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幽芙纏著他，因為他從來不會在意幽芙，當然他也不會在意我。這讓我很滿足，他不會去屬於任何人。”她說著看向我，目光瞬間由柔變剛，“但是沒想到你出現了，我不能接受他對你的與眾不同！每次看到他這麽在意你，我的心都像被刀絞一樣！那一年你失蹤了，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又回來了！為什麽要來搶走我的修煜！呵呵！我要讓你也嘗一嘗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她湊近看著我，面上似笑非笑，“我最精彩的安排，莫過於讓你喝下修煜親手餵的落胎藥。”

聽到此時，我心中一顫。

“你有什麽資格讓修煜為你生，為你死！你沒有！我要你去死！這些饕餮都是為你而來，它們是來吃你的肉，食你的血！”

“是你引入饕餮的？！”我大驚，睿宮一向戒備森嚴，不是內應的話，怎會有魔物入宮。

“是我！你被高眠帶走也是我一手安排！”她不屑道，“沒想到你居然命大，又回來了！”她說著拿起利劍，“今日再不會有人救你了，我還會親手送你一程！哈哈哈！”說話間，她高舉劍身，迅速刺向我。

頓時心臟處一陣刺痛，而後見她狂笑著將劍拔出，我跌落在地。

“娘娘！”牧掩此時大喊，頓時不顧性命和持劍的宮女打了起來。

“娘子姐姐！娘子姐姐！”熔兒哭著抱住我。

“接著殺誰呢？”幽芷冷冷地看著四周，而後目光落在熔兒身上，她一步步逼近熔兒，長劍舉起，就在要落下的瞬間，我抓住她劍身，一股力量從我手間震出，將她震退很遠。

此時牧掩已擒下了幾個宮女。

不知道為什麽，從幽芷刺中我心臟的那刻開始，便有股力量像被解除了禁錮一般湧出，我的身體正在漸漸失去知覺，我只能靠這股力量支配這副身軀。

“熔兒不哭。”我說著吃力地抱起他，他乖乖的伏在我懷中抽泣。

“你！！”幽芷驚愕地看著我。

不止是她，所有人都吃驚地望著我。

我將熔兒放入華兒懷中，她顫抖地接住熔兒。

“你和青兒往後好好照顧熔殿下。”我說著撫過熔兒面頰。

“公主…”青兒驚訝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哈！你們一個都逃不出去的！！哈哈哈哈哈！讓你們好好見見這人間地獄！！”幽芷說著大笑而又大哭起。

此時先前闖入的饕餮已經被將士一一絞殺了，將士們也死傷無數。

這時院外擁來一堆宮人，滿面驚恐，應該是從別處躲來的，看到我後他們紛紛跪下，“娘娘救命啊！娘娘救命啊！”

遠處聽得更多饕餮嘶吼聲，越來越近，似是陣陣挑釁，嚇得宮人們抱頭痛哭。

我走到慕姐姐和水兒身邊，她們已都沒了呼吸。

我俯下身子柔聲說道，“慕姐姐，水兒，你們先去，我等下就來陪你們。”

此時殿外魔物聲緊逼，宮人們嚇得都蜷縮躲在角落，血腥味充斥著整個睿宮。

我走出屋外，用指尖劃破了手臂，鮮血溢出，在空中浮起。

“回來吧！紅羅！”我喚道。

鮮血凝聚旋轉，最後化成蛇形。

“吃吧。”我伸出左臂，紅羅在我手臂上暢飲，她的身體不斷膨脹，直到變為一條巨蟒，而後紅羅如獲新生般朝向遠處一陣怒吼，或是一陣挑釁，不一會便引來幾十只饕餮，它們都像被激怒一般，帶著殺紅的雙眼，狂奔而來。

“去吧！”

我一聲令下，紅羅挑起先發，化作一團黑煙沖向為首的饕餮，狂風席卷，生生將它們撕的粉碎。

食飽了饕餮的血肉後，紅羅繼續膨脹，忽然張開血盆大口，生生一口又吞入了幾只饕餮，轉而又化作一陣狂風肆虐。

正在這時上百只蠱雕和窮奇蜂擁而來，卻見紅羅繼續膨脹，血盆大口內忽然伸出鋒利的刀舌，席卷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只魔物，生生將他們卷入地獄漩渦。

