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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迷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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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如同寶盒裏的珠寶,閃著細碎的光芒。

沈沈木停在了與顧寒河一步之遙的地方,“我……今天晚上……”他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黑色的眸子裏悲傷泛濫,可是對上顧寒河冷漠的眉眼,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如果你擔心的是工作的事情。”顧寒河擺了擺手讓司機退到一旁,站在車旁禮貌而客套地打斷了沈沈木的話,垂下的眼在眼瞼落下一塊陰影,“大可不必了,公司已經停止收購《墨跡》的事情了。”

“什麽?”沈沈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錯愕地看著顧寒河:“什麽時候的事情?”

“你說要潛心學術,現在看來是順了你的意,不是麽?”顧寒河淡淡地說道。

沈沈木張了張嘴巴,卻說不出話來,難受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有刺骨的寒冷迎面而來。

顧寒河輕笑了一聲,“順道告訴你,卓極文化有意接手《墨跡》。”說完,他便彎身坐進車裏。一旁的司機走過來為他關上了門。

司機回到位置上,發動了車子準備離開。

顧寒河透過車窗靜靜地看著沈沈木。

他在賭,如果他是……如果他所有的猜測都是真的。

“顧寒河……”沈沈木再也忍不住,沖過去敲顧寒河的車窗。

顧寒河的唇角微揚,對司機說道:“先停一下。”然後搖下了車窗,原先的那一抹笑很快便隱沒在黑夜之中,他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眉頭皺起,似是有些不耐,聲音冷淡:“怎麽了?”

沈沈木的手指禁不住開始顫抖,深吸了一口氣:“顧寒河,卓峰會毀了《墨跡》。”

“是麽?”顧寒河不可置否:“卓峰是一個有手段的商人,曾經的《西光》便是例子。沈沈木,你這樣說有失公允。”

“你!”沈沈木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看著顧寒河:“卓峰是怎麽樣的人,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與他不過幾面之緣。”顧寒河淡淡地說道。

“卓峰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見得吧。”

“顧寒河!”沈沈木冷冷地盯著顧寒河,“你曾說過他喜歡,現在你是要親眼看著《墨跡》毀掉嗎?”

“我和蘇墨的事情,與你有關系嗎?”顧寒河鋒利的目光落在沈沈木的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迫人的威壓。

沈沈木有些狼狽地躲開顧寒河的視線,岔開話題辯解道:“我聽老師說過卓峰,他在出版界的風評不好,各種炒作以及過於商業化的操作,怕是會毀掉《墨跡》。”

“噢?”顧寒河挑眉:“我沒聽說過。”

“卓峰與顧總不在同一個行業,顧總不知道也是常情。”

“嗯。”

“所以,請顧總務必……”

“就這樣吧,這不是你要關心的問題。”顧寒河忽然說道,伸手便要搖上車窗。

沈沈木突然伸手進車內按住顧寒河的手,對上顧寒河疑問的眼光,他沈默了片刻,最後嘆氣,壓低聲音道:“一年前,有一個窮苦的學生給卓峰投稿,卓峰對他寫的東西讚不絕口。” 他把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掐進柔軟的手心中,感覺到疼痛從手心傳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他哄騙那個學生為他寫了很多稿子,可是那個學生發覺卓峰只是為了捧紅他的同性情人,把他的稿子私下裏都給了那個人……他本來想起訴他們,可是卻被卓峰關在地下室,用盡手段折磨他,逼他繼續創作。最後,他終於抓到機會逃到卓峰家的樓頂,被卓峰的人發現後,為了不被抓走,只能從十八樓跳了下去。”

顧寒河沒有說話,黑色的眼睛裏有翻滾的暗湧。

沈沈木低垂著頭,向來清冷溫潤聲音帶著強烈悲痛與不甘:“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喪盡天良!”

“夠了。”顧寒河忽然伸手覆上沈沈木顫抖著的手,他放柔了聲音,“沈沈木,夠了。”

“你說這個世界這麽不公平呢?”沈沈木痛苦地擡頭望著顧寒河,眼睛通紅,隱約有水光閃爍:“那麽好、那麽年輕、那麽有才華的人,怎麽就被這樣的人逼死了。”

“沈沈木……”顧寒河心底一痛,伸手輕撫著他紅紅的眼。“別說了。”

深藍色的天幕帶著繾綣的星光,雋永的星光下,沈沈木的眼中卻是死寂一片,平靜的不見一絲波瀾,宛如幽靜的月夜裏靜默的星辰。

“那麽鮮活的生命……”沈沈木哽咽著,打開顧寒河的手,慘笑著退了幾步:“就這樣沒有了,呵呵。”

顧寒河呼吸一滯,忽然打開車門走出去,用力地擁住他,“別說了,都過去了。”

沈沈木死死地咬住下唇,拽住顧寒河的衣領:“別讓他碰《墨跡》,顧寒河,別讓他碰!答應我!”

