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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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Root回過頭，在她臉上是一片天真單純的快樂：“嗨，你好！”
“你記得我是誰嗎？”
“你？”Root困惑地搖頭，“我見過你嗎，大叔？”
“唔……”Reese露出了一個微笑，“你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媽媽叫我Samantha，”她回答道，“你可以叫我Sam。”
“Sam，我需要你幫個忙。”Reese伸出手，“握一下我的手。”
“這有什麽難的？”她笑著握住Reese的手，還調皮地捏了捏他的食指。
Reese感受著從指尖傳來的溫暖和柔軟——那是活生生的人類的血肉之軀，在那嬌嫩的皮膚下沒有鈦鎂合金、仿生肌肉與納米機器——但這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的。身處現實世界的Samantha不可能與身處虛域世界的John Reese接觸，而她現在卻能抓住他的手，這說明在Locus Solus，在這個房間裏，現實世界和虛域世界的界線正變得越來越模糊。
Bear，那只馬裏努阿犬——“至聖所”核心防禦系統的虛域投影，湊過來舔了舔Reese的臉頰。
〖……‘巴別塔’中樞系統重置完畢，已獲取最高級管理員權限。〗
“那麽……你希望我繼續嗎，Harold？”
“誰是Harold？”Samantha好奇地問。
“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
“Harold，我想知道……人類為什麽要不斷地發動戰爭？”
兀鷲般的戰鬥機群呼嘯著劃破蒼穹，成噸的制導炸彈墜落地面。爆炸、烈焰、硝煙淹沒了一切。被死神的鬥篷所覆蓋的都市尚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數以百計的AS已經湧入城區外圍的街道。平民的慘叫在轟鳴的炮聲中顯得如此地微不可聞。
大地在顫抖。一座印有Rayleonard標志的蜘蛛形機動要塞出現在都市邊界，它巨大的支撐足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會引發一場仿佛小型地震般的劇烈震動。這座純粹的鋼鐵怪物身上載滿了大炮、導彈以及一切人類制造的殺人兵器，數以千計的士兵和專業人員在這染滿血腥的戰爭巨獸上忙碌著收割同類的生命。
它是殺戮的使者，死亡的長子，恐懼的化身。它所到之處，除了末日般的寂靜，什麽都不會留下。
“從人類開始打仗的那一天起，一場戰爭又一場戰爭……戰爭遍布大地，永無休止，而和平只是戰爭與戰爭之間轉瞬即逝的短暫間歇。”Ben在虛擬幻境中的一具屍體身旁蹲下，伸手為那位不知姓名的死者闔上眼睛。“人類總是糾纏在恐怖的破壞和沖突之中，毫無意義地流血，而留給地球的卻是難以消除的瘡疤。”
Finch捂住嘴，用盡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當場嘔吐出來——他認出了附近的幾處地標性建築。“這裏是芝加哥……”
“2070年，Rayleonard在舊金山宣布西海岸各州脫離美國，美國政府名存實亡。”Ben說道，“而到了2077年，也就是你被Nathan Ingram送入冬眠艙的那一年，Rayleonard為了徹底控制虛域網，開發出了記憶抽取技術。如果他們捕獲了某個IFT的高層，或者更糟糕——捕獲了你，那麽虛域網就等於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我知道……”Finch痛苦地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強忍住一陣又一陣的惡心。“……那就是Nathan冰封我的原因。”
