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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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很愛笑的人,John知道。“外面到處都是人。”

John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試試帶你離開這兒。”

“你……?”Grace迷惑地看著他。

“我是一個軍人。我叫John Lewis。”John把隨身攜帶的軍人證遞給Grace看,“我正在休假,誰知道遇上這種事。”

“噢,噢……我明白了。”她看了一眼他的腿,好像明白了什麽,“那麽就得麻煩你了,Lewis中士,謝謝你。”

“不客氣。”John安撫地笑了一下,“跟我來。”

暴動人群的洪峰已經移動到了更遠的地方,John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竟然出現了一片難得的空曠地帶。他拉著Grace盡可能快地通過了一片草坪,向中央公園的一個出口跑去。

John已經看到了公園外一片狼藉的街道。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戰士本能忽然升起一絲莫名的警兆。他的直覺曾無數次在戰場上挽救過他的性命。於是John不假思索地猛地轉過身體,撲向跟在後面的Grace。

Grace驚叫出聲的同時,一枚12.7mm口徑狙擊子彈穿過了她剛才站立的位置,然後擊碎了John的腹部。鮮血與內臟碎片塗滿了他身體下的泊油路面。John艱難地咳了一聲,喉嚨裏嘗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然而,第二枚子彈卻並未如期而至。

John眨了眨眼睛,大量失血正迅速地模糊他的意識。在死亡擁抱他的靈魂之前,他的感官會逐一關閉,聽覺會是最後一個消失的。

他感覺到有一只柔軟的手在拍打他的臉頰。Grace溫柔的聲音裏帶著哭泣的抖顫。有什麽人聚過來了。但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繼續戰鬥。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請你們救救他!”

“女士,請您冷靜下來,您有沒有受傷?”

“不,我沒事,你們先看看那孩子!上帝啊,他不該在這兒……”

“1號人物的情緒太激動了,給她安定劑。”

“John Lewis中士怎麽辦?”

“腹部都被打碎了,這樣還能活下來嗎?別浪費時間了,讓第二小組過來打掃現場。”

他最後一次眨動眼瞼,隨即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Thread #10 End

註1:章首的英文詩是英國詩人Dylan Thomas的《And Death Shall Have No Dominion》第二段,可惜我沒有找到特別滿意的中譯版本,因此分別選取了餘光中、巫寧坤等翻譯家的譯文嫁接在一起。在此向諸位前輩名家致意。

註2:特工叔回憶中那位上校的訓話是《光環》小說第一部《致遠星的淪陷》裏,斯巴達二期的總教官門德茲對約翰-117(《光環》系列主角“士官長”)所說的話,我稍微做了點修改。

註3:美軍表述時間的方式貌似是“1100”(上午11點整)、“2230”(晚上10點半)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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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ead #11

06:43:30 a.m.

09-30,2211 A.D.

Babel Tower

District 1,Novum Eboracum

Wallace Negel主教沈重的腳步落在鈦合金防護裝甲地板上,發出了一聲鈍響。

Ulrich Kohl經常到這個地方來。自從他自願選擇留在紐約保護幸存者,而不是跟隨John Lewis軍士長遠征歐亞大陸去毀滅“那個怪物”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這座被死亡和寂靜所環繞的鋼鐵聖殿來,就像一種類似於冥想的修煉。在其它機械教會神職人員眼裏,Negel主教這樣做無疑是對偉大的機械神致以虔誠與敬畏的朝聖行為,而只有Negel主教——或者Ulrich Kohl中士自己才知道,他在這裏看到了什麽。

這座聖殿位於巴別塔的正下方,整個空間高30米,寬20米,長50米。它的照明系統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場戰爭中已經損毀大半,只有碩果僅存的幾盞氙氣燈提供著所剩無幾的光亮。就在這昏暗的光照下,一架傷痕累累的血紅色AS安靜地矗立在陰影之中,沈默而肅穆。

Kohl中士當然認得這架AS——「Red Thunder」,斯巴達Ⅱ系列1號機,開發代號“終曲”(Finale),正式編號IFTDF XFA-S01,IFT防衛軍第6裝甲旅第66中隊的首席王牌。他曾與這架AS以及它的主人並肩作戰數十年,又怎會對它不熟悉呢?

