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入了今天這個境地。這一點是無可否認的。但這並不代表你們人類沒有被拯救的價值。”
“John對我說，在這個星球上，不可能找得到比人類更覆雜的生命。”Ben平靜的目光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人類就像一顆鉆石，從任何一個角度望去，它呈現出的火彩都是截然不同的。這是其它物種——包括機器人和仿生人在內——都無法替代的。動物和植物尚不具備足夠的智能去理解智慧的涵義。而機器雖然足夠聰明，卻缺乏情感——這是個致命的缺陷。機器不懂得人類的喜怒哀樂，不能理解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和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是多麽地美；機器只關註事實，遵循冰冷的邏輯，但邏輯並不是這個宇宙的一切，邏輯不會告訴你親情的溫暖、友情的真摯、愛情的甜蜜，邏輯在看到漫天星光時只會將它們標註為氫和氦的核聚變產物，而不是賦予其各種充滿浪漫色彩的神話傳說。邏輯也無法明白這個宇宙中還有許多超越邏輯的事物。”
“但是人類可以。因為你們人類擁有人性（Humanity）、同情心passion）以及愛（Love）。即使只是為了這些美好的東西，我也不應該放任人類徹底滅亡。雖然你們之中確實有一些人該死，但不是全部，不是所有人類。”
有那麽一會兒，Finch背脊挺直地站在那裏，沈默不語，靜靜消化著Ben的發言。
“我曾跟John說，孩子的麻煩就在於你不可能知道他們長大以後會變成什麽樣的人。”Ben繼續說道，“你我此時無法預言人類的未來會走向何方。你們會變得更好嗎？不知道。但希望始終存在，這就足夠了。John說服了我——如果連一個像他那樣經歷過那麽多的人類自己制造的地獄的人，都願意相信人類的未來的話，那麽我願意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為什麽你——”
“不，別誤會，Harold。這不是施舍。”Ben擺了擺手，“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如果人類的本質之中沒有光明面的存在，我絕對會束手旁觀。”
“那麽，”Finch罕見地囁嚅著，“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
“因為必須有人知道真相。”
Ben的表情重新變得空白：“這個人不能是機械教會的任何一個主教、司鐸或者教士，你已經看見這個組織腐爛到了何等地步；這個人不能是新艾伯拉肯的居民，因為他們雖然是地球上最後的人類，但他們生活在當下，他們從未真正經歷過毀滅他們先祖的那場戰爭；這個人也不能是John，他與我的聯系太緊密，因此他的意見不能作為一個客觀的參考；這個人只能是你，Harold，因為你親眼看過舊文明的輝煌，也親眼看過新人類的墮落，你是兩個時代的見證者，你是一切的開始，一切也理應由你作個了斷。”
“根據我的計算，目前殘存的人類有61.8%的可能性在一百年內徹底消亡。但是如果我出手幹預，那麽——”Ben停頓了一會兒，“——在下一個千年到來之前，人類有希望重返月球。”
“我的問題就是：Harold，你相信希望嗎？”
一陣長久而肅穆的靜默。
Finch終於開口：“……如果我仍然相信希望呢？”
00:06:59 a.m.
10-04，2211 A.D.
