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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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氣十足的“汪”。

回程的路全程由博爾特開道,艾倫負責幫著推開茂密的樹叢,一人一犬合作的相當默契,他們僅僅用了來時的一半的時間就返回了停車場。

本來艾倫以為停車場裏一定已經打開了照明設備,一路都在思考者怎麽繞過警衛廳,結果令他意外的是整個停車場仍處在一片黑暗之中,甚至連警衛室裏的工作人員都不見了蹤影。

艾倫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之前停車場裏停的所有前來赴宴的車子已經都不見了,而先前停在他現在所站的位置的帕特裏克的那輛車也同其他車輛一樣消失了。博爾特同樣發現了之前乘坐的車不見了,這會兒正有些消沈地趴在地上低嗚著。

“走吧,博爾特,我們得自己想辦法回家了。”艾倫一邊揉著金毛犬的頭一邊有些苦澀地說,這根本稱不上是對尋寶勝利者的獎勵啊。

一人一犬慢悠悠的朝著大門的方向前進,這會兒已經沒人在考慮是否會被發現的問題了。裏德主宅已經關掉了所有的外置光源,這會兒看上去就像一座孤零零身處荒原的鬼宅一般。艾倫一邊走一邊努力克制著自己想打冷顫的欲望,之前在奔跑過程中浸濕的衣物這會兒正涼冰冰的貼在身上。

“不請自來又大搖大擺的從正門出去就不怕被發現嗎?”

艾倫猛然聽到背後有聲音時身上的寒毛都被嚇得立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放心下來,因為即使在黑暗裏,他也能分辨出帕特裏克說出這句話時是帶著笑意的。

身邊的博爾特早就已經跑到了帕特裏克腳下,自己剛才光顧著緊張倒是沒有發現這個情況。

帕特裏克制止了剛想出聲的艾倫,用身上的大衣把他裹了個嚴實,然後輕車熟路地領著他們找到了隱藏在一片松樹後面的缺口,他的那輛黑色賓利就停在不遠的地方。

博爾特在打開車門的那一刻就迅速躍上了車座,而帕特裏克在瞬間拉住了正要低頭鉆進去的艾倫。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給了艾倫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以及一個涼冰冰卻柔軟的吻。帕特裏克應該已經在那裏等了艾倫很久,他身上的溫度已經降到和艾倫相近了。雖然兩個人都是涼冰冰的,這種煽情的行為還是讓艾倫感覺到體溫霎時的攀升。

車上的暖風讓艾倫感到瞬間就活了過來,帕特裏克從副駕駛位扔了一包衣物給他,讓他趕快換下身上的濕衣服。

“回去換也是一樣的,不差這一會兒了。”艾倫瞇起眼睛感受著自己的體溫終於緩緩的回升至正常。

“我們這會兒還不回去哦。”帕特裏克一邊開車一邊回過頭說了一句。

雖然很困惑,但艾倫還是乖乖地在車裏褪下了已經濕的貼身的衣物,這種行為令他身邊的博爾特大感驚慌,在它的印象中,只有在主人要去洗澡時才會出現類似的行為。

於是在艾倫心無旁騖地換衣服的時候,它努力的把自己移動到車座下面,盡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沿途的景物都變得熟悉的時候艾倫這才發現他們的目的地是倫敦警視廳,博爾特被留在了車內,小家夥還為自己沒有被拉去洗澡而沾沾自喜的搖頭晃腦。

艾倫和帕特裏克進入到問詢室的隔間時才發現斯特林夫人也到場了,不由得微微欠身,整個隔間的氣氛都顯得很凝重。羅德廳長和另一名警員正在問詢室裏對裏德夫人進行著詢問,而詢問的內容令艾倫大吃一驚。

裏德夫人耐心的聽著警員的問話,不過在回答時就顯得有技巧的多,無論是安格斯案件或是本·布朗的死因,她一概聲稱和自己無關,並且要求警方拿出證據,令問詢的警員很是吃癟。

羅德廳長顯然已經料到了這種情況,他伸手示意身邊的警員不要做聲,然後親自問了一個問題,瞬間令裏德夫人的臉色變得有些慘白,而與此同時隔間裏的艾倫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帕特裏克。

這個問題和溫弗雷德相關,羅德廳長的聲音顯得沈穩而又威嚴:“溫弗雷德·斯特林綁架案背後的主謀是你嗎?”