“時間會帶走一切,Ulrich。歷史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逝去的歲月無法追回,後悔更是毫無意義。而且Ulrich,你也應該相信人類,相信他們邁步向前的勇氣。這些勇敢的人們值得第二次機會。不正是這些讓你選擇留下來的嗎?”

Kohl閉上眼。一百一十年前最後一次見到John Lewis軍士長時,John所說的那些話仍然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裏。即使經歷了無數次改造手術,除了大腦以外的所有身體組織都已經機械化,Ulrich Kohl依舊記得那位值得尊敬的仿生人的每一句話。在軍隊裏,軍官是負責指揮的上位者,而軍士長們則是士兵與軍官之間的潤滑劑以及溝通橋梁。Kohl知道海軍有一句老話:“如果所有的軍官都掉到海裏,軍士長們會操艦打仗並把軍艦安全帶回家;如果所有的軍士長都掉到海裏,那該怎麽辦?”——正所謂海軍前進靠軍官,軍艦前進靠軍士長,這種說法放到陸軍同樣具有重大的意義。Kohl與那位仿生人軍士長共事了二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這個在旁人看來屬於“非我族類”的男人。

是的,男人——Kohl寧願這樣形容John Lewis軍士長。在Kohl的記憶中,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具有如此純粹的品質,堅定地追尋著某種有價值的事物,並願意為這個目標付出自己的一切。他從不猶豫,因為他清楚自己選擇的道路以及行動的原因。他並非永不犯錯的完人,但Kohl知道,他擁有普通人所不及的謙遜和自省,他的人格魅力也吸引了許多同袍——有仿生人,有機器人,還有人類——追隨他的腳步,哪怕深入地獄也不畏怯後退。

有時候,Kohl也會好奇,究竟是誰造就了John Lewis軍士長?老兵們可不會被那些外表華麗的勳章晃花眼睛,一件用貴金屬和寶石制作的工藝品跟一個人的內在品質並沒有什麽聯系。真正的軍人,除了戰鬥技能和指揮謀略以外,還應當具備超乎常人的領導力、判斷力、決策力,以及最重要的:對生命的尊重與對和平的冀望。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戰爭的歷史,在這歷史長河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名帥將星,然而像隆美爾、古德裏安、曼施坦因、鄧尼茨這樣的將領,固然有傑出的軍事才幹,亦難逃被斥為“屠夫”和“幫兇”的下場。真正的軍人,首先必須是一個真正的“人”,然後才是一個軍人。沒有人性的軍人只是一臺沒有自我的殺戮機器而已——軍人為戰而生,為戰而死,若是忘了為何而戰,那麽他們與嗜血成性的魔鬼又有什麽區別?

“如果我們回不來了,那也不要緊。新世界就留給以後的人們吧,我們這些舊時代的亡骸該去恪盡我們最後的職責了。”

亡骸嗎?Kohl擡起頭,註視著冰冷無言的「Red Thunder」。或許他們——它們——的確已是亡骸了。人類的歷史總是一再回到原點。漫長的核冬天摧毀了戰前舊文明的絕大多數造物,將殘存的人類限制在新艾伯拉肯這片狹窄的土地上。食物和能源短缺導致幸存者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如今仍然活著的人總數甚至不足兩萬。一百多年來,Kohl陸續變更了幾個身份,暗中照看著新艾伯拉肯的居民,也旁觀著他們創造的新的歷史。人類總是令人驚訝——正如亞瑟·克拉克所說的,“一切科技在剛被發明出來的時候都與魔法無異”,而機械教會則以實際行動證明了這句話。機械教士將所有機械都視為活物,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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