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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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天祿閣也給我關了!”四生喝向阿季。然後阿季帶著身後幾人將劉掌櫃一行人押走了。
“謝…謝謝監國大人!謝謝監國大人!”老頭老太此時已經伏在地上連連跪謝。
“這倒好,喝酒的興致都沒了。”我走下樓,對著四生無奈道。
“那我們回府吧,我讓人去軒轅丘取一壇糊塗醉來。”四生說著溫婉一笑,然後便帶我離開了。
這一日聽說冉國的鳳後要來,這鳳後是蕭四生的長姐,聽說幼弟終於要成親了,特意親自送來了冉國的賀禮,頓時監國府內更加忙碌。好在鳳後來了只會住在蕭國宮內。
我又聽說這鳳後幾次要召見我,都被四生找了借口避過了。我雖不知他為何要這麽做,但對我來說卻是好事。繁文縟節不是我所愛,能避之則避之。
這日,我在院內曬著太陽便睡著了,然後忽然被花盆打碎的聲音驚醒。待我睜開雙眼,卻看見一個女子站在我面前,約莫四十多歲,一身素色衣衫,面容尊貴典雅,手上拿著一串佛珠。她滿面驚愕地看著我 。
“鳳後娘娘!”此時來了幾個女婢齊齊向她跪下。
“姑娘?”繡兒也從院外跑來。
“怎麽是你!”那素衣女子指著我大喊,手上戴著的佛珠在半空中顫抖。
“長姐!”此時四生也沖了進來。
“木兒,你先去屋內休息吧。”四生說著將我從藤椅上扶起,然後喚繡兒將我扶到屋內。
“她怎麽還活著?”屋外那女子對著四生喊道。
“長姐!我們出去再說。”四生冷冷回道。
“繡兒,我的藥好了嗎?”我問。
“姑娘稍等,剛在爐上熬呢,我現在去取。”繡兒說著就出去了。
其實我只是尋個理由支開繡兒,待她出去,我便靠近院門,隱約聽到墻外不遠處傳來那女子的聲音。
“她就是你要娶的人?為什麽是她?”女子激動地問。
“長姐,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四生冷冷回道。
“為什麽?”女子聲音顫抖,“末兒為了她與他父王作對!你要娶的女子竟然也是她!”女子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然後繼續說,“她是睿修煜的女人!”
“住口!”四生怒喝,“她是我的女人!我蕭四生此生非她不娶!”
“奉曉!”女子略帶抽泣,“睿修煜不會放過你的!”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那末兒呢?你怎麽與末兒交代?”女子無助地問道,“奉曉,你怎麽變了?你以前從不會感情用事…我知道當年是你讓父王將我嫁去冉國。”女子顫抖地哭泣道,“我從未怨過你,我知道你這麽做都是為了蕭國…”她頓了頓又繼續說,“末兒遇到那女人也是你一手安排,我們都只是你的一粒棋子。可是現在…現在的你怎麽不是以前那般冷靜了?!奉曉,冉君就要醒了,他一直想得到那女人的力量,等他醒來一定會想盡辦法殺了她,你要為了她和冉國作對嗎?”
“姑娘!”此時繡兒忽然喚住我,故意打斷了院外的聲音。
“藥好了?”我問,便隨她回到屋內。
未過多久,蕭四生就進來了。我正準備喝藥。
“當心燙,給我。”他說著接過藥碗,吹了又吹,而後飲了一小口,覺得不燙了才又遞給我。
我接過藥碗便喝。
“木兒,你都聽到了?”四生問。
“嗯。”
“不要多想,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他說著將我摟入懷中,“你是我蕭四生的妻子,沒人能阻止我們!”
“嗯。”
☆、第 34 章
再醒來已是睡了整整五日。
聽說鳳後一怒之下回了冉國,蕭四生聲色未動,如往常一樣籌備婚事。
“姑娘,該喝藥了。”繡兒如往常一樣,端來一碗鮮紅的湯藥。
我接過碗,問道,“繡兒,這藥為何一直是鮮紅的?莫不是加了人血?”
