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姑姑駕到

關燈
剪頭發那天, 齊濤將松青叔請了過來。

看到沈雪,齊松青還挺不好意思。他遠遠看過一眼三嬸的頭發,手藝確實比他好。

自打三嬸的發型傳出來之後, 齊松青家裏老娘、媳婦都嘀咕過沈雪。他沒深想, 只反思自己的手藝確實該精進了。特別是他沒怎麽剪過女人的頭發,對於一個剃頭匠, 這可不行。

這幾天齊松青正想著拿家裏媳婦孩子練練手,齊濤就找過來了, 說讓他去指導指導沈雪。

齊松青當即明白齊濤的深層意思, 趕忙拒絕。他和齊濤的爹從小一起長大,關系不錯,現在看到齊濤結婚,日子又蒸蒸日上,心裏高興得不行。

沈雪有剪頭發的手藝,齊松青又怎麽肯去學,讓他們沒了一項來源。

然而齊濤堅決,直接拽上他就走,根本不給拒絕的餘地。

“松青叔, 您先坐一會兒,奶奶她們都還沒來。”

話音剛落, 就聽到齊三奶奶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小雪手藝好,你們等會兒少說話,不然剪壞了頭發, 就是你們自個兒的責任。”

“老三,你剛剛到現在一只叭叭個不停,耳朵都起繭子了。我們既然選擇小雪,就是相信她, 指定不會給我們剪壞了。”

一眨眼,屋裏進來十來個老太太,全都帶著笑顏看向沈雪。

再看到屋裏的齊松青時,其中兩個老太太還打趣起齊濤來,生怕她們這些老婆子欺負了他媳婦兒去。

沒說兩句,沈雪就開始給奶奶們剪頭發。

就這一種發型,並不多難,沈雪的手藝也挺一般,關鍵是她以前見過許多類似的發型,結合個人的臉型,顯得她手藝好而已。

趁著齊松青在,沈雪半點沒有私藏,將她肚子裏的那點幹貨全都說了出來。

齊松青的手藝是繼承他爹的,剪了這麽幾十年頭發,他可謂是一點就通,理解了沈雪說的之後,還頻頻發問。

這年頭各家各戶都沒什麽錢,除了一部分男人們會剃頭刮胡子之外,女人們都不會特意去剪頭發。

因此齊松青還真啥給女人剪頭發的經驗,萬萬沒想到,齊三奶奶還帶動了一次流行。

其實齊三奶奶的發型,大家以前只在畫報或者少數去城裏看到過,特別是城裏那些幹部、工人打扮的女人剪這種頭發,大家心裏還是隱隱羨慕的。

縱然屋裏人多,除了沈雪和齊松青一問一答之外,沒有一個人說話,哪怕小花醒來也都是安靜的睜著眼玩自個兒的。

一連剪了幾個老太太,沈雪在詢問了等待剪頭發的老太太和齊松青之後,讓齊松青試著剪了一個。

齊松青手感來了,一連將餘下的嬸子全都剪了。

初進來都是紮著小髻的老太太,不過幾個小時,老太太們全都一頭短發,精神又利落。

她們並不是空手過來,得到滿意的發型後,將帶來的東西全都給了沈雪。

起初沈雪剪的那幾位動作利索,直接將帶來的雞蛋或者糧食交給沈雪。而齊松青剪的那幾位,只猶豫了一秒,也將手裏的東西交給沈雪。

“松青,別看小雪的年紀都能當你閨女了,可今兒你卻是她的徒弟,咱這酬謝可不能給你這徒弟嘍。”

齊松青爽朗一笑:“四嬸說的是,等會兒我就回去拿拜師禮。”

沈雪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大方笑道:“松青叔手藝比我好著呢,可不敢要這拜師禮。”

齊三奶奶:“小雪,他給你,你就拿著,本就是你該得的。”

齊松青連連點頭:“三嬸說的沒錯。”

相處了這麽些時候,來剪頭發的奶奶們對沈雪的印象越發好了。

大頭像之前,她們對沈雪幾乎沒啥記憶點,大頭像之後,倒覺得這姑娘是個好的,不藏私。

經過今天這事兒後,越發覺得沈雪這姑娘心性好,人也實誠。

臨近年關,各家都有事兒要忙,在一片祥和的氛圍中,大家各自散去。

稍後,齊松青就拿著一袋子糧食過來,他一大把年紀也不好說這是拜師禮,放下糧食就走了。

沈雪瞄著那袋子糧食,少說也有二十斤,對這意外所得倒也挺歡喜。

一下午的時間,在齊三奶奶的授意下,整個大隊都知道大隊的剃頭匠齊松青也會剪新型頭發,大隊的老少女人們都盤算著什麽時候去換個發型。

見齊濤拎著二十斤糧食,沈雪抱著他的胳膊:“有沒有後悔?”

齊濤自然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挑眉道:“有啥可後悔的。”

“假如沒請松青叔過來,咱們得到的肯定不止這二十斤糧食,難道你沒有後悔?”沈雪故意打趣道。

“看來是我不夠努力。”

沈雪一楞,側頭瞄他:“什麽?”