“而就在你開始冬眠後不到一個月，BFF向Omer在以色列的軍工廠發射了一枚戰術核導彈，特拉維夫城被夷為平地；隨後，AHI與GA互相宣戰；Rayleonard則直接把戰火向東海岸推進。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者說‘國家解體戰爭’——就此爆發。”
強烈的沖擊波突然吹走了地面和空中的一切——建築，民眾，士兵，AS，甚至是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機動要塞。比太陽還要刺眼的閃光驟然亮起，數千度的高溫席卷而過，一朵象征末日的蘑菇雲緩緩地在地平線上升起。
有第一朵，便有第二朵，第三朵。
一朵接著一朵。直到所有的土與水都被烈焰淹沒。
“如此有組織、有意識、有計劃地屠殺自己的同胞……在這地球上，也只有你們才做得出來。”Ben與Finch飄浮在高高的天空之上，俯瞰著腳下燃燒的大地，“戰爭就像病毒一樣，始終潛伏在人類的本性深處。無論你們如何努力地抑制這古老的本能，它始終拼命地想要掙脫出來……”
Finch的嘴唇抖顫著：“……而它總是能夠掙脫出來。”
“人類究竟有多了解自己呢？”Ben面無表情，“人性是如此之覆雜——最高尚的和最卑劣的，最勇敢的和最怯懦的，最誠實的和最虛偽的，最精明的和最單純的，世間一切都可以在人性中找到某種映射。然而人性有時候又顯得相當之簡單，你們所有的行為幾乎都可以用同一個詞來解釋——那就是‘黨同伐異’（Intolerance）。”
“IFT也好，Rayleonard也好，所做的都是同樣的事。根本沒有什麽‘新秩序取代舊秩序’，只有戰爭與和平的古老輪回罷了。”Ben繼續說道，“軍事寡頭企業用二十年時間徹底抹除了‘國家’的存在。這場漫長的戰爭直接消滅了30億人，還有超過35億人死於饑荒和疾病。即使如此，人類仍然沒有醒悟，軍事寡頭企業甚至開始習慣於把核武器當作常規武器，毫無顧忌地使用——這種‘習慣’是很可怕的，Harold，當人類不帶一絲敬畏地肆意揮舞死神的鐮刀時，你認為在這星球上還能剩下些什麽？”
Finch抿緊了全無血色的嘴唇。
“但是，人類從來不曾缺乏反抗者。有那麽一些人一度聯合起來，呼籲停止戰爭。”Ben輕聲嘆息道，“而且有那麽一段時間，戰爭的進程確實停滯了，大家都以為這將是和平的曙光。然而事實證明那只是曇花一現，全部努力最終付諸流水。那是2100年，Harold，新世紀第一年的元旦，本該是個值得慶祝的節日，卻沒有燦爛的煙花，只有核爆炸的蘑菇雲。你們不惜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置彼此於死地——並且令我心寒的是，這甚至也不是第一次在你們的歷史中發生的事。”
“而在所有這一切之中，我覺得最諷刺的就是這場戰爭的本質。”Ben繼續說道，“戰爭的本質揭示了參戰者的本質。按照你們自己的理論，戰爭的根本目的就是利益——為了填飽你們永不饜足的欲望。”
“但這是錯的嗎？”Ben問道，“或者我換一個說法——人類真的有可能擺脫這種本質嗎？”
“不。”Finch緩緩地搖頭。“永不。”
“為什麽呢？”
“因為……這是生命的本能。”
00:02:22 a.m.
10-04，2211 A.D.
1 Police Plaza
District 8，Novum Eboracum
“這些變異人還真是殺不勝殺。”
Carter用力揮動了一下左臂，甩掉電動鏈鋸上沾染的惡心黏液。
“我更好奇的是，SP-9為什麽能控制這些變異人。”趁著戰鬥間歇，Zoe迅速地給自己的電漿步槍更換能量匣。“有這麽一張底牌，也難怪他們敢跟La Cosa Nostra對峙。”
“嘿，”胖胖的Fusco教士躲在掩體後面，一邊手腳飛快地檢修一座自動炮臺一邊插嘴道，“你們說，五年前的變異人圍城那件事會不會也跟SP-9有什麽關系？”
Carter和Zoe互相看了一眼。“不無可能。”1PP的女話事人說道，“Zoe，你那裏還有多少能量匣？”
“還剩最後一個。”Zoe將手中的步槍調至“單發”檔位，“得省著點兒了。”
這時候，被SP-9驅趕而來的近百個變異人瘋狂嚎叫著再次沖向1PP的防禦陣地。無論是Carter還是Fusco都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致。一方想毀滅，一方想自保，戰鬥幾乎是立刻就進入了焦灼狀態。