“姑娘,您愛飲酒不夠,還要飲血呀?”繡兒笑著說,“這裏面有隱血草,所以顏色像血一般鮮艷。”
“隱血草?”我又問。
“嗯,您的身體之前受了重傷,殿下用這隱血草才護下您肉身,最終讓您慢慢醒來的。”
“哦。”我應道,摸了摸心房處那道很深的劍傷。
“那我要喝到什麽時候?”我皺了皺眉。
“不知道呢,估計快了吧,您這幾個月醒著的時間比以前多了呢。”繡兒欣喜地回道,而後又問,“您現在能感覺到冷和暖了嗎。”
我將手伸入湯藥內,而後搖了搖頭。
“喲!是木姑娘來啦!快請上坐,您經常坐的雅間還為您留著呢。”迎我的是一家戲樓的小二,我常來這聽戲,給他的賞錢也多,他自然待我殷勤。
“話說那三年前,”此時樓下已是聽客集集,說戲人已經開場了,“冉國三殿下冉謙絕帶著新得的應龍和玄冥槍將修羅王拖在了長恨坡。”
“木姑娘先坐,我給您取酒菜去。”小二笑著說完便出去了。
“那應龍是什麽?”樓下說戲人繪聲繪色說道,“龍五百年才為角龍,角龍千年才為應龍!可想這應龍是有多厲害啊!”
此時臺下聽客一片驚嘆。
然後說戲人壓低嗓子繼續說,“當年冉謙絕只是將修羅王拖在長恨坡,卻不急著應戰,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木姑娘!酒菜來啦!”剛才的小二笑盈盈進來,擺放好酒菜,拿了賞錢便又笑盈盈出去了。
“為什麽呀?”
“為什麽呀?”
臺下紛紛問起。
見聽客焦急萬分,說戲人才十分得意地不緊不慢說道,“因為那冉謙絕早已安排了數千魔軍直攻睿宮。魔軍裏帶頭的可是饕餮呀,足足有好幾百只!饕餮是群魔之首,那可不是一般地兇猛殘暴啊!任憑睿國戒備再森嚴,不到半日,這幫魔物便生生血洗了睿宮!”
“呀!”此時樓下一片嘩然。
“不過,此時倒有一件奇事!” 說戲人又壓低了嗓子。
“是什麽?”
“是什麽?”
人聲齊齊問道。
“你們知道當時那睿國王妃是誰嗎?” 說戲人向著臺下一個個問道。
“不就是昊國的三公主嗎?”臺下傳來聲音。
“錯了!”說戲人面上漏出一絲得意地笑,“那昊國的三公主其實是妖蛇轉世!”
“啊?”樓下一片驚嘆。
“千真萬確!”說戲人繼續說,“當時睿國的宮人們親眼所見,那睿妃明明已經被人刺中心臟,卻一點事都沒有,緊接著露出原型,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蟒,像龍卷風一般,張著血盆大口將那些攻入睿宮的魔物一個一個生吃了!”
“什麽?”
“這麽可怕?”
臺下驚愕一片。
“那三公主怕被修羅王發現了真身,自那之後便消失不見了!”說戲人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你們可知道後來修羅王怎麽著?”說戲人此時又賣起了關子。
“怎麽著?”
“快說呀!”
人聲催促下,說戲人才繼續說,“後來魔物血洗睿宮之事立刻傳到了長恨坡,頓時將那修羅王氣得天雷狂怒,立刻帶著朱雀神獸殺入了冉謙絕軍陣中,頓時殺得那是天昏地暗啊!任那冉謙絕的玄冥槍再厲害,修羅王震怒之下,先是削去了冉謙絕的應龍之首,然後將冉謙絕連同他手下的萬餘魔軍活活燒死在炎丘劍下!”
“痛快!”
“厲害!”
