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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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北請吃飯的時候已經距離聖誕節不遠了, 他如今常年身在國外,很少回國,也只有聖誕節這樣的節假日才有空,想著兩個人也有好些年不見, 打來電話之後, 沈淮書沒有多想就應下來了。

如今天氣冷,這套房子的結構比較老, 沒有安裝地暖, 也沒有暖氣, 晚上常會睡不著覺, 他想著開空調, 可問題是時間長了難免皮膚幹燥, 宋易晟在他身上找到第一寸幹裂的皮膚後就把他的空調遙控器給沒收了。

沒收遙控器的第一個晚上, 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小孩兒似乎是賴在他房間, 不肯走了。

美其名曰是要當個人體暖爐, 實際上心裏那點花花腸子藏都不用藏,全給寫臉上了。沈淮書覺得, 這種先河開不得, 他個人並不喜歡晚上睡覺有人打擾,認為擁有個人的私密空間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但是當他把手往被子裏一伸,放到暖爐上任一一個部位, 他的內心就動搖了。

算了,冬季限定。

宋易晟被他猛地冰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帶著不快的神色迷迷糊糊睜開眼, 一見是他,眉頭又緩緩舒展開,將那冰冷的手往衣服裏攏了攏,帶著早晨慵懶地像只大花貓似的語調問道:“大清早地,怎麽這麽涼。”

沈淮書還沒來得及解釋,宋易晟似乎是覺得光替他暖手並不夠,於是把手臂探出來,囫圇地就把他抱懷裏去了。

宋易晟穿的短袖的睡衣,手臂結實有力地放在他頸項下,有些硬,但是暖和,比枕頭舒服多了。只是他被人按在懷裏,差點兒沒喘過氣,好不容易把臉露出來半邊,他艱難地說道:“剛剛接電話去了。”

似乎是狼崽子得天獨厚的敏銳感官,讓他迅速察覺到這話中的危險,他連眸子都沒睜,卻準確無誤地把沈淮書的下巴給掐住了。

“是誰?”

沈淮書的下巴被捏地酥酥麻麻,他想,這臭小子明明就猜到了是誰,怎麽還要在這裏裝瘋賣傻?心裏一不痛快,到嘴的名字就變了個樣。

“阿北。”

宋易晟手裏的動作停了,不過幾秒,卻足以讓沈淮書心裏生出一股忐忑來。

“阿北?”宋易晟將這兩個字細細品茗了一番,終於是做出了下一步的動作。

“小叔叔叫的好親密,這不過才多長時間,聊了幾句天,連面都還沒見著了,怎麽就是阿北了?”

他把沈淮書的下巴擡起來,虛虛咬了兩下,一頭紮進被子,轉攻下三路。

沈淮書倒吸了一口氣,剛要阻止,耳邊的電話又響了。

宋易晟忙得探出頭,黑亮兇狠的眸子把屏幕上那兩個字給盯緊了,舌尖在嘴角舔了舔,命令道:“接。”

這可真是太不合時宜了,沈淮書倒是沒打算應他這糟糕的趣味,然而小孩哪肯由著他,自顧自地點了綠色的接聽鍵。

席北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正巧這時候,沈淮書渾身瑟縮起來。

盯著被子裏,直犯愁。

“忘了說,你把宋易晟那小崽子也叫上,我可不想他暗戳戳說他挖他前腳,這小子從小就心眼小,比針窟窿還小,我得罪不起他。”

沈淮書從喉嚨裏擠出個好字。

席北聽出不對勁,“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我知道了,等叫了他,我聯系你!”

他匆匆忙忙掛了電話,沒讓宋易晟那句“怎麽能不舒服呢,小叔叔是太舒服了。”臟了席北的耳朵。

他打了個激靈,緩了兩秒,眼看狼崽子又要從被子裏鉆出來,他強撐著打起精神,一腳給人踹去地上了。

只聽撲通一聲,宋易晟狼狽地一邊揉著腰一邊爬起來,嘴邊上還掛著水漬,他伸手在嘴邊抹了一下,剛想說什麽,卻看到沈淮書一臉羞憤地瞪著他,忽的又愉快起來,不怕死地說了句,“昨晚橘子吃多了吧,挺甜。”

啪地一聲枕頭就朝他飛過去,他一把抓了衣服,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臥室。

沈淮書坐在床頭邊,聽到宋易晟哼著小曲在外頭做飯,鍋碗乒乒乓乓地響,他臉上愁雲滿面,想到這個冬季限定若是日日都像這麽過來,自己這身板怎麽受得住?他光是徹底把神緩過來都花了好久,等到出了臥室,洗漱完,餐桌上就已經把早餐給做好了。

宋易晟取下腰間的圍裙,笑瞇瞇地給他遞上筷子。

“待會兒我還有節課,你要是精力好,就去花店待一待,若是精力不好,就在家裏再睡一會兒,總之我下了課來接你。”

沈淮書含了口豆漿,不大想理他。

“這不是要聖誕節了嗎?外面都掛上裝飾了,你不給花店做個聖誕活動,不給家裏裝飾一下的嗎?”

