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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大汗!平日裏這個時辰,你早該醒了,也幸好奴婢發現的及時,讓素白將火盆撤了兩個出去,否則,一會出門的時候一招風,一冷一熱的,最容易讓人染上風寒!”如今已是深秋,夜裏的時候,屋裏已經燃上火盆了,也是害怕夜裏凍到的原因。

魯嬤嬤絮絮叨叨的說著,絲毫沒有註意到柳如心那略顯覆雜而又失落的神色。

“還是郡主想到周到,糧倉選在今日開業,真真是明智之舉!屆時,我們天下糧倉定會名揚於天下!”魯嬤嬤不無興奮的說道。就好像,那鋪子是她自己的一樣,伺候柳如心洗漱了後,又為她挑了件淺紫色的八湘福裙為她換上,即華貴,又不顯張揚!再好不過了。

柳如心看著魯嬤嬤滿面春風的模樣,唇角不自禁的也揚起一抹笑意,道:“對了,等咱們糧倉的事情籌備完畢後,我還有已經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由嬤嬤去辦,你得幫我尋一個能幹而又穩重的管事才行,否則,咱們一直勞累秦總管,我這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恩,郡主說的在理,咱們也理該如此!總是麻煩他,時間久了,人心難免會生出怠慢!郡主既然決定插手這些俗事,就該懂得運用牽制一道才行。否則,底下那些人,慣會捧高踩低,欺上瞞下的行徑!兵法有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話雖好,可嬤嬤依然覺得,對人還是留三分的好,也免萬一發生了突發事件,害的自己自亂陣腳!”魯嬤嬤細心的教導著。

“我懂嬤嬤的意思。只不過,咱們現在人手有限,還是得嬤嬤從旁監督才是,也免得我初入此行,被人騙了!”柳如心笑道。柳如心看著眼前為她操勞了一生,最後卻不得善終的魯嬤嬤,心中的那個念頭更加強烈起來。但是,這其中也得嬤嬤配合才行。

“郡主什麽都算計好了,又何須嬤嬤叮囑。只是,郡主年紀還小,涉世未深,不懂外面的險惡,咱們身為女子,本就有諸多限制,行走起來更是不易,更何況還是經商。郡主切莫以此為主業的好。沒的汙了郡主的身份。”魯嬤嬤不無認真的說道。她從柳如心這次策劃的運營手段來說,似乎從中感覺到了那麽一絲絲的不尋常,她真怕郡主認真了。

雖然,之前她很想郡主學會打理這些生意,然,卻不願讓她為此而奔波。

柳如心唇角揚起一抹覆雜的笑意。嬤嬤說的那些,她又怎會不懂?上一世,她整整活了22年,最後還不是一樣栽在了人心上面。被她當做至親的姐妹,卻不顧她的感受,搶了她的丈夫。而她一直深深愛戀的相公,不過是借她的身份上位而已,待她徹底失去了利用的價值,便毫不留情的一腳將她踢開。還有那被她當成親生父母一樣敬著的三叔三嬸兒,在得知她被皇室削去頭銜之後,毫不猶豫的將她除族,直接抹去長房一脈在這世上留下的痕跡。那種境遇,豈非一個慘字能夠形容?

也不知怎的,魯嬤嬤看著又走神兒了的柳如心,心中一疼,好似被針刺了一下似得,嘟囔著道:“郡主也別怪老奴倚老賣老的多句嘴,你本就是天之驕女,理該學著如何享受生活才是,而不是為了生活而奔波奔波勞累!小小年紀,便總學著大人一樣,心思過重,其實一點也不好!”

柳如心心頭微苦,誰不想有個安定的生活?倘若有可能,她也不願這麽辛苦的一心為自己謀算,可是,她不能,為了今後能夠活的更好,她一絲一毫也不敢怠慢。然而,這些話卻不能讓外人道曉,看著魯嬤嬤鬢角冒尖的華發,柳如心的心底的愧疚又多了一層。魯嬤嬤今年才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定是私下為了她的事情操心才會如此吧。

“嬤嬤不用擔心,我心裏有數!更何況,心兒自幼沒有父母從旁教導,更該學著打理這些生意才是,也免得今後鬧出笑話!更何況,心兒在過不久就要分府另過了,這些東西必須要及時抓起來才行。”柳如心似不經意的安慰道。

“對,對對!還是郡主眼光放得比較長遠!”聽了柳如心的一番話,魯嬤嬤卻是想的有些遠了。柳如心身為大周唯一的一個外姓郡主,今後的婆家非富即貴,郡主身為當家主母,管理後宅的各種手段,勢必要從現在就要抓起才行。只是,對上柳如心那張稚嫩的臉龐,魯嬤嬤高漲的情緒瞬間又淡了下來,道:“唉!郡主雖如此說,到底是委屈郡主了!”