樓下眾人喝道。
“可惜呀!”說戲人又說。
“可惜什麽?”樓下連連問道。
“只可惜後來修羅王將主君之位傳給了睿修熔之後便銷聲匿跡了,從此再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姑娘,您的酒來了。”此時繡兒提著酒從樓下上來。
“哦,是竹老頭的酒?”我問。
“不是,我先去了竹老頭酒肆,發現酒肆關門了,便去了另一家,取了您愛喝的女兒紅。”繡兒回道。
“他們不做生意了?”我又問。
“不知道呢,今天店門是關著的。”
“哦”
我說著便隨繡兒離開了戲樓。
其實今日我意不在酒,卻只是來聽聽這睿修煜的故事。
這幾日我說想念欒樹林的雪景,四生便送我回了軒轅丘。我們成親之日將近,他說過兩日就來接我。
我坐在愚公亭內,俯覽這漫山餘雪,夕陽映來,山間被血色暈開。
“姑娘,不早了,我們回去吧。”繡兒說。
忽然感覺腳邊有東西摩挲,卻見是雪妞來了。
“雪妞,帶我到這林間轉轉吧。”我扶了扶它的毛發。
只見雪妞幻為虎狀,我便一躍而上。
“姑娘!”繡兒在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
“雪妞!我們去喝酒!”忽然興起,在雪妞耳邊說道。
沒過多久,我們便下山上了大路。此時我讓雪妞將我放下,它便幻為貓狀跟著我。
天色已晚,遠見得集市上燈火點起,不知走了多久,我來到了竹老頭酒肆,卻見店門緊閉,我敲了敲門,久久無人回應。
“姑娘,別敲了,那竹老頭已經不開酒肆了。”一個聲音在我身後傳來。
“為什麽?”我尋聲望去,卻見是先前賣糕那人,只見那人此時呆呆盯著我,半天沒有反應。
“為什麽?”我走近他又問。
“他…他們回家了,說是酒肆開…開得不安心…還是回家種…種田…”賣糕那人回道。
“你是在怕我嗎?”我看他這般結巴,不解地問。
“不…不不!姑…姑娘生得好…好看極了…”賣糕人緊張的說。我這才想起今日沒有帶鬥笠。
“那他們家在哪?”我又問。
“出…出了集市…往東…東面的村子。”
“多謝。”說完我便向著他指的方向去了。
不知行了多久,我到了賣糕人說的村子,可是村裏房屋眾多,一時不知如何尋起。忽然我看向雪妞。
“雪妞,帶我去找酒。”我輕觸它的胡須。
只見雪妞聽了我的吩咐便開始嗅起,嗅到了一處院子,見得屋內還有燈火,窗臺上的人影分明是那駝背的竹老頭。我快步上前,正準備進去,忽然想起,身上沒帶銀兩……又摸了摸頭上的玉簪,想了又想還是作罷,無奈嘆了口氣,便準備離開。
正在此時雪妞忽然發出了低低地嘶吼聲,未等我反應過來,它已經沖向院內,緊接著聽到了壇子接連破碎的聲音。我尋聲跟去,卻見雪妞已經變作虎形。
“怎麽了?”
“怎麽了?”
這般大動靜引得周圍的村人紛紛而來。
正在這時,雪妞被從內院甩出。
是誰竟有這等通天本事,能將雪妞擊出?
正在尋思時,見得雪妞踉蹌躍起,身上竟是鮮血淋漓。
“啊!!有魔物!”
“有魔物來啦!”
