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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嗎?”帕特裏克的聲音裏包含著滿滿的笑意。

艾倫不住的點頭表示自己迫切想知道內情的心情,回答他的則是帕特裏克的一個吻,直到艾倫滿臉通紅時,帕特裏克才放開緊緊抱住他的手。

“先索取一點報酬。”大作家滿意的舔了舔嘴唇。

“還記得阿多尼斯的小熊嗎?你和我說過他的那個和湯尼家裏的那一排長得一模一樣,其實那熊並不是送給湯尼的,在這點上湯尼和你撒了謊。安格斯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阿多尼斯,那天你在我電腦屏幕上看到的安格斯少年時的那張照片,其實就是阿多尼斯照的。”

說到這裏,帕特裏克像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嘴邊都帶上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阿多尼斯當時才學會用相機照相,雖然照相技術一般,但卻著實喜歡給別人照相。我和溫弗雷德在看過他照的博爾特之後變發誓絕對不要當他的模特。阿多尼斯在追趕我們時,恰巧遇到了在花園裏幫著爺爺除草的安格斯。安格斯雖然年紀和我們相仿,但因為地位的關系,很少能和我們一塊玩兒。阿多尼斯那會兒正苦於沒人能夠讓他練習拍照,接下來的事也就不用我多說了。”

“但這和安格斯的死有什麽直接關系嗎?”艾倫顯然還沒有聽明白。

“當然有。”帕特裏克有些好笑的摸了摸艾倫的頭。“不過這卻是個令人悲傷的故事,12月11日其實是阿多尼斯的真正的生日,而你應該記得之前我們參加他的生日宴時都已經是1月份的事了。裏德夫人為了隱瞞阿多尼斯並不是裏德先生的親生兒子的事,在阿多尼斯的出生日期上做了手腳。當天為裏德夫人接生的並不是別人,恰巧是安格斯的奶奶,所以安格斯知道阿多尼斯真正的生日。”

說到這裏帕特裏克輕輕嘆了口氣,微微活動了一下剛才幫博爾特梳毛有些酸痛的手腕。

“不過裏德夫人不會懂安格斯永遠都不會說出這個秘密來,或者說她根本不相信安格斯不會說出這個秘密,作為阿多尼斯的暗戀者,安格斯甚至都不太敢接近阿多尼斯,就連那個愛心熊都是溫弗雷德轉交給阿多尼斯的。至於湯尼,我想他應該也同樣感到痛苦吧,陪著自己喜歡的人卻得不到他的心。”帕特裏克一邊說一邊親了親艾倫的額頭。

“不過為什麽你並沒喲起訴裏德夫人呢?”艾倫有些好奇的問道。

“大概是為了還死者一份寧靜吧,我想溫弗雷德也不願意看到裏德和斯特林兩家對峙公堂的情景,或許具體的原因我也說不清。”

“你還不是一樣的心軟。”艾倫笑了起來,湊過去輕輕地在帕特裏克的嘴角親了親。

帕特裏克的新書上市時距離連環案的偵破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艾倫在這個月裏充分的體會到了當作家的痛苦,他甚至在半夜起來上廁所時都還能看到帕特裏克書房裏的燈時亮著的,不過好在這噩夢般的一個月已經是過去時了。而在這個月裏,娛樂界還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桑席·歐蘭德的退出,一時間所有的報刊都在為這位鏡頭前的寵兒感到惋惜,而艾倫想到的則是終於以後見到的阿多尼斯都會是正常的了。

焦點社搶在其他的媒體前給出了一起帕特裏克的專訪,當然這得歸功於我們的盡職盡責的小記者艾倫和帕特裏克的關系。當奧古斯丁宣布焦點社已經成功地搶到了第一百個銷量冠軍時,艾倫就已經自知晚上的慶功宴自己是逃不掉了。

打電話告知帕特裏克自己不回家吃晚飯時,才獲知帕特裏克那邊也正好有一場作者見面會活動。所以當艾倫醉醺醺的摸到房門口敲門敲了好久都沒人開時,才想起帕特裏克今晚上也有活動這件事。

