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如意廟

關燈
景春抽抽嘴角,又回憶起之前,趙大勇第一次想娶自己的情形。

那時候他娘自然是不同意,趙大勇一哭二鬧三上吊,差點逼迫著趙嬸子應下口來,做了趙大勇家媳婦。

還是村長救她於水火之中,才散開了心結。

難道,趙大勇又要來這一招。

她咬咬牙,堅定的反對:“不行,就算你一哭二鬧,我也不會嫁給你。”

趙大勇一楞,腦中似乎想起了什麽,苦澀的說道:“難道,你還在等著趙先生嘛,他那樣的人,父親之前還是高官,怎麽看得上你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之下,景春眼淚頓時像是冒線的珠子,直接劈裏啪啦的向下掉。

她啞著嗓子低吼道:“要你管,你個壞心肝的,專挑別人壞處戳,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一溜煙的跑進了山林裏。

趙大勇一聽之下,被景春的責罵一下子罵得完全不知東西南北,憨漢子正準備去找景春的時候,卻見淩雲山迷霧彌漫,根本連人影子也找不到了,於是等了小半個時辰,只能怏怏回去了。

後山之下,景春坐在崖邊,旁邊就是一直陪伴她幾年的呦呦,小花鹿睜著大大的黑眼睛,濕濕的舔著舌頭,無聲的勸慰著一直低落的景春。

而在不遠之處,幾棵樹下,蹲在地上的秦君陵一直在默默的守著。

盯著那個背景,秦君陵甚至能猜出景春在撫摸著呦呦,透過她的唇語在說些什麽話。

一天的時間,就在這樣的崖風吹拂下過去了。

傍晚時分,景春睜著紅腫腫的眼睛牽著呦呦回到家。

才走進大廳,秦君陵也從田間回來,他的目光含著說不出的覆雜,隨後低垂眼瞼,蓋住全部的心思。

景春倒是一如之前一樣說道:“今天吃些餅子燒稀飯,怎麽樣?”

突然,秦君陵一把將她拉了起來,聲音也帶著低聲說道:“景春,景春,不要嫁給趙大勇,也不要嫁給其他說媒的人,好不好!”

聽著秦君陵苦苦哀求的話,景春臉上暗淡無光,她垂著頭,蔫蔫的,像是外面午時曬得幹枯的野草,說道:“我不嫁人的話,就是趙家村的唾沫星子也能把我淹死,嫁人的話,可是你看媒人們都找的什麽人的名帖,連趙子睿也根本不想娶我,哇......”

景春直覺得眼前的秦君陵腦子才五歲,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早就當作了一家人。

接邊幾日以來的委屈,在今天說媒兩人被辱下,瞬間決堤了,眼淚像是流不盡一樣,滴滴瀝瀝的向下掉,砸在了秦君陵的手背上。

他手背一顫,燙著了一樣,聲音也陰沈一片:“景春,我們成親吧,趙子睿不要你,可是君陵想和你成親,除了那些壞男人,這世上又不是只有趙子睿一個男人。”

景春頓時睜大了雙眼,她差點咆哮出聲:“別胡鬧,你知道成親是什麽意思嗎!”

秦君陵力氣大,根本就沒有松開手的想法,他直直的看著景春,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沒有胡鬧,君陵力氣大,砍柴劈柴而且會打獵,這一生只聽你景春一個人的話,景春說向東,君陵決不向西,景春說向北,君陵決不會向南,而且我秦君陵一輩子也不會背叛景春,更沒有父親母親在後面追著不讓娶你,景春,只要願意嫁給秦君陵,君陵一定會對你好的。”

她的心神有些晃動,秦君陵除了臉有些礙眼外,自從自己收留他住在這裏後,就沒有什麽不順景春的心意。

她吶吶的低下頭,接連經過了趙子睿的打擊,還有今天媒婆的羞辱,景春覺得虛晃間有些不知該向哪裏走。

身體完全處在了迷糊的階段,腦海裏一片空白,暮地手指被緊緊的握住了。

秦君陵牽著她的小手,一邊走,向著外面晚霞漫天的傍晚走去。

是一條陌生的小道路,景春手指被牽著,迷糊的看著前面的秦君陵:“這走去哪裏?”

秦君的背影寬闊帶著一股安心的味道,他的聲音通過風中的花香傳來,迷醉著景春的眼,他說道:“景春,你知道如意廟嗎?”

回憶了一下整座淩雲山,似乎有一些印象,景春說著:“名字倒是有些熟悉,可是山上無人居住,早就應該不存在了吧。”

秦君陵一邊走,一邊拂著山邊的枯草葉子,以防割傷了景春的衣袖。

他的聲音篤定沈穩。

“有,一定有的。”

半個時辰過去後,終於來到了一座山林間的廟會。

時光荏苒,這裏的廟堂已經不再像從前一樣光鮮,上面落上一層層的積灰。

秦君陵卻像是看見了珍寶一樣,回過頭來,有些腫脹的臉上閃出一種異樣的光澤。

他慢慢的靠近景春,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景,景春,你願意和君陵在一起嗎?”

抽回了手,景春卻低下頭:“那...你會一輩子對我好的吧。”

她的要求已經如此的低,她覺得女人只要遇見一個稱心如意的郎君,她就會把心都整顆掏出來。

景春,在山上待了十五年,日日夜夜的對著空月獨自縮在床角望著。

外面的月亮從彎月到圓月,最後再到月牙尖。

她一直在守著那片淩雲山的月圓。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

山中無天日,世上已千年。

一眨眼,十年就已經過去了。

她沒有爹娘,沒有親戚,沒有鄉裏鄰居,更沒有愛的人。

實在是待得年月太長了,久到她厚著臉皮去找趙子睿,卻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

想著想著,景春眼淚啪啪的向下掉著。

趙子睿不稀罕她,村裏的媒婆還是趙大勇掏了一兩銀子,使勁的說著才勉強帶上李婦人上山說媒,而李婦人又存著私心想讓她嫁那個混混侄子,趙知禮。

景春以前從來沒有覺得嫁人沒有什麽困難,她只想按著村裏人的習俗走下去。

可是她永遠是一個異類,融不進去的異類,眼淚啪啪啪的向下掉落,擦都來不及。

秦君陵看著她掉眼淚,手足無措。

擦了一下,可是那眼淚就如山澗的小溪一樣,一直順著指縫流淌。

他不自覺的慢慢的向下低頭,嘴角在一點點的靠近。

聞到了一絲甜甜夾著鹹鹹的味道。

那是眼淚嗎,秦君陵覺得居然比著山泉水還要甜,越想越順著臉頰慢慢向下。

景春一低頭,就感覺到眼角有一絲濕潤在慢慢掃去,她心間一顫,仿佛花兒被滴上露珠,顫顫微微的睜開朦朧的雙眼,霧蒙蒙的,連秦君陵微垂的眼睫毛她都能數得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