裏德夫人的失態僅僅維持了不過幾秒鐘,但足以說明這件事情和她脫不了幹系。而羅德廳長趁熱打鐵的下一個問題卻令艾倫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約翰·喬納森和艾米麗·喬納森夫婦的車禍的肇事者又是裏德家的哪一位呢?”

這兩個名字艾倫再熟悉不過,正是他的父母。

“這兩個人是誰,我連聽都沒聽過。”裏德夫人的臉上掛上了驚訝的神情,她掩飾般地擦了擦鼻子上沁出的汗水。

“可是我們收到的線索可以明確指明十年前的兩起案件均和你有直接聯系。”

聽到這裏,裏德夫人的臉上突然從新掛上了之前的從容。

“警官先生,指責別人謀殺是要講證據的,我拒絕回答你接下來的問題,或者你可以直接起訴我,接下來我想見一見我的律師。”

帕特裏克用手掰開艾倫已經攥的發白的骨節時,艾倫才察覺到從手心傳來的痛感,那裏硬生生的出現了四個深深的挖痕。斯特林夫人從他們兩人身邊走過,即使白熾燈亮得刺眼,艾倫仍覺得看不清她的表情。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吧,帕特裏克,公司裏還有一個項目要重新分析。”她看了看手表,仿佛剛才聽到的只不過是一個毫無幽默的冷笑話。

“好的,媽媽。”帕特裏克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個詞,嘴邊勾起一個疏遠而禮貌的笑容,艾倫突然明白了長久以來一直覺得斯特林母子的關系顯得冷淡的緣由,這著實令旁觀者都感到心寒。

斯特林夫人稍稍頓了一下,並沒有停留,她的手機已經不適時的響了起來,這個事業上的女強人永遠都有著接不完的電話和分析不完的項目文件,卻惟獨很難將自己的精力分一點給她的親人。

兩個人回到車上時,博爾特已經蜷縮在車後座上睡熟了,聽到兩人的開門聲雖不情願還是起身迎了過來。艾倫突然覺得帕特裏克其實和比自己還要可憐,如果說之前還有溫弗雷德和博爾特的陪伴,那麽之後他真的就是孤身一人了,而自己還有修女嬤嬤。

艾倫張了張嘴,但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那些想用來安慰對方的話,其實連自己都安慰不了,騙不了自己,就更不用說騙人了。

帕特裏克已經打開車門鉆進了車裏,等了半天都沒聽到車後面的關門聲,不由得朝窗外探出頭,發現艾倫正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著自己,雖說街邊的燈光並不強,但還是能隱隱約約看到那雙藍眼睛上蒙上了一層霧蒙蒙的水汽,他嘆了一口氣,打開車門又走了下來。

“在這裏挨凍會讓你更好受些麽,你的睫毛都要結冰了。”帕特裏克的聲音顯得很輕柔又很溫暖。

“不要為我感到難過,至少此刻我還有你。”

Chapter28寶物箱的秘密 最新更新:2013-08-17 17:25:39

車子在公寓前熄火時,艾倫已經困得有些睜不開眼了,而博爾特更是已經趴在後座上睡得正香,帕特裏克打開車後門時還細心的用身體擋住了往裏灌的冷風。

“艾倫,你還能自己上樓嗎?”帕特裏克一邊用手輕輕撫摸他的臉,一邊輕聲的問道。

艾倫下意識的點點頭,從車上下來時還有點晃,今晚他實在是累壞了,帕特裏克幫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讓他乘電梯先上去,然後自己又鉆進車裏去。

等到電梯門口出現他的身影時,艾倫已經靠墻瞌睡了五分鐘了。

“怎麽沒先上去。”帕特裏克的聲音明顯帶著笑意,似乎這種情況是他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現在他倒不出來手,因為正抱著博爾特,這只年歲已高的老犬已經沒辦法和之前一樣精力充沛了,從車裏被抱出來仍處於熟睡狀態。