村人紛紛驚叫逃竄。
雪妞對著院內齜牙咧嘴,餘血從它牙齦滴落。此時暗處一個身影走來,卻見他右手一股藍色火焰燃燒。
“住手!”我護在雪妞跟前喝道。
卻見那人緩慢放下火焰,一步一步從暗處走來。
“聽兒?”那人說著,將要伸手過來,卻見雪妞迅猛沖出,然後狠狠咬住那人左手,緊接著那人用力一甩,一股力量釋出,竟將雪妞震退出去。我要跑向雪妞,卻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臂。
“聽兒?”他又喚道。
“放開我!”我喝道,將要掙脫他的手,卻被他一把摟入懷中,越拽越緊。
此時雪妞再次站起,一瘸一拐向他逼近。那人忽然將我放開,站到我身前,右手重新燃起火焰。
我此時拿下玉簪刺向他後頸,然後跑向雪妞。
或是有人報官,此時聽到許多馬蹄聲而來。
緊接著我被人一把抱起抗在肩上,雪妞要躍上來,卻被他的力量瞬間壓制。
“放開我!”任我再三掙紮,那人毫不松手,帶著我迅速狂奔,穿過田間,而後入了一片山林。
“聽兒,你沒事吧?”此時他終於將我放下,撫著我的面頰問。
“走開!”我厲聲甩開他的手,借著月光才看清這人竟是那乞丐。
“聽兒,果然是你!太好了!太好了!”那人聲音顫抖,一把將我摟入懷中。
“放開我!”我拼命掙紮,卻怎麽都掙脫不出。
直到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將我松開。
他蓬發垢面,我看不清他的模樣。但是借著月光,我見得他的一雙眼睛。這雙鳳目,如此眼熟……
頓時心中一顫,第一次竟有了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麽……
“你右手的藍色火焰可是炎丘劍?”我一字一句問向他。
“是。”
我握緊雙拳,而後又問,“你可是睿修煜?”
“是。”
作者有話要說: O(∩_∩)O努力更新~~
☆、第 35 章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間屋內。睿修煜緊緊握著我的手,說,“你醒啦。”
“太好了,你娘子終於醒了。”此時一個婦人進屋,手中端著一個熱騰騰的碗。
“多謝你們這幾日的收留。”睿修煜向那婦人謝道。
“客氣什麽!”婦人笑著說,“快將這粥餵你娘子吃了,她已經睡了三天了,餓著肚子可不好。”
睿修煜接過粥,又將我扶坐起,只見他將粥吹了又吹,然後一口一口餵向我。
“這位小娘子,你真是福氣啊!你昏睡了三天,你夫君就在這守了三天,寸步不離的!”婦人笑著對我說,“你先吃,我再去給你熱些饅頭來。”那婦人說著便又出去了。
“聽兒,多吃些。”睿修煜說著又餵向我。
我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
吃完東西,頓時覺得有些力氣了,睿修煜扶我出了屋子,見得兩個小孩在院內捏土人。
“姐姐,你看我捏的好看嗎?”一個小女孩拿著土人跑向我,此時她的腦袋和手上滿是泥土。
“二丫頭!你看看你,又弄得一身泥!”未等我回覆這小女孩,只見剛才那婦人過來一把拉住她就是一陣訓斥。
“才不是呢!那個叔叔身上比我還臟!”二丫頭嘟著嘴,指向睿修煜。
我順勢看去,此時他確實蓬頭垢面,衣服上滿是血跡。
“啊哈哈…小孩說話不懂事…”婦人尷尬得連連道歉。
“我看這屋後有座湖,我去那洗洗。”睿修煜說完便徑自往屋後去了。
待我走到湖邊,睿修煜已經在湖中,此時他裸著上半身,清楚地見得他身上一道道的傷痕,令人觸目驚心。
“聽兒,你怎麽來了?”他問向我。