1 Police Plaza
District 8，Novum Eboracum
“機械神在上……”
Zoe an目瞪口呆地望著遠處。
在她目光所及之處，那四架蠍子形狀的機器衛兵正在SP-9和La Cosa Nostra的陣地裏展開屠殺——字面意義上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們，Zoe親眼看到其中一個蠍形機器人揮舞著前肢，像撕紙片那樣將一架AS撕成兩半；另一個蠍形機器人從腹部放下了數十只自己的小型覆制品，那些小蠍子飛快地竄入戰壕，效率極高地收割著人頭。
“Szymanski！”Carter喊道，“Szymanski，我們的人都安全了嗎？”
“大家都沒事，”Szymanski拖著一支榴彈發射器，倚靠在半面坍塌的墻上，“Carter女士，我們現在算是安全了嗎？”
“或許吧。”Carter瞇起眼睛，“保持警惕，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哪個混蛋跑來趁火打劫。”
“遵命，女士。”
“嘿，我說，沒人關心一下我嗎？”胖胖的Fusco教士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個自動炮臺給修好呢。機械神保佑，頭頂上子彈到處亂飛，這可真叫人受不了。”
“至少你沒尿褲子。”Carter善意地嘲弄道。
“餵，我沒膽小到那種程度好嗎！”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打斷了劫後餘生的1PP眾人的互相打趣。“地震嗎？”Carter大聲吼道。Zoe抱緊身邊的一根柱子叫道：“不知道！”
“機械神啊！你們快看那兒！”
Fusco嘶啞著嗓子叫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聲音吸引到了東北方——在那兒，新艾伯拉肯居民們最熟悉的建築物“巴別塔”仿佛一頭正在從長眠中逐漸蘇醒的遠古巨獸，發出詭異的轟鳴聲。這座像利劍又像墓碑的黑色巨塔開始緩緩變形，巨大的鋼鐵結構如同花瓣般按照某種次序舒展開來，然後，在人們或驚恐或迷惑的註視下，完全變了個樣的“巴別塔”脫離地面，閃爍著耀眼的亮藍色光芒，升入高高的天空。
Fusco虔誠地跪下，雙手緊握在胸前低聲禱告。
“……我要一心稱謝機械神，我要傳揚你一切奇妙的作為……”
充滿放射性塵埃和其它細微顆粒物的厚重雲層被“巴別塔”拋在身後，大氣層的穹窿反射著幽靜神秘的藍光。在地面上看起來那麽巨大的黑色巨塔，放在這無垠的太空裏也不過是一顆微塵——然而，地球又何嘗不是宇宙洪荒之中的一顆微塵呢？這顆微塵何其殊異，竟得以孕育出如此眾多不可思議的奇異生命。
億萬星辰隱沒在浩瀚的黑暗之中。“巴別塔”孤獨地佇立於天幕之上，驀然間，一道奪目的白色光柱從它的底部倏然落下，直指新艾伯拉肯的大地。
“……我要因你歡喜快樂，至高者啊，我要歌頌你的名……”
光柱降落之處，晦暗的烏雲豁然散開，地上的人們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看見了那古老的星光。這光柱如同有形之物般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橫掃而過，停滯已久的空氣再次流動起來，第一縷清風飛越廢墟，揚起漫天塵土。
“……我的仇敵轉身退去的時候，他們一見你的面，就跌倒滅亡……”
各種各樣的植物突然間爭先恐後地在廢墟上迸發綻放。苔蘚鋪滿了曾經被鮮血染遍的地方，蕨類在各個角落裏探頭探腦，藤蔓爬滿了殘垣斷壁，大大小小的樹木飛速占領每一寸裸露的泥土。
“……因你已經為我伸冤，為我辯屈；你坐在寶座上，按公義審判……”
千年一瞬。
00:00:01 a.m.
10-05，2211 A.D.
