望生低下頭恭敬入坐。

「你是不是想問，那個人是誰？為何出現在此？」

「溫皇大人的交友，在下不便過問。」

「哈…既然讓你瞧見，自然無不方便之理。」

「……」

「那位是環珠樓的副樓主，與吾是舊識。」

「環珠樓…」環珠樓是什麽樣的地方呢？

「呂公子若要用茶，就在你面前還請自便。」溫皇顯然只打算說這麽多，並沒有想進一步說明的意思。

呂望生點頭示意，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清新茶香於鼻尖飄散開來，頓覺清醒不少，見溫皇閉目不語，他也不好打擾，獨自靜靜品茶，幽冷的空氣與溫熱的茶莫名契合，他輕輕閉上眼，思緒仿佛飄到另一個地方…

「呂公子想必有很多事想問吾吧。」對方的聲音迫使他回到現實，一睜眼就感受到對方的註視，想到對方不知已盯著自己瞧了多久，他突感耳根發熱，說些什麽分散彼此的註意力吧，他想。

「嗯…望生很好奇，昨晚的優伶是哪裏請來的呢？在下從未見過這般高水準的演出。」原想把握機會厘清滿腹的疑問，怎知一開口卻問出了一個最無關緊要的問題。

「喔？」溫皇對於這個問題看來也有點意外，「這嘛…」他笑著搖了搖羽扇，「昨晚你所見的每一位表演者，盡是吾府中之人，而你所在意唱戲的優伶皆是男人。」

得到答案的驚訝並不如他此時不知所雲的懊惱，他只是下意識地回應著，「原來如此…」

「時候也差不多了，呂公子不妨與吾一同用早膳吧！」未等呂望生回答，他高舉扇子輕晃，不一會兒幾位侍女已將飯菜送上。

「偶爾來點清粥小菜也是挺好的，呂公子你說是嗎？」溫皇滿意地看著菜色再朝他微微一笑。

天色漸亮，朝霧散去，在濃厚雲層的籠罩之下，旭日並不那麽刺眼，暖意灑下兩人。

不知對溫皇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如何反應，呂望生只好將註意力放在每一口的咀嚼上。

「呂公子，身體感覺如何？」

「在下好多了，並無感到不適之處。」

「呵…是嗎？」

「若不介意，可否讓吾為你診脈？」

「這…當然是不介意。」即便對於溫皇提出的要求感到意外，他仍是答應。

左手腕的脈搏被輕觸著，指尖傳來微微的溫熱，令他有些許不自在，溫皇閉眼異常專註的模樣，更使得他一動也不敢動深怕驚擾了對方，說不上來是怎麽樣的悸動在內心湧現著…直到，指尖離開了他，溫皇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呃…診斷的情況如何？」呂望生總覺得他要說些什麽，

「呵…你看，吾忘卻了我倆還在用膳呢，先用吧。」

「溫皇大人為何如此照顧望生呢？」方才怎樣都問不出口的，此時就這麽脫口而出，

溫皇舀了一匙粥入口，「這嘛…」他放下將要見底的碗，「若吾說，也許沒特別的原因…」不知所謂的答案，看似沒有回答的回答，呂望生卻能打從心底明白這的確是溫皇真正的想法。

「請呂公子隨吾來。」用膳之後的溫皇只說了這麽一句話，既是邀請也像命令，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跟上前去的呂望生，對於未知的不安夾雜著信任眼前人的覆雜感受在心頭盤旋。

越過兩條長廊，溫皇推開一間房，除了撲鼻而來的草藥味，內中並無什麽不同之處…溫皇的羽扇指向他的胸膛，「衣服，脫掉。」仍是一副沒得選擇的口吻，「……」脫掉…衣服？這是要幹什麽？呂望生呆呆望著他，「身為大夫，雖然對自身的醫術頗有自信，但吾並無把握能做到不觀而診之。」「呃…是。」呂望生對自己的懷疑感到不好意思，坦然解帶脫去衣袍。

溫皇繞了他一圈細瞧，「吾果然猜想得沒錯。」

「溫皇大人的意思是…？」

「恐怕你自己都未曾留意，逃亡的期間，你身上雖無明顯外傷，猶有多處內傷，如今瘀血未散，導致氣血不順，容易疲憊…你這兩天是否有感到頭暈的時候？」

「…確實有。」呂望生憶起今晨的一陣莫名暈眩，

「嗯，吾已確認完成，穿上吧。」溫皇遞上衣服給他，

「多謝溫皇大人。」呂望生接下自己的衣衫。

溫皇信步至門邊，正欲推門而出，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你在此稍作休息，稍後會有人來接應你。」

他望著溫皇離去的背影發起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光著上身呢。他穿好衣服在鏡臺前理了自己的儀容…有人會來接應我，是什麽意思呢？“叩叩叩…”

「呂公子，我是鳳蝶。」原來是鳳姑娘，「鳳姑娘，請進。」鳳蝶端了個碗進來，「呂公子，這是主人吩咐讓你服下的藥。」呂望生伸手接過湯碗，喝了第一口，沒留意去燙著了舌頭，「呃！」鳳蝶立即送上一杯涼水，「呂公子還請小心燙口，湯藥才剛熬煮好。」「嗯…多謝鳳姑娘，是我自己沒留心。」他邊喝著湯藥邊看著鳳蝶，心中正盤算著要問她些什麽，直到湯藥已用盡，仍擠不出一個字…

「呂公子，請隨鳳蝶來！」

「嗯？」

「今天主人要我帶呂公子熟悉環境。」

「是嗎？那就有勞鳳姑娘。」

廳院之大，若非有鳳蝶引領，叫人一時還真分不清東南西北，而他總算知道自己身處的地方叫“閑雲齋”，雖然並不認為溫皇大人是什麽奇怪的人，不過知道自己不是在見不得人的地方仍是安心不少。

「鳳姑娘，那是…？」順著呂望生的指尖看去，是距閑雲齋不遠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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