對於一個醉鬼來講,他的終極目標就是準確的找到自己的家,掏出自己的鑰匙打開門,然後躺在地上繼續睡就可以了。不過艾倫的追求顯然不等同於一般等級的醉鬼們,他在進屋後就動作敏捷地把自己扒了個幹凈,然後風風火火的沖向了浴室。他的思維顯然沒在門口的那雙鞋以及客廳裏亮著的燈上面稍作停留。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回來了。”艾倫一邊大著舌頭向與浴室裏的人道歉,一邊往外退。他扔在地上的手機已經在地上轉了一圈,正敬業的繼續響著。

艾倫踉踉蹌蹌的把手機撿了起來,電話裏的聲音既熟悉又溫柔,卻讓艾倫瞬間清醒了起來。

“小艾倫,你到家了嗎?”

他張了張嘴,突然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如果帕特裏克不在家,那剛才浴室裏的人是誰。手機被抽走的時候,艾倫仍處於震驚狀態,他身後的人攏了攏還在滴水的頭發,勾了勾嘴角,然後說道:“帕特,我想你的小朋友大概有很多問題要問你了。”

說完不等那邊的回答,就徑自的掛掉了電話。

“我想我們已經見過面了,艾倫。不過還是鄭重的介紹一遍,以免你認錯,我是溫弗雷德·斯特林。”

TheEnd雙胞胎的秘密(下) 最新更新:2013-08-19 22:57:01

在帕特裏克掏出鑰匙進門的時候,艾倫的酒已經全醒了,不難看出帕特裏克是一路跑著上樓的,這會兒還有些氣息不穩,溫弗雷德此刻還只系著浴巾在廚房裏喝水,不過看到帕特裏克朝自己皺了皺眉,便乖乖的回房間換上了一套浴袍。

這會兒清醒了艾倫才驚訝的發現這裏其實並不是帕特裏克的公寓,雖然說布置的很相似,但是還是有著些許的差別,譬如這裏並沒有博爾特的影子。

溫弗雷德像是察覺到了艾倫的心思一樣,瞄了一眼身邊的帕特裏克然後小聲說了句:“我就住在你們隔壁。”

“整件事都是你們策劃的嗎?”艾倫的聲音已經顫抖了起來,這是他清醒後最想知道的問題。

帕特裏克什麽都沒說只是沈默的點點頭。

“殺死安格斯以及本·布朗的兇手也是你們對嗎?”

回答他的還是帕特裏克沈默的點頭。

“嘿,帕特,你不能這樣,這是他們應得報應不對嗎?你當年差點因為他們送命。”溫弗雷德在看到帕特裏克沈默的回應後終於忍不住嚷嚷了起來。

“溫弗雷德,你先去隔壁呆一會兒,我和艾倫談一談。”帕特裏克的聲音顯得很平穩,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一樣。

回應他的是一聲巨大的摔門聲。

重歸平靜時,帕特裏克未等艾倫開口,便自顧自的先說了起來。

“我想你應該都已經明白了,所有案件的背後兇手其實是我們,確切的來講是借刀殺人,裏德夫人只是一個替罪羊。當年我在被綁架的時候曾經聽到過綁匪給本·布朗打電話商談酬金,那時我就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裏德夫人,而且也清楚的明白她的目的。不過我還是抱有一絲幻想,期待著我的母親能夠放棄項目投標而來救我。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的母親並不喜歡我和溫弗雷德,更確切的說,她不喜歡我們的父親,這就是商業聯姻的悲劇產物。”

帕特裏克說著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艾倫這才發現他那雙迷人的眼睛裏寫滿了哀傷。

“我被丟進水裏的時候曾經以為自己會死掉,不過好在身上的結系的不是很緊,等我掙脫時,天都應黑了,我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零錢給家裏打了一個電話,結果接電話的並不是我的母親,而是溫弗雷德。在我被綁架的那段時間,家裏守在電話前的就只有溫弗雷德,他應該是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已經說不出話來,聽到我的聲音時就只剩下哭聲。沒有人知道打電話過來的是我,他們甚至以為我已經死掉了。而當天因為我和溫弗雷德的惡作劇,我們的衣服是對調的,所以他們也一直以為死掉的是溫弗雷德。我在黑夜裏看了一個晚上的星空,一直到黎明的第一抹曙光照在我臉上。當天我下了個決定,就是以後再也不回斯特林家。而這兩座公寓則是溫弗雷德在第二天動用信用卡買的,雖然我們的母親不喜歡我們倆,但在物質方面卻從不克扣,甚至很大方。”

