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維爾那個世界極為特殊, 從開始到結束都充斥著一種不自然。

在那個世界中，與其說是世界對他有很大危險，他可能活不下去, 倒不如說是他會給同樣去往那個世界的人帶來非常大的危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就是那邊類似於“邪神組織”的存在。

這和第一次他在格雷羅之巢時的遭遇十分相似，哈默林那次不說，但在他確定他在使用肖恩這張卡的時候，他自身的身份似乎總是在調查員的對立面。

這和其他人有很大區別，仿佛就是在說明著他和其他人是處於對立狀態一樣。

夏節南也在等待著葉與知後續的回答，中途他下樓去拿了下外賣, 回來時便再次開口問道：“可能經歷過的意思是？”

葉與知低下頭, 仔細思考了好一會才說道：“我之前……有過沒有車卡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的經歷。”

這種情況一般而言是在使用本體卡的時候才會出現。一般而言, 進去的屬性、職業和技能也都是本人所持有的。

一來這方便大家能夠熟練掌握和使用自身的能力, 二來這樣“扮演”起來也更加輕松。

但是利琦那張卡明明是虛擬卡, 卻也自動進入了。

“怎麽回事？”夏節南皺眉問著, 將外賣解開袋子，把食物都拿出來布置在兩人面前。

“就是，我在準備進入世界去車卡設定詳細背景的時候，一睜眼就直接來到了那個世界, 而且背景也完全設定好了……也就是, 肖恩的小時候。”

“……肖恩的小時候？”這種事夏節南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忍不住追問道，“怎麽確定的？”

“就是腦袋後面的痕跡……”葉與知不太喜歡提到那些事情，他言辭之間盡力避免自己模糊用詞，卻也依舊做不到完全坦誠, “你知道的……關於肖恩的那些事, 是從他小時候就開始的。”

夏節南當然知道肖恩小時候經歷過什麽, 但他一直認為那最多是葉與知的某一張虛擬卡而已，可如果說那是本體卡的話，那那些事情豈不是都是……

他也停止住了，越想越讓他有種想要回到塞穆爾那張卡上去做些什麽的沖動。

但這種做法顯然很不理智，他不可能在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貿然回去。所以他只是非常憤怒地給葉與知把筷子戳出袋子再遞給對方。

葉與知接過筷子，想了會又說：“那張卡也很特殊，雖然是小時候……但就和肖恩那張卡那時候一樣，所處的視角好像更接近於那個世界的人……或者說，更接近於調查員的敵對面一樣。”

“鎮子裏的人對我都很好……最後也是…我……做了一些事情。”

“鎮子？”夏節南秉持著自己去過的世界多，說不定能撞上的想法，問道，“是什麽鎮子？”

“R國的多維爾鎮。”葉與知答道。

夏節南整個人都楞了下，他停下手裏的動作，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葉與知：“…多維爾？”

“嗯，多維爾……你知道這裏？”葉與知也問道。

“是…我肯定知道。”夏節南低聲答道，“我去過這個鎮子，我去過很多次。”

“最開始是一次任務去了那裏，因為打的是NE所以直接是失憶出來的。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事情沒有解決，所以後來，我在使用塞穆爾那張卡的時候還去過第二次，那是個很奇怪的地方……霧之都，所有人都記得一個不存在的‘利琦’。”

葉與知聽完他所說的話，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他說話聲音有些幹澀，也有些抖：“夏節南，我就是利琦。”

他那句話說完之後，病房內陷入了寂靜。

這樣的信息沖擊讓夏節南一時間不知作何反應。

利琦……是葉與知，利琦，是……肖恩的小時候。那肖恩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作為那兩個人物背後存在的葉與知又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節南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這種預感他很少能感覺到。大部分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都是他在那種夢境世界將要觸碰到某些真相的時候。

他不太願意去懷有某些不好的猜測，可是當這些事情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卻忽然間對面前的人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陌生感。

……葉與知是誰？

他的這些經歷為什麽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其他人遭遇過？

如果這是例外，為什麽又每一次都在他身上？

還有肖恩……肖恩，塞穆爾當時無意間所說出來的那句話，到底意指什麽？

葉與知深吸了口氣，將手按在桌面上：“我知道我這邊的事情有些奇怪，你因此而感覺到恐懼，或者想要離開也很正常……我並沒有辦法保證，我一定是你的同伴。”