“媳婦兒,我以後絕對加倍努力上工賺糧食,爭取讓你過上啥事不操心的日子。”齊濤收了笑容,認真說道。

“我就是一句玩笑話,咱們現在日子挺好的,你別不顧自己的身子。”

沈雪松開他的胳膊,徑直往裏屋去看小花有沒有醒。

齊濤凝望小媳婦的背影,露出一絲微笑,他也是開玩笑,卻也是認真的。

不管玩笑不玩笑,當務之急還是哄好小媳婦得好。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年三十這天。

沒來這個時代的時候,沈雪和齊濤每逢過年都會回院裏,和全院的人一起過年。

今年他們來了這裏,有了小花,和齊三奶奶的感情也與日俱增,因此他們四人一起吃了年夜飯。

小花還是個奶娃娃,吃飽喝足之後,歪在繈褓裏打著小呼嚕。

沈雪和齊濤則聽齊三奶奶說著過往的趣事。

其實齊三奶奶早就看開了,只是她沒什麽說話的人,因此大家都以為還她沈浸在親人戰死的悲傷之中。

如今看到齊三奶奶坦然面對過去,沈雪和齊濤也知道,她老人家是徹底走出來了,聊天的時候也沒有忌諱太多。

鐘表這種東西在這個年代屬於奢侈品,齊三奶奶家倒是有一塊手表,是她老伴兒打仗的時候繳獲的戰利品,現如今規正的放在桌上,即將告知他們什麽時候會迎來新年。

三人說話的時候也沒多看這塊手表,逐漸也忘卻了時間,等聽到遠處傳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齊三奶奶才站起來拿起手表。

齊三奶奶瞇著眼:“濤子,你看看是不是零點了。”

齊濤歪著身子瞄了一眼,笑著點頭:“三奶奶,新年快樂!”隨後,又轉頭看向沈雪:“媳婦兒,新年快樂!”最後還走到小花跟前道了聲‘新年快樂!’

“大家都快樂。”齊三奶奶握著手表高興道:“隊部那邊有座鐘,每年零點都會放鞭炮提醒大家,剛剛鞭炮響,肯定不會錯。”

沈雪站起來分別給齊三奶奶和齊濤賀新年,隨後親了親小花的臉蛋,祝願她新的一年健康快樂成長。

齊三奶奶拿出準備好的紅包往小花的包被裏塞去,並道:“大過年的,你們不準說不要。”

沈雪樂呵呵笑著:“不推,我們給小花存著,讓她以後多孝敬三奶奶。”

“瞧你那財迷樣兒。”說著,她又從口袋裏拿出兩個紅包:“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和濤子,快拿著。”

喜氣的日子,沈雪和齊濤不會推卻,大大方方的將紅包接下。

沈雪還故意做出一副‘發財了’的表情,逗得三奶奶哈哈大笑。

過了零點,他們也沒再守著。等齊三奶奶睡下後,齊濤才抱著媳婦兒和孩子回家。

大年初一,齊濤領著沈雪和小花去本家拜年。

齊濤的爹只有一個哥哥,盡管現在兩家關系不好,但避免人家說嘴,他們一家三口還是去大伯家拜了年。

毫無疑問,得到的是個大伯大伯母的冷臉,堂弟和堂妹倒是挺好,奈何大伯母臉冷,作為子女也不好在過年的當口讓自家親娘不快。

倒是等他們一家三口走遠了之後,堂弟和堂妹偷偷追了出來,道歉過後還給小花塞了兩個小紅包。

沈雪對他們不熟悉,但也知道這紅包肯定是兩個孩子自己的錢,怎麽也不肯收下。

最後還是齊濤說讓收下,堂弟和堂妹才露出笑臉。

招呼他倆有空來家裏玩之後,齊濤便催促他們回去了。

隨後,沈雪也沒和齊濤討論兩個紅包的問題,緊接著去下一家拜年。

大年初一就這麽過去了。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沈雪不用回娘家,便想著和齊濤在家看書畫畫。

未曾想,快到中午飯點的時候,齊濤的姑姑齊至夏來了。

沈雪沒來這個身體的時候見過齊至夏一回,那時候齊至夏對她可熱情了,話裏話外都是奉承,不外乎高興侄子找了個標志的媳婦。

可今天齊至夏沒給沈雪好臉。

她一進門,就拉著齊濤說道:“濤子,你結婚,姑高興,可你怎麽能養著個不是自己的孩子?你聽姑姑的話,把這孩子丟了。”

自打來了這個年代,齊濤就已經將自己和這個身體完全融合,印象裏姑姑對他很好,沒成想一見面竟然就說這個。

他暗自吸了口氣,明白眼前的人話雖不好聽,卻是一心為他好,他遂淡笑著:“姑,咱先進去喝杯熱水。”

齊至夏不滿侄子轉移話題,轉頭直接朝著沈雪道:“小雪,我以為你是個好的,以前看你和濤子關系好,我甭提多高興。可你怎麽能養個外人的孩子?濤子這兩年為你忙裏忙外,你還嫌他日子過得太好,非得弄個小禍害來家裏?”

沈雪還沒說話,齊濤就不高興了,他能容忍姑姑責怪自己,但絕對不能容忍姑姑責罵小媳婦。

“姑姑,今天過年,您非得說這些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