“嬤嬤說笑了!我不過是做我想做的事罷了,又何談委屈一說?更何況,嬤嬤不是說過,物質生活也是建立在足夠的金銀之上。我可不能光顧著自己享樂,也得學會如何賺夠金銀之物才行呀!否則,將來一旦本郡沒落了,誰來伺候本郡!?”柳如心略顯俏皮的說道。

“我說過嗎?何時說的?我怎麽不記得了?”魯嬤嬤被柳如心一連串的大道理弄得有些頭暈,不無疑惑的說道。

“啊!?”是了,魯嬤嬤這話還是在她出嫁後,見她不願打理嫁妝,甚至還因生活富足,便將永寧街那些日進鬥金的鋪子,全部交給了蘇擎筠,魯嬤嬤才說出此話來勸慰她。現在的魯嬤嬤,卻是從未說過這話。

柳如心心虛的吐了吐舌頭,似想起了什麽般,撒嬌似得抱著魯嬤嬤的胳膊,打岔道:“哎喲,肚子好餓啊!昨天一天都沒吃飽,回來後,人又太累,頭一沾枕頭,便睡的昏天暗地的,現在整個人都要餓死了,早飯怎麽還沒好?”

魯嬤嬤被她這一番插科打諢的,也懶得去想了,便起身道:“我這就去廚房催催看,你也是,回來也不說一聲。現在知道額了。”說完,還不忘嗔了柳如心一眼,這才朝小廚房走去。

“還是嬤嬤疼我!”柳如心對著魯嬤嬤的背影說道。看著魯嬤嬤走出內室,不在糾結那句話始源後,柳如心這才輕輕的籲出一口氣來。甚至不停的在心裏警告自己,今後說話一定要小心在小心,謹慎在謹慎不可。

柳如心走出內室,迎面一陣秋風吹來,帶著一股瑟瑟的涼意,柳如心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看著天邊剛剛升起的一抹朦朧的暖陽,柳如心的心情沒來由的好了起來。因夢境困擾的那股郁氣也隨之消散。

此刻丫鬟們已經忙碌起來,見到柳如心後,個個低頭行禮。柳如心渾不在意的揮揮手,然後走到院中的那顆銀杏樹下,活動活動筋骨,然後又練起了老定伯侯教她的那套心法。自從喝了空間裏的靈泉之後,柳如心每當練氣功法的時候,都會事半功倍,就像現在已有,這套功法她不過練了小半年的光景,如今已經能夠感覺到一股內勁在體內游走了。先前的時候,她還被這種現象嚇了一跳,幸好又秦鐘在一旁指導,這才沒有鬧出笑話。

此刻松壽堂的劉婉清,穿著一套怪異而又寬松的桃色衣裳,腰間還系著一條翠色的帶子,同樣在院中打著拳法,一旁還站著貼身大丫鬟芍藥,她的肩上搭著一條白色的毛巾,手裏還捧著一個鍍金的銅盆,正端立在一旁,大有隨時伺候的架勢。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婉清這才收功,接過芍藥手中的毛巾擦了擦後,然後道:“那件事打聽的怎麽樣了?人找到了沒有?”

“奴婢已經盡力了,可是依然沒能打聽到她的下落,求小姐責罰!”芍藥不無愧疚的說道。

劉婉清蹙眉,看了眼那個即老實而又膽小的芍藥,停頓片刻後,這才將目光移開,順便將她話中的不妥之處自動給忽略掉,然後柔聲道:“你也知道,杜鵑是因我才會有此一難,對於能夠一心護本小姐的人,本小姐從不會虧待於她,誰都一樣!”說道這裏,又向芍藥看去,繼續道:“你跟她又是好姐妹,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仔細打聽,知道嗎?”