“三嬸給了他丈夫的衣服,叫我拿給你穿。”我說著將衣服放在附近一處大石頭上。這時只見睿修煜眉間略蹙,理著頭發,或是許久未梳理了,大多纏在一起難以解開。
“我來幫你。”我說著走上前,他向岸邊游來。此時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容貌,他面龐俊冷,雙目深邃,鼻梁挺拔,唇間輕柔。面頰兩側莞爾水珠劃過,順過頸部,最後沿著他結實的胸脯一路滑下。
“聽兒,你臉紅了。”他說著嘴角上揚,握住我的手。
“沒!”我甩開了他的手,卻被他一下拽入水中,湖面頓時濺出水花。
他修長的手指撫著我的面,而後用柔唇輕觸我雙唇,我竟感到一絲溫暖。他見我並不反抗,轉而將我摟的更緊,接著他溫柔而又霸道地在我唇間席卷,然後是一陣纏綿,久久才肯將我放開。他笑著看向我,雙目深情,最後又在我額間留下一吻,緊接著將我摟的更緊。
後來我換上了三嬸的衣服。
睿修煜見他自己穿著一身農夫,而我一身農婦,不禁笑了。然後我們謝過了三嬸一家,他便帶著我離開了。
此時我們已經離開蕭國很遠,行到一處深山,山間鳥語花香,清風怡人。
我采了一些野花抱在手中,睿修煜走在前面,緊緊牽著我的手。他時而回頭看向我,對我溫婉一笑。
“好美。” 此時見得日近西山,晚霞映得山間通紅。我說著向山崖走去,行到盡頭,卻見得落日歸處是片大海。
“這裏真美,面向大海,春暖花開。”我說。
“聽兒喜歡這裏?那我們以後就住這可好?”睿修煜看著我說。
“好。”我應道。
之後幾日睿修煜都忙著在山間砍樹蓋屋,我們用藤蔓和樹葉作屋頂,用樹樁搭起桌椅和床,又砍了些木柴去山下集市換了被褥和鍋碗瓢盆。看著這初成的屋子,我心中生出一種喜悅。
可是夜間居然下起磅礴大雨,雨水滲入,從屋頂滴落,到處傳來叮咚之聲。
睿修煜見了眉頭緊蹙,而後無奈地說,“等明日雨停了,我將這屋頂補好。”
“這樣挺好。”我說著伸手去接雨珠。
“聽兒,讓你跟著我受苦了。”睿修煜說著將我摟入懷中,此時我們坐在一處淋不到雨水的角落。
“不會,雖然我不記得以前,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才是開心的。”我說著看向他,卻見他眉間一顫。
“你可怪我這些年和蕭四生在一起?”我問向他。
他緊緊將我摟住,而後吻過我手背說,“只要你還活著,便是我最大的欣慰。”然後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蕭四生,這筆帳我自會和他算清。”
我深深撫過他面頰,而後說,“是他救了我,這筆帳就清了吧。”
見他不應我,我繼續說,“我們就在這一起到老,再不要去管世間的事了,好嗎?”
他眉間略蹙,而後應道,“好。”
我此時才放心地扶在他肩上,然後說,“修煜,和我講講以前的事吧。”
睿修煜拂過我發間,而後慢慢說道,“第一次見你,那時你三歲,頂著一個包子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他說著溫婉一笑,“那時你吃驚地看著我叫我‘石頭’,我只當你是小孩胡言亂語,你卻上來抱住我,說你很想我,頓時哭成個淚人。後來宮女跑來叫你‘芮公主’,我才知眼前這個小娃娃是昊國的三公主。之後你每日都來找我,在我耳邊喋喋不休你的所見所聞,我雖對你不加理睬,你卻全不在意,在我面前毫無拘束,時常抓著我的衣袖入睡,讓我實在對你無可奈何。久而久之,我竟習慣了有你在我身邊。”
“然後呢?”我又問。