或許僅僅是因為博爾特知道抱著自己的是帕特裏克,才會依然睡得如此安穩吧,艾倫在心裏默默的想,用手輕輕幫著扶住博爾特有些下滑的腦袋。

從浴室裏出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腿,這會兒倒沒有之前那麽疲乏了,艾倫把那一團臟衣服悉數扔到了洗衣機裏,又看了看已經在窩裏熟睡的博爾特,這才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帕特裏克書房的門。

裏面飄來的咖啡香氣預示著今晚又是個不眠夜,艾倫皺了皺眉,帕特裏克正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看他的神色應該是發現了有意思的事情。

“你已經洗好了嗎?”帕特裏克一邊摘掉眼鏡,一邊示意艾倫進來,他隨手接過艾倫手上的毛巾,幫艾倫擦了擦他還在滴水的頭發。

站在艾倫的這個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看到電腦屏幕上的所有內容,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少年的照片,看起來也就不過十幾歲的樣子,不過艾倫註意到的是他身後的那叢冷杉,除了數目不同之外,其他的都和裏德家花園裏的一模一樣。

“他是誰?”艾倫把濕毛巾搭在胳膊上,又把額前的碎發用手全部向後抓了抓,以便更清楚的看清照片上的人的面容。

“少年時的安格斯。”帕特裏克挑了挑眉毛。

“看到這張照片我才發現原來我和他見過面,不過那都是十年之前的事了,他的爺爺是裏德家的前任花匠,我和溫弗雷德小時候還很喜歡那個老爺爺,因為他總能和我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帕特裏克微微側過頭看了看身邊的艾倫,他的眼睛都已經微微地闔了起來,卻還在下意識地點頭附和著。

“故事時間結束,你該睡覺了,小艾倫。”帕特裏克輕輕親了親艾倫的額頭,把自己的床位讓了出來,並仔細地給艾倫蓋好了被子,自己又帶上了眼鏡,坐回電腦前。

照片中的少年笑起來一臉羞澀,這和之後的安格斯的性格簡直大相徑庭,沒人能說的清這十年的時光到底怎樣徹底的改變了一個人,也沒人能說清看似風流的大明星是否還在心底對少時的自己念念不忘。

帕特裏克看著照片,勾了勾嘴角,用手輕輕摸了摸照片背景裏的那一叢冷杉。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張照片是阿多尼斯為你拍的啊。”

艾倫在早上起來時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霸占了帕特裏克的床,匆匆忙忙洗了臉,而此刻帕特裏克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前勾勾畫畫,不用近距離的觀察都能看到他眼窩下面抹不去的青黑色。

“你昨晚一整晚都沒睡嗎?”艾倫一邊從冰箱裏掏出牛奶,一邊詢問著。

“差不過吧,剛剛在沙發上小睡了一會兒。”帕特裏克手裏的筆並沒有停下,艾倫不由得湊過去瞧了瞧他在寫什麽。

紙上面最顯眼的是幾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艾倫仔細看了看是這幾起案件的受害人以及裏德夫人和阿多尼斯,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符號,以及一些線條,帕特裏克在安格斯和阿多尼斯之間用鉛筆打了一個問號,停下筆來做了一個舒展動作。

博爾特聽到響聲也從窩裏爬了出來,蹭到艾倫旁邊,盯著他手裏的牛奶,看樣子帕特裏克還沒顧得上給博爾特準備早餐。艾倫先給博爾特倒了一些犬糧,又迅速的把牛奶熱了一杯遞給了帕特裏克,然後問了問他早餐想要吃什麽。

對於一個熬了通宵的人來說,最幸福的事莫過於一頓溫暖的早餐和一個時間足夠長的補眠,艾倫一邊吃煎蛋,一邊又把自己盤子裏的香腸分給了帕特裏克一個。他還記得帕特裏克並不喜歡吃溏心的雞蛋,特地將他的那份煎了個全熟才盛出來。

帕特裏克看起來並不瞌睡,艾倫甚至可以肯定他在吃早餐的時候腦子裏還仍然在不停的橋接所有的線索。這頓飯兩個人吃的相當沈默,除了刀叉在盤子裏輕微的碰撞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艾倫在收盤子時輕輕用手撫了撫帕特裏克皺起的眉,難得地湊過去親了親帕特裏克的面頰,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對帕特裏克親近,雖然還顯得有點羞澀。

