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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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宅, 宋夫人唐玲舉辦了一場排場蠻大的主題派對,請了一眾姐妹,作為宴會上為數不多的三個男人,宋總、宋易晟、以及沈淮書被圍在了中間。

院子裏, 地上是薄薄一層金黃色的落葉, 帶著清香,踩在上面軟軟的, 加冰的香檳杯“叮”一聲碰撞, 舉高了, 喊了一聲, “秋天快樂”。

事實證明, 對這些貴婦來說, 每一天都可以變成節日, 不消說秋天快樂, 若是讓她們換個說辭, 她們也一定能找到。

例如今天是某人X某人在一起某某天紀念日, 大家一起舉杯歡慶。

沈淮書乍一覺得有些羨慕唐玲的性格,大大咧咧地, 沒有煩惱。然而下一秒就覺得苦惱了, 他被迫因為拙劣的理由,和宋易晟一起敬了杯酒。

這桌子上的小輩只有宋易晟一個, 他雖說年紀在同輩中算是小的,但不管怎麽說, 都是同輩,怎麽今天局勢卻變得有些奇怪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這輩分實在有些亂,如今他都不知道應該把唐玲稱作姐還是其他什麽, 因為這事,他還頭疼了好幾天。

不過,小孩兒倒是高興,他樂意把自己的輩分往上提一提,於是今天一來,見了他媽,當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姐,沒被少罵。

沈淮書心中無奈地很,這時候是飯桌上最熱鬧的時間點,宋易晟不過二十出頭,是中年婦女最喜歡逗趣的對象,此時被逼著一杯杯敬酒,衛衣袖子卷起來一半,還露出裏面觸目驚心的擦傷,不過已經結痂了。

他再看向宋總,平日裏在商場上叱咤風雲殺伐果斷的男人,如今在這樣的場面下,也會顯得手足無措。

他想,在宋家當男人,還是蠻辛苦的。

酒過三巡,宋總突然說道:“淮書和小晟在一起,我和唐玲也沒有什麽好送的。這樣,之前我一直想買架私人飛機,現在訂了,當做禮物,送給你們。”

有私人飛機的確會更方便,但是這也太貴重了,沈淮書嚇了一跳,再三推諉,才知道送這個字只是誇大,雖說主要是方便他們見面,但也是宋家原本計劃內的事情。

沈淮書這一場飯吃得是心驚膽戰。

原以為這是場普通的宴會,如此看來,是自己太天真,他和宋易晟是這場聚會的主要人物。

不過,不來這一趟,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在豪門圈裏有諸多話題。

關於他熱度最高的一個話題是;“沈淮書究竟是不是gay。”

第二個話題是:“究竟什麽樣的人會和沈淮書在一起。”

如今好了,熱度最高的兩個問題被一起解決。

“當年不少人到沈家說親嘛,那個誰家還真把兒子帶去了的,結果被沈老先生給趕出來了。”

“沈家那個環境,怎麽可能接受小書是個gay?幸好小書沒有屈服,要不然哪還有今天?”

“就是可惜咯,當時小書回國,我都想讓我那個頑劣不堪的侄兒到他那邊去改改性子,誰知道他不樂意。要不然,如今也輪不到你們家易晟咯。”

宋易晟掩唇輕咳,邊往沈淮書碗裏夾菜,邊說:“我心想,這圈子裏,有我好看的沒幾個吧。誰不知道我家小叔叔是顏控呢?我這種都只能算勉勉強強接受,讓別人和他住在一起,他只有當場翻臉,教鞭能把人手打爛。”

他擡手做了個揮教鞭的姿勢,倒是學到了幾分精髓。

沈淮書笑了笑,暗道一聲,“油嘴滑舌。”

不過宋易晟這話倒是讓他想起,在國外讀研的那段時間,還真有個長得不錯的朋友和他一起住過,算是一起留學的室友,那時候也說是想體驗體驗沈家的家教,只不過沒多久,那人就搬走了。

他想了想,目光突然對上了唐玲。

他想起來,那個朋友就是唐玲的表弟。

已經過去很久了,他都快記不清那個人長什麽模樣,印象中,應該也是高鼻梁,身高腿長,和宋易晟比起來,是個安靜沈靜的性格,算是個不錯的室友。

“阿晟呢,畢業後要去國外讀研了,讓我們舉杯,祝小晟前程似錦!”