艾倫一直默不作聲的聽著,直到帕特裏克走到他跟前,輕輕抹去了他臉上的淚水,他才發覺自己哭了。

“當天我被綁架時安格斯其實是有看到的,就在那片冷杉樹叢附近,只不過他選擇了保持緘默,因為其中之一正是他的爸爸。後來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了,溫弗雷德給裏德夫人發了一封匿名郵件,郵件的內容就是當年的綁架案,這讓裏德夫人有些寢食難安,隨後讓管家找了職業的殺手來處理,而恰巧就是我們。”帕特裏克說道這裏倒是笑了笑。

“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讓人發現的秘密,而這就是摧毀他們心裏防線的致命弱點。我主修的是心理學,而溫弗雷德則是全球有名的黑客,這也就是警方為什麽不能根據郵件找到我們以及在現場沒有任何痕跡的原因。與其說是我殺死他們,倒不如說他們死在了自己的恐懼之下。而我們每次行動時都只有一個人,這就為我們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場的證明,整個過程大概就是這樣,如果你想報警我也不會阻攔你,警察來的時候我會跟他們走。”帕特裏克輕輕揉了揉艾倫的頭,就像他之前一直做過的那樣。

當一個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時,往往會竭盡自己所能去探尋,但有時知道了的時候卻發現還不如不知道的好,譬如此刻的艾倫。

“你明知道我是不可能這麽做的。”艾倫一邊說一邊吸了吸鼻子。

他擡起頭時,眼淚還在不停的往下流,艾倫甚至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因為什麽在哭,是為帕特裏克的悲慘遭遇,還是為自己遭到了欺騙,不過這兩者不選也罷,哪一個都讓人高興不起來。

“你說過你喜歡我應該也是騙我的吧。”

因為剛哭過,艾倫的聲音裏還有著濃重的鼻音,他的眼睛這會兒就像一個關不上的水龍頭一樣,整個視線都是模糊的。

帕特裏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他的氣息慢慢靠了過來,輕輕的親了親艾倫的眼睛,等到艾倫再睜眼時整個房間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第二天艾倫頂著紅腫的眼睛到達報社的時候,奧古斯丁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出所料,艾倫是來遞交辭職申請的。無論奧古斯丁怎麽詢問,艾倫都不肯說到底發生了什麽,奧古斯丁最後只得作罷,但他承諾無論艾倫什麽時候想回來,焦點社的大門始終是向他敞開的。

帕特裏克自從那天和艾倫說完實情就再也沒出現在艾倫的視線裏,艾倫在整理姓李的時候也是溫弗雷德送他出來的。在艾倫就要走出公寓大門的時候,一直沈默著的溫弗雷德突然叫住了他。

“你現在能分清我們兩個嗎?”

艾倫有些困惑的看了看他,然後自嘲地說:“怎麽可能,你們兩個這麽像。”

他的說法明顯讓溫弗雷德有些不滿,看他的神情就能反應過來,不過這倒是提醒了艾倫,帕特裏克無論在何時都是沖著自己微笑的,就連他們是陌生人的時候帕特裏克都是表情柔和的。

“我從來不會叫你小艾倫,這是我們最大的區別。”溫弗雷德挑了挑眉。

“剩下的你自己想想吧,真是不明白帕特到底喜歡你哪點,竟然還和盤托出,要我說騙騙你都沒問題。”

艾倫再次收到來自斯特林家的信件時距離他離開帕特裏克已經過了整整一年,他仍然在倫敦,只不過現在是一名小有名氣的攝影師。

包裹送到的時候,艾倫正在忙著拍攝一組情侶的靜態寫真,照片裏的兩個人根本就不用過多的言語,就連他這個局外人都能感覺到滿滿的愛,他接連拍攝了幾張,這才滿意的結束了工作。

這一天恰巧是情人節,艾倫並沒有在工作室就打開包裹,而是回到家先沖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後他一邊擦頭發一邊找出剪刀,小心而仔細的把包裹拆開。