他的動作顯然在帕特裏克的預料之外,不過在他撤身之前就被帕特裏克一把拽了回來,迎接他的是一個熱情而又浪漫的法式舌吻。艾倫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整個人都像僵住了一樣,不過這並沒有影響我們大作家的好興致。

帕特裏克並沒有睜眼,但卻仿佛能感知一般,輕輕地用手覆上了艾倫的眼眶。視覺的缺失讓艾倫身上的所有感覺神經都鮮活了起來,無論是帕特裏克身上的氣味,還是從他的頭發中穿過去的手,抑或正在和他交纏的靈巧的舌頭,這個人所有的氣息都讓艾倫的心跳瞬間失了衡。

在艾倫的氣息都有些不穩的時候,帕特裏克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他,他的呼吸溫熱的噴在艾倫的左耳,兩只手都已經箍住艾倫的腰部以支撐他的平衡。

“如果不是昨晚熬了通宵,才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你。”帕特裏克一邊說一邊又在艾倫的耳朵上親了親。

忠犬博爾特躲在窩裏用兩只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眼睛,這是帕特裏克和溫弗雷德小時候教給它的,每當兩個小孩子看到少兒不宜的畫面,就會用手捂住眼睛,久而久之它便也學會了。不過為了確認是否兩個人已經親完,它還會時不時的松開一直爪子瞄一眼。

臉上的溫度消下去時,艾倫的頭腦才重新開始恢覆工作,不過只要閉上眼,腦子裏就是剛才帕特裏克親吻自己時睫毛微微顫動的那張臉,像是一張帶著溫度的畫報,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房。

等到艾倫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博爾特已經邀功似的把裝寶物箱的袋子叼到了帕特裏克面前,艾倫這才反應過來昨晚自己光顧著震驚於所聽到的內容,將寶物箱的事忘了個幹凈。

不過這會兒要直視帕特裏克的眼睛對我們害羞的小記者來說有些困難,帕特裏克好笑地看著艾倫從頭到尾低著頭給自己講述著挖寶箱的過程,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鑰匙一直都放在帕特裏克書房的保險箱裏,等他取出來時,一人一犬正以一種期待的目光望向他。隨著金屬齒痕的咬合聲,寶物箱上面的蓋子輕輕地彈了起來。

裏面的構造看得出做工很精致,帕特裏克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裏面就真的只有幾張折疊的紙,不過展開後,艾倫明顯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笑意。

他把桌子上的那張紙重新有補充了一些新的符號上去,不過在艾倫的眼裏,這些符號都和天書沒什麽差別。最後的最後,是帕特裏克終於劃掉了安格斯和阿多尼斯之間的那個明顯的問號。

“如果警方昨天的最後兩個問題都有著確鑿的證據,再加上這份文件,我所有的推斷就都能說得通了。”

艾倫接過帕特裏克手中的文件,大致瀏覽了一遍,驚訝地有些合不攏嘴。這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兩位當事人恰好是阿多尼斯和裏德先生,而在結果那欄裏“排除親子關系”幾個大字格外的顯眼,這也就意味著阿多尼斯並不是裏德先生的親生兒子。艾倫剛才還處於當機狀態的腦袋卻在剎那間想起了好久之前的那個晚上,阿多尼斯哭到妝容全部花掉的那張臉。

“帕特裏克,我們能不把這份報告交給警方嗎?”艾倫有些艱難的說道。

“小艾倫,你還是太心軟了。”帕特裏克聽到他的話稍稍停頓了下,但還是走過來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換上所有衣服,我們去見裏德夫人。”帕特裏克的語調輕快了起來,他並沒有給出艾倫肯定的回覆,但不知道為什麽艾倫卻覺得帕特裏克並不會將這個消息通知給警方。

“在她的心裏防線修覆前給她最後一擊。”

帕特裏克背著光站在一片溫暖的光線裏,恰似引領著無數迷茫行者的神靈。

Chapter29最後一擊 最新更新:2013-08-19 19:14:24

裏德夫人的律師當晚就向警局提出了保釋申請,而由於目前警方手中除了那幾頁來歷不明的日記外並無其他有力的證據,因而也不得不同意對方的請求,這也就意味著案情又陷入了僵局之中。

