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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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早已到來,然而後來的假期裏,他和秦軒終究沒去外島玩水,更沒有出國。

差點流落街頭的那天晚上,秦軒來了電話,邀約下周末的電影。莊瑞哲以準備考試為由婉拒時,秦軒像是察覺了他的情緒,隔著電話靜了一會,然後又笑著說,那改天吧。

「好,改天再約,晚安。」

「晚安,」手機裏秦軒的嗓音沈穩依然,還透著前所未見的溫柔:「……小莊,我喜歡你。」

竟是他們交往之後的第一次表白。

「嗯,」莊瑞哲笑了,「軒哥,我也喜歡你。」

互相道別後,他扔開手機,倒進沙發裏放聲大笑。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然後呢?

心照不宣,這樣的處境、這樣的兩人,能有什麼然後。

……然後,他們再也沒見過彼此的面。

五月快結束的時候,一封匿名信寄到秦雪住處,裏頭是張普通至極的日常自拍,畫面裏兩個男人笑得自然親膩,正是她親弟弟和勾引過他兒子的狐貍精男人。

幾乎崩潰的婦人又驚又怒,不但對正在公司開會的弟弟奪命連環call,差點沒殺進辦公室大鬧、討個說法。

劉翰彬在學校找上莊瑞哲,看著那人如今乾凈清爽的五官,一臉覆雜欲言又止,想問的話終究沒問出口;莊瑞哲倒是神色自若地打了招呼,說了句新婚愉快。

他不打算解釋或透露任何內情,把一切說法交由秦軒自由發揮。

六月初,莊瑞哲接到最後一通秦軒打來的電話。那時下了幾天的雨正好放晴,他瞄向窗外,適合攤牌的好天氣。

「是我。」

「嗨,軒哥。」算算也該打來了。

「我記得,那張照片是存在你手機裏……」

「嗯,是我。」

「……你怎麼知道我姊住哪?」

「因為你外甥以前也住那裏。」

「可以給我個原因嗎?」為何會是你,去向秦雪密報。

「軒哥,我撐不下去了。」我喜歡你,我不要為這件事變得開始恨你。

莊瑞哲的語調輕得像是嘆息。「決定權在你,你可以向家人出櫃,試試挑戰親情的底線;也可以否認到底,就說是我纏著你。」

「不論你最後怎麼打算,我都接受。」只要脫離這種原地踏步的感情。

「……你明知道我會怎麼決定。」

「我知道,但還是想這麼做。」

他就是知道,秦軒太溫柔,不忍傷害人,也說不出徒然的安慰話。

而他如今能冷靜,是還記得底線在哪裏,最高三十九度半,再燒下去就要變白癡了。

家庭問題何其嚴重,而躲躲藏藏根本不是自己的做風。日後若又遇上秦雪來挑釁或動手,一次兩次還能忍,但久了遲早要心生怨懟。

莊瑞哲一向喜歡成熟的男人,但為了配合這個人,他已漸漸活得不像自己。打從挨了一巴掌卻無法還手的那天開始,他就懂了,這世界不可能一直寬容地放任他耍帥裝瀟灑,就是有無法解決也無法改變的事。

不知不覺,秦軒已用大人的成熟與現實,沖淡莊瑞哲的少年情懷,暗逼他長大。或許到後來誰都會變成這樣的大人,對世事不再意氣張狂地嘲諷,只能笑著接受,吞下自已的堅持和想法。

秦軒沈默了一會,「小莊,某方面來說,我們很像,但你比我勇敢許多。」

「哈哈,那不叫勇敢,只不過因為我還年輕。」因為還年輕,痛得起也耗得起,他沒有沈重的家庭包袱,所以能全無顧慮地享受以自己為主角的故事。

「我想我能說的,應該只有抱歉而已。」秦軒嘆口氣承認,他甚至沒為這段感情付出過任何努力,不是不肯,而是他們兩人本來就註定走不下去。

「嗯,我收下了,不客氣。」

省去無謂的祝福與告別,莊瑞哲微笑著,掛了電話。

他們都因有所顧慮而陷得不深,所以秦軒能給的只有愛而已。而他莊瑞哲不缺的,也只是愛罷了。

最終只以鼻酸收場,已是最不傷人的結局,雖然比預想中提早了些,終歸是個明確的答案。

思慮周全、知所進退,不出櫃、也不輕易挑戰主流世界的權威;這並非懦弱或拒絕面對自我,而是秦軒評估了家庭因素後選擇的人生。

若秦軒不顧後果,憑沖動毫不猶豫地給了承諾,那也不會是他莊瑞哲想要的人。

過往戀愛經驗總是順利得像套公式,由好感或心動開端,因了解或厭倦而結束;曾以為麻木的心再難遇上比歌詞更動人的感情,如今還會感到鼻酸,就證明還有愛的本錢,這便是這段緣份的意義。

