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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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還是比較忌憚的,不希望對方手上有類似武器的東西。

二師兄不置可否,將墨鬥線交了出去說:「就把墨線賣給你吧,賒帳或者給現錢?別忘了季兄你還欠我踢壞門板的賠償費。」

季堂都皺眉了,安靜接過線,他對起屍摸寶這種事一點也不陌生,迅速俐落掏出安國君口內的蟬形含玉。

所謂的含玉,就是死者含在口裏的葬玉,玉為蟬形,是以蟬之蛻,喻人之屍,因為古人認為,蟬的幼蟲入土就變成蛹,出土後又變為蟬,以此來祈祝靈魂脫離死者的肉體後,又將開始新的生命,當然其中也有為死者護屍的含意。

季堂匆匆檢視了一下玉蟬,大小不過一寸多長,以羊脂白玉刻成,潤澤晶瑩,做工細致精巧,看得出來是足以傳世的珍品。

他開口問:「聽魅先生,聽說這鎮魂玉含蟬除了鎮魂,還能起死回生,是真的嗎?」

二師兄反問:「你想讓誰活?」

季堂沒答,卻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不回──他的鬼仆。

「死者不能覆生。」二師兄涼涼地說:「但起碼能讓你的屍鬼維持不變的容顏,瞧,安國君死一千年了,連點皺皮都沒有。」

季堂被戳破心思,毫不羞赧,取出帕子把鎮魂玉含蟬給包了放懷裏,正思考著該如何暫時困住聽魅等兩人,好讓自己跟不回先出去,再搶了江邊的竹筏離開此地,突然間小師弟大叫。

「屍、那個、屍變!」

不用小師弟提醒,季堂也已經察覺到墓內的異樣,往棺內一望,倒抽一口冷氣,安國君歪斜著身子,一只手臂已經伸到棺外來。

刺鼻惡臭翻騰而起,弄得他幾乎就要嘔吐出來,原本還像普通人一般睡著的安國君,五官整個塌陷,就像是在瞬間變老了幾十歲一般,指甲更是長了幾寸,呈暗黑色澤,像五把尖刀。

果然是屍變!

安國君不斷往季堂的方向伸張著手爪,另一只手則開始試圖推開還遮蓋一半棺槨的棺蓋,季堂當機立斷,一翻身繞到棺槨另一旁,要將棺蓋給蓋回去。

棺蓋沈重,加上安國君屍變後力大無窮,棺蓋居然一下子被掀翻,安國君直朝季堂飛跳而來。

挾制小師弟的不回一見主子有危,立刻要沖過來,季堂知他心意,高喝阻止:「別過來!」

拾起鐵斧劈砍安國君,就聽鏗一聲,這一斧就像是砍在了石頭之上,季堂兩手的虎口都裂出血來了,斧頭跟著飛出去,差點兒削了二師兄半邊頭顱,但二師兄只是隨手撥開飛來的斧頭,繼續看著熱鬧;安國君囂吼連連,雙臂橫掃,又把季堂打到地下滾了幾滾,張口吐出一口血來。

這時就聽二師兄事不關己地說:「……鎮魂玉能鎮壓屍變,把鎮魂玉含蟬放回他口中,他就什麽把戲都耍不開了。」

二師兄一看到安國君瞬間變僵屍的時候就猜到了,安國君死亡之時遇上某事,導致他有屍變的征兆,術士因此將鎮魂玉含蟬放入他口中,封棺時更是刻意以金屬封死四角,就是怕他有朝一日出來危害。

季堂這裏卻考慮,他好不容易拿到鎮魂玉含蟬,怎麽可能輕易還回去?更別說他藏著私心,想把鎮魂玉含蟬放到不回身上,如此一來,或者不回能夠更像個活人,也或許……

他絕不交還這塊葬玉!

吼一聲自安國君腋下滾過,繞到他身後跳起來,朱砂墨鬥線繞脖子一圈後系緊,弄了個掛搭套,這是鬼山門趕屍繩法之一,對付不聽話的屍體,套住後可以強迫行走,而沾上朱砂的墨鬥線,更是鎮屍法寶,力大如僵屍者,被捆上也難以掙脫。

安國君再次吼叫,墓室裏連連晃動,陳列在神臺上的明器都滾落了下來,室頂更是不斷落下灰塵,一時間烏煙瘴氣,簡直像天要塌了一樣。

季堂手翻如蝶,再系個提屍結扣,這是摸屍盜墓人專用的一種繩法,能將腐爛的屍骨自棺中提起,方便他們摸出死人身上的陪葬寶物,季堂反其道而行,墨繩深入安國君皮肉,要將之提回到鑲玉棺裏。

