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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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雪色,未到年下,徐若凡便攜妻一同赴景城休養。

景城的梅花之秀,天下皆知,更何況夫妻兩個是住在暮霭的別業之中,舒心自在。

徐若凡將黛玉安置好,便悄然帶人離開,遠赴粵南,而京城中也有暮霭吩咐人送探春遠嫁。

探春以郡主之身份,嫁粵南之將軍,為二品之夫人,雖然沒有她預料到的王爺貴婿,雖然沒有做成她杏花簽上的王妃,可是到底賈政也不過四品員外郎罷了,闔府上下除了賈母,也沒有一二品的夫人,因此一品大將軍對探春而言,倒也算得是貴婿了。

趙姨娘縮在角落裏,卻是怔怔然地瞅著探春遠嫁,心痛,落淚,無可奈何!

她知道,她在賈府中,也將面臨著她的末日了。

賈環逃走時,曾說過,一定來接她出去過好日子,她很感動,很欣慰,可是,她不敢企盼。

探春遠嫁了,來拜別賈母,拜別王夫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自己一句,她很痛,心就像是刀剜了去一般,幾乎喘不過起來,卻沒人在意,沒有人在意,她是奴才也好,是半主子也好,她粗鄙也罷,她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娘親啊!

抱著賈環與探春小時候的衣裳,趙姨娘在房裏哀哀而泣,眼中似凝血一般,聲音啞然模糊:“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我的三丫頭,什麽時候,你能瞧我一眼?哪怕你猥瑣如環兒,哪怕人人都不待見你,我也歡喜!”

賈府裏裏外外喜氣洋洋,誰會在意到趙姨娘這個小人物?探春雖然遠嫁,到底是賈府裏出了個郡主,也是極有臉面的事情。而臨走前,探春還特地上書求皇上赦免元春之罰,皇上憐她遠嫁,不會有回京之日,竟也批準,那元嬪,覆又做了鳳藻宮的賢德妃,只是罰了半年俸祿罷了,因此賈府更見歡喜,王夫人料理探春遠嫁之事也十分大方用心。

天朝有規矩,女兒出嫁,須得兄長送嫁,才合身份。王夫人自是打發賈璉去的,偏生賈璉也是個油頭,知曉粵南戰事多,便不肯過去,只說自己身上還有要事,私下裏又百般攛掇著寶玉娶送嫁,

寶玉原是個憐香惜玉之人,雖不想女兒出嫁,卻因在賈府裏更想念黛玉,或許走走也好,素日裏又與探春是最交好的,便執意送嫁探春。賈母與王夫人雖不舍,到底探春也算是對賈府立了大功,便也答允了,只是吩咐李貴等人好生服侍著寶玉。

噙著一縷冷笑,探春上了轎子,奔向未知的海域,那裏有海船相侯。

第092回 紫衣芳菲映白雪

展眼已在景城住了數日,小婉活潑好動,倒也與黛玉走遍了景城的美景。

景城的梅,真是天下秀色,不過正是新年,因此游人很少,卻也清凈。

轉瞬間,已經到了年下。

趁著這幾日雪晴,倒也是蒼穹似碧,景城中梅枝疏影,暗香浮動,秀色奪天下。

因天氣冷,黛玉便也懶怠起來,幸而跟來的人,都是極體貼之人,身邊事務井井有條。

北方過年,年三十的時候是要貼上新春聯,油好新桃符,還要放鞭炮,吃餃子。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得小孩子們捂著耳朵蹦蹦跳,積雪也被鞭炮激得銀花四濺,各色餡兒的小餃子琳瑯滿目,一層層的香氣,糅合在一起,飄蕩在別業的空氣中。

黛玉有些想念徐若凡,唉,他們還沒一同過年呢,他晝夜不分地趕路,現在一定在戰場罷?

“小婉,我想出去走走。”黛玉想念起了別業後面的那一片香雪海。

小婉雙手雪白,臉上也沾滿了面粉,笑瞇瞇地道:“好啊,我要包餃子給師嫂吃,飛鷹飛翎,你們兩個和雪雁一塊兒陪著師嫂過去,仔細一些兒,師嫂生得這樣美,可別讓登徒子瞧見了,到時候師兄還不得吃了我呢!”

逗得黛玉莞爾一笑,嗔道:“小婉,你越發貧嘴了!”