決定寄出照片之前,莊瑞哲也曾想過,若非先和劉翰彬、秦雪有了牽扯過節,他與秦軒或許還能以朋友身份明著往來、暗著相愛。

但若沒先認識劉翰彬,即便相遇,莊瑞哲不會看上酒吧裏寡言的秦軒,秦軒也不會因劉翰彬的事而對莊瑞哲產生好感。不論將這場相遇遷往多久以前,結局都是不會變的。

最大的收獲,是得到一首原以為自己唱不出的、真正的情歌。

之後的日子,他可以繼續彈著吉他、掛著微笑,用一貫虛假的嗓子,偶爾唱唱真切的音符。



莊瑞哲入伍前又接到劉翰彬的電話,他們約在系館見面時,已是暑假的尾聲。

據說秦軒過沒多久便要結婚。

據說,秦軒和相親對象一見如故,相知甚歡。

耳邊的廢話與手裏的喜帖相輔相成,莊瑞哲心想劉翰彬也許是故意的、要不便是受了秦雪的指使。他知道秦軒沒那麼幼稚,更不可能在分手後回頭傷害愛過的人。

不過事實如何也都不重要了。

信封上沒寫受信人,這並不是邀約出席的請帖,而是種宣告:此人已成家,請狐貍精早日死心。

「謝了,我想也沒人會真的希望我到場,紅包我就省下了,替我恭喜你舅舅。」

莊瑞哲揚起嘴角收下喜帖,劉翰彬感覺那冰涼的笑意流進胸口,眼裏透出一絲心虛。

後來莊瑞哲將那張半面燙金、散發刺鼻香味的紅色卡片,連同信封一並塞進了樂譜夾裏。

他們的故事始終微溫,因為誰的個性都燒不起來。

可能要等到老了才能了解,何謂遺憾、何謂後悔;如果當時沒去打針,彼此抱著一起燒成白癡,結局會不會比較美好一些。

因為未來太長、而人還沒老,所以沒有人知道。

<完>

作家的話:

呼呼,趕在今年內寫完了!(顯示為松一口氣)

標題的(end)就真的是(end)。

有後續,但想換種寫法,

為免我又強迫癥發作、三天兩頭修文,

所以後續大概定稿了才會po,

但那已經是別的故事了。

另,原本這章有說好的學長要來打個醬油,

但那段其實有別的隱藏支線,

加上閱讀節奏的考量,

所以決定把溫腥接送情(?)改成小番外,

運氣好的話,幾天內會出現。

感謝還記得小莊的人羅!

對了,

由於打算讓本篇和續篇完全獨立成2個故事,

之後可能會回頭刪掉第0回的重逢場景,

但並不是他們從此就不再重逢了,

只是要把那段移到別篇而已,請放心。

番外 溫腥接送情 上

發文時間: 1/6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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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算越級的裏番外 + 不要問很可怕之隱前傳

本文BL點微弱,算是小花絮吧。

無軒哲、假千哲、真千凱(是有多亂),通篇嘴炮請慎入。

莊瑞哲晃出秦軒住的社區,略帶茫然地瞎走了幾步,看著不認識的路名和建築嘆口氣,向路人詢問了身處的地點──以往總是秦軒去找他,他從不打探秦軒的身家與私事,對方也不曾主動提起,如今才得知,原來他男人住在《微溫》的隔壁區。

向路人道過謝,莊瑞哲在人行道上找了張公共座椅稍做歇息。昨晚醉得太熱情,還不小心點著了在床上向來溫柔的某人、做得毫無分寸,結果可想而知。沖澡時還不覺得,但此刻走了十幾分鐘路,身上的不適和腿間異物感愈來愈明顯。他皺著眉坐下,拉開背包翻了翻,又嘆了口氣。

……錢包沒帶。

上《微溫》時幾乎懶得帶錢,畢竟朋友或客人時常請酒、收到的小費他向來都當場花掉,和老板也熟到可以賒帳月結的地步了,誰知昨晚一喝醉就被人外帶,搞得他現在連搭個計乘車的錢都沒有。

所幸手機還有電,莊瑞哲打了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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