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

不主動表演是一回事，但愛聽的人還是有，至少得練個幾首備著。

上網查了流行音樂排行榜，莊瑞哲選出收聽率前五名的幾首傷痛系失戀情歌，一面聽著旋律抓和弦，順便對歌詞皺了皺眉，感到不是很能投入。

重覆播放幾遍之後，他關了音樂，抓過吉他隨便撥幾下，發現有兩根弦走音了。

莊瑞哲腦子裏還在背譜，於是一面放空、一面調音，無意識地轉著弦鈕，一圈一圈、鋼弦愈繃愈緊。

「啪！」可喜可賀，弦斷了。

「啊。」他看著被刮傷的指甲無言──好吧，算算時間也該換弦了。

無奈地丟下吉他，莊瑞哲前往樂器行買新弦，結果不但忘了帶錢包，還順便發現那把他相中很久，但還沒存夠錢買的吉他不在架上了。

……今天是我的倒楣日嗎？

莊瑞哲心懷憂郁地返家，然後發現秦軒坐在他家客廳看電視。

「軒哥？你今天沒班？」

「嗯，周末加班，今天排了補休。剛有打電話來，你沒接。」秦軒攬過挨著他坐下的莊瑞哲，兩人交換了一個吻。

「我剛出門買東西，但是忘了帶手機和錢包，整個白跑……今天有夠倒楣。」莊瑞哲邊抱怨，邊發現墻邊靠著一個黑色吉他袋。

「忘在家裏總比忘在路邊好，呵，」秦軒笑著安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個啊，昨天路過看到就順手買了。你用看看合不合吧。」

莊瑞哲拉開拉鍊，看見那把消失在架上的吉他，原來是被秦軒買走了。

想起兩人曾一起逛過樂器行，大概那時秦軒就發現了自己的喜好吧。

「我想買很久了，謝謝。」莊瑞哲說。

「你喜歡就好。」秦軒在沙發上微笑。

這算是被懷柔了嗎？說不上是高興感動或無奈，莊瑞哲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大人的世界就是有錢好打發啊。

他該接受這種懷柔嗎？又，難道還能不接受嗎？要不再開個玩笑、回一句「算你有心」？

無論如何，好歹算是用一巴掌和一拳換到的禮物，比起醫藥費這玩意貴得多了，帳面上看起來很劃算，沒道理不收。於是莊瑞哲適應了一下手感，當晚便背著新吉他到店裏上工。

狐群狗黨們不知莊瑞哲今天有上班，一個也沒出現，莊瑞哲沒了嘴炮廢話的對象，辦事便更加俐落；他速速架好器材，開始不甚專心地唱起歌來。

今晚他選的曲風和以往沒甚兩樣，大部分是冰冷淡然的歌詞，偶爾感嘆人生、偶爾抱怨際遇，偶爾穿插幾首外文抒情歌。

駐唱時間到了尾聲。他翻過樂譜，預定的最後一曲是那首他唱到快爛的老梗、沒心沒肺的《表象》。

和平時一樣隨著前奏張口，卻在第一句歌詞生生卡住。

”親愛的，就當你愛我吧……”

莫名地，莊瑞哲發現自己的喉嚨忽然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居然唱不出自己寫的歌。

”如果這是你所要的”

”親愛的，就當我也同樣深愛著你吧”

一條流線自左眼滑下，他嘗到鹹味。

「怎麼了？」瞬間停下的音樂令店裏安靜下來，來客疑惑地往駐唱區探頭。

小Ｐ剛自吧臺擡眼，正好看見莊瑞哲半帶驚慌地眨下左眼的液體。

「……小莊？」

（沒事沒事。）莊瑞哲做出口形。

「啊啊，抱歉，我剛忘詞了……不好意思。」

手背快速自左臉抹過，莊瑞哲打哈哈：「嗯，為表歉意，我唱首新歌吧，最近一直有人點，但我拖到今天才練……希望不會太傷耳，呵。」

下午秦軒來訪，兩人顧著耳鬢廝磨，原本列好的傷痛系失戀歌單後來便沒繼續練，只帶著譜當備用曲。但莊瑞哲知道，此刻的他能唱好那些曲子。

重新調整移調夾的位置，下好和弦，莊瑞哲用著連自己都聞所未聞的唱腔，唱了首他從來不愛的失戀口水情歌，唱得狗血淋頭、撕心裂肺。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從微溫到發燒的感覺。

