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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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

圓滾滾的眼珠子上上下下打量著那中年男子,不悅之色溢於言表。

黛玉貴胄千金,徐家新婦,自是不肯回頭,只是淡淡地道:“雪雁,不許無禮。”

頓了頓,也不解那人叫自己止步做什麽,只得溫婉地道:“不知道先生讓小婦人止步為何?外子不在,小婦人不敢妄見外男。”

那中年男子卻眨著眼睛,用力地盯著黛玉手腕上的玉鐲,眼裏閃過一抹激動,道:“夫人這只玉鐲,能否借在下一看?”

聽了這話,黛玉微微一怔,隨即淡淡地道:“小婦人配飾,不敢與外人相看。”

“不,不,我不看也行,只是想問問夫人,這只玉鐲從何而來?”紫衣男子似乎也是大戶人家出身,倒也不相為難,只問玉鐲出處。

黛玉背著身子看不到,可是雪雁等人卻是看得分明,那紫衣男子滿臉激動之色,又似心神激蕩,雙手都顫抖了起來,眼光灼灼,像是看到了心肝寶貝似的,定定地看著玉鐲。

聽到男子詢問,黛玉自是不肯實言相告,是以微微一頓,默默不語。

風卷起地上一層落梅,香氣四溢,環繞著黛玉蹁躚如彩蝶,雪花玉光成暈,景色清奇。

那紫衣男子有一身威勢,有一股浩然清氣,像是浸潤在權勢頂端的人物,令人不敢小覷。

雪雁卻哪裏管這些?揮揮手道:“去!我們家姑娘的首飾,哪一件不是買回來的?誰知道是從哪裏來的?你這廝問話倒也好笑,莫非,你竟說這是你家的玉鐲不成?現在是我們姑娘的,你就不用肖想了!姑娘,我們走!真是掃興,賞梅也能遇到外人!”

雪雁氣呼呼地扶著黛玉往前走,也不知道她氣什麽,唯獨黛玉知道,她小孩子心性,氣著黛玉的這只玉鐲她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黛玉卻是輕柔一笑,軟語對那人道歉:“婢子淘氣,先生莫在意。”

言語溫柔,神態幽嫻,仍舊一句不提玉鐲之事。

如今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只極尋常的玉鐲而已,還能翻天?

黛玉本不想多惹是非,便沒有直言相告,唯恐給徐若凡惹來什麽煩惱,畢竟玉鐲流落他人手中十幾年。她亦萬萬沒有想到,此玉鐲竟是關系重大,差點鑄成大錯,那是血一樣的錯,割肉一樣的痛,讓她後悔不疊。

風卷雪梅,烘托黛玉曼妙背影,漸漸消失於蝶海之中。

那紫衣男子眼中現出迷離之色來,定定地盯著那依然閃著灼灼瑩光的玉鐲,閃著一絲沈痛。

嘆了一口氣,紫衣男子悶悶不樂地走回梅林深處,隨意靠著梅樹,輕輕吹起了竹葉曲。

曲調哀怨,聲聲纏綿,似有無窮無盡的思念,又似有看透世俗的悲愴。

一曲既罷,紫衣男子輕嘆道:“綠影鐲,怎麽會在一個年輕夫人手上?”

仰起頭,只覺得臉上微有涼意,卻不想,這一忽兒,竟是又下起了細細碎碎的雪花。

“今天,是年三十呢,該是過年的時候,也應該一家團圓,可惜,我卻不想去。”紫衣男子脈脈低語,像是經歷過了無盡的慘痛,又像是看遍了世態炎涼,他應是犀利的目光,此時卻是柔和地看著積雪下不起眼的一處凸起。

是一個孤零零的墳,很小,很不起眼,墳前立著一塊小小精致的漢白玉無字石碑。

“阿紫,我說過,要給你報仇,這一日,很快就會來了。”血染蒼穹,淚灑九州,都要做到立下的誓言!

紫衣男子看著墳,眼中柔情萬千,似乎滴得出水來。

風颯颯,雪也沙沙作響,像是靜靜地哀悼著墳裏躺著的一抹香魂。

可是,卻掩不住那隱藏在風雪冬梅中的一抹殺氣,濃重的血腥之氣。

第092回 紫曉先生

年後時光如流水,展眼冬盡春至,和風籠罩景城,似江南風吹綠了太湖岸。

冬梅已盡,卻是粉桃初綻,虬枝鐵幹,霞影淡香,一抹秀色映入眼簾。

黛玉很是喜歡這種悠閑的生活,只可惜,沒有徐若凡,果然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過了好幾個月了,也不知道徐若凡如今如何了?

相思纏綿,源源不絕心中生出,黛玉對鏡梳妝也了無心思,玉釵亦蒙塵。

清晨的金光照在窗上,枝頭上鳥雀嘰嘰喳喳,好生歡快。

可是小婉的光彩,卻是清光也無法比擬,神采飛揚地來找黛玉,“師嫂,我們出去走走!”