香檳杯碰撞出輕脆動聽的聲音,趁著唐玲喝高,宋易晟抓著他就往家裏奔,拖著他一路到了一個掛著非請勿入牌子的門前。

那是小孩以前的房間。

那些他們沒在一起前的回憶都在裏面。

沈淮書心裏有些激動,同時也想,這不是小孩兒的隱私嗎?兩個人在一起,應該不問過去只問將來才對。

“小叔叔,進來!”宋易晟打開房門,熱情地拉著他走了進去。

顯然,那個非請勿入不是針對他的。沈淮書在房間裏有些局促,他能在房間的角落看到宋易晟高中初中時期的照片,小孩從初中就開始躥個子,那時候就已經很高了,臉上稚氣未脫,手裏抱著臟兮兮的籃球。

模樣沒怎麽變,變化最大的還是‘稚氣’這倆字,如今再看,沈淮書扶了扶腰,再也不想把這個詞用在宋易晟身上。

他不太喜歡翻閱別人過去的隱私,可是宋易晟滿不在乎,拉著他坐下,翻看以前的相冊。關於以前的照片,總是會引得人止不住發笑,越往後翻,發現越是年紀小的照片,一直到宋易晟還沒上小學,他在這眾多的照片中,發現了兩人唯一一張合照。

當時的沈淮書約莫不過十二三歲,乖乖巧巧牽著母親的手,臉頰上有殘留的紅暈,另一只手拿著羽毛球拍,想來是剛打完球不久,還沒緩過氣來。

忘了那是一場什麽樣的聚會了,總之小阿晟滿臉寫著不高興,氣鼓鼓地擡頭看向別人,細看視線,似乎是落在沈淮書身上的。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喜歡你了,看一眼,心裏蹦出幾個字,哎,這是我老婆。”宋易晟嬉皮笑臉把照片抽出來,放進了包裏。

沈淮書作勢要打他,卻被宋易晟握住手腕吻了。

吻落在脈搏上,細細密密地,酥酥麻麻的,這讓他似乎對那場羽毛球比賽又有了些印象,他記憶裏,的確有一個性格頑劣,又喜歡爭強好勝的小孩,明明還是個小不點,卻想著要和大人們比賽。

他忍不住覺得好笑。

沈淮書看到房間的墻上有各種獎狀,桌上有滿是英文的資料,他想,如果真的要為今天定一個主題,那主題一定是:慶祝宋易晟出國讀研的事落實下來,兼他的學術論文在雜志上發表成功。

壞消息是,宋易晟答辯結束後就要準備出國了,沒有幾天休假,因此寒假是他們唯一可以多點時間相處的機會。

好消息是,宋易晟換了個不是學術狂的導師。

沈淮書對新導師有過耳聞,隱約記得自己有個認識的人也是從那位老師的手下出來的,只是記憶有些模糊不清,想不起來了。

趁著唐玲和姐妹們玩得開心,他倆也就沒急著下樓。把被子一掀,窩在床上看宋易晟以前的各種黑歷史。

正巧沈家一直催著要辦家宴,沈淮書想,借這個機會,自己也可以回家拿點以前的照片,當做交換。

翻到近幾年的照片,一張在國外的合照讓沈淮書的手指頓了頓。

照片上的時間寫著是三年前,宋易晟高中畢業的時候,他和一個穿著素雅的男人站在一座橋邊合影。

沈淮書突然想起來了。

“這是你舅舅?”

宋易晟微怔,像是帶著些疑惑,偏著頭問:“是啊,怎麽,你認識啊?”

沈淮書心道,怎麽能不認識,以前好歹住了一段時間。他總算是知道宋易晟換導師的事情怎麽能這麽快就敲定了,原來是自家舅舅以前的導師。

關於席北的記憶有些遠了,兩個人交往也不深,勉強算個朋友。

只是,他不敢把自己和席北曾經當過室友的事情說出來。宋易晟的占有欲簡直高到可怕,而好巧不巧的是,在他搬走後不久,沈淮書才知道對方也是個gay。

沈淮書吞吞吐吐地解釋說:“嗯……在國外留學的時候認識,不是太熟。”

他趕緊把這個話題敷衍過去,看到宋易晟沒有追問,心裏松了一口氣。

沒多久,唐玲發現他們不見了,醉醺醺地讓他們下樓。

天色有些黑,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酒精的味道。宋易晟想著要為兩個人做一個獨立的相冊,因此手裏拿了幾張照片,沈淮書也沒有太在意,直到宋易晟拿出和席北的合照,放到了唐玲的面前。

“媽,我剛翻到舅舅的照片,聽說他和小叔叔還認識。”

宋易晟目光狡黠,看過來的時候做了個鬼臉。沈淮書心道遭了,還沒來的及阻止,就見唐玲兩手一拍,“哎呀,他倆當然認識咯,以前在國外讀書的時候還當過室友,分開之後沒多久就回來出櫃了,我們當時都笑他是因為淮書才變彎的。”

