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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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全身已經僵直,連喊都喊不出一聲,因為喉頭已經麻痹。

他中招了,但為什麽他會中招?誰暗算了他?不回?怎麽可能……

一連串疑問自心頭掠過,他卻怎麽想都想不出答案,只能硬梆梆的瞪著不回,他的鬼仆。

鬼仆卻已是活色生香,恰如他一直渴望的那樣。

黑暗降臨,世界昏沈,他沈入黑甜鄉裏,無知無感無覺。

當季堂再度有知覺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個時辰之後的事了,睜眼,一張憂心忡忡的臉孔俯看下來,是章小愷。

黎明前的昏暗時刻,江邊寒涼,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還有點厘不清楚狀況。

「他們說師兄你會昏迷好幾個時辰,讓我守在這裏……」

章小愷的表情困惑,只怕連他也搞不清楚,幾個時辰前發生了什麽事。

季堂在章小愷的扶持下坐起來,昏迷前的景象倏回腦海,他看見不回拿走了鎮魂玉含蟬,甚至給了他一抹心蕩神馳的笑,忠貞的鬼仆背叛了他,而他卻完全不知道,不回出現大轉變的契機何在。

他活了,但他不應該活,難道……

是聽魅搞的鬼?

「你說的他們……是誰?」他艱澀地詢問章小愷。

「聽魅的屍婢把我困在對岸,然後聽魅跟他師弟乘竹筏從島上回來接屍婢,上頭居然還有……」他偷眼看了一下季堂,「不回……不對、雖然長的跟不回一模一樣,但……他好像……活著……」

「活著?你……」疑惑與不安讓季堂的詢問都嘶嘎了起來,「你確定?」

「我不確定,我沒太靠近……他們把鐵斧留給我,讓我自己弄艘竹筏,來這裏找你。」

章小愷說到這裏,用力抹了抹發紅的眼睛,過去他對師兄一意掛念,最擔心他在江中滅了頂,好不容易見到了人,卻僵硬的如同死屍,要不是師兄呼吸尚存,心跳猶仍,他早就催動竹筏找二師兄一行人拼命去了。

季堂也說不出此刻心中的滋味,他原本以為勝券在握,卻陡然間輸得徹底,連怎麽輸的也不知道,那種惱怒在胸口盤旋,挫敗、沮喪、憤怒等等的情緒雜陳五內,更別說他在短短的時日裏對一位屍鬼鐘了情,那種相見恨晚而不逢時的遺憾,此刻全化為無法宣洩的仇恨。

他確定,這一切都是聽魅搞出的好事,對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控制住了不回,還利用他搶走鎮魂玉含蟬!

他發誓,一定要找到聽魅,搶回他的鬼仆,更要為今日受挫的一切,都施加十倍到對方身上!

十一。面具猗攤

喜神,指的就是趕屍匠所趕的屍,喜神兩字是死人的諧音,因為死人兩字總讓人忌諱,換個稱呼,有替人帶來喜氣的含意。

趕屍界自發興起的喜神會,每四年一次,由各趕屍門派推出門下弟子參加,一方面讓年輕弟子開開眼界,另一方面,還可藉著比賽來觀摩其他門派的技藝。

每屆的喜神會都有近五十支的門派參加,三分之二以上的隊伍會在第一場比試中被淘汰,到了第二場比賽,則會篩選出三位賽者,贏得最後一關的門派,則能榮膺接下來四年的盟主之位,並且負責籌辦下一次的喜神會。

當然,喜神會是有些規矩的,比如說,各門派的門主、掌門皆不得下場參加比賽,各門派的選手可以輪替,贏了,是替門派掙面子,而不是為個人。

今年喜神會選擇於落星山舉辦,落星山地形特殊,山腹中幾乎都是空的,大大小小的洞穴深藏其中,有些洞穴裏甚至會有陰河、瀑布、奇巖怪石等。

在喜神會開始的前幾天,各門派幾乎都已經進駐各個山洞,其中一個洞穴外頭插著鬼山門的旗幟。

鬼山門有個異於其它派別的趕屍術,就是養屍,每個弟子都會訓練出自己的鬼仆屍婢,當主子前頭敲著陰鑼灑紙錢領屍前行的時候,鬼仆屍婢則跟在隊伍後頭,防止喜神脫隊,他們還有背負喜神上下坡的任務,因為喜神能邁動的腳步幅度不大,稍有點坡度的地形便上不了,只能靠背負的方式來通過。