“是!奴婢絕不辜負小姐厚望!”芍藥點頭如搗藥。劉婉清見她如此,也不好太過逼迫與她,逐收回了目光。芍藥頓時感覺身子一松,不自禁的在心裏輕噓一口氣,然而,心裏卻難免生出埋怨,只覺得小姐不過貓哭耗子假慈悲罷了,如果不是她謀算郡主,又怎會有了後面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芍藥本就是一個老實而又實在的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然的陰謀詭計。她雖是跟隨自家小姐從滄州一路來到京都,卻也知道,大小姐以前對自家小姐是極好的,宮裏每每有賞賜下來的時候,只要沒有標記的東西,大小姐都會讓自家小姐過去挑選一些,然後才將剩下的留用,或者交由公中打理。掏心挖肺也不過如此,然而,小姐卻還不知足,想要借著大小姐上位也就算了,還一而再的想要將大小姐踩在腳下才算甘心。

芍藥是土生土長的大周子民,更加懂得知足常樂的道理。像劉婉清的這種作為,不知不覺間已經讓她產生了一種抗拒的心理。不是有句話說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她真怕自己跟著小姐長期以往的這樣下去後,會跟著一樣,變得面目前非!

就像此刻般,她是真心的不想找到杜鵑,否則,依著杜鵑的功勞,她真怕會失去劉婉清對她的信任與依賴。

劉婉清當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給貼身伺候的人帶了困擾,此時的她正被柳如心即將開業的糧店困擾著。想起南宮羽徽的話語,只覺得柳如心的心思越發的難以捉摸了,不顯山,不漏水的便為自己埋下了這樣一條暗線。劉婉清不由想起自己來,本尊的父母臨終的時候確實給她留下一筆不菲的財富,然而,她在來到京都的時候,已經將那些田產全部變賣掉,換成了現成的銀票等物。如今想來,竟是連一個老古董都不如了。

劉婉清回到內室,將丫鬟全部打發出去後,然後回到榻上,將床帳放了下來,這才亮出胳膊,露出裏面的月牙胎記,一只手放在上面,心裏默念了一句,手裏便赫然出現了一疊厚厚的銀票,以及房契地契之內的東西。

看著手中之物,劉婉清眼底湧出一抹暗流。這些都是她在這異世生存的根本。過了年,這具身體就要滿十六歲了,在這古代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然而,白氏和韋氏似乎都忘記了般,並沒有為她打算的跡象。如今,她也只能靠自己為自己謀算了,否則,一個女子的青春何其的短暫,她不想耗費!

想到這裏,將銀票塞了回去,唯留幾張地契在外,然後拉起床帳,對外喊道:“來人,更衣!”

先不說劉婉清這邊如何算計,柳如心打了一套拳後,只覺神清氣爽,那邊魯嬤嬤已經安排人捧著飯食魚貫而入,見柳如心額上覆蓋著的汗珠,不由嗔了她一眼,囁嚅了兩下,到底將要脫口的話語咽了進去。

柳如心知道魯嬤嬤想說什麽,只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似為了躲避魯嬤嬤的轟炸一樣,直接便邁著步子,走到餐桌的上首坐下,然後驚詫飛讚道:“哇!今天的早餐真是豐富啊,就知道嬤嬤最是疼我!呵呵……”說著,便拿起筷子開動起來。

魯嬤嬤又好氣又好笑,不過,看著比以前開朗了許多的柳如心,魯嬤嬤心裏還是很欣慰的。

柳如心用完早膳後,那邊出行的行當也已準備好,便攜著貼身丫鬟浩浩蕩蕩的朝著‘天下糧倉’行去……

088 姐妹情深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7:19 本章字數:6513

此刻才剛卯時末,繁華的永寧街便已喧嚷起來。不知是否是因為受到了‘天下糧倉’的影響,此刻,稍稍離天下糧倉近一些的幾家店鋪,全在昨天半夜的時候被人給敲響大門,然後將剩餘的位置給預定了出去。這可樂壞了附近的店鋪裏的那些掌櫃。

而此刻的永寧街也早已被擁滿。丹陽郡主在厷詔帝的壽宴上求厷詔帝賜扁的事情,不過一夜便被傳得沸沸揚揚。更何況,天下糧倉在還在裝修的時候,便有夥計打著馬車,四處宣傳。如今,天下糧倉已經被推到最高點。柳如心乘著馬車,還未跨進永寧街的時候,便看見了喧嚷而又不息的人群,那邊魯嬤嬤早已細心地打發個小丫鬟詢問情況,不消一會兒,柳如心便聽見外面魯嬤嬤的回報。眼底不由染上笑意,知道現在該是她坐等收獲的時候。