唐玲嘻嘻哈哈地笑著,說完,一看自家兒子的臉色,完了,趕緊擺著手解釋。

“哎呀哎呀,你可別誤會,他倆當時是單純的室友。你舅舅回來還對我說呢,說淮書高冷著呢,話都不說幾句的,晚上一回家就鉆房間裏去看書。他倆基本沒一起出過門,都是新年放煙花,兩個人才頭一回一起出去玩。”

宋易晟嘴角抽搐。

新年、煙花,很難讓人不聯想到約會。

唐玲只好閉了嘴,咽了咽口水,用抱歉的目光看向沈淮書。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看著宋易晟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淮書在心裏直叫苦。

原本回家的時候宋易晟的心情還算是好的,沈淮書以為他晚上玩得開心,把這茬給忘了,誰知道回家剛進浴室,就被人堵了個結實。

“呵,沒看出來啊小叔叔,居然除了我,還跟別的男人同居過。”

宋易晟倚坐在浴缸邊緣,一件一件地 ,把沈淮書放在邊上的衣服給扔遠了。

“……是室友!不是同居!”沈淮書伸手去搶浴巾,探出去半身,猛地意識都自己還在洗澡,趕緊又坐了回去,滿臉羞憤地擡頭瞪著他。

宋易晟毫不在意,起了些玩心,借著酒意,他拿著一只黃色小鴨子放在水面上。

“我舅舅以前還跟女人談過戀愛,怎麽就和你當室友後就彎了呢?”

沈淮書咬牙切齒說:“我怎麽知道!”

宋易晟輕輕撥動水面上的小黃鴨,那鴨子隨著波浪飄飄蕩蕩,沈淮書覺得自己和這小黃鴨差不了多少,如今被人困在這浴缸裏,飄飄蕩蕩,浮浮沈沈,羞恥極了。

“我不也是見了小叔叔後,才知道自己是彎的。”他把鴨子放在了沈淮書的胸前,從浴缸裏勾起一抹水,往沈淮書漂亮的耳廓上抹,暗自命令他,不能讓小黃鴨飄走了,沈淮書只好伸手把小黃鴨捏住把玩。

耳郭不一會又濕又熱,“你還和他一起跨過年,我吃醋了,小叔叔。”

沈淮書閉上眼睛,他實在是不習慣在浴室裏打情罵俏,苦苦告饒,“那是以前的事了,阿晟,我那時候一個人在國外,連朋友都沒兩個。”

他算了算時間,距離過年也沒多久了,也不知道小孩兒到底在吃什麽醋。

他嘴上哄著,說是今年過年兩個人單獨過,描繪了一幅浪漫場景,實際上就是想趕緊讓小孩放過他,別在浴室折騰了。不巧的是,宋易晟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居然顯示的舅舅兩個字。

沈淮書頓時想把自己淹死在浴缸裏。

宋易晟一挑眉,按下了免提。

“阿晟,怎麽我給你媽打電話,她又喝醉了。”男人的聲音一聽就是個溫柔儒雅的男人,和宋易晟那滿身的痞氣形成了鮮明對比,“她讓我打電話給你解釋,我解釋什麽?”

席北顯然很疑惑。

宋易晟帶著笑意說:“哦,沒什麽,就是我媽之前說你和我男朋友有些……”

他話還沒說完,男人溫和儒雅的聲音後面突然笑得輕朗起來,“我和淮書?我倒是想,只不過我幾次三番暗示,人家對我沒這個意思。說道這,淮書呢?好久沒見他了,有空一起吃個飯吧。”

宋易晟捂住電話,壓低聲音咬牙道:“人家對你有意思呢!”

沈淮書扶著額頭,說實話,關於那什麽暗示,他的確一次都沒註意到過。不過席北真的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兩個人太相似,最多做個朋友。而且因為他倆都屬於太安靜,太能宅,以至於一起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說是室友,那就是簡簡單單的室友罷了。

“最近有些忙,可能沒有時間,你舅舅剛回國,還是先陪陪家人吧。”沈淮書艱難答覆道。

誰知道席北鉆了個空子,“某人如今是我侄媳婦,也算是家人。而且啊,我導師那邊有些資料想讓我遞給小晟你,你要是不來見我,我怎麽給你。”

三兩句話,逼得他們倆必須去了。

宋易晟想了想,居然答應地很幹脆。

沈淮書心裏至犯嘀咕,緊接著,他看到宋易晟開始脫衣服。

“你幹什麽?!”他緊張地往後縮,小黃鴨很快出現在兩個人中間,這浴缸不大不小,剛好兩個人。宋易晟湊上去,將小黃鴨放在了沈淮書的頭頂上。

“我也想會會情敵呢,在我走之前,得把你周圍,全部清理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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