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是一本童話書,而更令艾倫大跌眼鏡的是書的作者欄那塊帕特裏克·斯特林的名字。封面畫的是一朵玫瑰,而這也恰恰完美的符合了它的標題——玫瑰的故事。

這一年裏他刻意回避著有關帕特裏克的新聞,甚至連帕特裏克之前的書都不敢拿出來,它們被艾倫小心的收藏在箱子裏,正如帕特裏克之前所說,這是他的秘密,一個不想告訴別人的秘密,而此刻他卻仍然情不自禁地去撫摸封面上的那朵素描玫瑰。

艾倫小心翼翼的查看了書的內頁,發現裏面竟然還有一張照片,令他驚訝的是那張照片正是去年艾倫在斯特林家族產業的開幕典禮上為帕特裏克照的那張。雖說自己曾經特別想把這張照片作為一個禮物送給帕特裏克,但直到自己離開這份禮物都沒送出手。

他在心底曾無數次的描摹過帕特裏克的模樣,從微卷的栗色頭發到薄薄的嘴唇,再到英挺的鼻子,最後是那雙祖母綠的眼睛,這一切都讓艾倫的心跳瞬間加快了起來,也在這一剎那,艾倫才明白自己是多麽的渴望著再一次見到帕特裏克。

艾倫的手指在照片上留戀了很久,才輕輕地將照片翻了過去,那上面有一句熟悉的再也不能更熟悉的話,對於每個喜歡童話故事的人來講,閉著眼睛都能默寫下來。

It is only with the heart that one can see rightly;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s.

這讓艾倫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他翻開扉頁,那上面赫然是帕特裏克的筆跡。

獻給我親愛的玫瑰——小艾倫。

艾倫閉起眼睛在腦海裏重新勾勒了一遍帕特裏克,這才覺得自己當天問的那個問題實在是愚蠢,當時他怎麽會沒有發現呢,帕特裏克早就告訴過自己答案了。

沒有人能夠藏得住愛,我想這就是愛情裏的終極秘密。

艾倫輕輕地在照片上親了親,仿佛就像自己之前總做的那樣。

我要去見你,這是來自心底的聲音。

番外 葬我以風 最新更新:2013-08-22 21:37:07

第一次見到斯特林家族的雙胞胎兄弟時,阿多尼斯恰巧六歲,斯特林夫人領著雙胞胎來參加自己的生日宴會,裏德夫人忙於接待全場的嘉賓,而自己就只得在保姆的看護下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這個要求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孩童還說著實有些嚴苛。

阿多尼斯一邊在椅子上晃動著懸空的腿,一邊好奇地用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從全場來來回回的賓客中掠過,直到目光停在正在與別人寒暄的裏德夫人身上,他盯著自己的母親看了好久,期盼著她會回頭瞧自己一眼,但結果顯然令他很失望。

發覺自己被一片陰影所覆蓋的時候,阿多尼斯正百無聊賴的玩著自己的手指,與此同時在他周圍兩個身著西裝的小賓客正用僅僅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悄聲交談著。

“帕特,他的頭發為什麽這麽長,難道他是女孩子嗎?”

“我怎麽知道,你自己去問他。”

阿多尼斯擡起頭時對上的就是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而這雙眼睛的主人絲毫不覺得這樣做是件很失禮的事情,反而又稍稍靠近了他一些,這令這個縮在椅子上的小朋友感到有些緊張。

溫弗雷德好笑地看著椅子上的小家夥不動聲色的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想讓自己稍稍離他遠一點,於是他便也不動聲色地又朝他靠近一些。

阿多尼斯移動到椅子邊緣的時候眼圈都開始有些泛紅了,他回過頭尋找他的保姆,卻發現她並不在原地,便再也忍不住開始小聲抽泣起來。

“啊,帕特,他哭了。”溫弗雷德的聲音明顯地慌亂了起來。

“你惹的麻煩你自己解決。”帕特裏克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阿多尼斯正哭的傷心,突然感到自己被騰空抱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又被放了下來。

“你還真重啊。”溫弗雷德一邊坐下來,一邊小心的把小不點放在自己的腿上和自己面對面,帕特裏克幫著撐起阿多尼斯的上身,整個過程兩人都配合的十分默契。

“哭起來真難看。”帕特裏克在瞥了一眼之後,默默地移開了自己的手。

“餵餵,你說的他眼圈又紅了。”溫弗雷德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了手帕,輕輕地幫著阿多尼斯擦了擦還掛在臉上的淚珠,又幫他擤了擤鼻子。

