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上了，路上人這麼多，若報警了會很麻煩。」

攔上一臺計程車，秦氏姊弟匆匆離開鄉土劇片場。

莊瑞哲這才緩緩從地上站起，隨意拍了拍滿身的沙土。

進什麼熱音社啊，我該去話劇社才對的。他按著白挨一巴掌的左臉和陣陣抽痛的小腹，不忘自我反省。

36度C 07

發文時間: 9/2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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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瑞哲買了衛生冰塊，包好濕毛巾貼在臉上冰敷，手法專業俐落。

二十多年來不是沒挨過巴掌，他對於被打臉的後續患部搶救處理SOP尚稱略懂。他略帶自嘲地想著，自己原非挨手不還手的個性，卻未料秦雪這女人成了他人生的第一場例外。

以往動手的對象也差不多是歷任追求者或情人的前伴侶和親人，只不過這回他沒有反手巴回去，因為……嗯，算了。

莊瑞哲的長相於異性戀眼中落在八十五分，刻意鍛鍊過的妖氣加持下，到同性戀眼裏可達九十分，好歹算得上半個靠臉和嘴炮吃飯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具備的條件和優勢有多少。

高中開始談戀愛，他的過往情史數量普通，扣除掉某些來亂的對象，剛好雙手數完再多一點；曾掰彎過幾位異男、釣上過幾位死會人士，導致數起巴掌事件。

一個銅板敲不響，莊瑞哲自認不盧不強迫、釣人手段向來有品，亦不認為感情選擇的結果可以全推給一個人負責；也因此遇上情敵挑釁、或男友的家屬上門問罪時，他的回敬總是毫不客氣。

曾經，莊瑞哲並非來者不拒，亦只對真心欣賞的對象出手，戀愛時安份守己不四處勾搭，無奈感情總是淡得快，正如直覺估算出的長度。

他的本質也不是什麼太有原則的聖人，於是，後來若單身時被追得煩了，對於熱衷片面付出、又愛死纏爛打的對象，他不介意答應交往。

只不過交往後，便換他開演又黏又煩的戲碼，纏到對方受不了而主動分手；這時他還會一臉受傷、深情款款，不但給足面子，更讓甩人者充滿始亂終棄的罪惡感。

無關情愛，這類交往只不過是以分手為目的手段。

可笑的感情幾段下來，莊瑞哲開始習慣上酒吧狂歡、慶祝爛帳滾蛋。他會配一杯特調長島、為這段小孽緣寫首歌，詞裏滿是冰冷的同情伴著嘲諷的憐憫。

有時膩了伴侶、他甩人；有時伴侶膩了他，換他被甩。第N次分手之後，莊瑞哲開始確信，自己最適合唱那種沒血沒淚又隨興的歌。

去年剛升大四，莊瑞哲在熱音社的期初招生發表會中被拱上臺。

當時死不畢業的地下社長受夠了社裏一堆王八蛋只顧戀愛不練團，決定認真辦場表演，吸引（或騙取）光明有為的新成員，以免因人太少而倒社。

於是心中有愧的某些社員乖乖化了濃妝、模仿外國視覺系天團幫忙拉客，大家也練了幾首鬼吼鬼叫飆高音的技巧型歌曲。

表演當日，輪到莊瑞哲個人秀時，他不慎妖氣釋放過度，掰彎了臺下路過的劉翰彬少爺，接著引發連日苦追。

他研判這位小屁孩自信過剩、愈把不到愈想要，與其耗時費力地拒絕，不如答應交往省麻煩。

於是莊瑞哲天天打扮得如初見那時般五顏六色、花枝招展，日日陪劉翰彬演出甜甜蜜蜜的戲碼，同居、東窗事發、家庭革命，直到劉翰彬的母親烙了秦軒來揍他。

莊瑞哲第一眼就看出秦軒是GAY，在這場合扮著打手的角色簡直諷刺至極。基於有趣，他忍不住出手勾引。

隨便對打手放電的下場就是身上狠戾的兩拳，痛了他快兩個星期。可他心情很好，仿佛在人海裏游盪這麼久，他想找就是這個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和這人來段小孽緣，然後用這段小孽緣的結局下酒，寫首滿意的歌。