就在1PP眾人咬著牙苦苦支撐，陣線瀕臨崩潰之時，四架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鉆出來的戰鬥用大型機器人突然闖入了戰場。這四架機器人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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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回過頭，在她臉上是一片天真單純的快樂：“嗨，你好！”
“你記得我是誰嗎？”
“你？”Root困惑地搖頭，“我見過你嗎，大叔？”
“唔……”Reese露出了一個微笑，“你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媽媽叫我Samantha，”她回答道，“你可以叫我Sam。”
“Sam，我需要你幫個忙。”Reese伸出手，“握一下我的手。”
“這有什麽難的？”她笑著握住Reese的手，還調皮地捏了捏他的食指。
Reese感受著從指尖傳來的溫暖和柔軟——那是活生生的人類的血肉之軀，在那嬌嫩的皮膚下沒有鈦鎂合金、仿生肌肉與納米機器——但這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的。身處現實世界的Samantha不可能與身處虛域世界的John Reese接觸，而她現在卻能抓住他的手，這說明在Locus Solus，在這個房間裏，現實世界和虛域世界的界線正變得越來越模糊。
Bear，那只馬裏努阿犬——“至聖所”核心防禦系統的虛域投影，湊過來舔了舔Reese的臉頰。
〖……‘巴別塔’中樞系統重置完畢，已獲取最高級管理員權限。〗
“那麽……你希望我繼續嗎，Harold？”
“誰是Harold？”Samantha好奇地問。
“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
“Harold，我想知道……人類為什麽要不斷地發動戰爭？”
兀鷲般的戰鬥機群呼嘯著劃破蒼穹，成噸的制導炸彈墜落地面。爆炸、烈焰、硝煙淹沒了一切。被死神的鬥篷所覆蓋的都市尚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數以百計的AS已經湧入城區外圍的街道。平民的慘叫在轟鳴的炮聲中顯得如此地微不可聞。
大地在顫抖。一座印有Rayleonard標志的蜘蛛形機動要塞出現在都市邊界，它巨大的支撐足每一次踏在地面上都會引發一場仿佛小型地震般的劇烈震動。這座純粹的鋼鐵怪物身上載滿了大炮、導彈以及一切人類制造的殺人兵器，數以千計的士兵和專業人員在這染滿血腥的戰爭巨獸上忙碌著收割同類的生命。
它是殺戮的使者，死亡的長子，恐懼的化身。它所到之處，除了末日般的寂靜，什麽都不會留下。
“從人類開始打仗的那一天起，一場戰爭又一場戰爭……戰爭遍布大地，永無休止，而和平只是戰爭與戰爭之間轉瞬即逝的短暫間歇。”Ben在虛擬幻境中的一具屍體身旁蹲下，伸手為那位不知姓名的死者闔上眼睛。“人類總是糾纏在恐怖的破壞和沖突之中，毫無意義地流血，而留給地球的卻是難以消除的瘡疤。”
Finch捂住嘴，用盡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當場嘔吐出來——他認出了附近的幾處地標性建築。“這裏是芝加哥……”
“2070年，Rayleonard在舊金山宣布西海岸各州脫離美國，美國政府名存實亡。”Ben說道，“而到了2077年，也就是你被Nathan Ingram送入冬眠艙的那一年，Rayleonard為了徹底控制虛域網，開發出了記憶抽取技術。如果他們捕獲了某個IFT的高層，或者更糟糕——捕獲了你，那麽虛域網就等於向他們敞開了大門。”
“我知道……”Finch痛苦地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強忍住一陣又一陣的惡心。“……那就是Nathan冰封我的原因。”