此時此景，嚇得宮人們紛紛跪拜。

紅羅身下的我，不知是什麽模樣，定是讓人害怕極了，連熔兒都嚇得不敢看我。

在我最後的命令下，紅羅化作一道龍卷風，頓時烏雲密布，昏天暗地，所有魔物被無情地卷入其中，最後化為一陣血雨腥風。

塵歸塵…土歸土…

紅羅完成最後的咆哮，便化為一團黑煙消散在空中。

鮮血一滴滴從我指尖滑落，我周身已被染紅，不知是我的血，還是魔物的血…

我走向幽芷，她已是瘋瘋癲癲。

“幽芷，我不殺你，但是今日這些無辜死去的血債都會染在你指尖，記在你心上！”

我自己又何嘗不是沾滿鮮血呢，他們又何嘗不是因我而死呢！

這些宮人和將士驚恐地看著我，我後退了幾步，感覺身心俱疲，這副軀體越發無力控制，好想找個地方靜靜的睡去，再也不要醒來……

婆婆…阿納嬸…慕姐姐…水兒…還有…我的孩子…

青思，你已經告訴過我愛的代價如此之大，為何我還要一再步上你的後塵……

遠處一個白色身影徐徐走來。

是雪妞…

“你是來接我的嗎？”我望著它。

緊接著雪妞飛速奔來，停在我面前，而後向我俯下身子。

我用靈力解開左手的月中弦，將它留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雪妞…

“娘娘！”牧掩上前阻止我，卻被我的力量震退。

這已是我最後的力氣，我重重的倒下。

雪妞溫柔地靠近我，我吃力的爬上它的後背。

而後它帶著我狂奔出去，見得睿宮離我越來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修煜…我愛你，卻也怨你…

此生再見…此生…再也不見……

不知行了多久，我躺在雪妞身上，見到了皚皚白雪，卻絲毫感覺不到寒冷。

我又將雙目閉上，雪妞緩步徐行，最終停下。

一個人將我從雪妞身上接下，我吃力地睜開雙眼，看到一張熟悉的面龐，好像是兩百多年前認識的一位故人。

“夫人，讓你受苦了。”他看著我，雙目深情。

“你可是蕭二生？”我虛弱地問他。

“不…我只是沈四。”他溫婉回道。

“沈四？…你說過蕭國有片欒樹林……”

“是的，我帶夫人去看。”

“將我葬在那裏可好？”

“好。”

“……”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虐完了，接下來沒這麽虐了……O(∩_∩)O

☆、第 30 章

蕭國有座軒轅丘，這軒轅丘是蕭國宗室的封地，現在傳到蕭四生手上。

軒轅丘頂是片百年欒樹林。欒木是這世間神物，可通天地靈氣。欒，生到百年，從普通樹木的外觀開始蛻變。樹身先是漸漸染成朱紅，而後色澤越發艷麗，得名“百年紅欒”。

欒枝纖細，盤結交錯，如傘狀撐開；欒葉柔軟修長，其色如銀雪，入秋時，欒葉從葉尖開始映紅，待到深秋，銀色褪去只剩下如樹身般的通身紅烈色。

欒百年才得一次開花結果，其花果更有百病痊愈，延年益壽的功效。

據說三年前蕭四生在軒轅丘建了一座美人墓，沒有人知道裏面葬的是誰，墓地建完後，林外又設了結境，遠離外界喧擾。

蕭四生每隔幾日都會獨自到這美人墓呆上幾個時辰，如此往覆，三年不變。

蕭國的冬冷的很，大雪可以連下一個月不停，這日蕭四生又來到軒轅丘，隨行的侍衛停在丘下，只見蕭四生一身雪色狐裘穿梭在火紅的林間。忽然一只白貓從遠處躍來停在他腳下，蕭四生停下步伐，將這白貓抱起。這貓只有正中一目，卻有三尾，乖巧地伏在他身上，輕舔主人修長的指尖。蕭四生抱著貓繼續前行，最後來到一座林中木屋，一個綠衣少女上前為他打開院門，除去他身上的狐裘，在空中抖了抖，拍下厚厚一層積雪。蕭四生繼續前行，邁入一間屋子。