將手背上的小擦傷沖凈擦乾後，莊瑞哲左手仍按著臉上的冰毛巾，右手在抽屜裏翻找數月前買來擦腹部瘀傷的軟膏。當初可沒料到，意外賺來的小孽緣竟為他帶來第三拳收獲。

噢，找到了……一罐喜聊妥妙處無窮，這次秦軒下手算是輕了些，擦個藥大概過陣子瘀青就能消退。

至於左臉倒是已經不太痛了，女人的力氣畢竟比較虛。

一面冰敷、隨便看個新聞混了半小時，不知道臉消腫了沒。莊瑞哲拿下毛巾、到浴室照照鏡子，然後被鏡中自己左右不對稱的臉型逗笑。

然而一笑出口就牽動腹部肌肉，被揍過的地方立刻一陣悶痛，鏡中已經不對稱的臉又更加扭曲了起來。

「靠……」

※

半個月過去，莊瑞哲接到秦軒的電話。

「晚上在家嗎？我過去找你。」

當晚他們一樣叫了外送，若無其事地賴在沙發上看了兩小時電視，直到重播鄉土劇的片尾曲唱完，進廣告。

秦軒先是摸著莊瑞哲的左臉若有所思，然後慢慢將莊瑞哲盯著電視螢幕的頭轉向自己。

吻落在唇上，兩片舌纏在一起。

他們一面接吻、一面不甚俐落地拆解彼此的上衣，秦軒撩起莊瑞哲的Ｔ恤，先是輕輕揉弄他的乳尖，接著手掌慢慢下移，來回撫過他已經傷愈的小腹，偶爾用食指輕刮。

「嗯、啊，」莊瑞哲輕哼兩聲，默默接受男人的歉意。

「這裏前前後後總共被你揍了三次，前兩次害我痛了兩個禮拜。」他倒不是愛抱怨，但也並非沒有脾氣。

「前兩次是你那時候太欠扁。」嘴上應著，秦軒手上的力道放得更柔額。

「嗯，其實前兩次我也沒有太介意，翻翻舊帳罷了。」莊瑞哲無奈。真要計較的那一次，偏偏他又不想講。

「還痛嗎？」秦軒輕舔他小腹上細滑的肌理，舌尖溫柔地在肚臍邊畫圈。

痛，超痛，但不是這裏。莊瑞哲心想。

「……有一點，而且我的Ｇ點長在肚子上，你一拳害我舊疾覆發，現在饑渴得要命。快認真賠罪吧！」

他終於也開始對秦軒說起沒營養的風涼話，就像對他那些酒肉朋友。

「啊啊──你幹嘛！」

秦軒沒有說話，以實際動作開始認真賠罪。他火速扛起莊瑞哲，離開客廳、往房間前進。

「前幾天翰彬結婚了，有些事要幫忙，所以比較沒空。」做完愛，秦軒解釋自己半個月的失聯。經過上回教訓，劉家長輩實在太怕媳婦又跑掉，再也顧不得什麼算命師的建議，趁小倆口一和好，連忙催人把儀式辦了。

「嗯。」莊瑞哲點了點頭，沒再往下細問。

在浴室裏發完第二次情，秦軒替莊瑞哲洗好澡，包好浴巾丟回床上。

「感謝軒哥的周到服務，晚安不送。」莊瑞哲說。

以往秦軒留宿時，兩人一向也是分房睡。莊瑞哲的單人床不大，兩個男人在上頭做愛還勉強能行，若要睡覺則委實太擠。

秦軒沈默了會，坐在他床邊，吻了他的前額：「你睡吧。我坐一下。」

對於如今的情況，他能做的也只有陪伴。秦軒心想，這時若再離開，他根本就不是人了。

莊瑞哲盯著秦軒看了一陣子，便打了個呵欠，側頭睡去。

他在等。對那些難以言及的事，他都可以裝傻，但也需要懷柔安撫。而他等著的懷柔，仍未出現只字片語。

你應該是真的喜歡我。只是，你也不會因此改變什麼。

新譜的曲已經填好詞，就差最後一段旋律。

最多最多，剩兩個月吧。莊瑞哲對自己說。

36度C 08

發文時間: 9/27 2013 更新時間: 11/0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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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瑞哲臨時接到代班通知，答應今晚到《微溫》駐唱，沒課的下午，他決定練練新歌。

工作需要，總不能每回都秀那幾首老梗。最近喜歡的外文新歌都練好了，至於華語新歌，目前沒特別欣賞哪幾首，那麼要練就練最紅的吧。

以情歌來說，莊瑞哲自認唱外文的表現好過華語。反正不是母語，就算不刻意在唱腔裏加強情感成分，有時反而能自成一種風格；但深情款款的華語歌路向來是他的障礙，此生還沒遭逢過那類慘到谷底又痛到心裏的境遇，他是能唱、但唱得一般般，於是他也只在有人點歌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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