“然後昊宮被襲,我卻沒能護住你。”他說著眉間緊蹙,眼神中滿是愧疚,“從那之後你便失蹤了。我派人尋你,得知你被送去了飛廉島。我去飛廉找過你,才知你整整睡了五年,我想你在飛廉會過的很好,便不願再打擾你。卻不想後來你又被卷入這世間紛爭。”睿修煜說著在我額間吻過,然後繼續說,“再次見到你時你受了傷,我將你帶回昊國。還記得你在雨中和我講著木棉糕的故事,我只說荒唐,你卻執意與我爭個對錯,看著你一副認真的神情,我心想著再不將你放開。”
“然後我就成了你妻子?”我會心一笑,摟住他的肩膀。
“神明為證,你永遠是我睿修煜的妻子。”他溫柔地回道。
這一晚我在他懷中感覺到了陣陣溫暖。
之後睿修煜將屋頂補過,便再不漏雨了。
在山間的日子我們過得怡然自得,雖然我有時還會連續昏睡上好幾日,只要我醒著的日子,每日清晨睿修煜都會陪我在山間漫步,或是摘些山果和蘑菇,或是去打獵捕魚,有時會去集市賣了換錢,日子雖不富足卻很知足。
“修煜,可以吃面了!”我向著後院喚道,卻未聽到回應。
“修煜?”我向屋外走去,卻見他倒在地上。
“修煜你怎麽了?!”我立刻扶起他,見他好似疼痛難忍,額間已是大汗淋漓。
“聽兒,不礙事。”他顯然已是痛苦之極,卻竭力安慰我。此時我摸到他身上滾燙,解開他的衣服見得有好幾處黑色毒氣在他體內躥動。
“我去叫大夫!”我忙說。
“聽兒,不要去,我沒事。”他拉住我。
我緊緊抱住他,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恢覆。
“你好些了嗎?”我急問。
“嗯。”
我將他扶進屋內床塌上,又替他擦去了額間大汗,摸著他的體溫漸漸降下,身上的毒氣也平覆了,我這才放下心來。
“修煜,你剛才是怎麽了?”我坐在他身邊問。
“聽兒,不用擔心。”他略有些疲憊地看著我。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說著替他蓋上薄被。
後來在我再三追問下,他才告訴我,這是三年前與冉謙絕交手後中的毒。他雖殺了冉謙絕,卻被他的玄冥槍反噬,當然那一日蕭四生也在,不然冉謙絕是傷不了他的。
玄冥槍是四大神器之一,它的毒,世間沒有解藥……
☆、第 36 章
這一日我正在溪邊洗衣服,隱約聽得山下傳來聲音。
“修煜?”我喚向在一邊捕魚的睿修煜。
緊接著他帶著我尋聲而去,我們在山坡上,見得山下海岸邊,一些流民被七八個山匪團團圍住。山匪們已經奪走了他們僅剩的食物,現在正要抓走流民中的女子,四五個女子哭喊著,被山匪們生拖硬拽了出來。
“求求你們!不要帶走我妻子!”此時一個男子苦苦哀求道。
“不要碰我的孩子!”那被拽著的妻子哭喊著。
卻見帶頭的山匪不屑地笑道,“帶你女人走是看得起你!難不成跟著你餓死?”
“你們這群畜生!”一個老者憤怒地舉起木棍向說話的土匪砸去,卻被身邊的土匪一腳踹過,重重地摔到地上。
“修煜!”我焦急的看向睿修煜,希望他去救下這些人。
“聽兒你在,我去去就來。”他說著便往山下跑去。
卻在這時那帶頭的土匪搶過了女子手中的嬰兒,猛然摔在地上,我見後頓時心中一顫,踉蹌了幾步。
先前那男子推開土匪跑了上去,顫抖地將孩子抱起,轉而怒火攻心,將要一把奪過土匪手中的刀,卻在這時被身邊的土匪死死擒住。只見帶頭的土匪迅速拔出劍,將要刺向那男子胸膛,說時遲那時快,睿修煜奪過長劍,瞬間將那土匪擊倒。
“什麽人!”帶頭的土匪跌落在地,大喝道。然後其餘的土匪齊齊拿著刀對著睿修煜砍來。
睿修煜揮起長劍,只是三兩下,便將這群土匪的劍和手都卸了下來。
土匪們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他,緊接著四散逃開了。