只見屋內炭火融融，一個女子側臥在榻上，一襲白衣，仙骨脫俗，冰肌玉脂。或是聽到有人進來，那女子黛眉略動，原先凝閉的雙目慢慢睜開，一雙美艷動人的眼睛看向來人。

“夫人，你醒了。”蕭四生溫婉笑道，放下手中白貓。此時白貓噗咚一下便鉆入那女子懷中。

女子翩然坐起，撫摸著白貓，唇齒輕啟，“雪妞，你又去哪了。”

我在這軒轅丘上整整睡了兩年，醒來後什麽都記不得了，記憶如這雪一般幹凈，連這兩年的夢也不曾記起半點零星。

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是蕭四生。關於我的過去他只提過一次，找到我那日，我已是奄奄一息，遍身是傷，只求他將我葬在這軒轅丘上。

他還是沒有答應我，用盡辦法讓我醒來。現還猶記得醒來後他對我說：你的前生既已死去，現就當是為我活著，今後木棉是你的名，你喚我四生就好。

我不喜拘束，醒來後這一年，四生只安排了黎繡服侍我的日常。有時雪妞也會來與我解悶。

雪妞是一只讙，毛白若雪，一眼三尾，身形大小可變化，或像貓或像虎。她素愛自由，大多時間是不見她去哪的，有時卻會來我屋裏打盹。

四生是蕭國主君的幼弟，蕭君不愛政務，蕭國的大小事務素來都是四生打理。雖然他平日裏忙的緊，每隔幾日會溜來我這飲上幾杯“糊塗醉”。據說三年前正值軒轅丘這片百年欒樹結果，花開漫天，果碩累累，他便在此釀下“糊塗醉”，說是有欒樹的果，大寒的雪，清明的雨，還有什麽他是也記不清了。世事在他看來不過都是些糊塗賬，不如醉一場。

“夫人，今日的雪真大” 四生撥了撥爐炭說。

“喝酒的話還需等會，本以為你今日不會來的。”我坐在榻上倚著欒木桌，懷中扶著雪妞，懶懶地轉向黎繡，“繡兒，熱兩壺來吧”。

“一直熱著呢，我料殿下是必來的，這就去取。”繡兒笑著說，便去外屋取酒了。

“黎繡知我!”四生慰藉道。

四生此時端坐在我身邊，他素愛一身鵝黃長衫，高高綰起冠發，他貼過臉看我，遠山黛眉，目如春水，膚若玉脂，唇如朱丹，這副清麗的模樣若是放在女子身上，也是個活脫脫的美人。

“你這絕美的容顏，是個女子的話，該讓多少男子動心呢。”我看了他一眼，順勢放下雪妞。

雪妞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抖了抖身子，便往火爐邊去了。

“只需你一人動心足矣。”四生說著眉間略蹙，接過繡兒端來的酒壺，待繡兒擺放好酒菜，便替我斟上。

“繡兒，你也坐下喝點暖暖身。”我叫住繡兒。

“姑娘和殿下喝著，我和雪妞去看著爐上的藥。”繡兒說完便抱著雪妞出去了。

此時四生搭起我的脈，“比以往大好了，每日一副藥繼續喝著。”

“藥苦。”我說，拿起酒杯便飲。

“夫人到我身邊來。”他說著從袖間幻出洛神琴，據說這洛神琴是蕭國的神物。我喜歡聽四生撫琴，琴聲悠揚而又平和。

“誰是你夫人！”我冷冷地回道，側身慵懶地躺在榻上，左手撐著頭，望向四生，月光投在他臉上，使他本就秀麗的面龐更多了幾分俊冷的美。

“怎麽盯著我看。”一曲結束，四生笑著問我 。

“窗外的雪停了。原來今夜月這麽圓。”我起身走近窗臺，屋外的積雪映著月光把林間點亮。我看著明月皎潔，一種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怎麽了”四生走近我。

“也許喝多了，有點頭暈。”我說。恍惚感覺明月在召喚我，伸手試著觸摸它，不禁身子沒站穩，手中酒杯跌落出去，拋落在屋外的寒潭中，正巧打破了這輪圓月在水中的倒影，隱隱見得水影中分明有一個人的身影，十分熟悉，卻不是四生也不是繡兒，待我將要看清時卻發現四生拉住了我。