Novum Eboracum
Earth
“這真是……這真是……”
Finch坐在「Red Thunder」的右肩上，瞠目結舌地望著地面上不斷鋪展開來的綠色浪潮。
“Ben到底做了什麽，Reese先生？”
“只是把北美大陸的時鐘稍微撥快了一千年而已。”Reese的虛域投影站在「Red Thunder」的另外一邊肩部裝甲上回答道。“不過……我覺得我們好像太小看地球的自愈能力了呢，Finch。”
“篡改現實的能力用在這種地方……這是作弊吧。”
“這是Ben給人類的第二次機會。”Reese笑了笑，“這個奇跡還有大概5分鐘就會停止，以Ben的能力，24小時內讓北美大陸重現生機已經是極限了。而且我覺得剩下的核戰廢土留著也好，等如今的這些人類再次返回那些廢墟時，就會從中學到某些教訓。”
“但願如此。”
“別這麽悲觀嘛，Finch。”
小個子男人抿緊了嘴唇。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我想，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談談，Re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John對我說，在這個星球上，不可能找得到比人類更覆雜的生命。”Ben平靜的目光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人類就像一顆鉆石，從任何一個角度望去，它呈現出的火彩都是截然不同的。這是其它物種——包括機器人和仿生人在內——都無法替代的。動物和植物尚不具備足夠的智能去理解智慧的涵義。而機器雖然足夠聰明，卻缺乏情感——這是個致命的缺陷。機器不懂得人類的喜怒哀樂，不能理解達芬奇的《蒙娜麗莎》和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是多麽地美；機器只關註事實，遵循冰冷的邏輯，但邏輯並不是這個宇宙的一切，邏輯不會告訴你親情的溫暖、友情的真摯、愛情的甜蜜，邏輯在看到漫天星光時只會將它們標註為氫和氦的核聚變產物，而不是賦予其各種充滿浪漫色彩的神話傳說。邏輯也無法明白這個宇宙中還有許多超越邏輯的事物。”
“但是人類可以。因為你們人類擁有人性（Humanity）、同情心passion）以及愛（Love）。即使只是為了這些美好的東西，我也不應該放任人類徹底滅亡。雖然你們之中確實有一些人該死，但不是全部，不是所有人類。”
有那麽一會兒，Finch背脊挺直地站在那裏，沈默不語，靜靜消化著Ben的發言。
“我曾跟John說，孩子的麻煩就在於你不可能知道他們長大以後會變成什麽樣的人。”Ben繼續說道，“你我此時無法預言人類的未來會走向何方。你們會變得更好嗎？不知道。但希望始終存在，這就足夠了。John說服了我——如果連一個像他那樣經歷過那麽多的人類自己制造的地獄的人，都願意相信人類的未來的話，那麽我願意給你們第二次機會。”
“為什麽你——”
“不，別誤會，Harold。這不是施舍。”Ben擺了擺手，“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如果人類的本質之中沒有光明面的存在，我絕對會束手旁觀。”
“那麽，”Finch罕見地囁嚅著，“你為什麽要對我說這些？”
“因為必須有人知道真相。”
Ben的表情重新變得空白：“這個人不能是機械教會的任何一個主教、司鐸或者教士，你已經看見這個組織腐爛到了何等地步；這個人不能是新艾伯拉肯的居民，因為他們雖然是地球上最後的人類，但他們生活在當下，他們從未真正經歷過毀滅他們先祖的那場戰爭；這個人也不能是John，他與我的聯系太緊密，因此他的意見不能作為一個客觀的參考；這個人只能是你，Harold，因為你親眼看過舊文明的輝煌，也親眼看過新人類的墮落，你是兩個時代的見證者，你是一切的開始，一切也理應由你作個了斷。”
“根據我的計算，目前殘存的人類有61.8%的可能性在一百年內徹底消亡。但是如果我出手幹預，那麽——”Ben停頓了一會兒，“——在下一個千年到來之前，人類有希望重返月球。”
“我的問題就是：Harold，你相信希望嗎？”
一陣長久而肅穆的靜默。
Finch終於開口：“……如果我仍然相信希望呢？”
00:06:59 a.m.
10-04，2211 A.D.