“不會的。”顧寒河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安撫的吻,聲音溫柔中帶著些狠厲:“而且……卓峰會付出代價的。”

沈沈木的唇不住的顫抖,他用力地閉上眼睛。

一年前的那天,他親眼看著他最敬佩的學長被卓峰這樣生生逼死……可是,真相卻被卓峰百般手段壓下,本欲為學長討回公道,可是,不久後他陰差陽錯地重生成沈沈木。

顧寒河緊緊地摟著懷抱裏的這個人,他今天下午去東方家便是想敲定關於《墨跡》的事,結果卻聽說了卓峰也有意收購《墨跡》。他當下便……

關於卓峰的事情只有他和蘇墨知道。

他的眼眶通紅,摟著沈沈木的手不斷地收緊,其實他剛剛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提起,只是因為看見他與寧峰接吻的憤怒,加上很多很多的事情……一切都像冥冥中註定了一般。

如果沈沈木知道,那是不是……是不是就意味著……

顧寒河只覺自己連心都像是被高高地吊在半空之上,緊張得連聲音都變了調,他顫聲道:“沈沈木,你是不是……你是不是蘇……”

“警察!”

突如其來的強光和吼聲打斷了顧寒河的話。

一瞬間黑暗的街道被照得通亮,耀眼得讓他們都不由得伸手擋住過於刺眼的光。

顧寒河和沈沈木不由得驚愕地朝聲音的源頭望去。

作者有話要說:能卡在這裏,我表示很開森,很滿足,頂著鍋蓋爬走。謝謝兩位葉子寶貝兒的留言,倫家表示同樣很開森~~~

☆、栽贓

只見一部警車停在了那裏,然後幾個警察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顧寒河下意識把沈沈木護在了身後,蹙眉盯著那幾個人,冷聲道:“什麽事?”

為首的那個警察像是認出了顧寒河,連忙擺手讓後面幾個警察慢了下來,恭聲道:“顧少,晚上好。”

顧寒河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幾個警察,輕哼了一聲。

“顧少,我們接到了報案。”警察緩聲道,視線落在顧寒河身後的沈沈木上:“是有關沈沈木先生的,所以可能要勞煩沈先生跟我們走一趟。”

顧寒河聞言,臉色更冷,絲毫不打算退讓半分:“他是我的助理。”

“這個……”警察見他一副不打算放人的樣子,“顧少,我們這樣有點難辦,或許只是誤會,沈先生只要解釋……”

“那就現在解釋。”顧寒河打斷了警察的話,餘光掠過沈沈木有些訝異的臉色。

警察也知道顧寒河的分量,轉頭和身後的幾個人商量了一會兒,便對他們說道:“我們剛剛接到了一個匿名舉報電話,說是有人吸毒並且販毒,然後那個舉報人描述的人……和沈先生十分的相似。”

顧寒河臉色未變,抿唇無聲地看了沈沈木一眼。

沈沈木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立刻搖了搖頭。

警察一笑:“我想可能是一個誤會,不過顧少和沈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們搜完身,並且跟我們回去做一個簡單的尿檢,那手續全了,我們也好向上頭交差。”

顧寒河沈默了片刻,沈沈木見狀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朝他擺頭,示意他不要擔心便朝警察走了過去。

“那就麻煩警察先生了。”沈沈木輕聲說道。

一個年輕的警察上前說了一句冒犯了,便仔細地搜查起他的身。一番檢查後,他朝領頭的警察搖頭。

領頭的警察剛想說話,卻突然走過去,看著沈沈木胸前佩戴的那朵含苞未放的紅玫瑰,他伸手拿下那朵花,望著裏面金碧輝煌的會場,問道:“沈先生,這是今晚這個舞會的佩花麽?”

沈沈木沈默了片刻,搖頭:“不是,這是我今天自己佩的,我喜歡紅玫瑰,不知道這有什麽問題嗎?”