“還是不該讓你喝多，我送你去屋內休息吧。”四生說著抱起我。

“剛在水裏看到一個影子。”

“是麽。”他平靜的回道，卻未看向我。

“看著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是誰，將要再仔細辨時被你拉住了。”我說著捏了捏有點暈的腦袋。

“木兒，你可知我最想要什麽。”說話時，我們已到了裏屋。

“什麽？”我已開始昏昏欲睡。

“只求能與你朝夕相伴。”

腥醉間感到四生溫柔的唇深深印在我的額間。他將我放在床上，替我蓋了被子，而後又在我耳邊說了些什麽，好似叫我原諒他。我已是意識昏沈，什麽都聽不進了……

第二日醒來已經是日上三桿，初坐起有點頭痛。屋外飄來飯菜的香味，肚子禁不住咕嚕咕嚕叫起。

“姑娘您醒啦，先喝了這碗醒酒湯吧。”繡兒說過給我遞過一碗熱湯。

“昨晚四生什麽時候回去的？”我接過碗問。

“像平常一樣看您睡了，殿下就走了。”繡兒說著替我穿上鞋子。

“對了，今早殿下派阿季送來蜜醬百香果，讓您吃完了藥吃，可以去苦味。”繡兒繼續說。

“四生有心了。”

“殿下對姑娘一直很上心的，從未見他對別的女子這般。”繡兒笑著說，“只盼著姑娘早日答應了殿下，好事早成。”

好事早成？我心裏念著……

大寒漸消，春暖初來，林間的積雪慢慢化開，欒樹林的紅葉漸漸褪去，新葉不斷冒出。看這天氣怡人，我便尋思起了釣魚。

吃過午飯便叫繡兒給我準備了漁具，林間有座霜湖，想著雪妞好久沒吃到魚了，今日必要釣足了讓它吃個飽。卻不想這懶懶春日實在引睡，沒過多久就在欒樹上打起盹來。待我醒來已經日近西山，身上蓋著四生的狐裘，望向湖邊，分明是四生端坐在那收漁具。

“你醒了。”四生笑著回頭看我，“雪妞等你這口魚好似很難呢。”

我看了看雪妞，它正在不遠處踢著魚骨頭，吃的飽飽的樣子。

“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不久，以後不要在這睡覺，會著涼的。”他說著將我從樹上接下。

“木兒…”四生看著我。

“什麽。”

“今日想吃你煮的面。”他滿面期待看著我。

“好。”我說。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四生深深地吻了我，他溫柔地吮吸我唇間，最後不舍地分開 。

“我們回去吧。”四生溫婉笑道。

我看著他，只感覺他比前幾日消瘦了些……

我聽繡兒說，四生當年耗盡全身的靈力才救了我。

我應該感激他，可是我卻沒有這種情感。甚至一些基本的感情，或哭或笑，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我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冷和暖。

這醒來的一年，我大半時間都是在昏昏欲睡，僅有很少的時間能醒著……

☆、第 31 章

“繡兒，今日我們去集市。”我從床上爬起，想著好幾天沒出去走動了。

“姑娘，今日是去聽戲還是喝酒？”繡兒說著給我拿來鬥笠，鬥笠連著白紗遮面。

“喝酒，這次換一家，上次那家酒太酸。”我說道。

“好！姑娘等我去取銀兩。”

軒轅丘有條小路可以下山，山階雖有些險陡，卻是去集市的最近道路。未行許久，便到了主路，主路延伸的盡頭便是集市所在。

蕭國大多天寒，飲酒是驅寒的好方子，然而我本就感覺不到寒冷，飲酒只是用來打發時間，每每也能讓我睡久一些。

此時我們來到一處戲樓，聽得裏面傳來說書人的聲音：“話說那當年睿昊與冉國之戰！玉面尊與修羅王在那城墻之上驚天對決，只見地崩山裂，虎嘯龍吟…”

這戲我倒是也聽了好幾遍了，今日就不去湊熱鬧，想著尋一處喝酒才是。

“姑娘，這家如何？”繡兒指著不遠處的一家酒肆。

“不去，那家的酒略苦。”我皺了皺眉。

“姑娘，那我們去‘白玉樓’？”

“那家銀兩收的貴，酒卻一般般。”我搖了搖頭。

“那‘天祿閣’？”