不知不覺就從三十六度八燒到三十九度，他該去打針了，不然遲早要燒壞腦子。

打了針才能早點退燒。愛是什麼東西，我又是什麼東西。

他莊瑞哲何必要這東西，又哪怕失去這東西。

駐唱結束，莊瑞哲收了樂器，坐在吧臺邊安靜抽菸，小Ｐ自動放上一杯特調長島，還插上了卷成心型的吸管，然後從莊瑞哲菸盒裏Ａ走一根菸、咬進嘴裏。

莊瑞哲看了小Ｐ一眼，把心型吸管丟開、仰頭豪飲。

「喝慢點，今天這杯調得比較重。」

無所謂地三兩口喝乾茶色液體，任渾沌的酒意沖掉模糊的情緒，莊瑞哲忽然開口：「換點別的吧，我不想再喝特調長島了。」

「膩了？你終於發現堅持一成不變的東西索然無味了？」

「它現在仍然是我最愛喝的酒，只是我不想喝了。不為什麼。」

小Ｐ拍拍他的頭：「小鬼，該長大了，喝喝大人的酒吧。」

一支厚重的玻璃酒瓶砸在莊瑞哲眼前。

「高原騎士18年，算你半年薪水就好。一口乾了它，包你超爽。」

「幹，你乾脆去搶比較快。」莊瑞哲說，「……拿杯子來。」

36度C 09 (H)

發文時間: 11/4 2013

--------------------------------------------------------------------------------

本回H有，慎入。

莊瑞哲心情不甚好，於是少見地醉了，夜還沒多深，整個人已經趴在吧

臺上放空。

小Ｐ望著本日傑作莊氏醉鬼一名，絲毫未感心虛。

他早看膩了莊瑞哲沒心沒肺的死樣子。

Ｐ老板酒吧經營了好些年，什麼哭爹喊娘叫爺爺的神經病沒見過，活著難免有時失意，這些都算人之常情，然而眼前這死小孩實在順遂到令人看不下去。

年紀輕輕就十足油條、人見人愛，駐唱一年多來天天有人請酒、月月有人追求（這間店明明不是Gay吧），同期另一位工讀生至今已失戀Ｎ次，而莊瑞哲至今則發了Ｎ張好人卡、換了三任男友。

雖說莊瑞哲的人脈也帶來不少營收，身為老板自然縱容他的社交方式──但蒼天有眼，此人總算疑似遇到坎了，小Ｐ深感欣慰。

年輕人就該適度受點挫折，發洩崩潰個幾次才不枉青春一場，是不是。

收掉只剩四分之一液體的酒瓶，小Ｐ正考慮要把莊瑞哲的青春肉體陳屍在角落沙發還是開個價賣了，店門就被推開。

莊瑞哲正處於恍神狀態，聽見門邊的風鈴聲，下意識回頭便見秦軒站在門口。

秦軒偶爾會等駐唱時間結束才到店裏找莊瑞哲。他欣賞莊瑞哲的表演，但不甚欣賞那人在損友圈內嘻笑怒罵的交際風格。他不甘涉、於是不想忍耐時便選擇回避，這是他尊重情人的方式；而莊瑞哲也不是真心熱愛嘴炮，交際到一個程度便會打住，若無其事地晃到秦軒身旁乾杯對飲。

「嘿，軒哥……」莊瑞哲搖搖晃晃起身，卻絆到左腳、整個人直往前撲，秦軒忙上前接住，莊瑞哲抱住他就要親。

「小莊，你喝醉了。」秦軒微微偏頭避開。他現在也算半個常客了，但並無公開出櫃的打算，在店裏他們並不會有太親密的舉止。

小Ｐ閱人道行畢竟不同，他看著秦軒，露出一抹了然的詭異微笑，心知免錢的保母駕到，直接要秦軒把這醉鬼弄走。

「還有，他剛開了一支酒，還沒付錢。」

秦軒買了單，臂上掛著莊瑞哲離開店裏。本欲送莊瑞哲回住處，又想起他的床擠不下兩人、不好就近照顧，秦軒猶豫了會，決定把人塞上車，帶回自己家裏。

莊瑞哲在副駕駛座上很安靜地發著呆，直到被拎進秦軒的房間，才像是忽然醒了。他叫了聲軒哥，然後抱住秦軒狂吻，眼神清澈得像個想撒嬌的單純男孩。

秦軒這時自然不再閃避，任莊瑞哲主動把舌探入他口中，交纏了一會兒，他攬著莊瑞哲倒進雙人床，拿回主導權，壓住身下的醉鬼、奪取唇舌張闔間濃烈的酒味。

莊瑞哲扯著秦軒的衣服，發了瘋似地不斷索吻，秦軒第一次看見他如此赤裸外顯的情緒，向來沈穩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快了頻率。

上衣被除去，冰涼的物體沾上莊瑞哲的胸口，是今天他隨意搭配Ｔ恤做裝飾的鍊墜。沈甸甸的金屬磕在胸骨上產生微微不適，不耐於介入兩具炙熱軀體間的冰冷觸感，他拉住項鍊使力在脖子上亂扯，隨即全身被人固定住。

秦軒制住才脫衣上陣就差點勒死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