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秦軒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秦軒心裏一驚。他理解這種笑，這是同志間勾引的笑法，但怎麼也不該是出現在這種場合，仿佛是在問他：你舍得嗎？

秦軒只覺怒氣一來，莊瑞哲已經架起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他冷笑：「不想打臉？」

快如閃電的右拳在莊瑞哲臉旁虛晃而過，左拳又重重打在他剛受過創的小腹同一處，這次，莊瑞哲直接往後坐倒，背後撞上一堆家俱。

「翰彬，看到了嗎？我和你媽的苦口婆心不一樣，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而已。」秦軒兩手在衣服上抹了幾下，一臉不屑：「你放心，我當然不會扁自己的外甥，不過地上這……」他本想說這娘娘腔，但終究不願如此貶低同性戀，於是改口，「地上這家夥和我可沒什麼關系；你要是再和他聯絡，我見一次扁他一次……」

「還有，我叫你爸媽別再匯錢給你，看看你拿什麼養這個小白臉？怎麼，父母的錢不是錢嗎？要享受兩人世界前，先想辦法靠自己過活吧！」秦軒最後選擇以自己的心情立場為鬧劇作結。

他實在講不出要外甥別當同性戀這種話，況且這兩人若是真心相愛，他再多拳頭也阻止不了──至於他為何還是拿出拳頭，純粹是看莊瑞哲不爽。

劉翰彬顯然被金援斷絕一事嚇到，怔得說不出話，而在莊瑞哲以滿是傷痛的神情望向他時，他心虛地移開了眼。

事情落幕得很快，過沒幾天劉翰彬就退了小套房，乾乾脆脆地搬回家住，而秦軒也沒再聽過莊瑞哲的消息。

36度C 02 冤家路窄

發文時間: 5/23 2013 更新時間: 05/23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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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夜晚，秦軒推掉聯誼性質的KTV邀約，買包菸走進位於住處和公司途中的一間小酒吧。三十出頭歲、工作穩定的單身男子總是常被人熱心過度地四處介紹，他也無法乾脆地承認自己老GAY一個、只缺男人；於是，他選擇單獨一人喝酒解悶。

從開業初期就開始光顧，秦軒算是《36℃》的元老級常客了，這間酒吧和鬧區有段距離，低調開在安靜的巷子裏，已經營了兩三年。

秦軒話不多、不愛交際，通常只坐在吧臺邊安靜喝酒。基於禮貌，他會向左右酒客打打招呼，但從不深交；人們頂多知道他怎麼稱呼，但沒什麼人清楚他的工作、性向、興趣或喜好。

這間店不是GAY吧，秦軒也不愛那類喧囂高調的場所，他找伴完全看運氣或緣份。偶爾遇著對上眼神的同類，他們會視情況相約春風一度；而在沒有艷遇的夜晚，秦軒只是個下了班沒事幹的閒雜人等，靜靜喝完酒便結帳離開。

他有種隱身在城市裏的安全感。

當聽見吉他前奏結束後的第一句歌詞，秦軒就發覺今晚駐唱的並不是平時那位歌手，他用略帶疑問的眼神看了看酒保伊恩，對方笑著解釋：「凱去香港玩了，找他樂團裏的學弟代班。」

和各種客人交際是酒保的職責、也是專業；秦軒雖然話少，但在店裏待久了，伊恩多少也摸到一點他的性格，於是以適度但不過度的方式推薦：「最近軒哥你比較少來所以沒見過，他唱得不比凱差，平常在另一家PUB駐唱。」

親愛的，就當你愛我吧

如果這是你所要的

親愛的，就當我也同樣深愛著你吧

肯承認了嗎

那幾個情話點亮的夜晚

若遮住了耳用眼睛細看

星光真有你說的如此燦爛嗎

給你我能給的

就當作是我不能沒有你吧

可親愛的，你會因此幸福點嗎？

刷下最後一個和弦，音響裏傳出輕沈的男中音：「哈羅各位朋友，我是今晚替凱代班為大家演唱的小莊，剛剛帶來一首我自己寫的曲子，歌名叫《表象》。接下來歡迎大家點歌，如果我剛好會唱的話……」

不得不說，以嘲諷語氣配上的男中音的確挺有味道，旋律也不錯，只不過歌詞太輕浮、太無所無謂，令人覺得有種悲哀感輕輕貼在胸口，雖不至於喘不過氣，但始終悶悶的，不太舒服。