於此同時羅德廳長也和專家小組重新對案情展開了分析,如果本·布朗的日記上記載的內容完全屬實,那麽不難推斷作為一個知情者就是他最直接的死因。而帕特裏克之前遭遇到的綁架案同溫弗雷德的死因聯系到一塊的話,倒也可以說的通。剩下的就是安格斯的案件,如果裏德夫人正是幕後指使人,那麽她想讓安格斯忘掉的那段記憶就是案情的一個重大的突破口。

為此警方重新提審了之前安格斯的心理醫生,也就是殺害安格斯的犯人艾德裏安,與其說是抹去安格斯的一段記憶,倒不如說是用心裏催眠對其進行修改。

羅德廳長重新拿起了那一排圓滾滾的陶瓷熊,在這之前已經有專業人員對其進行了還原,底座上的日期現在已經是最原始的模樣,12月11日,他們當前最迫切的任務是找到這個在這一天出生的所有和安格斯相關的人。

帕特裏克和艾倫上樓的時候恰好遇到了阿多尼斯和裏德家的律師,看樣子剛才應該是在商談裏德夫人的事,兩人的神色都顯得很凝重,在看到帕特裏克和艾倫時,阿多尼斯倒是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不過這在帕特裏克眼裏卻是一個相當麻煩的信號。

“大人們的談話我們就不要參與了。”還沒等艾倫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阿多尼斯一把拽了過去。

帕特裏克皺了皺眉,顯得他眼窩下面的青黑越發清晰起來,這會兒讓艾倫和阿多尼斯呆在一塊兒並不是一個合適的選擇,但相對來說卻是一個安全的選擇。來時的路上他已經在懊悔不應該帶著艾倫一塊兒過來,因為目前他也猜不到裏德夫人聽完自己的推斷後會有什麽反應,但艾倫卻說什麽都不下車了。

“等我下來找你。”帕特裏克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沒來由的安心。

“最討厭他這副言而有信的樣子。”阿多尼斯在帕特裏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之間時才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書房的門虛掩著,暗示著主人已經等候多時了,帕特裏克勾了勾嘴角,輕輕敲了敲門。

“真是難得的稀客,這好像是十年後我們第一次在不是晚宴的場合會面吧,難得你有心還過來一趟,出了這種問題真是讓你見笑了。”裏德夫人雖然笑著但仍然掩飾不了眉間的疲憊。

“都是世交,您客氣了。”

“不過帕特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難道和我一樣也有什麽煩心事嗎?”裏德夫人一邊給帕特裏克倒紅茶,一邊詢問道。

“大概是新書上市前壓力過大吧。”帕特裏克抿了一口紅茶,徐徐地說。

“這次又是個什麽故事呢?”裏德夫人佯裝著饒有興趣地問道,但從她已經稍稍皺起的眉頭來看,她在內心裏已經開始掙紮要不要逐客了。

帕特裏克在交談中一直都是引領話題的好手,這次也不例外,僅僅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裏,裏德夫人已經問出了他想聽到的問題。蛛網上已經有獵物落網了,那麽接下來的工作就再簡單不過了。

“是以最近的幾起連環殺人案為背景的故事。”

果不其然,帕特裏克發覺裏德夫人的動作稍稍停頓了一下。

“你們偵探小說家果然不會放過這種熱門題材啊,既然已經要出版了,看在是鐵桿書迷的份上,可不可以先劇透一些給我呢?最近我估計會忙到連看書的閑暇時間都不剩的。”

裏德夫人的這句話不假,帕特裏克迄今為止只要出版過的書,無論精裝還是平裝她都有收藏。

“如果夫人最近有關註新聞,我想這幾起案件的大致情況,您應該都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案情我就不多說了,就直接進入到最後的推理階段吧,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幾起案件的相關性,以及幕後兇手確實是同一人。”

帕特裏克意料之中的看到裏德夫人的神色變得不自然起來,而接下來帕特裏克的一句話則輕易的引起了裏德夫人的惶恐。

“不過在解決這幾起連環案之前,我們還得提一下十年前的兩起案件。其中一起對你我來說都已經相當熟悉了,就是溫弗雷德的綁架案,而另外一起則是喬納森夫婦的車禍。這兩起案件和接下來的連環案有著密切的聯系,更直白地說就是一條直接的導火索。”

