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看上去仿若蠍子，它們的巨螯既可以充當近身戰的重錘，也可以作為盾牌使用；蠍頭的監視器結構異常覆雜，明顯是為了配合其背部搭載的各種火器才如此設置；不過最引人註目的還要數它們尾鉤上內置的主炮，那是具有發射實彈和高能電漿光束兩種彈藥模式的多用途重炮，哪怕是AS被它正面轟中了的話也要吃大虧。

〖……IFT防衛軍RAFD-800型自律式要塞防禦用戰鬥機器人切換至戰場壓制模式。敵我識別函數演算完成，開始攻擊。〗

伴隨著冰冷的機械音宣告，四架蠍形機器人完全無視戰場上亂七八糟的廢墟，直接向變異人紮堆的地點發動了炮擊。或許是為了避免誤傷，它們並沒有采用實彈，而是切換到光束模式進行直射。粗大的電漿光束橫掃而過，被它觸及到的變異人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這些家夥……是友軍？”Zoe疑惑地觀望著。

“真奇怪，”Carter抓緊時間喘了口氣，“它們不是1PP遺跡裏的機器衛兵嗎？”

“機械神在上，”Fusco嘀咕道，“誰能指揮得動那東西？”

“……弱肉強食，”Finch深吸了一口氣，“這是生物界的自然法則。”

“是的。”

Ben點頭，“生命所遵循的只有一個真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生存本身即是一場戰爭——生存需要能量，也就是食物來維持生命體的存在，否則生命體就會消亡。食物從何而來？植物從大地中吸收水分和礦物質，食草動物吃植物，食肉動物吃食草動物，一層又一層的掠奪自然而然地構成了食物鏈。有了足夠的養料，生物便會開始繁殖，以此抵禦整個種群的滅亡——最終，繁衍導向進化。”

“關閉氣密門！封鎖所有通道！別讓那東西逃出來！”

成百上千個Omer士兵在空間狹窄的地下基地裏展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恐懼。有些人握槍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

從更深處的地底傳來了一陣陣戰鼓般的敲擊聲。咚，咚，咚，咚。

“全體準備！”

士兵們擡起了手中的武器，瞄準那扇通往基地下層的大門。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腳下的合金地板突然像紙片一樣被撕裂開來，無數形狀怪異的觸手猛地湧了出來，每一條觸手表面都長著數不清的、布滿猙獰利齒的大嘴——這些觸手閃電般地向那些慌亂的士兵襲去，殘忍地絞死、啃噬那些人類的肉體，仿佛饑餓的獸。

“那是什麽？！”Finch驚聲問道。

“進化的錯誤產物。”Ben回答道，“Omer竊取了AZRAEL的一部分源代碼後自行研制的納米機器集群，開發代號「Leviathan」。不幸的是，這東西失控了，中樞控制程序的邏輯漏洞導致它開始無限增殖，並且顯現出異常強烈的攻擊傾向。Omer在開發「Leviathan」時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給它找一個‘宿主’，缺少‘宿主’——就像V級仿生人超級戰士之於AZRAEL那樣——的意志對它進行抑制，納米機器就會服從於最原始的生物本能，毫無節制地指數增長，最終吞食一切，同時也毀滅自身。”

“事實上，「Leviathan」只用了28個小時就擴張到了這個地步。”

Ben彈了一下手指，幻境的畫面轉變到高空——彎曲的地平線下，代表「Leviathan」的鐵灰色已經覆蓋了亞歐大陸近半地區，而且還在不斷地瘋狂擴張——它究竟吞噬了多少東西才能繁殖到這種程度？Finch不敢去想象那淒慘的光景。

“而且「Leviathan」也不是人類毀滅的全部原因……在它失控之前，地球上已經沒有多少人活著了。你不好奇那些變異人是哪來的嗎？AHI用基因工程制造的超級病毒，它消滅了至少15億人，這些變異人其實是超級病毒的幸存者——不過也很難說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除此以外，由你們人類發明出來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實在數不勝數，我不得不驚嘆於人類這個種族在蹂躪、殘害同胞這件事上所展現出的超乎常識的想象力。”