一小時的演唱結束，只見一人背著吉他穿過重重酒客走向吧臺：「嘿，伊恩，來杯特調長島。」

「喔，小莊今天人氣下滑啦？居然自己買單？」

「今天小費多老子想花錢啦，怎麼樣？」

「沒沒沒……開個玩笑嘛哈哈……」伊恩轉過身調起酒來。

來人走向秦軒身旁的空位詢問：「嗨，這位子有人嗎？」

「沒有，請坐－－」秦軒一擡眼，頓時覺得眼前男子似曾相識。

對方也是一楞：「咦，你不是……」

「咳嗯，」秦軒尷尬地轉過頭，「伊恩，可以再幫我倒杯水嗎？」

莊瑞哲很識相地改口：「你好，我小莊。我們之前應該沒見過吧？」他伸出右手。

「嗨，叫我阿軒就行。」秦軒隨便和莊瑞哲握了握手，便轉頭拿根菸、裝作找起打火機來。莊瑞哲見狀，動作流暢地手一翻，已亮出打火機湊上，他只得順勢讓對方幫忙點了火。

吐口菸，秦軒趁機想著能有什麼藉口離開這位子、或乾脆菸抽完就結帳回家；莊瑞哲倒已不再看他，和另一頭的客人閒聊了起來。

也對，過去的施暴者和受害方是沒什麼好敘舊的，就當不認識也好。都快兩個月前的事了，對方識相，自己又何必再提。

秦軒松口氣，接過伊恩遞來的水喝下。

「小莊啊，啥時過來陪我們阿忠哥過一夜？」

「唉呀，什麼時候忠哥也有了這種興趣的？可惜我賣藝不賣身啊……忠哥出多少錢包我唱一晚？」

「媽的你，浩浩是給了多少小費，這麼不把忠哥放在眼裏！？」

「哈哈哈哈……別鬧了你們……」

隔壁一來一往的笑鬧聲傳入秦軒耳裏，看來莊瑞哲才來駐唱沒多久，已經和客人們混得挺熟了，秦軒思考著這地方之後還要不要來。難得有間他待得自在又不易遇見熟人的酒吧，為了一個不算仇人的家夥而放棄，似乎有點可惜。

「對吧軒哥！？」

「嗯……什麼？」只顧著想事情，秦軒似乎漏聽了什麼，一旁的小安己經把玩笑開到了他身上。

「你沒在聽啊……」一群人年輕人笑著大喊：「我們在賭，明天一個追小莊的小屁孩會不會又帶重金來灑錢，上次他直接放了五千塊在桌上叫小莊和他走欸……」

「媽的你會不會太吃香了啊幹－－」身旁再度哄笑了起來，秦軒感到頭有點痛。

「餵餵餵，我也是會挑人的好不好……再說區區五千塊連老子吃兩天飯都不夠，靠杯是在囂張什麼……」莊瑞哲也跟著笑：「怎樣，要不要下註啊，那個……軒哥？」

他混慣酒吧了，只要是年紀大自己五到五十歲的男人（目測），不管交情怎樣，一律歸入哥字輩。

「不了，我實在摸不透現在年輕人在想什麼……」秦軒陪笑，暗自決定這杯喝完了就閃人。

「你們一群死小鬼要鬧也就算了，軒哥可是本店最成熟穩重的好男人，少對人家開幼稚的玩笑啊～」伊恩笑著替秦軒拿臺階。

結帳離開前，秦軒進廁所洗了洗臉，剛走出就碰上正要敲門的莊瑞哲。微微點頭示意後，他便要側身離開。

倒是莊瑞哲笑著說話了：「不好意思啊軒哥，剛那幾個和我認識久了，平常就是這樣嘴炮來嘴炮去；他們是知道我在這代班才會跟來亂的，開點玩笑別介意，我也只在這裏唱到下星期一而已。」

他靈活的眼珠轉了半圈，話鋒一轉：「聽伊恩說你是老客人啦？雖然我來的時間不長，但感覺這裏氣氛挺好的。凱是我學長，他唱得超好對吧！下周我一滾蛋他就回來唱了，到時還有勞軒哥繼續捧場羅！」

秦軒只頓了一下，立刻明白莊瑞哲的意思是什麼。那人表明以後不會再出現，是希望自己別因曾經的小小不愉快放棄這個地方。

他笑了笑，同樣客套地回答：「當然，我一直很喜歡凱的歌聲……」

「那就先謝啦，掰～」莊瑞哲沒再回話，很快走進廁所。

秦軒覺得，他對莊瑞哲的印象似乎沒那麼差了。

※

對於連著三天造訪《36℃》這件事，秦軒實在覺得不可思議。明知道那裏有個不知如何面對的對象，可一到夜晚，他還是忍不住前往點杯酒喝、聽聽那略帶諷刺的嗓音唱出的淡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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