言之有理,沈淮書決定理他兩句。

“家裏就不弄了,有些麻煩,不如等到新年,掛上兩個紅燈籠就好了。”他說。

雖然他也很喜歡節日中那些浪漫的情調,可一想到買了聖誕樹,過不了多久就要換上喜慶的燈籠,一應事物要把他原本就為數不多的閑暇給占了,他就覺得麻煩地要命。總之浪漫不是自己給自己的,何必讓自己被浪漫桎梏,變得忙碌疲憊呢。

可是宋易晟下一秒卻說:“又沒讓你弄,我是讓你陪我去買,要裝飾什麽的,我來就可以了。反正也沒指望沈總能搭把手。”

前半句讓他歡欣鼓舞,只是他把後半句給記下了。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眼看著要到狼崽子的上課時間,三言兩語地就把人給打發了。

外頭是真的冷,這個城市的冬天總是能讓人冷到骨子裏去,那些濕漉漉的涼風總是能變著法兒地從縫隙裏鉆進衣服裏,他剛在路上走了兩步,心裏就打起了退堂鼓,想要回家了。

然而花店的聖誕活動他還沒去交代,再三給自己打氣,終於是走出了小區大門。

一路上,聖誕歌熱鬧但不聒噪地從音響裏傳出來,有小情侶們穿著厚厚的棉服在街上打鬧,看到有女孩子把手揣進男朋友的包裏,這一刻,他突然想他的暖爐了。

加快腳步,終於是到了店裏。

推開玻璃門,風鈴叮叮當當地響。

“哎!老板!你今天怎麽想起來了?還以為你整個冬天都不會出現在店裏呢!”小柒有些驚喜地蹦到他面前,一同蹦過來的還有貝貝。

宋易晟出門的時候順道把它帶來店裏了。

“怎麽沒和小晟一起,他前腳剛走呢。”

沈淮書想到宋易晟那輛摩托,立馬打了個寒戰。

“昨天發給你的聖誕企劃看了嗎?這兩天肯定客人多,要是需要人幫忙,我在學校裏替你找兩個學生過來。”

在花店打工是這條街上工資最高的,想找個臨時工最容易不過。

小柒卻搖了搖頭。

“哎,反正又沒有約,還不如上班呢。”她笑裏帶著苦。

店裏開了暖氣,熱烘烘的,沈淮書這才敢把外套脫下來,掛到衣帽架上的時候手頓了頓,看到桌面上有一條沒織完的圍巾。

他垂下眸子,淡淡地問道:“前兩天不是還說要給男朋友織圍巾?這是怎麽了?”

小柒嘆了口氣。

沈淮書心裏冒出個答案,“出軌了?”

“老板,不是每個分手的都是因為出軌。”小柒把那條圍巾藏起來,強顏歡笑說:“是他家啦,覺得我工作不夠好,家境也不夠好,學歷也拿不出手,覺得沒面子。”

沈淮書想起來,小柒說是周末要去見對方家長,看來是這個環節出現了岔子。

他記得小柒的男朋友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學歷也不過是個本科畢業,又怎麽高高在上地說女方家境呢?

沈淮書喜歡手腳麻利,長相乖巧,性格大方的女孩子,正巧小柒就是這種類型。

“我們是和平分手,我提出的,我不想讓他難做。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談婚論嫁就是兩個家庭的事了,我正好趁這個機會,努力工作努力賺錢!等到我買了房,看別人怎麽說!”

沈淮書默默上了樓,餘光瞥見小柒在樓下鼓氣打勁,其他幾個員工也在邊上給她鼓勵,就連貝貝也叫喚了兩聲。

他在抽屜裏摸了個東西出來,看著外頭的風,眉頭皺了皺,還是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等到回來的時候,小柒正在前臺收銀,她一時驚詫於沈淮書怎麽會頂著這濕噠噠的冷空氣出門,只是礙於有客人在,沒立時問出口。

那客人買的是一束紅玫瑰,想來也是給女朋友送花的。

小柒把客人送出門,回頭就看到沈淮書站在她身後。

“老板?你剛剛是去哪了?”

沈淮書把一疊印著聖誕快樂的紅包放在桌上。

“聖誕快樂。”

小柒驚地合不攏嘴,看著沈淮書想溜上樓,她頭一回鼓足勇氣把人給攔下了。

“老板!你這是做什麽!你把過年的紅包提早給發了?”

沈淮書捏著扶梯把手,見自己不解釋是上不去了,只好掩了掩唇說:“我不是說了嗎?聖誕快樂,新年是新年的,不是一件事。我最近不大來店裏,都是你在照顧,上頭最大的紅包是給你的。”

小柒還是沒讓,眼睛倒是紅了一圈。

沈淮書看著心疼,小柒是個蠻堅強的女孩子,和男朋友走到談婚論嫁這一步也是經歷了不少坎坷,哪有說分手就分手的,肯定是把苦憋在心裏。

“小柒,你這個月的工資說什麽也有五位數了,年底的獎金也不會少。我給你透個底,雖然我手裏還有別的生意,但是店還是會繼續開的,你要是願意多辛苦一點,明年的分店,你幫著張羅一下。”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年下也挺好的,你要是喜歡,我讓阿晟幫著給你在學校物色一個。”

小柒頓時噗嗤一聲笑了,揉揉眼角,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老板,你這是炫耀呢,可別讓小晟聽見,要不然,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宋易晟這時候剛下課,縮著脖子從外面鉆進來。

“柒姐……你說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要補的,還差一萬,正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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