說到這裏,裏德夫人已經完全明白了帕特裏克的來意了。

“親愛的帕特,恐怕這次你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給我講故事,而是來興師問罪的吧。”裏德夫人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

“我不知道你從警方那邊到底聽到了什麽消息,但如果你僅僅因為那群廢物口中所說的姑且稱之為證據的垃圾而來質問我,我真是心寒的要命。你應該還記得當年溫弗雷德下葬的時候,我哭得有多傷心。”

“那只能說明夫人你的演技了得。”帕特裏克揉了揉耳朵,顯然不太適應裏德夫人的高分貝。

裏德夫人已經從帕特裏克的對面繞到了他身後,她的手輕輕覆上了帕特裏克的肩膀,用僅僅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帕特裏克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我說過了,帕特,拿出能駁倒我的證據來。”

“聽完我的故事再下結論也不遲。”帕特裏克輕輕側了側身,巧妙地甩開了裏的婦人的手,他的聲音裏充滿著篤定的味道。

“洗耳恭聽。”

“本·布朗的直接死因是因為那本記錄著溫弗雷德以及喬納森夫婦案件的日記,而那幾頁的內容目前已經被警方掌握,也就是你拿到的日記本裏並沒有你想要的內容。”

裏德夫人不置可否的笑了起來,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你覺得僅僅憑著那本破日記就能把我送進監獄,帕特,你太小瞧我了。”

“我從來沒小瞧過你,夫人,不得不說整個案件你做的相當巧妙,從第一起案件事發到最後一起案件被偵破,你一直讓我身處輿論之中,換言之,如果這些案件沒有牽扯到我,我反而並不會對其感興趣。”帕特裏克聳了聳肩,顯得有些無奈。

“這幾起案件你設計的最精彩的地方就在於從表面上來看,幾位被害者根本找不到任何相關聯的地方。而事實上,他們和裏德家都有著微妙的聯系,本·布朗就不用說了。如果僅僅從安格斯現在的身份來看,他和裏德家根本毫無聯系,可是如果我們把時間倒回十年前,就不難發現安格斯的爺爺其實曾經是裏德家的花匠,只不過花匠一般都很少有人會關註,所以警方並沒有想到這一點也情有可原。”

“真是笑話,你覺得我有必要去殺一個甚至連名字都不記得的花匠的孫子嗎?”裏德夫人雖然表面上仍然看起來神色如常,不過她骨節發白的手卻沒有逃過帕特裏克的眼睛。

“當然有必要,因為他是除了本·布朗以外唯一的一個仍活在世上且知道你的秘密的人。不過我想他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但你根本不明白這個道理。”帕特裏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這全部都是你的推斷,並無事實根據,我說過了,拿出證據來。”裏德夫人顯得不耐煩了起來,而這正是結束這場捕獵游戲的暗示。

“證據嘛,當然有,而且就在你家裏。”帕特裏克一邊說一邊微微勾起了嘴角。

“阿多尼斯並不是裏德先生的親生兒子,這就是證據。”

帕特裏克的話音剛落,裏德夫人已面如死灰,她苦苦支撐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的圍墻瞬間崩塌了。

艾倫在聽到帕特裏克的聲音時已經是在一個鐘頭後了,期間他有幸翻閱了阿多尼斯的私人相冊,一眼就看到了阿多尼斯和雙胞胎的合影。

“能分辨出來他們兩個嗎?”阿多尼斯把頭擠了過來問道。

照片上兩個少年的神情幾乎一模一樣,穿著正式的小西裝,一臉嚴肅,而阿多尼斯一身公主裙站在兩人之間,笑的十分開心。

艾倫搖了搖頭,他根本沒見過真實的溫弗雷德,就更不用說要區分這對看起來都沒什麽差別的雙胞胎了。

“這個是溫弗雷德。”阿多尼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照片中站在他左邊的少年的手掌,艾倫這才發現兩個人的手竟是牽在一塊的。

“帕特裏克從來不喜歡和比他小的孩子一塊兒玩兒,每次看到我他的臉都臭的要命。”阿多尼斯一邊說一邊吐了吐舌頭。

這也難怪,你現在也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艾倫在心裏默默地想。

帕特裏克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了一陣微風,恰到好處的掀開了屋內的窗簾,灑下一片溫暖的陽光。