那孩子的母親此時從她夫君手裏顫抖地接過嬰兒,泣不成聲,最後竟一下暈了過去。
“聽兒,你怎麽來了?”睿修煜見我此時已經來到山下。
只見那男子緊緊摟住暈倒的妻子,不斷哭喊著她的名字。
我從女子懷中接過嬰兒,見這孩子雖有些消瘦卻生得可愛極了,只是現在異常安靜像睡去了一般。忽然我感覺手上一陣粘稠,是那嬰兒腦後鮮血溢出。
“聽兒?”睿修煜見我遲遲不動,伸手將要接過嬰兒,我卻死死不肯放手。
它不能死!它不能死!我心裏反覆念著,一股力量在我手中燃起,而後我指尖生出藤蔓,這藤蔓不斷伸展開,將那嬰兒包裹起來。
“你做什麽?”先前那男子放下妻子,將要沖過來,卻被睿修煜一把攔住。
藤蔓在嬰兒身上纏繞了不久,便又慢慢枯萎而後消散。
“哇!!”此時那嬰兒在我懷中驟然大哭,緊接著哭聲停止,它含著淚水吮吸著我的指尖。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先前那男子沖了過來,奪走了我懷中的嬰兒。
“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動地喊道。
這時我覺得身上一陣虛脫,睿修煜過來接住了我,而後我閉上雙目。
等我醒來時已經過了十日。
睿修煜將先前那些流民帶回了山間木屋,帶著他們蓋屋子,還教會他們在山間生活,頓時這山裏不再像以前那般清冷了。
自我救了那嬰兒,這些人竟視我為仙人,對我無比恭敬 。
這一日那嬰兒的夫婦來求我給這孩子取名,頓時將我難住了。我看了看在懷中恬靜熟睡的嬰兒,又看了看睿修煜,此時他正在院內做漁網。
“修煜,你說給這孩子取什麽名字?”我說著向他走去。
“女孩的話,就叫靈筠。”他說,卻並未看向我。
“這名字不錯,你是早想好了嗎?”我又問。他只是不語,眼神中閃過一絲哀傷。
“謝謝!謝謝仙人姑娘!謝謝!”此時那對夫婦連連感激,抱過孩子,欣喜無比。
是夜,我撫著睿修煜的面龐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自他給那嬰兒起了名字後便好像心裏裝著什麽,卻不肯告訴我。
“沒有。”他溫婉回道,而後從背後摟住我,“聽兒,今日月圓的很。”
“嗯。這山間月色甚好。”我說著看向皎月。
“我願和你在此白頭到老。”他深情地說。
“好。”
緊接著感到他溫柔的吻落在我後頸,而後沿著鎖骨一路向來,最終他轉向我,雙唇歸到我唇間。他摟住我的後背,將我緊緊貼著他,溫柔地吮吸著我的唇舌,久久纏綿後才肯分開。
然後他將我抱起,送入屋內的床塌上。他小心地壓著我,深情地拂過我的面頰。
“聽兒,可以嗎?”他輕問,唇語如此輕柔。
“嗯。”我緊緊抱住他。
他親吻著我,從唇到頸到鎖肩,直到在我胸口的傷口處停住,他顫抖地撫著我的傷,而後回到我面前,將我緊緊摟住,“聽兒,對不起。”他顫抖的說。
我深深地吻回他…
而後我們纏綿在一起,感覺身體像融化了一般醉在他懷裏,久久無法平息,直到筋疲力盡……
“修煜,我煮的面好吃嗎?”我笑著看向正在吃面的睿修煜。
“好吃。”他溫婉回道。
“如果放些魚肉會更入味,我們今天再去補些小魚吧。”我興致忽起,等他吃完,便拉起他往山下去。
這山間雨後初晴,萬物如夢初醒,生機盎然,清新四溢。只是道路未幹,泥濘難走。
睿修煜背著我一步一步走下山。
“修煜,我重嗎?”
“重。”他笑著說。
我皺起了眉頭,捏著他的臉說,“那下次換我背你。”
正在這時睿修煜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我問。
只見林間有人影竄動,接著便傳來一陣充滿殺氣的琴音。
是蕭四生!