顧寒河聽到這話的時候又是一楞,直直地盯著沈沈木。

沈沈木卻沒有察覺他的目光,只是略帶疑惑地看著警察。

警察笑了笑,“但願沒有問題。”他伸手戳開花苞,隨著花瓣被打開,裏面竟露出一個很小的小袋子,裏面裝著些白色的粉末。

沈沈木不敢置信地說道:“這不可能!”

警察打開小袋子,聞了聞那些粉末,然後把它放在一旁年輕警察拿過來的證物袋裏面,面色嚴肅的看著沈沈木和顧寒河說道:“可卡因,大概有兩克。”

“我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裏面會有……”沈沈木極力辯解道:“這是今天下午我收到的,我也不清楚……”

“沈先生,恐怕您需要和我們走一趟了。”警察無奈地聳肩,“顧少,十分抱歉,今晚的舉報人也是有點分量的,所以……”

顧寒河冷冷地看著他們,“是誰?”

警察苦笑了一下,“抱歉。”

顧寒河面色冰冷,看見沈沈木一副震驚的樣子後,心下更是擔憂,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沈聲道:“別怕,一切有我。”

沈沈木有些呆楞地看著顧寒河,冰涼的手指反握住他的:“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做過,我不會做。”

顧寒河幾乎是毫不遲疑地應道:“我信你。”

沈沈木看進他沈靜的雙眼,本來放下的心卻因為腦中一閃而逝的念頭而再次提起。

“怎麽了?”顧寒河見他臉色不對,問道。

沈沈木低下頭靜默了片刻,像是思索著些什麽。須臾,他才無奈地擡起頭,苦笑著對顧寒河說道:“顧總,恐怕……這次不會這麽簡單就能結束了。”

“你是什麽意思?”

“呵呵……”沈沈木無力地閉起眼睛,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聽見的聲音道:“還記得剛剛寧峰親我麽?”

顧寒河的神色立刻冷了下來,“我不想再聽見這件事。”

“那是有預謀的。”沈沈木把那些一點一滴的事情串聯成一條線,“他那時候是為了灌我酒。”

顧寒河一驚,對上沈沈木悲涼的視線:“難道……”

“是的。”沈沈木肯定地點頭,微微偏頭看著證物袋裏的那朵紅玫瑰:“他早已經算計好了,可惜我卻沒有察覺,我早該知道……早就該知道……”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落下的發蓋住過於黑亮的眼,只剩下唇邊浮著的那一記苦笑。

忽然,一雙有力地手扶上他的肩膀。

沈沈木擡起頭。

然後,顧寒河便用力地摟住了他,輕聲在他耳邊說道:“一切有我。”

“顧寒河……”他身上的那股廣藿香在這個漆黑的夜裏宛若最溫暖堅定的存在,緊緊地將沈沈木包裹。

“我是顧寒河。”顧寒河的聲音沈穩有力,一如他的擁抱。

沈沈木失神,輕輕伸手回抱著他,把頭靠在他的肩窩,低低地笑出聲。

我是顧寒河,多麽高傲、霸道、自信的五個字,僅僅數字卻如一劑強心針,可這樣的話也只有他才能說出來。

“對啊,你是顧寒河。”

因為是顧寒河,所以無所不能,堅不可摧。

顧寒河察覺到沈沈木的心理變化,素來清冷的臉上頓時柔和了下來,他微微松開了沈沈木,對一旁早已經看呆了的幾個警察說道:“有勞你們。”

領頭的警察率先回過神,“顧少客氣了,我們會照顧好沈先生的,您不必擔心。”

顧寒河點了點頭,一邊伸手為沈沈木整理著他有些亂的衣領,一邊在他的額前輕輕落下一個吻,“你先跟他們回去,我晚點去接你。”

沈沈木正微垂著頭,看著顧寒河為自己整理衣領的那雙好看的手,沒有回過神來又被他這溫柔的聲音和輕柔的吻驚到,訝異地“啊”了一聲。

顧寒河忍不住彎了彎唇,指尖輕撫著沈沈木的臉,眼神深情而溫柔:“不會太久,去吧。”

