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與知整個人懵了下, 他記得這邊的心理醫生一般都是代指鐘離餘。

但鐘離餘死了？

怎麽可能？

確實在……進去上次夢境之前他就看到過好幾次找鐘離餘的消息，但都沒當回事，畢竟對方和柯鵠的聯系挺多, 他只是覺得可能鐘離餘沒回消息之類……

……死了…

這讓葉與知也不願意相信, 他屏住呼吸，也跟著聽起電話。

夏節南臉上錯愕的表情也掩飾不下去，他臉上先前輕松的表情整個收了回去，皺起眉問道：“怎麽回事？哪裏發現的？”

“我這邊有些事情要他幫忙，先前一直找他沒找到，怕他出事就動用了一些手段去找了下他人, 結果是在他住的公寓那邊找到的屍體……”

“死因呢？”

“自l殺。”

“……我想知道具體的事情。”夏節南說道, “這件事有沒有後續的調查？我能不能參與？”

“我打你電話就是想來問你, 他之前有沒有過什麽異常？你在‘那邊世界’裏有沒有遇到過他？現在情況很不明朗, 我不建議你現在就參與進來。”

夏節南安靜了會, 緩緩問道：“出了什麽事？我要知道現在到底什麽情況。岑泉當時死的時候換你上來我沒過問, 但是現在來看是有什麽在發生吧？”

沒等對方說話，他又補了一句：“我知道我們這種人死也是很常見的事，但是這段時間裏，‘老手’出事太多了。”

電話對面也沈默下來, 片刻後像是苦笑一樣說了一句：“沒有原因。”

“以我這裏現在所收集到的情報來看, 沒有任何理由和原因……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在什麽公平對陣的游戲上的。”

夏節南閉上了眼，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還在C市，明天我會來見你一面。”

對面說完這句話就將電話掛掉了，葉與知將視線從夏節南手裏的電話轉想夏節南本人，盡管很細微也很克制, 但是他能感受到對方劇烈的情緒起伏。

葉與知忽然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下他比較好。

和他不同, 夏節南他們已經在現實與夢境之中徘徊好長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裏面, 他們應該也認識了許多人……然後也有很多人已經離開了，每天醒過來都可能像現在這樣得知其他人的死亡。

這不止是在提醒著他們頭上所懸掛的利刃隨時都能取走他們的性命，同樣還有熟悉的朋友離世所帶來的痛苦和隨之而來的孤獨。

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語言在這種時候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葉與知跟著沈默著，然後輕輕伸出手抱了一下站在他身前的人。

被他所抱住的軀體僵硬了下，繼而擡起手，緩緩回擁住他。

葉與知記憶裏並沒有同什麽人這樣擁抱過，特別還是主動做出這樣的動作，只是沒由來的，他忽然間覺得，這樣沒什麽實質性幫助的動作或許能從心理上讓身前的人好受那麽一點點。

事實上也是如此。

夏節南緊緊地回抱住他，將腦袋埋在他肩膀附近，緩了好一會之後才稍微松開了手，退回去站好。

“謝謝。”他低聲說道。

葉與知搖了下頭，他看著夏節南，又稍微猶豫了下，伸出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我還在。”他的聲音也很輕，“我還在這。”

“……是。”夏節南安靜片刻後笑了下，他深吸了口氣，回握住葉與知的手，“我知道。”

“鐘離餘那邊的變故是對我影響很大……但現在暫時也沒太多辦法，我待會會回去一趟，整理下我自己這邊的情報網，至少要搞清楚現在是不是真的在發生著什麽變動。”

“嗯。”葉與知點頭，他看了眼兩人相握的手，又想到柯鵠，他這邊似乎也可以幫上一些忙。

夏節南停頓了片刻，又開口說道：“在離開之前，我還是想和你好好說一些事情……對了，你吃早飯了嗎？”

葉與知又搖了下頭，從早上到現在，他也不停在遭遇一些麻煩的事情，現在這個點也不適合吃早飯了。

大概也是顧慮到這個，夏節南說道：“我也是，不管做什麽吃飯都是回避不了的，我點份外賣，就等外賣和吃飯這個時間……我把我的一些事情和你說一說吧。”

這個提議確實還不錯，葉與知應了下來。

而夏節南在詢問過他意見之後，點了些比較清淡的菜品，便跟他一起找地方坐了下來，慢慢將自己的經歷講述出來。

“第一次進入那邊的世界是在兩年前，我們那一批進去的到後面基本也都在現實認識了……早一點的像杜蕓、岑泉，鐘離餘還是更晚一些的。”