“這麽喜歡哭,你是小姑娘嗎?”說話的人明顯的感覺到很無奈。

“別哭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溫弗雷德捏了捏小家夥的臉,手感出乎意料的柔軟。

“阿多尼斯。”明顯還帶著抽泣聲。

廳堂裏柔和的燈光打在對面的人身上,阿多尼斯淚眼朦朧地看到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的神情,不過很快就被他唇角勾起的笑意取代了,他的聲音在無數的嘈雜聲之中顯得無比的清晰。

“這個名字放在你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一個月後,當裏德夫人領著阿多尼斯到訪斯特林家時,不出意外地阿多尼斯又見到了那對雙胞胎,而這次見面的場景並不令人愉快,雙胞胎正在和他們的母親,也就是斯特林夫人爭吵著什麽,而在他們背後的是一只金毛犬的幼犬。

見到有客人到訪,斯特林夫人的臉色才稍稍緩和,她禮貌而又疏遠地朝裏德夫人和阿多尼斯笑了笑,又轉向自己的兩個兒子。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晚飯之前把它丟掉。”

“阿多尼斯,去和帕特他們一塊玩吧,我和斯特林夫人聊會天。”裏德夫人看到氣氛有些尷尬,便在一邊開口道。

這對雙胞胎在聽到自己母親最後的答案之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朝花園方向走去,金毛犬被帕特裏克小心地攬在懷裏,正有些昏昏欲睡。顯然這會兒雙胞胎都沒有興致去接待到訪的來客,阿多尼斯便一聲不響地跟在他倆身後。

金毛犬的小窩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裏面,雖然用柔軟的墊子以及布料裝飾過,但還是顯得十分簡陋。阿多尼斯看了看那簇連葉子都開始變黃的灌木,就不難猜測金毛犬為什麽會被發現了。

他蹲下來,看著面前正好奇的盯著自己的金毛犬,然後輕輕用手推了一下它的腦門。

“它有名字嗎?”阿多尼斯一邊問一邊用手摸了摸幼犬的小肚子。

“博爾特,它叫博爾特。”

“把它送給我吧,我幫你們養。”

雙胞胎狐疑地交換了個眼神,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阿多尼斯這才發現兩個人的神情根本沒有任何分別,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裏精確刻出來的一樣。

“你要我們幫你做什麽嗎?”其中一個終於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阿多尼斯的眼珠轉了轉,然後就像發現了一個秘密一般得意的笑了起來,因為年紀尚小,倒顯不出狡黠的意味,更多的則是天真浪漫。

“當然,你們要告訴我能夠區分你們兩個人的方法。”

這個答案大概很出乎兩人的意料,不過兩個人的答案卻是異口同聲的說了出來:“成交。”

裏德夫人驚訝地看著自家的兒子在晚飯之前就和斯特林家的雙胞胎混熟,不過當她看到那只金毛犬已經從雙胞胎手中移動到自己兒子的懷裏時,就瞬間明白了整個過程。

斯特林夫人在看到那只金毛犬又被領了回來時,不由得皺起了眉毛,不過阿多尼斯趕在她說話之前就出了聲。

“斯特林夫人,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已經央求帕特和溫弗雷德把博爾特送給我了,請您讓它在在這裏多呆一小會兒。”阿多尼斯的眼睛水汪汪地看向雙胞胎的母親,他的聲音顯得清涼而又柔軟,每一個字母的尾音因為換牙的原因還顯得有些模糊,倒更添了一份可憐的意味在裏面。

帕特裏克和溫弗雷德在母親露出無奈的笑容時終於松了口氣,而恰巧阿多尼斯也正回過頭看向他們兩個。

在帕特裏克和溫弗雷德第一次去看望博爾特的時候,兩個少年特地換上了不一樣的衣服,見阿多尼斯疑惑不解地表情,其中一個便解釋說目前他們倆個也沒發現能夠完全區分兩人的方法,為了完成阿多尼斯的要求,這才迫不得已換上不同的衣服。