款款起身,換了一襲新衣,披著一件鵝黃翻領虎紋鬥篷,飄飄然出了府邸。

飛鷹飛翎是十八飛騎中的兩個,卻是兩個女子,生得英姿颯爽,且武功極高。

雪雁一張團臉兒歡喜得了不得,眼巴巴地瞅著飛鷹飛翎,很是想學那一身飛檐走壁的功夫。

黛玉卻不在意,雪雁畢竟年紀大了,哪裏還學那些紮根基的東西?只是由著她羨慕罷了。

倒是她想到了,雪雁也有十八歲了,雖然是個丫頭,卻比尋常寒薄人家的小姐更好,紫鵑跟了自己一場,她願意陪伴寶玉,賈母的意思下來,自己也便成全了她,倒是雪雁與春纖,自己應該上了心頭,給她們一個好去處,也不枉她們忠心耿耿這麽些年。

心中思慮已定,黛玉便抿唇薄笑,擡眸凝望一片梅林。

但見梅林占地極大,一株株梅樹傲然挺立,老幹虬枝,蒼褐之色十足,白梅、紅梅、綠萼梅等等五色交雜,看似雜亂,卻也有理可循,似是按著尋常陣法所設,花枝緊俏,疏影如畫,冰雪裹著紅蕊嬌瓣,愈加瑩然剔透,果然是香雪如海,景色美不勝收。

雪雁笑道:“怪道說,今年的梅花宴要在景城辦呢,倒是果然長得好梅花。”

黛玉扶著梅樹,覺得手底冰涼,忍不住抽回來呵呵氣,輕柔地笑道:“梅花的清奇俊秀,又豈止是在景城?梅花之妙,便是空谷深澗,無人賞玩,它也獨吐芬芳,傲然不群。人種的梅花,終究少了一份空靈,多了一份世俗。”

清嫩雅悅的嗓音,如琴曲緩緩從指尖流淌出來,令人忍不住側耳傾聽。

風過,梅枝動,梅花搖曳,竟似聽懂了黛玉的話,嫣然凝笑,俯瞰人間世俗!

雪雁撓了撓頭,憨厚地道:“只有姑娘這樣清雅的人兒才懂,我不懂,只覺得好看。”

黛玉忍不住手指彎了彎,扣著她的額頭,道:“素日裏讓你多讀幾本書,你就嚷著頭疼!如今目不識丁,可別讓人家笑話!”

雪雁笑瞇瞇地道:“姑娘有才學就行了,我一個丫頭子,誰還讀書認字去!”

“朽木不可雕也!”黛玉搖頭笑笑,有些想法,總是根深蒂固的,無法改變。

緩步走在梅林之中,裊娜的身影隱在花中,花影搖曳,越發顯得溫潤如詩,清雅如詞。

寒風掠過,清香四溢,黛玉唇邊凝笑,似在花叢中看到了徐若凡剛硬的影子。

徐若凡的影子?

乍然的思緒令黛玉微微愕然,伸手輕輕揉了揉眼睛,她卻沒有看錯,梅林深處,的確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紫色人影。

寒梅傲然,紫衣芳菲,花枝嬌嬌,幽香細細,忽而風過花落,如同江南煙雨,襯得那人更為俊挺。

這裏怎會有外男?她並沒有聽這裏的管事說,還會有別人來這裏居住。

暮霭的別業,也算是別宮,唯獨皇家之人過來游玩時所居住罷了,而且,此時皇室中人都是在京城中過年,誰會來到這裏?

眉心微微一顰,逸出一抹淡淡春紋,黛玉止步回身,吩咐雪雁道:“回去罷!”

踩在雪地上,有些聲響,白雪上落著各色花瓣,都深深地嵌入了冰雪中,異常好看。

黛玉心中不急不緩,她又不會見外男,因此蓮步生香,似閑庭漫步,裙擺搖曳,環佩叮咚。

忽而一道翠色的光華反射在一株白梅之上,愈加顯得白梅瑩白如玉,翠影生俏。

黛玉低頭一看,卻是手腕上的玉鐲寶色流轉不定,更顯得晶瑩剔透。

“姑娘,這個玉鐲好看,我沒見過!”雪雁氣嘟嘟地道,她掌管黛玉的妝奩,怎沒見過?

黛玉揚起皓腕,瞇眼看著陽光穿透玉鐲,那白梅上的翠色更濃了些,不覺心中有些奇異,含笑道:“我的東西,非得你見過不成?”

這個,徐若凡送她的,徐家的家傳之寶,她戴上後就沒拿下來過。

生在豪門,什麽樣的奇珍異寶沒有見過?此鐲雖稱不上價值連城,可是質地卻是極透澈,玉色極其純凈,沒有一絲兒瑕疵,加上沒有鏤刻什麽繁瑣花紋,是以黛玉深愛。

拉起衣袖正欲籠上玉鐲,忽而華光一閃,緊接著聽到一聲沈厚的聲音道:“姑娘且慢!”

聲音蒼老,且藏悲愴,隱隱又有一絲驚喜。

飛鷹飛翎立刻護住黛玉,看向聲音來處,竟是那名梅林深處的紫衣男子。

雪雁早取了面紗與黛玉戴上,只見那男子約莫五十歲上下,一襲紫衣隨風獵獵作響,身材與徐若凡仿佛,五官極其平凡,隱然間雙目開合神光如電,顧盼之際,自有一份天生威勢,可是兩鬢染霜,眼角皺起深深的紋路,掩不住的蒼老淒楚之相。

雪雁的聲音吹散在風中:“你是什麽人?叫我們姑娘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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