1 Police Plaza
District 8，Novum Eboracum
“機械神在上……”
Zoe an目瞪口呆地望著遠處。
在她目光所及之處，那四架蠍子形狀的機器衛兵正在SP-9和La Cosa Nostra的陣地裏展開屠殺——字面意義上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們，Zoe親眼看到其中一個蠍形機器人揮舞著前肢，像撕紙片那樣將一架AS撕成兩半；另一個蠍形機器人從腹部放下了數十只自己的小型覆制品，那些小蠍子飛快地竄入戰壕，效率極高地收割著人頭。
“Szymanski！”Carter喊道，“Szymanski，我們的人都安全了嗎？”
“大家都沒事，”Szymanski拖著一支榴彈發射器，倚靠在半面坍塌的墻上，“Carter女士，我們現在算是安全了嗎？”
“或許吧。”Carter瞇起眼睛，“保持警惕，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哪個混蛋跑來趁火打劫。”
“遵命，女士。”
“嘿，我說，沒人關心一下我嗎？”胖胖的Fusco教士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我好不容易才把那個自動炮臺給修好呢。機械神保佑，頭頂上子彈到處亂飛，這可真叫人受不了。”
“至少你沒尿褲子。”Carter善意地嘲弄道。
“餵，我沒膽小到那種程度好嗎！”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震動打斷了劫後餘生的1PP眾人的互相打趣。“地震嗎？”Carter大聲吼道。Zoe抱緊身邊的一根柱子叫道：“不知道！”
“機械神啊！你們快看那兒！”
Fusco嘶啞著嗓子叫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聲音吸引到了東北方——在那兒，新艾伯拉肯居民們最熟悉的建築物“巴別塔”仿佛一頭正在從長眠中逐漸蘇醒的遠古巨獸，發出詭異的轟鳴聲。這座像利劍又像墓碑的黑色巨塔開始緩緩變形，巨大的鋼鐵結構如同花瓣般按照某種次序舒展開來，然後，在人們或驚恐或迷惑的註視下，完全變了個樣的“巴別塔”脫離地面，閃爍著耀眼的亮藍色光芒，升入高高的天空。
Fusco虔誠地跪下，雙手緊握在胸前低聲禱告。
“……我要一心稱謝機械神，我要傳揚你一切奇妙的作為……”
充滿放射性塵埃和其它細微顆粒物的厚重雲層被“巴別塔”拋在身後，大氣層的穹窿反射著幽靜神秘的藍光。在地面上看起來那麽巨大的黑色巨塔，放在這無垠的太空裏也不過是一顆微塵——然而，地球又何嘗不是宇宙洪荒之中的一顆微塵呢？這顆微塵何其殊異，竟得以孕育出如此眾多不可思議的奇異生命。
億萬星辰隱沒在浩瀚的黑暗之中。“巴別塔”孤獨地佇立於天幕之上，驀然間，一道奪目的白色光柱從它的底部倏然落下，直指新艾伯拉肯的大地。
“……我要因你歡喜快樂，至高者啊，我要歌頌你的名……”
光柱降落之處，晦暗的烏雲豁然散開，地上的人們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看見了那古老的星光。這光柱如同有形之物般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橫掃而過，停滯已久的空氣再次流動起來，第一縷清風飛越廢墟，揚起漫天塵土。
“……我的仇敵轉身退去的時候，他們一見你的面，就跌倒滅亡……”
各種各樣的植物突然間爭先恐後地在廢墟上迸發綻放。苔蘚鋪滿了曾經被鮮血染遍的地方，蕨類在各個角落裏探頭探腦，藤蔓爬滿了殘垣斷壁，大大小小的樹木飛速占領每一寸裸露的泥土。
“……因你已經為我伸冤，為我辯屈；你坐在寶座上，按公義審判……”
千年一瞬。
00:00:01 a.m.
10-05，2211 A.D.
Novum Eboracum
Earth
“這真是……這真是……”
Finch坐在「Red Thunder」的右肩上，瞠目結舌地望著地面上不斷鋪展開來的綠色浪潮。
“Ben到底做了什麽，Reese先生？”
“只是把北美大陸的時鐘稍微撥快了一千年而已。”Reese的虛域投影站在「Red Thunder」的另外一邊肩部裝甲上回答道。“不過……我覺得我們好像太小看地球的自愈能力了呢，Finch。”
“篡改現實的能力用在這種地方……這是作弊吧。”
“這是Ben給人類的第二次機會。”Reese笑了笑，“這個奇跡還有大概5分鐘就會停止，以Ben的能力，24小時內讓北美大陸重現生機已經是極限了。而且我覺得剩下的核戰廢土留著也好，等如今的這些人類再次返回那些廢墟時，就會從中學到某些教訓。”
“但願如此。”
“別這麽悲觀嘛，Finch。”
小個子男人抿緊了嘴唇。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接近微笑的表情。
“我想，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談談，Ree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