其實,最初的時候,她還真未想過如此高調的出場,或許是蘇擎筠給她的記憶太過深刻,以至於不管她做什麽,腦中總會情不自禁的揣摩著蘇擎筠的手段。

那一世,她自從嫁給蘇擎筠之後,蘇家所有的商號全部打上了她丹陽郡主的標志。否則,依著她一個從未踏出過二門外的內宅婦人,又怎會傳出驕橫跋扈,仗勢欺人的謠言?其實,那時的她也曾有過懷疑。可是得到的答案卻是,她是蘇家明媒正娶的妻,蘇家所有的財產理該在她與他二人名下才對,心裏明明知道那些話語言不盡實,卻依然被那美麗的謊言給騙了,甚至還傻傻的為他開脫。

如今想來,那時的她還真是傻的無可救藥。蘇紫繯既然已經進宮為妃,蘇擎筠卻仍然將京都的所有商號都冠上她的名諱,這其中不僅安穩了她的心,還擋去了官府的盤查與刁難,又震懾了那些隱藏在京都深處的暗勢力力量,同時,店大欺主也有人為他背上惡名,從而不影響宮裏蘇紫繯的地位。真真是一舉數得的好計謀。

只是,這其中不知厷詔帝又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柳如心不敢再想下去,因為,越往深想,她的心裏越涼!

這時,馬車已穿過人群,晃晃悠悠的的來到天下糧倉的門口停了下來。柳如心拉回思緒,那邊已有丫鬟為她打起簾子,柳如心扶著丫鬟的手,動作優雅又不顯做作的踩著馬凳,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一下車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今日的她穿了件淺紫色綾裙,上面並未繡花,外面罩著一件紫羅蘭色對襟長衫,長衫上用金繡線繡著盛開的花朵,又在領口和袖口部位鑲了深紫色的寬邊,頭上梳了個雲髻,簪了個赤金累絲嵌藍寶石的如意雲紋簪,簡單而又大氣,尊貴而又不顯張揚。

一張稚嫩的臉龐被一張月白色的面紗給遮住,只露出那雙歷經塵世洗滌,卻愈發璀璨而又善於隱藏的深幽眼眸。

圍觀的眾人均被那樣一雙超華的眼眸所震懾,隨她所到之處,眾人不自禁的讓出一條道路來。或許是因為在意,不知不覺間,柳如心的心底生出一起緊張來,卻依然保持著優雅而又沈穩的步履,緩緩的向前行去。同時,也小聲的在心裏告誡著自己,這是她一步一步走向人前的第一步,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盡管面上被菱紗蒙住,然而,她的唇角依然掛著抹淺淡適中的笑意,既不會顯得輕狂,又不會讓人覺得冷漠。也正因為如此,才使得眼底的銳利被掩去兩分。這還是她跟空間裏書籍中學到的東西。

柳如心進了天下糧倉後,便去了後堂休息,她雖是這裏的主人,卻也是女子。大周雖然民風開放,對於女子依然有著諸多的限制。盡管她的丹陽郡主,也不能公開違背了世俗的約束。

那邊,小二們已經將店裏的東西全部規制到位,只等卯時末,辰時初的時分,點燃鞭炮即可。

柳如心帶著魯嬤嬤等人,隨著秦管家的引入,一起來到後面的倉庫,那裏整齊的排列著從莊子上原來的五谷雜糧,有些是柳如心在郡主府旁邊劃出的一個小跨院裏拉過來的。那小跨院的糧食,才是空間裏的產物。

“秦管家,下面可都吩咐好了?那些普通作物一定要比市場價低上一層才行,薄利多銷,又能夠接濟一下那些貧苦的百姓。至於那些精挑細選出來的精米,一定要比市場價高上四成才行!”柳如心漫不經心的說道。然而,秦管家以及魯嬤嬤等人,卻驚得張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秦鐘猶豫了下,終是開口道:“郡主這麽做有些不妥吧?”

柳如心輕輕一笑,不僅沒有責怪秦鐘,反而心裏對他多了一絲讚賞,沒有盲目的聽從主子的吩咐,看來他也是用心了才會這樣。只見她婉轉的嗓音,如春風過境般,徐徐吐了出來,道:“你要讓底下的人記住,咱們天下糧倉的米糧,乃是整個大周獨一無二的一個存在。一來,那些米糧確實比一般的糧食要好上許多;二來,能夠凸顯出咱們米糧的特性;三嘛,這挑選精品米糧費時又費力,米價自然也就跟著漲了。再有就是,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又不是搞慈善,偶爾接濟一下貧民百姓也就是了,還能博一個美名,至於那些勳貴,不差這幾個錢!你說本郡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嗯?”