“而就在你開始冬眠後不到一個月，BFF向Omer在以色列的軍工廠發射了一枚戰術核導彈，特拉維夫城被夷為平地；隨後，AHI與GA互相宣戰；Rayleonard則直接把戰火向東海岸推進。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者說‘國家解體戰爭’——就此爆發。”
強烈的沖擊波突然吹走了地面和空中的一切——建築，民眾，士兵，AS，甚至是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機動要塞。比太陽還要刺眼的閃光驟然亮起，數千度的高溫席卷而過，一朵象征末日的蘑菇雲緩緩地在地平線上升起。
有第一朵，便有第二朵，第三朵。
一朵接著一朵。直到所有的土與水都被烈焰淹沒。
“如此有組織、有意識、有計劃地屠殺自己的同胞……在這地球上，也只有你們才做得出來。”Ben與Finch飄浮在高高的天空之上，俯瞰著腳下燃燒的大地，“戰爭就像病毒一樣，始終潛伏在人類的本性深處。無論你們如何努力地抑制這古老的本能，它始終拼命地想要掙脫出來……”
Finch的嘴唇抖顫著：“……而它總是能夠掙脫出來。”
“人類究竟有多了解自己呢？”Ben面無表情，“人性是如此之覆雜——最高尚的和最卑劣的，最勇敢的和最怯懦的，最誠實的和最虛偽的，最精明的和最單純的，世間一切都可以在人性中找到某種映射。然而人性有時候又顯得相當之簡單，你們所有的行為幾乎都可以用同一個詞來解釋——那就是‘黨同伐異’（Intolerance）。”
“IFT也好，Rayleonard也好，所做的都是同樣的事。根本沒有什麽‘新秩序取代舊秩序’，只有戰爭與和平的古老輪回罷了。”Ben繼續說道，“軍事寡頭企業用二十年時間徹底抹除了‘國家’的存在。這場漫長的戰爭直接消滅了30億人，還有超過35億人死於饑荒和疾病。即使如此，人類仍然沒有醒悟，軍事寡頭企業甚至開始習慣於把核武器當作常規武器，毫無顧忌地使用——這種‘習慣’是很可怕的，Harold，當人類不帶一絲敬畏地肆意揮舞死神的鐮刀時，你認為在這星球上還能剩下些什麽？”
Finch抿緊了全無血色的嘴唇。
“但是，人類從來不曾缺乏反抗者。有那麽一些人一度聯合起來，呼籲停止戰爭。”Ben輕聲嘆息道，“而且有那麽一段時間，戰爭的進程確實停滯了，大家都以為這將是和平的曙光。然而事實證明那只是曇花一現，全部努力最終付諸流水。那是2100年，Harold，新世紀第一年的元旦，本該是個值得慶祝的節日，卻沒有燦爛的煙花，只有核爆炸的蘑菇雲。你們不惜流盡最後一滴血也要置彼此於死地——並且令我心寒的是，這甚至也不是第一次在你們的歷史中發生的事。”
“而在所有這一切之中，我覺得最諷刺的就是這場戰爭的本質。”Ben繼續說道，“戰爭的本質揭示了參戰者的本質。按照你們自己的理論，戰爭的根本目的就是利益——為了填飽你們永不饜足的欲望。”
“但這是錯的嗎？”Ben問道，“或者我換一個說法——人類真的有可能擺脫這種本質嗎？”
“不。”Finch緩緩地搖頭。“永不。”
“為什麽呢？”
“因為……這是生命的本能。”
00:02:22 a.m.
10-04，2211 A.D.
1 Police Plaza
District 8，Novum Eboracum
“這些變異人還真是殺不勝殺。”
Carter用力揮動了一下左臂，甩掉電動鏈鋸上沾染的惡心黏液。
“我更好奇的是，SP-9為什麽能控制這些變異人。”趁著戰鬥間歇，Zoe迅速地給自己的電漿步槍更換能量匣。“有這麽一張底牌，也難怪他們敢跟La Cosa Nostra對峙。”
“嘿，”胖胖的Fusco教士躲在掩體後面，一邊手腳飛快地檢修一座自動炮臺一邊插嘴道，“你們說，五年前的變異人圍城那件事會不會也跟SP-9有什麽關系？”
Carter和Zoe互相看了一眼。“不無可能。”1PP的女話事人說道，“Zoe，你那裏還有多少能量匣？”
“還剩最後一個。”Zoe將手中的步槍調至“單發”檔位，“得省著點兒了。”
這時候，被SP-9驅趕而來的近百個變異人瘋狂嚎叫著再次沖向1PP的防禦陣地。無論是Carter還是Fusco都失去了繼續交談的興致。一方想毀滅，一方想自保，戰鬥幾乎是立刻就進入了焦灼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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