起初阿多尼斯還以為他們在說謊,不過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無論是從行為還是語言上,甚至是性格上來區分這對雙胞胎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大概世界上沒有比他們更像的人了。

如果說雙胞胎都想著讓自己特殊一些,期待著自己能被別人從兩人中識別出來,那麽帕特裏克和溫弗雷德就絕對是雙胞胎中的異類,他們甚至每分每秒都在讓自己和對方更加接近,沒有人能分得清他們兩個,除非是他們自願顯示出一些與對方不同的特點。

裏德家的花園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一般,吸引著這三個小少年,再加上一只金毛犬,就是一個特別完美的探險組合了。起初三個人走遍花園裏的每一個角落還需要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而這個星期就是阿多尼斯最快樂的日子,因為雙胞胎會一直呆在裏德主宅,作為倫敦市內有名的商業巨擘家的小少爺,要交到一個真正的朋友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沒人能說清在他身邊的孩子到底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就連裏德夫人都總是在教育阿多尼斯不要相信他身邊的那些所謂的朋友。

不過阿多尼斯卻無條件地信任著斯特林家的這對雙胞胎,無論是穿越在樹叢之中牽起自己的手,還是回頭尋找自己的目光,抑或是分享小塊食物,這些行為都讓他沒來由的感到心安。

他們常常在花園深處的冷杉樹叢旁野餐,在那裏有時會遇到裏德家的老花匠和他的孫子,阿多尼斯會將帶來的點心分給那個看起來有些膽怯的男孩子,不過常常能換來他的一個非常漂亮的笑容,盡管看起來有些羞澀。

老花匠的故事大多是從他原來的老主顧家裏聽到的,經過各種言辭上的誇張,聽起來甚至有些驚悚,不過這恰恰是打發時間的一個不錯的方法。阿多尼斯常常在雙胞胎聽得入神的時候出其不意的繞到他們背後,悄無聲息地拍他們的肩膀,這是他最喜歡的惡作劇。不過到了晚上的時候,他還是會抱著枕頭鉆進雙胞胎的客房,那些故事讓他覺得有些害怕。

通常的情況下,他被夾在雙胞胎中間,當然這也是為了防止他掉到地上。

不過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就越發的想要從根本上區分這對雙胞胎,而不僅僅是靠衣物的差別。他嘗試過在清晨醒來的時候仔細的對比兩兄弟的睡顏,甚至有一次還趴在兩人的胸口聽過他們的心跳,不湊巧的是這次被溫弗雷德發現了。

阿多尼斯聽到身下的人的心跳聲開始緩慢的加快時,才反應過來應該是被自己弄醒了。溫弗雷德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裏滿是笑意,就連嘴角都勾了起來,這讓阿多尼斯沒來由的覺得緊張,一時間甚至找不到什麽借口來解釋眼前的情況。

“你就這麽想把我們兩個分清楚麽?”先開口的是溫弗雷德,他的手輕輕地穿過阿多尼斯的栗色的頭發,像是想要抓住什麽一樣,又像是只是不經意地一個動作。

“我應該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告訴你的,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任何人比你更適合長發了,我的公主。”

在阿多尼斯驚訝的神情中,溫弗雷德輕輕地靠了過來,眼皮上溫熱的觸感讓阿多尼斯的臉瞬間燙了起來。身邊的帕特裏克聽到聲音,已經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阿多尼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溫弗雷德重新帶倒在床上。

少年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用手輕輕地握住了阿多尼斯的手。

“帕特從來不喜歡和比他小的人玩耍。”對面的人狡黠地眨了眨眼,用嘴型說道。

阿多尼斯這才反應過來之前牽著自己的人就應該都是溫弗雷德了,少年的體溫要比自己高一些,在晨間有些微涼的風中,是一個十分溫暖的熱源。

“我想我喜歡你,阿多尼斯。”

溫弗雷德的眼睛這會兒看起來亮晶晶的,就像兩顆漂亮的綠寶石一般,讓人瞬間失了神,以至於在以後所有的時光裏,無論什麽樣的浪漫的表白都相形見絀。每當阿多尼斯想起溫弗雷德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時,都會覺得神奇的不得了,那一瞬間,仿佛身邊所有的色彩全都消失不見了一般。