秦鐘也是聰明人,心思不過一轉,便明白了柳如心真正想要表達的意思。然後爽朗的笑了起來,心裏不由對眼前這個不過十四出頭的女孩更加佩服起來。

一旁的魯嬤嬤以及素白等人,一時間聽的雲裏霧裏的,一臉楞怔的看著心領神會的兩人,卻惹來二人更加歡愉的笑聲。就在這時,又小廝過來,通知秦管家時間已到,該是點燃鞭炮的時間了,秦鐘告了聲罪,便隨著小廝去了前面,柳如心在魯嬤嬤的帶領下,上了二樓的雅間,那是單獨為她留出來的。看著下面湧動的人流,耳邊響起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那喜慶的氣氛渲染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鞭炮聲剛剛落下,緊接著便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地下的眾人好奇的讓開一條道路,向不遠處看去,正好看見一頭金色的獅子向這邊舞來。

這一幕同時也落入了柳如心的眼中,一雙秀眉不自覺的蹙起。眼裏閃著疑惑,對於超出她控制範圍內的事情,她一向比較警惕。那舞獅的團隊在來到天下糧倉的門口後,精彩的表演起來,引得圍觀的眾人頻頻叫好!隱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舞獅的這才停下,緊接著,便看見劉婉清乘著一輛青釉包頂的馬車馳了過來,然後扶著芍藥的手,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然後看見樓上的柳如心後,不由笑了起來。道:“恭祝妹妹開業大吉,不過,姐姐一時也沒有趁手的禮,便想出這麽一出,不知妹妹可否喜歡!”

柳如心眸光微閃,這劉婉清越來越難纏了,這是在提醒她,盡管她手中拮據,依然不忘厚禮相待之呢。只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人家笑臉相迎,她還真不好惡語相對。“婉清真會說笑,你能來,本郡已經很高興了,又怎會跟你計較那些。”

劉婉清笑的越發璀璨,似沒聽出柳如心言語間的疏離之意般,繼續道:“那就好,那就好!來的路上,我心裏還忐忑不已,生怕這禮送的不合你的心意,那就罪過了!”

柳如心心底冷笑,這劉婉清何時何地都要拉她下水,那小心翼翼的口氣,無非是在向眾人影射她口是心非,逼迫姐妹呢。柳如心心底冷哼,只怕這劉婉清的算盤終究是要落空了。“婉清就是這麽愛較真兒,咱們姐妹之間,何須搞得那麽生分!再說了,你寄居候府,生活本就不易,本郡雖然年幼,卻也理解你尷尬的處境,你又何須這般拔尖要強,處處都要爭個高低呢?你這不是誠心要妹妹心裏過意不去嗎?”說到最後,那發自內心的自責,引起一片共鳴。

劉婉清暗罵了句小狐貍,只覺的現在柳如心越來越狡猾了,言語機鋒竟討不了一點便宜,不僅當眾提醒她寄人籬下的境遇;又提出她柳如心年幼,就算有什麽不妥,她劉婉清也只能多擔待一些;甚至還冠給她一個強壓姐妹一頭的罪名,若是讓這些話傳到韋氏和白氏耳裏,會生出怎樣的誤會?劉婉清暗自咬牙,恨不能上前撕了柳如心那張從容不迫的臉蛋兒,可是最終卻什麽也做不了。

“妹妹拿姐姐取笑,你我自幼同命相連,境遇相同,又關系甚好,如今看你越來越有主張,姐姐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拖你後腿?”劉婉清掩唇癡癡的笑了起來。

柳如心眸光微閃,劉婉清這是在提醒她前後相差的變化啊,莫不是讓她察覺出了什麽不成?念及此,一雙深幽的眼眸一瞬不順的直直的射向劉婉清。

劉婉清只覺心神一顫,隨後,又好整以暇的對上柳如心的眼眸,然而,眼底的得意之色依然讓柳如心窺探了一角。那雙原本如洗的碧藍的眸子,逐漸轉變成了墨藍一樣的顏色,愈發像個深洞,讓人看不清,摸不透。