此刻,鬼山門的人或坐或站,鬼仆屍婢則齊齊靠墻。

季堂在洞內,正被鬼山門的掌門師父召喚說話。

「你是門內弟子最優秀的一個,這次的喜神會,為師的決定派你應戰,千萬別讓師父失望。」

季堂本就有心要參加喜神會,若是能拔得頭籌,將來出去自立門戶時,名頭才響亮,當初積極尋找鎮魂玉含蟬,也是為了要跟柳溪派的紫檀戒尺爭一個高下。

其他師兄弟都在一旁敲邊鼓,鼓噪說:「師父英明,季堂師兄一定能連過三關,給咱們鬼山門掙足面子,讓師父成為新一屆的盟主。」

季堂天資聰穎有野心,已經是門裏第一好手,加上他會做人,所以師父派他比賽,眾人一致讚同。

為了明天的比試,季堂提早去休息了,這山洞裏頭還連結著其他小洞,鬼山門幾乎能夠一人一洞,毫不受幹擾。

一個時辰後,章小愷躡手躡腳進入,輕搖躺在地上假寐的季堂,「師兄、師兄!」

季堂翻過身,問:「結果如何?」

「我潛到猗儺派居住的山洞外觀察了一天,沒發現類似聽魅先生的人。」章小愷回答。

「那麽……不回?」

「也沒有!」章小愷全然不掩飾他對那位鬼仆的厭惡,「師兄,你明明知道,跟咱們鬼山門人訂過血誓的屍鬼,初期四十九天內,每天都需飲用主子的一滴血,否則會精氣萎縮,化成黃土一抱,如今兩個月過去了,他沒有你的血,不可能還存著!」

「不、聽魅那人鬼術多得很,定有其他法子將別人的屍鬼轉化成自己的,我相信不回還在。」

章小愷憤憤起身,哼、師兄為什麽偏對一個小小鬼仆如此執著?這兩個月做師弟的他明明找了幾個長相也不差的無主屍體要給師兄練新的鬼仆,結果師兄一個也看不上眼,最後挑了個虎背熊腰的女屍,明顯要跟聽魅的那位屍婢抗衡嘛!

季堂重又閉上眼睛,有些疲累,離開雙龍嶺後,他曾經回去聽魅先生居住的亂葬崗中,卻沒等到人,江湖上四處打聽,也沒有任何消息,聽魅這個人像是消失了一樣,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也到猗儺派總部去明查暗訪了好一陣子,卻什麽都沒找到,猗儺派的人深居簡出,就算出門趕屍,也都在頭上戴一個木制面具,誰是誰都分不清楚。

其實,他並非那麽看不開的人,兩個月過去,他對聽魅的恨意稍微減輕了些,畢竟爾虞我詐,人家技高一籌,也沒什麽好埋怨,慘敗而導致的沮喪感也淡化,但奇怪的就是,他一直對不回念念不忘。

一閉眼就看見他,冷淡、冷漠而妖冶,但常常畫面一轉,那死水一般的眼睛就突然靈動起來,深邃幽渺,直擊人心。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癲狂了,幾乎快要管不住自己,想要直搗猗儺派,找出跟在聽魅身邊的那位小兄弟,他一定知道不回怎麽了!

還好他維持著理智,喜神會在即,任何一派挑釁他派的行為,都會被趕屍中人指責,甚至被逐出師門,如此一來,他也無法在趕屍界中執業,過去學藝的辛苦也都白費了。

喜神會正式開始,第一輪的比賽場地設在一片寬敞的野地上,那裏搭起了一座木臺,上頭坐著幾位白發蒼蒼的老頭兒,都是趕屍界推舉出來,為喜神會擔任監審的長老們。

臺下兩旁也有遮蔭草棚,裏頭站著由長老們指定的考官,他們負責監看比賽,維持秩序,若發現舞弊,便立刻請人出賽場,取消比賽資格,該門派同時也會被趕屍界所不齒。

更外圍一些,一小堆一小堆叢聚著的是各門各派的人,當然,除了猗儺派、鬼山門、柳溪派之外,還有能山姜家、圍獸魯門、伶倫曲家等廣為人知的趕屍門派。

各門各門都有各自的特色,比如說,圍獸魯門的人都牽著一只妖獴,伶倫曲家比較簡單,不似一般趕屍人以陰鑼來領屍,他們吹的是笛子,以笛音來控制所趕之屍。

這其中最特別的,還是猗儺派,從掌門到最新入門的師弟,無一例外都在臉上戴著以白楊木雕刻的猙獰面具,一出場便如同鬼魅登臨,贏得所有人的註目。

為什麽猗儺派要戴著面具出現?

要成為趕屍匠,有些規矩,其中一條是相貌不能太好看,愈是醜陋兇惡的人,愈能鎮懾鬼魂、壓克喜神,所以趕屍匠的長相幾乎都不怎麽樣,這點從喜神會裏到處充斥醜陋的面容,可以得到驗證。

這其中的猗儺派卻是個異數。

據說猗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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