黛玉聞言愕然,停下了梳發的手,柔聲問道:“什麽事情,讓你這般歡喜?”

瞧著她,一張國色天香的臉,含著喜之不盡的光彩,艷光逼人,可見必定有喜事的。

小婉眉眼都是喜氣,眼兒瞇成了一條縫,喜滋滋地道:“師嫂,好消息!皇上哥哥傳了消息來說,師兄出馬,果然是馬到成功,已經壟斷了大理供奉琉球島的糧草,與鄔將軍聯手,打敗了琉球人,收服了琉球島的島主,不日就要凱旋!”

喜笑顏開,小婉不禁手舞足蹈,這才是真真切切的喜事啊!

黛玉喜得站起身來,抓著小婉的手道:“果然都是平安無事的?”

素手微微有些顫抖,綠影鐲也搖曳出一抹綠光閃爍在室內,窗外桃影深深,淡香幽幽,一時之間,黛玉竟是激動得情難自已。

小婉笑瞇瞇地道:“當然都是真的,哥哥也是平安無事的。”

“哥哥?”黛玉一時有些怔楞,雖然小婉貴為郡主,可是此事黛玉並不深知,也沒有好奇心問起,此時聽聞,難免心中奇怪,順口問道:“你的哥哥是誰?怎麽沒聽你提起過?難不成也與不凡一同南下打仗了不成?”

小婉楞了一下,卻沒想到一時喜極忘形,倒是說出這話來了。

不過到底還是想了想,才笑道:“我原是沒跟師嫂說起過,今兒個告訴師嫂也無妨。我是南安王府裏的婉郡主,名喚謝婉,是南安太妃的女兒,南安郡王謝靈的親妹子,從小兒是皇上哥哥養大的。原本粵南打敗仗的,可不就是我那個旱鴨子師兄!”

脆聲玲瓏,神色款然,倒是沒有一絲藏匿之意。

黛玉卻不禁沈吟了片刻,緩緩地道:“我倒是沒想到,你有這樣的身份。”

原以為,她僅僅是個徐若凡的師妹,或者出身江湖,卻沒想到,她竟是南安王府的郡主。

怪道聽說探春遠嫁,一腔長恨,原來,南安王府裏是有正經的郡主沒去,幹郡主遠嫁。

微微有些嘆息,似一抹光華劃破長空,又似窗外的桃花落地無聲。

在這名利之場,處於風頭浪尖,真格兒是必須步步驚心,處處謹慎啊!

隨手挽了挽青絲,插上一枚赤金扁簪,神情溫婉,眉宇間的一絲愁緒盡掃,才想起方才怎麽聽著小婉的話十分別扭,問道:“南安郡王原是你的兄長,怎麽又成了你的師兄了?我卻是奇怪了,若凡的師父是何許人也,竟是六王爺與王爺郡主都拜於其門下。”

怪道她心裏總是覺得隱隱約約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對勁,卻是這個。那徐若凡草莽平民,卻為何會拜入門下呢?改日該當問問徐若凡才是。這個家夥,真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事情沒有告訴自己,不過也怪自己沒有問,他也覺得沒有告訴自己的必要。

雖然黛玉納悶,小婉卻是神色自若,給黛玉披上鬥篷,蒙上面紗,才挽著她手往外頭走,笑吟吟地道:“這些師門裏的事情,說起來可就話長了,倒是我們找個好地方,那德馨樓就是極好的,一面吃酒,一面與師嫂敘說師門之事可好?”

黛玉沈吟片刻,頷首答允了,心裏卻是極想知道有關徐若凡的事情。

一時在德馨樓雅間裏落了座,小婉便開始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寂然無聲,哪裏還顧得上說話?

黛玉唇邊掠過淺笑,也並不催促,倒是她不愛吃這些東西,不過吃了兩筷子意思一下罷了。

小婉從美酒佳肴中擡起頭來,沖黛玉一笑,才放下筷子,優雅地拭唇漱口,笑道:“我們師父,便是紫曉先生了,他很神秘,很厲害,我沒見過他長得是什麽模樣。我三歲的時候,就跟著皇上哥哥了,然後暮雲去拜師學藝,我也過去湊湊熱鬧,門規也沒什麽,輩分都是按年齡算的,所以我是大家的小師妹。”說到這裏,滿臉的不服氣,好像她入門早應該是師姐。

黛玉不禁一笑,問道:“紫曉先生,你們未曾見過其面,便拜入門下了?”

紫曉先生,卻也曾聽說過,原是一個世外奇人,卻沒想到,竟是皇室王族兒女的師父。

“是啊!”小婉點點頭,嘆口氣,道:“大師兄入門比我還晚好幾年呢。我只記得,我七八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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