“婉清又錯了,本郡的母親乃是一心護駕而亡;而你的母親,卻是染上惡疾,這才丟了性命;而本郡的父親一心摯愛於母親,因思念而追溯母親;而你的父親,卻是眠花宿柳的時候……,這怎能說是一樣呢?本郡自幼便以這樣的父母引以為傲,婉清這樣說,莫不是也是如此嗎?”柳如心那居高臨下、睥睨一切的姿態徹底激怒了劉婉清。想起本尊的父母,劉婉清的面色又變得鐵青一片。

可是,這麽多人看著,劉婉清縱是有氣,也不敢亂撒。十指緊緊的扣在掌心裏,深吸幾口氣之後,這才將那暴走的怒氣強烈的壓了下去。然後吸了吸鼻子,擠出淚意,道:“妹妹也是,這大喜的日子,提那些傷心的往事作甚?不說了,不說了!”這副模樣,十足的一個孝女,然而,為了妹妹開業喜事,卻又忍痛不願提及的樣子。劉婉清也不願再在這個話題上歪纏,逐轉移話題道:“怎麽,妹妹不輕姐姐進去坐坐嗎?”

就這麽鳴金收兵了?柳如心眼底閃過一抹深意,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劉婉清似乎很怕她提及她父母的死因呢。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麽是隱秘不成?雖如此想著,卻沒有顯現出來,只笑意盈盈的看著劉婉清,道:“還不去請表小姐上樓!”

對著上那雙盛滿笑意的藍眸,以及施舍一樣的語氣,劉婉清似被紮了一下似得,心底不由一顫,只覺的那笑意太過刺眼。看著伸手請她上樓的店小二,劉婉清又被刺激了一下,衣袖一甩,道:“不用了!”

那店夥計一楞,還未來得思考那話中的意思,便見劉婉清兀自扶著芍藥的手,優雅從容的向二樓的方向走去。

今日的她刻意畫了精致的妝容,又著一身大紅富貴牡丹上裳,配了一條同色系的縷金挑線紗裙,如漆的烏發被挽成一個反綰髻,髻邊插著一支赤金累絲金鳳翡翠流蘇,額上還貼了一朵赤金寶釵花鈿,耳朵上墜著玉兔搗藥的碧璽耳墜,隨著她的走動,搖曳生光。皓白的手腕上還若隱若現的露出孔雀綠翡翠手鐲,氣度雍容,衣著華貴,艷光逼人,好似天生的女王一樣,讓人不敢直視。

劉婉清上了二樓,來到柳如心的對面坐了下來,方才她本來想要賭氣離開的,忽然想起一事,便又臨時改變了主意,看著對面那張處驚不變的眸子,劉婉清很想看看那偽裝的平靜被撕破後會是怎樣的精彩。眼波流轉,心生一計,道:“妹妹昨日不惜壓下南宮大小姐的舞技,拔得頭籌,又親自向皇上求賜天下糧倉的牌匾,也不知何時能到。大家都想一展吾皇親自書寫出的字體的風采呢!”

樓下的都是一些百姓,以及商戶,在聽到能夠親睹大周皇帝親筆書寫的字體後,無不震驚、興奮,甚至,還帶著一股瘋狂的羨慕、嫉妒。

劉婉清那瀲灩的眸子帶著一抹得意,靜等柳如心露出驚慌失措的眼神,然而,在一度的讓她失望了。只見對面的女子眸底依舊是那千年不變的沈穩,從容。似乎這世間任何事都不能打破她那平靜的面容一般,劉婉清心生嫉妒,饒是她活了兩世也做不到柳如心這般波瀾不驚的面孔。

柳如心輕輕的端起茶幾上的杯盞,輕綴一口,這才擡眸看向劉婉清,用只有兩個人能夠聽到的嗓音說道:“婉清似乎總是喜歡看著本郡出醜!莫不是婉清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襯出婉清的高貴來嗎?”說著,那雙幽藍的眼眸還肆無忌憚的在劉婉清的身上來回掃視了一圈,像是打量貨物一樣,弄得劉婉清心裏一陣窩火,只聽她繼續道:

“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飛上了枝頭,頂多化作一只山雞,終究是變不成鳳凰的!就像此刻的你一樣,就算穿上了綾羅綢緞,看在眾人眼裏也不過是一暴發戶一樣的存在。名門貴女身上的那種氣質,是靠文化的底蘊,以及家族的勢力背景,還有自身的修為等多方面的因素一點一滴的慢慢堆砌出來的。莫不是在婉清眼裏,以為穿上了宮裝,就是公主?