“就像你……見到的那樣。”

葉與知本來還想說一些別的，例如現實他身份的奇詭之處，可是當他看見夏節南如此震驚的時候他也不太好多說了。

光是夢境世界的那些就足夠打破身前人的認知了，繼續深入下去……恐怕對兩個人都沒好處。

就算想要坦誠以待，也得在恰當的時機。

夏節南呆呆地塞了口飯進嘴裏，他嚼著白米飯思考了好一會，又問：“這是那次你問我‘對抗’的原因？”

“嗯……很不尋常不是嗎？”葉與知垂下眼戳著自己手裏的飯盒，“明明我們應該是一個立場才對。”

夏節南沈吟片刻，搖頭說道：“我不清楚。”

“什麽？”

“就算是我也不清楚所有的事情，沒有人能打包票說自己不是例外。關於夢境世界的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夏節南似乎理清楚了其中的事情，他臉上再次掛起笑容，“沒事，那不是什麽大問題。”

“最多只是你立場比較特殊，這樣反而說不定能幫我們找到一些關於那個世界的‘真相’。”

“那個世界的真相？”這次輪到葉與知皺起了眉，“這個也是可以……了解到的嗎？”

“嗯，凡事應該都有形成的原理，我們對比的世界並不多，但真要說的話，大部分都是發生在一個世界之中的。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猜測，列車就像是它所代表的那個意思一樣，是將我們從這個世界運送到另一個世界的意思？”

夏節南頓了頓又說：“如果把夢裏的那個世界理解成也是一個‘現實’的話，那麽，為什麽兩個世界之間會產生這樣一個‘通道’？”

“因為神嗎？”

“神又是什麽呢？”

迄今為止，關於“神”的故事總有很多，但那些故事卻並不代表著他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有任何鬼怪亂神之力。在他們經歷那些事情之前，也沒有任何人能打包票不會有人會發生譚弘和顧柔柔那樣的“異變。”

但就算到那一步，也依舊可以強行用某些“科學”去解釋。

例如只是他們遭受的精神刺激過高，例如他們只是爆發了人體的潛能，例如他們到現在為止經歷的不過是由於某些奇異的電磁波而產生的幻覺。

人的靈魂與精神總是充斥著和基因一樣的未解之謎。

唯一能讓夏節南感覺很不舒服的……只有三年前的那場莫名其妙的大霧。

那絕對不會只是一場普通的霧。

也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他才一直堅定不移地調查著曾經的事情，直到現在也不願意放棄。

葉與知將筷子咬進嘴裏，沈思了會說道：“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清楚，對於這個世界，你了解的比我要多。在你看來……破解掉那個世界的事情，就能阻止我們這樣無限地進入夢境直至死亡嗎？”

“嗯，我是這樣認為的。”夏節南點頭，“至少那也有了一個可能。”

“所以，這也是我不認為你說的這些特殊是什麽不好的事情。特殊意味著變動，變動意味著那個世界並不是完全穩定的，只要一直有這樣的‘特殊’出現，那麽這些‘特殊’就會成為關鍵點。”

夏節南的話將葉與知引向了他從未思考過的方向。

一直以來他都將自己的遭遇當成不好的事情，異於常人這件事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勇氣去接受，在這點上，葉與知也只是認為自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而按照夏節南所說的這個角度，他也重新擁有了一種勇氣。

自己是特殊的，反而從側面證明了自己這裏是關鍵……也就是說，他所帶來的並不一定是危害，更可能的是某種對現在所有人來說都至關重要的變革。

葉與知呼出口氣，感覺心裏的一塊大石也跟著落地。

他微微笑起來，誠懇地說了一句：“謝謝。”

夏節南看著他也搖了下頭：“沒事，我只是按照現在的可能理性分析而已，你覺得有道理就好。”

“不是有道理的問題，而是在你這裏我感覺到了另一種可能性……其實先前，我總擔心我因為這種不同而給其他人帶來麻煩……不過現在沒關系了。”葉與知低聲說道，“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無論如何，我都應該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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