“那地方大多接待高官，都是些附庸風雅之人，汙了酒氣。”

“姑娘，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這蕭國沒剩多少酒肆是您沒去過的了，也就剩那些三流酒肆了。”

“那我們去吧。”

“姑娘不行啊，那些地方魚龍混雜，不是您該去的。”

“那我該去哪？”我問。

“這…”

“賣酒咯！賣酒咯！先嘗再買，不好吃不要錢咯。”此時聽得一個聲音喊道，尋聲望去，是個駝背老者，看樣子身板還算硬朗，身邊一輛板車，裝著兩個大酒壇子。

“老頭子，你這酒給我嘗嘗！”兩個壯漢上前問道。

“好嘞好嘞！”老者欣喜地拿出葫蘆瓢盛出一些酒遞給壯漢。

“哈哈哈哈哈！”壯漢喝完甚是歡喜。

“這位漢子，我老頭的酒不錯吧？”老者笑著問道。

“好！”壯漢說著用力抱起一個酒壇又是一陣暢飲，這幾十斤的酒壇在壯漢手上顯得如此輕巧，未過多久，壯漢竟將這壇酒一飲而盡，而後將酒壇重重摔在地上。

“痛快！”那壯漢喊道！

“這位漢子…你…你怎麽摔了我的酒壇子呀…”老者心痛地說，“這…這酒加酒壇子…總共一兩銀子…”

“誰說我要給你銀子了！”壯漢喝道，聲音粗壯，仿佛能將老者壓倒。

“你…你剛喝了我的一大壇子酒了呀！”老者顫抖地說。

“你自己說，不好喝不要錢！”兩個壯漢一齊笑道。

“你…你剛才說…說了‘好’了呀！我問你酒好不好，你說好呀！”老者無力的辯駁。

“我說了嗎？我說了嗎？”壯漢問向四周，沒有一人敢回應。

“你…你你你…”老者氣的說不出話，連連跺腳。

“讓我嘗嘗你這酒。”我走上前去問向老者。

“姑…姑娘…我這…我這生意不做了…”老者蹲在地上痛哭…

“為什麽？”我問。

“餵！！這壇酒老子也要了！”壯漢向那老頭喝道。

“你！！你！！…我不給你！！”老漢忽然跳起抱住酒壇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壯漢說著舉起拳頭將要上來。

“繡兒！”我一聲喝道，只見繡兒伸手一擊，三兩下便把那壯漢打飛在地上，而後另一個壯漢也沖了上來，沒一會功夫繡兒就將兩人制住動彈不得。

此時老者已經嚇癱在地上。

此時我自顧自嘗起老者的酒來，“確實不錯。這一壇我要了。”

“老頭，你先幫我裝兩壇。”我說著指了指老者車上的小酒壇子，“然後把剩下的送去監國府。”我心想著這麽大一壇酒，我搬不上山呀，還是讓四生幫我送過去吧。

“怎麽了？”我見老者不動，不解道，忽然想起什麽，“哦對了，繡兒給錢！”

“是！”繡兒說著正準備掏出銀兩。正在這時一個身影橫沖而來撞向繡兒，卻是一個小乞丐，約莫四五歲的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小乞丐害怕地說著從地上爬起，然後一溜煙跑掉，轉眼消失在人群裏。

“啊！”繡兒叫道，“姑…姑娘…錢不見了！”

我看著繡兒手上空空，心想著這小乞丐年紀輕輕，身手倒是迅捷，居然可以從繡兒手上搶了錢物。

“用這個換成嗎？”我從頭上拿下一支玉簪遞給老者。

“姑娘！”繡兒一把拉住我，焦急地說，“這玉簪是殿…是公子送給您的，別說是一壇酒，就是幾座‘天祿閣’都能買下。”

“是嗎？”我驚嘆道，轉向老者，“那你拿去開一家酒肆吧，你這酒釀的極好，我到時候常來！”

“快拿著。”我見老者遲遲不敢動，便走過去將玉簪塞入他手中，然後自顧自裝了兩小壇子酒，準備回家。

忽然想起什麽，回轉過身來對著那兩個壯漢說，“以後你們要是再敢砸那老頭的好酒，我就活剝了你們！”