像你此刻這般,偶爾充充門面還行,若是就此當真,未免就有些貽笑大方了!”

說著說著,柳如心嬌羞的笑了起來。看在外人眼裏,好似姐倆正親密的說著私房話一樣。然而,劉婉清聽了這一番話後,胸腔裏翻騰的怒意瞬間吞噬她的理智,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掌似不怕疼一樣,狠狠的拍在茶幾上,震得茶幾上的杯具等物‘哐當’作響,滾燙的茶水順著杯沿晃了出來。

劉婉清這才瞬間清醒過來,看著柳如心眼底的諷意,這才發覺這不過是柳如心給她挖好的一個陷阱,而她竟愚蠢的跳了下去。“你……,”看見下面的眾人都在看著他們,劉婉清這才收斂一些,似不經意的道:“妹妹如今的心機真是愈發的深沈了,姐姐真是佩服!”

“彼此彼此,本郡還要多謝婉清從旁不遺餘力的教導才是呢!”說著,又端起了幾上的茶水,優雅的品了起來。與此同時,一抹精光逝於眼底,暗道:你不是愛裝姐妹情深的把戲嗎,那麽,本郡就陪你到底!

“你……”劉婉清聽著那不無嘲諷的話語,氣的面目鐵青,目眥欲裂,卻也無話反駁。今日,她本想同柳如心上演一番姐妹情深的戲碼,也好為她日後的打算增添一些籌碼,也不知是不是被這狡猾的小狐貍窺破心思,竟借力打力,讓她自露陣腳。

就在這時,不遠處又想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只見一個長長的退伍向這邊緩緩駛來……

089 金財神

更新時間:2012-11-15 17:17:20 本章字數:4792

柳如心端坐在二樓,要比底下的人看的清楚的多,只見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那打扮像極了宮裏的太監,前面兩人手中似乎擡著一個用紅布包著的牌匾,似乎還有一名似總管太監,坐在被人高高擡起的肩輿上,一路朝這裏走來。

由遠及近,不過片刻功夫,那些人便來到天下糧倉的門前,柳如心一看來人,連忙從樓上走了下去,然後客氣的寒暄道:“原來是李公公,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是郡主擡舉咱家了!還請丹陽郡主接旨!”李德全客氣的笑笑,見眾人跪倒一片,這才操著太監獨特的尖細嗓音打開明黃的聖旨,宣讀起來。“朕聽聞丹陽辦下得糧倉乃今日開業,也是造福於民的一件喜事,朕特賜一塊親筆書寫的牌匾一塊,還望丹陽能夠妥善經營!欽此!”

“丹陽叩謝皇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著還不忘對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一頭。

李德全收起聖旨,交到柳如心的手中,笑道:“這可是皇上連夜讓璇璣閣制作出來的,雖然倉促了些,但好在還來得及!如今,牌匾跟聖旨一塊下來,還望郡主好好經營,莫要讓皇上失望才行!”

“丹陽定會不遺餘力!”柳如心說道。“倒是有勞李公公了。本郡在天香樓設了宴席,還望公公賞個臉面,用些飯食在回去吧。”

“不了,咱家還有公務在身,就不叨擾郡主了!”李公公見柳如心那邊的人手將牌匾接過之後,便告了聲罪,轉身上了肩輿,由著小太監們擡著走了。

那邊,秦鐘征詢了柳如心的意見後,便親自踩著梯子上去,將牌匾高高的掛在了天下糧倉的門頭上,一切辦妥之後,只聽柳如心一聲令下,便聽‘嘩’的一聲,紅布被人掀開。

‘天下糧倉’四個蒼勁有力,銀鉤鐵畫的燙金大字赫然的躍入人們的眼球內,右下方的一個角落,還靜靜的蓋著一個大印,不用說,眾人也心知,那是只有被宣讀的聖旨,或者皇上批示過的公文上才會顯示的章印。對於柳如心的聖寵,可見一斑。

而柳如心看見那玉璽蓋下的章印後,眉頭一挑,眼底透著股果然如此的了然。厷詔帝對於她,哪怕是上一世,面子情也是做得極足,那過分的寵溺不亞於自己親生的皇子皇女。而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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