安國君不肯輕易就範,東撞西撞,季堂繩子在手不敢松脫,反倒被拖著跑,完全空不出手來掏出懷中棗核,好打入僵屍脊背的七大死穴。

情急之下他大喊:「聽魅先生你還不出手嗎?」

「我為什麽要出手?你被他殺了,我再來檢現成便宜,順便接收你的鬼仆,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二師兄還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不回!」季堂大喝。

不回指甲刺入小師弟的脖子,看得出來,只要再多施點力,新鮮人血就會噴灑而出──

「餵餵、輕一些!」二師兄喝斥不回,終於有些吹胡子瞪眼了。

二師兄稍稍舉起了手,數百點青綠色流螢急竄,恰似星墜火飛,雖然光燦目不暇給,仿佛置身河漢中,但這河流卻是鬼氣森森,全無天上仙意。

流螢陡然間聚成一大團火球,盤旋幾圈之後就沖往安國君,季堂知道那火螢術的厲害,一見火螢將安國君給包圍住,立刻放開朱砂墨鬥線躲往一旁,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安國君瞬間起火燃燒,吱吱吱尖叫不已,往後跌撞到他的墓床,再也動不了,轉眼墓床旁只剩下一個人形的黑色印子,原本在棺槨中沈睡了千年的人,今日落得了灰飛煙滅的下場。

季堂昨天已經見識過二師兄以火螢術殲滅黑白屍煞的本領,知道就算能制住他,也不見得就能防止他施用這厲害的手段,所以他聰明地以脅持小師弟為手段,讓二師兄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既然奪取鎮魂玉含蟬的目的達到,該想想要怎麽全身而退。

「接下來……」他沈吟。

「你還想怎麽樣?!」小師弟大叫,他可氣死啦,昨天碰上一大群蜈蚣、隨人竹、還有黑白屍煞,耗去時間體力,二師兄還因此受傷,結果卻被這家夥撿了現成便宜!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只是要你先跟我們一道出去。」季堂皮笑肉不笑地又對二師兄說:「聽魅先生,得委屈你暫時留在這兒,竹船我也借走了,幸好島上竹子多,再做一個並不難。」

二師兄沒回話,氣味平靜。

季堂不禁起了懷疑,被搶走了鎮魂玉含蟬還能這麽淡然處之,或者對方有後招?

還是趕緊離開這座島,以免事情生變。

「……半個時辰後你才可以離開這裏,你的小兄弟會在江岸邊安然無恙地等著你。」

「讓小師弟掉一根寒毛,天涯海角我都會追殺你。」二師兄說。

不回推著小師弟前頭走,循著工匠偷鑿的秘道回到陵墓外頭,季堂殿後,一路上確認二師兄沒跟過來。

為了要在黑暗來臨前離開小島,他們加快腳程,幾乎是以小跑步的方式穿過竹海、通過阻蟲道,弄得小師弟氣喘喘,想罵都罵不出口。

江岸邊,竹筏旁,一切幾乎底定,季堂終於放下了心來,撕了小師弟的衣服做成布繩,弄了個雙環扣,一收一拉,把小師弟雙手雙腳勒合在一起,坐在岸邊石上,聽江水滔滔。

小師弟繼續氣呼呼,兩顆大白眼一會兒瞪著季堂、一會兒瞅著不回,嘴裏嘰嘰歪歪也不知念著什麽,大約也就是詛咒這兩人早死早超生之類的話。

季堂摸出鎮魂玉含蟬,以朱砂抹了幾把,去陰除邪,又用江水洗了個通徹,這時不回緩緩來到身邊,同樣看著葬玉,咿呀了一聲,雖然維持著屍鬼特有的迷茫表情,但或者是季堂與他心有靈犀、又或者是他想得太多,他覺得不回對這塊玉有點兒喜愛。

「想看?」他問。

不回眉頭倒成微微的八字形,傳達出某種糾人的哀怨,嘴輕張,靠近季堂的臉,好像想說些什麽。

季堂心口一緊,在這張絕美的臉孔面前,他幾乎就要克制不住自己,想在那淡色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他聞到芬芳甜美的香味,是由不回嘴裏噴吐出來的,直對他的臉面,讓他感受到一種沈淪的渴望。

他又看見不回的嘴角微勾了起來,迷蒙的眼也開始漾出活力的神采,青白臉面泛起淡淡的粉紅,還有唇、血色盈滿,誘人欲滴。

怎麽回事?不太對……但……

如同萎頹的植物遇上甘霖,枝葉舒展開來,生命重臨於冷淡的屍鬼身上,就像幾日前在江水怒濤中,充滿生命活力的不回,光彩奪目,讓人無法不看、無法不想、無法不……

不回笑了。

季堂頭一暈,腦中響起警訊,不對,不回不應該笑,因為屍鬼不該笑,會笑的,一定是厲鬼!

自保本能讓他想要立刻退開,離不回遠些,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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