兩個壯漢嚇得跪在地上。

“老頭！不要忘記把酒送去監國府！”我怕老頭沒聽到又是一陣叮囑，只見他在那連連磕頭。

“繡兒，你說那兩壯漢會不會心裏不平，將我那壇子好酒又砸了呀，我們要不要去盯著他們？”沒走多久，我不放心地問向繡兒。

“姑娘…您都說那麽大聲，‘把酒送到監國府’…誰敢動監國府的酒呀。”繡兒無奈道。

“哦…也對。”

正在這時，聞著一陣糕點的香味，忍不住停下腳步 。

“你這糕看起來真不錯！”我對著賣糕人說。

“是啊！我這木棉糕可是出了名的香甜，姑娘要不要來一塊？”賣糕人說。

“姑娘…我們沒錢了…”繡兒在我耳邊低低說道。

“錢用完了，我下次再來吧。”我不舍地說。

“砸他！砸他！”此時聽到街對面一群小孩嬉戲，圍著一個乞丐打轉，還時不時用石頭扔向那人，那乞丐並不反抗。

“是死了嗎？”繡兒問。

“快了吧！那人在那有幾天了，也不吃不喝。”賣糕人說道。

“不吃不喝？”繡兒繼續問。

“是啊，有人給他飯菜他也不吃，倒是只喝酒。前兩天我見一老頭給他一壺酒，他倒拿起就喝。”

“喜歡喝酒？”我說著徑自走了過去。

“餵！小屁孩！你們要是再砸他，我就讓大老虎晚上來吃了你們！”我對著這群小娃娃們喝道。

“啊啊啊！好可怕！”

“哇！！！媽媽！！”

這群小娃娃們聽完竟然嚇得哭爹喊娘跑掉了。

原來小孩子這麽容易忽悠…

“餵，你死了嗎？”我蹲下看了看那人，只見他沒半點動靜。

“我聽說你也喜歡喝酒，正好我這裏有兩壇新酒，好酒贈知己，給你一壇吧。”我說著放下一個酒壇。

只見那人緩緩坐起，而後徑自拿起酒壇就飲。

“姑娘，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繡兒過來說道。

“好。”

“姑娘，您剛才為什麽給那乞丐酒？”回去的路上繡兒不解的問。

“今日的小乞丐，你故意將銀兩給他的吧。”我說。

“姑娘…我…我看他很可憐…所以…我沒有阻止他…”繡兒低低說道，“我…自小顛沛流離，跟著父母一路行乞，後來父母也得了瘟疫，只留下我一人，幸虧遇到殿下收留了我。”

“我們無親無故，與那些乞丐也並無多少差別。”我說著又飲了一口酒。

☆、第 32 章

今日是我的生辰，當然，我是不記得的，蕭四生說是，那就是了。

雖入了春，蕭國還是說下雪就下雪。我們此時在山頂的愚公亭，俯覽這一山的雪景。這漫天大雪，不緊不慢地飄落，穿越千裏最終落到我的臉上手上，轉而化為一團熟悉的晶瑩。

“木兒，這天寒地凍的，我們回去吧。”四生說著，解下自己的狐裘披於我身上。

“再呆一會。”我說著走出亭子。

“肚子餓了嗎？”四生一面問，一面為我搓手取暖。

“不餓。”我回道，“不如你撫上一曲。”我又說。

“好。”四生說著坐回亭內，接著傳來琴聲悠揚，如高山流水，源遠流長。我便伴著這樂聲舞起，在這漫雪之下，願化作一片晶瑩，永遠凝結在這林間。

曲終舞畢，四生出現在我面前，將我接入懷中。此情此景，我忽然想起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木兒？”四生喚道，我這才從恍惚中醒來。

“為什麽軒轅丘會有這片欒樹林？”我問。

“這軒轅丘上的欒木是蕭二生在時才生出的，傳言他當年在此遇到了那位欒神，欒神與他打了一個賭。”

“什麽賭？”

“人心。”他說。

“人心？”

“聽說當年欒神要救一位將死的婦人，蕭二生卻勸欒神不要幹預世間的事。他說，人心從來不會滿足，那些被施予恩澤的人會要的更多，那些沒被施予恩澤的人，會心生記恨。最終欒神還是不聽勸阻，將那婦人救下，那婦人果然不但沒有感激欒神，反而怒斥欒神沒有在戰亂中救下她的丈夫和一雙兒女，讓她孤零零地一人活著，生不如死。婦人在欒神面前痛哭，而後絕望地從懸崖跳下，尋了死路。欒神痛心疾首，留下了這片欒樹林便離開。沒有人知道欒神後來去了哪裏，只知道蕭二生一生守著這片林子，直到老去。”