“現在所比較通用的一些經驗和規律，也是我們從上一批前輩那裏學習和總結過來的……當然，因為一些原因，我們至今還沒怎麽和國外的人有過接觸。一般而言也都是在亞洲地區。”

“我除了想從那些事情中活下來以外，還在尋找著……關於我父母死亡的一些事情。”他語氣稍緩，過了會才繼續說道，“三年前，在G市前往C市的高速公路上，曾經發生過一起重大交通事故。當時的連環車禍導致了219人死亡，38人受傷，而根據我的調查，那次事故最後生還的人到現在還活著的……也只有個位數。”

“當時我遭受的沖擊很大，甚至臨近畢業的時候還辦理了休學手續，一直在處理家裏的事情，對於其中的一些異常沒有察覺。到兩年前……準確點來說應該是到一年前，我在進入夢境世界後有一段時間了，我才註意到三年前車禍的一些異常。”

“那次車禍的起因是高速公路上的大霧，未嚴格按照交通規則行事的貨車撞上了前方的私家車，最終導致了一系列連環車禍。但在後來我在回憶當時的情況時記起來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例如，事發的時間是在中午，而且，當天在上高速時，我記得沒有霧，路況廣播也沒有提到過任何對於大霧的預測。”

葉與知稍微皺起眉：“……你的意思是，那個霧就是…某些不應該在這邊存在的東西？”

“嗯，我是這樣想的。”夏節南點頭，“除此以外，我更應該告訴你的……是另一件事。”

他態度顯得有些不同尋常，葉與知也忍不住跟著認真地坐直了身體。

“塞穆爾……也就是格雷羅之巢裏的那個人，也是我的卡。”夏節南簡單明了地將自己的身份挑明，他看著葉與知臉上錯愕的表情，不自覺地跟著緊張了會才繼續說道，“有些特殊但是……他確實是我經常使用的卡和身份。”

“是…嗎？”葉與知喃喃道，到人自己承認之後他有了種“果然如此”的感受。他猜測過兩人之間的聯系，但卻因為同時出現而將其否定。現在看來還是先前的“規律”總結不完全而已。

夏節南說完之後便沒再說什麽，而是有些不安地等待著葉與知的其他話語。

責怪也好，理解也好，至少他認為葉與知應該會表明些許態度。

但葉與知卻在緘默了許久後，緩緩說了一句：“我也有想要坦白的。”

夏節南怔了下，明白過來葉與知現在恐怕要說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這事情比他欺瞞對方的事要更為嚴重。

他深吸了口氣，也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人，等待著對方的話語。

“我……肖恩那張卡，是我第一次進入那邊的世界的卡。”葉與知說話的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非常清晰地傳到了夏節南的耳朵裏，“也就是說……我的本體卡，就是肖恩。”

這句話十分簡單，也很好理解，但就是因為理解過來了其中的意思，才讓夏節南半天沒有什麽反應。

肖恩是葉與知的本體卡？

肖恩是葉與知的本體卡？！！

那也就是說，他當時所殺的就是葉與知的本體卡？那葉與知……不，葉與知既然現在還坐在他面前，也就是說明其中肯定還有什麽問題，或許肖恩從一開始就沒死。

索菲亞在看過肖恩的情況後也提到過，肖恩的身體很特殊，就像是非常不錯的“容器”一樣，只要有內容物就可以醒過來。而且當他重新使用塞穆爾的卡的時候確實也感受到了對方似乎還活著這件事……

但是……本體卡。

夏節南閉上眼，思考了好一會，而後才緩緩開口問道：“那張卡……你還能用嗎？”

葉與知想了想，說道：“我不清楚，雖然之前也好奇重新進去看過，但是使用它去什麽模組世界……我沒有過。”

“嗯，確實它的情況很特殊，能不動用就不動用最好。”夏節南說著，又沈思起來。

如果說肖恩是葉與知的本體卡，那葉與知就顯得非常可疑了。

這和譚弘他們那種san0的可疑不太一樣，而是源於葉與知本身的可疑。這不是外力導致、外力幹擾之類的情況，而是源於葉與知他自己。

那個世界中的肖恩實在是太真實了，加上對方的身份信息十分完備，和他們這種大多無親無故的不同，他難免會認為對方這是張舊卡。但現在看來恐怕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你那張卡……在見到我們之前是經歷過什麽嗎？”夏節南又問。

葉與知仔細回憶了片刻後搖頭：“沒有，我進入之後就是……”

他話猛然停住了：“……不，可能經歷過。”

雖然並不是在同一個模組，但是他確實經歷過“肖恩”的過去——在多維爾那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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