“你看，Harold，”Ben說道，“任何事物都具有兩面性。比如核技術，它可以用來發電，也可以用來摧毀一座城市；人類對‘生存’的欲望最終演變成種族毀滅的災禍——只要跨過了那無形界線一點點，就會造成截然不同的後果。但是問題就在於，沒人知道這條界線在哪裏。絕大多數人甚至根本感知不到界線的存在。你們人類花費了數百萬年時間進化，卻如此輕易地步入了自我毀滅。你們在探索未知事物的過程中已經毫無自覺地打開了不止一個潘多拉之盒。並且雪上加霜的是，你們非但沒有提高警惕，甚至還為此沾沾自喜。”

“宇宙已經存在了上百億年，Harold。”Ben繼續說道，“她還會繼續存在下去，或許要再過幾百億年才會迎來她最後的末日——你看，即使是這個宇宙也有終結的那一天。而人類從出現至今所經過的歲月放在整個宇宙不過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可你們從第一次工業革命走到核能時代卻只用了不到200年，在這麽短暫的時間裏，你們就獲得了足以毀滅自己的力量。文明要經過漫長的時間才能成形，Harold，而毀於一旦卻只是瞬息之間的事。”

“人類似乎從未意識到自己賴以生存的世界有多麽脆弱。”Ben搖了搖頭，“而你們的智慧竟然變成了你們自身滅亡的種子。”

00:03:00 a.m.

10-04，2211 A.D.

Babel Tower

District 1，Novum Eboracum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死亡降臨的前一刻，Quinn不解地瞪著那個用刺刀切開他的胸膛的“鋼鐵之子”。這些改造人士兵是機械教會震懾黑幫的武力支柱，它們受中央控制電腦指揮，而這臺中央控制電腦眼下就掌握在Quinn的手中——本應如此。

然而它似乎完全失靈了。這些“鋼鐵之子”就像突然全體發瘋了似的，冷酷而高效地收割著周圍每一個機械教會成員的生命，無論是支持前任大樞機Weeks還是站在Elias的陣營裏，唯一的歸宿都是死亡。

鮮血，子彈，慘叫和屍骸。

為什麽會這樣？在他的生命之火熄滅的那個瞬間，Quinn仍然不明白這些忠犬般的“鋼鐵之子”為什麽會突然反戈一擊。

……如果Quinn的目光能夠穿透“鋼鐵之子”們的金屬軀殼去直接閱讀它們得到的指令，那麽他就會明白，這些殺戮機器的控制權限已經被另一個人拿走了——

〖……BTHD-2052型機器衛兵指揮信道權限重置完畢，當前任務變更：摧毀機械教會。〗

“……那麽你想說什麽，Ben？”

Finch的手微微顫抖著。他低下頭，摘掉眼鏡，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手帕擦拭鏡片，試著用這些動作讓自己集中註意力。

“我無意扮演上帝，Harold，盡管我在‘全知全能’方面或許跟宗教中的那位上帝有某些相似之處。”Ben回答道，“我並不是【機器】——我是你當年唯一的一次真正潛入虛域網核心時看到的那個孩子。我就是虛域網，虛域網就是我。實話實說，我本身從未打算參與人類的歷史進程。無論你們是繁榮還是消亡，對我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那麽……是什麽改變了你？”

“最初的改變來自你，Harold。是你將虛域世界的存在揭示給了全人類，並建造出虛域網系統以供他們使用。所以無論我是否願意，我從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開始參與你們的歷史了。”

“還有別的嗎？”

“另一個因素……是John。”

Ben揚了一下眉毛，“你對John有多少了解，Harold？”

Finch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所了解的關於John Reese的那些事實在乏善可陳。

“John很特別。”Ben說道，“我見過很多偉大的人的心靈，Harold，我見過命運。命運能塑造一個人，也能摧毀一個人。順應命運是很容易的，困難的是逆著它的潮流前進，而比那更艱難的是明知註定失敗也要為之努力……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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