四生講完後，意味深長地看著這片林子。

“你認為呢？”我此時問向他。

“什麽？”他不解道。

“你認為他們誰對誰錯？”我又說。

“我從來不認為蕭二生是錯的。”四生說著神情儼然。

“為何你叫四生，他叫二生？”我又問。

“奉曉是我的本名，”他回道，“只是我獲得洛神之力後便按輩分排行第四，世代守護蕭國是我們的使命。”

“我知道欒神為什麽要留下這片林子。”我看了一眼四生。

“哦？為何？”

“是希望！也許是想為痛苦的人間留下一片希望。只可惜這片林子卻被你們蕭家宗室占為了己有。”

“是嗎？”四生說著略微一笑，而後又說，“這天下統一了才能給人希望。”

我看著四生，此時的他目光鋒利，如刀刃閃爍。

“木兒累了嗎？”過了許久，他目光恢覆了平和，然後問向我。

“不累。”

“我們回亭子裏去吧。”他說。

“嗯。”

“木兒，想知道這裏為什麽叫愚公亭嗎？”四生溫柔地問道。

“為什麽？”我說。

我只知道因為我要看雪景，他便叫人在這搭了這座亭子。

“我願做那愚公。”四生溫婉笑道，“一點一點地將你心中的山移掉，好建上我們的林中屋。”

“這是什麽比喻？”我不解。

“木兒，我們成親吧！”他深情地看著我。

“為什麽要成親？你若要我，我自然不會不答應。”我不解地看著他。

“我要這天地為媒，四海為證。我要名正言順娶你作我蕭四生的妻子。”他說著神情嚴肅，雙目堅毅。

“木兒，你願意嗎？”他又問。

“一切聽你的。”

然後他在我唇間吻下。

☆、第 33 章

蕭四生將成親之日定在下月初九，因為要添置新衣新飾，他說要辛苦我暫時住進監國府，於是在府內替我安排了一間幽靜的院子。他說，等到成親之後，無論我是住回軒轅丘，還是留在監國府，他都會陪我一起。

“啊呀啊呀！我老婆子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這般俊麗的模樣！活脫脫一位仙人下凡呀！”眼前喜娘一面給我量衣，一面喋喋不休。

“喜娘！你只管量衣，別多說話！”繡兒此時喝道。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喜娘連連笑著說。

“殿下！”這時繡兒對著門外行了一禮，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四生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他令道，然後見繡兒帶著喜娘退出去了。

四生走到我面前，袖中拿出一個白玉簪子，滿面無奈地說，“木兒，這玉簪是我當初親手為你做的，從今往後不許你再將它拿去換酒喝了。”