沈沈木楞楞地點了點頭,被警察帶著離開。

顧寒河看他還是一副處於震驚中呆楞的樣子,輕笑出聲。沈沈木聽見,有些惱怒地回頭瞪了他一眼。顧寒河朝他輕輕地挑眉,沈沈木又是一楞,失神中便被警察請進了警車的後座。顧寒河不由恍然,忘了有多久,再也沒有看見他露出這樣有些孩子氣的表情了。

他輕輕一嘆。

等警察離開以後,他的表情頓時冷了下來。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一邊說著便一邊坐進車內。

顧寒河那森冷的眼神讓從後視鏡中見到的司機也不寒而栗,不由得感慨,這年頭竟還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是活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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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後半夜,天空又開始下起了雨。

顧寒河疲憊地靠著車椅,揉了揉額角。

電話鈴響起,他接了電話,“都處理好了?”

“都弄好了,現在就可以過去接他出來了。”

“嗯。”

顧寒河掛掉電話,讓司機開去警察局。

窗外的雨還沒有停,落在玻璃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靜默在空間裏無聲地蔓延開來,車廂裏安靜得甚至連他手表上秒針行走聲都能清晰地聽見。

滴答、滴答、滴答。

顧寒河沈默地望著窗外,臉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寒意迸發。修長的手指交錯著搭在身前,眸色一點一點慢慢加深,最後漆黑得仿佛無望的黑夜、冷如冰霜。他的視線仿佛穿過了車窗。

寧峰。

他的目光仿佛透過時間與空間落在那個人的身上,鋒利得仿佛刀子,切割開那些虛假的表象,透視那些最深層、最鮮血淋漓的存在。

真是不自量力。

車子很快開到了警察局的外面,顧寒河撐著傘從車裏出來,慢慢走向門口。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變小,反而越來越大。夏堂冬天濕冷的雨好似刀子,刀刀剜心刮骨,讓人冷得戰栗。外面的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兩旁的行道樹光禿的枝椏上只有零星的幾片葉子,隨風飄蕩著快要落下的感覺。

原本繁華的都市在此刻顯得冷峭中蒼涼無限,淩晨時分,霓虹燈已滅,整個世界都像沈浸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裏,沈悶壓抑。

顧寒河撐著黑色的傘,站在警察局的門口,頎長的背影在冷雨中顯得格外的孤寂。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步履蹣跚地從他面前經過,在經過一個小水窪的時候,腳一滑重心不穩幾乎要滑倒。顧寒河見狀立刻快速上前一步,伸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老人枯槁的手扶住了顧寒河的手,他低頭看著老人滄桑的臉,發覺他的手冷得可怕,身上那件藏青色的長衫,做工雖然精致繁覆但是卻很單薄,而白色絲綢褲下是一雙黑色的手工布鞋。顧寒河不由得皺眉,老人奇異的著裝讓他有些詫異,而且在這樣寒冷的雨天他竟也沒有撐傘,任由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

顧寒河輕嘆一聲,脫下了自己的羊絨外套,為老人披上,然後把手中的傘遞給了他。

老人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有些顫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先生,這個……”

顧寒河臉上冷硬的線條變得柔和起來,朝他笑了笑:“冬天冷,老人家穿著吧。”雨落在他的身上,又順著臉龐慢慢滑下,絲毫不見狼狽反而異常的俊美,而襯衣被打濕貼在身上勾勒出顧寒河健美的身形。

灰蒙蒙的天混夾著冰冷透骨的雨,再加上濕冷的寒風,讓顧寒河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菱花鏡破覆重圓。”

老人低沈滄桑的聲音穿過細雨蔓延開來。

顧寒河本已朝裏面走去,聞聲訝異地回過頭。

老人家撐著黑傘,看向顧寒河慈祥的目光中帶著些悲憫。

“老人家,您是什麽意思?”顧寒河疲憊至極加上極冷的雨讓腦袋有些遲鈍,昏沈中老人的樣子似乎在他的眼前變成了重影,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忽然他眼底一亮驚呼:“難道您的意思是……”

老人微微嘆了口氣,看著臉色隱隱有些蒼白的顧寒河,對上他期待的目光,慢慢搖了搖頭。

“先生,世事無常,好似將燈來覓火,不如安靜莫勞心。”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考試……我還勇敢的來更新,乃們要保佑我不掛科。廢話了那麽多章,終於開始主線劇情鳥,望天。顧Boss終於發現沈木的身份鳥,不過……好吧,我又神展開了,但是後面終於可以甜蜜並痛苦著咧~~~

☆、知曉

沈木(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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