艾倫蜷在床上看著他站在光亮處朝著自己伸出手來,雖然看不清帕特裏克的表情,但艾倫卻肯定那是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TheEnd雙胞胎的秘密(上) 最新更新:2013-08-19 22:14:20

裏德夫人在當天下午就只身前往警局去自首了,這讓羅德廳長等人感到非常的驚訝。對於那個日期相同生日的人的調查顯然也並沒有什麽結果,他們正在考慮如何能夠讓裏德夫人說出實情時,嫌犯竟自動找上門了。

根據裏德夫人的供詞,整個案子突然就明朗了起來,起因的確是和十年前的兩起案件相關,而作為案件知情人的管家本·布朗因此慘招殺害。而大明星安格斯的死因則是因為他無休止的糾纏裏德夫人的兒子阿多尼斯,裏德夫人本想靠心理醫生幫助她消除掉安格斯有關阿多尼斯的記憶,但不曾想並無效果,而在金錢的誘惑下,心理醫生對自己的病人狠下毒手。

當然最令大家震驚的還是帕特裏克和艾倫遭遇的那起綁架案的真實原因,誰也沒有猜到裏德夫人的目標竟然是艾倫,而帕特裏克則是無辜的關聯者。十年前喬納森夫婦的車禍確實和裏德夫人相關,而因為裏德夫人一心想將自己的侄女嫁到斯特林家,在那段時間對帕特裏克進行了跟蹤,誰曾想卻意外的發現了艾倫的存在。

艾倫和他的母親其實長得很像,所以裏德夫人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這讓她覺得有些惶恐,她擔心帕特裏克會從和艾倫的談話中得知艾倫父母的消息,不過事實證明的確是她多想了。

她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艾倫因為覺得危險而遠離帕特裏克,所以在綁架了兩人之後就迅速指示殺手發出了照片,不過真實的情況顯然沒有她預想的那麽輕松,兩個人均在這次綁架案中受了傷,她為此也自責了很久。

而說起溫弗雷德的綁架案,裏德夫人顯得沈默了起來,最後還是點頭承認了下來,並且說出了原因。綁架案的起因其實和當年裏德家族和斯特林家族的商業競爭相關,而溫弗雷德就是這次競爭中的犧牲品。

裏德夫人本想綁架了斯特林夫人的一個兒子,斯特林家族自然無暇顧及自己的產業,而倒是她就可以成功地擠掉其他的競爭對手,拿下項目的開發權。誰曾想斯特林夫人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兒子遭遇到綁架而舍棄項目的競爭,而她雇傭的綁匪最後因為未能能達到預期的錢而將溫弗雷德在渾身捆綁的狀態下扔進了城外的一條用於排放汙水的河流中,雖然經過了全力的打撈,還是沒能找到溫弗雷德的屍體。這是她這輩子感到最抱歉的一件事,因為她是看著溫弗雷德長大的。

至此之前所有的謎團全部解決,警視廳及時的召開了記者招待會,向媒體傳達了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艾倫倒在沙發上看著當天的焦點報,因為裏德夫人的認罪,他大概可以獲得一筆不少的補償,不過這對他來講並沒有什麽意義,至少完全起不到心理上的安慰。報紙上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阿多尼斯的身世問題,看樣子帕特裏克並沒有把那份親子鑒定書交給警方,當初竟然還埋怨自己心軟,艾倫一邊想著一邊不滿地撇撇嘴。

帕特裏克正在幫博爾特梳毛,金毛犬懶洋洋的趴在地上,看起來很舒服。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艾倫湊到帕特裏克身邊小聲問道,博爾特的肚子摸起來軟綿綿的,要如果拿來當枕頭就再好不過了。

“半真半假。”帕特裏克並沒有擡頭,手上的活也沒停下來。

艾倫屏住呼吸等待著帕特裏克的解釋,不過我們的大作家顯然沒有開口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

大概過了有十分鐘,博爾特身上的毛全都變得柔順起來時,他才帶著狡黠的笑容朝艾倫勾了勾手指。

“真的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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