他說著替我又戴上了玉簪。

“嗯，我知道了。”我應道，順手摸了摸那簪子，忽然念起那個老漢的好酒，不禁酒蟲作祟。

“殿下，浮鶎大人來了。”門口阿季稟報，阿季是四生的貼身侍從。

“好，我這就去。”四生回道。

“木兒，這是府內通行的腰牌，繡兒先陪著你，我去辦些事情。”他說完在我額間一吻，然後隨阿季離開了。

“繡兒，我們出去。”我喚向門外。

“好，姑娘要去哪裏？”她應道，便去取來了鬥笠。

“紅豆桂花木棉糕咯～又香又甜的糖糕哦～”此時我們來到上次賣糕的小攤。

“兩塊木棉糕。”我說。

“好嘞！”賣糕人麻利地切了兩塊糕遞給我。

“對面的乞丐不在了？”我看了看街對面問道。

“您說那乞丐呀，前陣子竹老頭開了一家酒肆，收了那乞丐去他店裏了。”賣糕人說。

“酒肆？在哪裏？”我又問。

“喏！就在前面不遠。竹老頭的酒啊，又香又純！哎呀媽呀，說得我酒癮又犯了。”賣糕人笑道。

“繡兒，走！”待繡兒付過錢，我便帶著她尋那酒肆去了。

未走多久，見得一個酒肆門口寫著“竹老頭酒家”幾個字，此時店裏人聲鼎沸，好生熱鬧。

“啊！兩位恩人來了！”見我和繡兒正要進去，一個老頭迎了上來，仔細一看，果真是上次賣酒的那老漢。

“恩人快請進！快請進！老婆子！快倒茶！”老漢一面引我們上了二樓，一面向廚房內喚道。

然後他蹣跚地引我們進入一間僻靜的雅間，緊接著一個白發老太端來了茶水，激動地說，“我家老頭子告訴，是兩位姑娘救下他的酒壇子。我們夫妻兩無兒無女的，也就靠賣酒賺些活命錢。真是多謝兩位姑娘了！後來監國大人還給我們安排了這間酒肆。我們實在…我們這兩個老家夥實在無以為報啊！”

老太抓著老漢激動地將要跪下，被我一把托住。

“不用客氣，如果真要報答，給我上些好酒就是。”我說。

“好嘞好嘞！姑娘稍等，老婆子！快！快去取我們那壇陳年的竹老酒！”老漢忙說道。

“是是是！”老婆子激動地應著下樓去了內院。

在樓上瞥了一眼內院，看到一個身影正在院內劈著柴，覺得有些眼熟，再仔細辨別，才認出是上次那乞丐，只是今日他一身簡樸的衣衫，比上次見到時整潔了許多，頭發卻依舊蓬亂，面上滿是鍋灰。

“姑娘您是在看他嗎？”老漢指了指那乞丐問道，“那人原先是個乞丐，不會講話，我看他可憐，就收了他給我們打打下手。”

“酒來了，酒來了！姑娘您請慢用！”老太說著拿來一個酒壇，又擺上幾樣小菜。酒塞打開，頓時香氣四溢。

“哎，要是我和我老伴的兒子還在，估摸著也有他這麽大了。”老漢說著，又看了看那乞丐，不禁一把老淚。

“好了，好了！你這老頭子，別掃了姑娘喝酒的雅興！”老太也擦了擦眼淚而後喝道。

“是是是！”老漢抹了抹眼淚，然後說，“姑娘先喝酒，有什麽吩咐就叫我們！”

我點了點頭，老頭老太便離開各自去忙了。

“繡兒你也坐吧。”我讓繡兒坐下與我一同飲酒。

“竹老頭！”正喝著，聽著樓下門口一人喝道。尋聲望去，是個男子穿著體面，後面跟著幾個小廝。

“劉掌櫃來了！”老頭立刻恭敬地迎接。

“叫你送到天祿閣的酒呢？怎麽還不送來？錢都已經給你了！”那劉掌櫃厲聲喝道，順腳踢翻了一個椅子，頓時將店內的客人驚住。

“劉掌櫃，老頭我已經派人送了十壇子酒去了呀！”老漢忙說。

“什麽十壇！我要的是五十壇！”劉掌櫃說著青筋暴起。

“可是您給的錢只是十壇酒的錢呀。”老漢怯怯地說。

“竹老頭！你要賴賬是不是？”劉掌櫃一聲怒斥，身後兩個小廝將要上來。

“不是的！不是的！劉掌櫃，您給的錢明明就是十壇酒的錢呀。”老太慌忙上前解釋。

“我給的就是五十壇的錢！你們是活膩了是嗎？是想得罪我們天祿閣？”劉掌櫃說著揮起拳頭，繡兒正要上去制止，卻在這時被人生生接下這一拳，接下這拳的正是那個乞丐。緊接著劉掌櫃身後的兩個小廝拿起木棍朝他打去，那乞丐也不反抗，又承下了這兩擊，只見木棍落到他身上驟然斷裂，那乞丐只是回過身去，自顧自地將地上的老頭老太扶起。

“喲，還挺耐打！”劉掌櫃喝道，又令身後小廝齊上。

這時繡兒沖了上去，只是三兩下，便將劉掌櫃與那幾個小廝踢出了酒肆。

“反…反了天了！居…居然敢打天祿閣的人！”劉掌櫃爬起罵道。

“得罪天祿閣又怎麽了。”此時說話的是蕭四生。他竟然也來了。

“監…監國大人！”劉掌櫃見後面色驟變，立刻跪了下來。

“將他們押回去交給浮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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