阿多尼斯和溫弗雷德最後一起度過的那個夏天是在他十歲的那年,倫敦罕見的炎熱的一個夏季,他們幾乎天天都呆在冷杉樹從那裏,無論何時都能聽到有穿過樹枝迎面而來的風聲,阿多尼斯曾經不止一次的問過溫弗雷德為什麽這麽喜歡花園裏的這個角落,因為在他看來有噴泉的地方更適合納涼,只不過溫弗萊德從來都選擇笑而不語。

帕特裏克在大多數時間都呆在一旁看書,也就是在這一年,他開始了使用文字來對思想進行捋順。博爾特依然最喜歡雙胞胎兄弟,他在帕特裏克看書的時候會安安靜靜地趴在他身邊睡覺。

事故發生在與之前毫無差別的一天的傍晚,阿多尼斯因為覺得有些涼便折返回主宅取衣服,順便幫著雙胞胎帶一些吃的回來,恰巧裏德夫人吩咐了廚房做了一批新鮮的杏仁餅,他便在主宅多等了一會兒。等他往回走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不過按照以往,他們通常會呆在那裏一直到夜深,不過阿多尼斯敏銳地發現花園的燈今天出了問題,而那片冷杉樹叢附近是沒有燈的,只有他們先前帶過去的兩個小夜燈,這不禁使他有些著急起來。

還沒走到一半的路程時,阿多尼斯便遇到了出來接他的帕特裏克和博爾特,當天雙胞胎穿的是兩件顏色不同的衣服,而這件白色的恰巧就是帕特裏克之前穿著的。帕特裏克將手中的夜燈交給阿多尼斯,自己幫著他拿那一盤糕點,有了光之後倒是令阿多尼斯心安了不少。

兩個人一邊聊一邊往回走,在看到冷杉樹叢附近的另一抹光源時,阿多尼斯才感覺到自己松了口氣,不過身後的帕特裏克顯然像是已經發現了什麽,他迅速放下手中的糕點盤,朝著冷杉樹叢跑了過去。

阿多尼斯這才發現那盞夜燈已經倒在了地上,地上的書還是攤開著的,毯子也沒收,而溫弗雷德已經不見了蹤影。帕特裏克在阿多尼斯喊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此刻除了入耳的風聲以外,什麽都聽不到了。

帕特裏克示意阿多尼斯和博爾特先返回主宅告訴大人這裏的情況,自己則又返回花園深處繼續尋找。當天夜晚,裏德家的花園裏明亮的像白晝一般,但凡還有行動能力的人都手持一站夜燈加入了搜索的隊伍。

斯特林夫人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已經哭的說不出話的帕特裏克,而此時她已經收到了綁匪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阿多尼斯永遠都記得那天晚上帕特裏克走之前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裏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他甚至分辨不出來他想表達的意思。當天晚上阿多尼斯開始長時間的失眠,幾天後裏德夫人不得不強行給阿多尼斯用了小劑量的安眠藥,而溫弗雷德一直都沒有消息。

再次見到帕特裏克的時候,是在溫弗雷德的葬禮,照片中的溫弗雷德笑的一臉溫和,而阿多尼斯一眼就看出那張照片出自自己之手,只不過再溫柔的笑容都在此刻永久的定格了。

因為這件事,斯特林家族和裏德家明顯產生了隔閡,甚至有人在猜測這可能是裏德家因為商業競爭的惡劣手段,不過誰也不能說葬禮當天裏德夫人的失聲痛哭不令人動容。

在溫弗雷德離開的第二個月,阿多尼斯收到了來自斯特林家族的包裹,裏面只有一幅素描,是自己的畫像,阿多尼斯甚至都不知道溫弗雷德是什麽時候畫的,不過一定是有風的一天。

畫裏的少年正用手攏著被風拂亂的頭發,眼睛完成兩個月牙,顯然並沒有因為這點小插曲而壞掉了心情。而在畫的右側是溫弗雷德的手跡。

“如果說風是精靈,倒不如說精靈如你。”

阿多尼斯用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臉,卻仍有眼淚順著指間的縫隙不斷地留下,從此之後他再也沒留過短發。

當墓園裏嗚咽的風聲順著石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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