忽然見得睿修煜面上大汗淋漓,像是在隱忍著什麽。我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越來越燙。
“修煜!”我從他背上躍下,扶住他,此時琴音漸近。
莫不是蕭四生的琴音可以控制玄冥毒發?我心中大驚。
睿修煜已經燃起了炎丘劍,對著前方用力一揮,只見十幾個人影被震退出去,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這時琴音忽高忽低,如激流勇進,緊接著睿修煜身上的毒氣猛烈跳竄,一股黑霧纏繞在他周身,他吃力地將我護在身後。
“蕭四生!你給我出來!”我對著空中大喊。
琴音驟停,依稀見得不遠處一襲白衣向我們走來。
就在這時睿修煜猛然擊出炎丘劍,熊熊火焰帶著無窮地力量直沖向蕭四生,緊接著蕭四生幻出洛神琴,蓄勢長撫一聲,琴音中卷著一股強大力量迎來。瞬間這兩股靈力沖撞開來,聲音振徹山谷,將地面劃出一道深深裂痕。
“蕭四生,你我的帳,今日便和你算清!”睿修煜冷冷說道,炎丘劍歸回手中,帶著盛怒燃燒。
“睿修煜,你將木兒藏了這麽久,終究被我找到!”蕭四生幽幽回道,雙目滿是憤怒。
睿修煜現在正是毒發,我焦急地看著他,而後又看向蕭四生,痛心疾首地喝道,“蕭四生,你竟然如此卑鄙!”
“木兒…”他看著我,面上神情覆雜。
“修煜。”我撫著睿修煜的面龐,一字一句地說,“今日無論是生是死…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我說完向他唇間深深吻去。
“木兒!”只聽得蕭四生一聲怒喝。
“好!”睿修煜大喝,而後深情地說,“聽兒,在這等我。”
這時蕭四生琴音襲來,如刀光劍影,帶著一股股殺氣,睿修煜揮起炎丘劍,驟如閃電,破風而迎,頓時兩人打得不分上下。
正在這時一人拽住了我,定睛一看卻是繡兒。
“繡兒你放開我!”我喝道。
“姑娘,您跟我回去吧,殿下苦苦找了您兩個月!”繡兒哀求道。
“我不回去!”我堅決地說,然後焦急地望著睿修煜,此時兩人打得已是難舍難分。
蕭四生琴音時高時低,時緩時急,風雲萬變,如驚濤駭浪,如千軍萬馬,琴聲鏗鏘擲地,所到之處,無不留下一個個大坑。睿修煜劍氣宏偉,乘風破浪,如猛虎下山,橫掃千軍,如游龍騰出,所擊之處,草木不剩。
就在這時蕭四生琴音驟停,緊接著見他端坐下,雙手撫住琴弦而後十指迅捷,琴音忽起如珠玉落盤,聲聲化為萬箭齊發。睿修煜此時擲出炎丘劍,劍身化作數萬火焰橫貫而出,蕭四生一時抵擋不住,生生受下一半火焰之力,頓時口吐鮮血。而後見得睿修煜倒在地上,身下鮮血湧出。
怎麽會?怎麽會?明明被打傷的是蕭四生啊,我心中大驚,此時見得睿修煜身邊草木全部枯萎。
“修煜!”我大喊著要沖去,卻被繡兒死死拽住。
睿修煜絲毫沒有回應,身上黑霧纏繞。
此情此景,我想起了那多年前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我又想起那一次,睿修煜被擊中心臟,久久沒有醒來;我還想起了,我們失去的孩子……
“是你!”我心中一陣狂怒,一股力量從我體內湧出,將黎繡瞬間震出。
“是你一次次害了睿修煜!也是你害了我和他的孩子!”我冷冷說道,一步步邁向蕭四生。
“木兒…”他此時捂著胸口,吃驚地看著我。
此時藤蔓從他周身的地面生出,死死纏向他頸部,將他提起在空中。他卻並不反抗,只是看著我。
我走向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曾和我說過你的母後是平國人,平國人善用毒。那一日在冉城,你將毒用在琴音之內,就像今日一樣。還有…”我說著停在他面前,“幽芷給我喝的那碗落胎藥,無色無味,連修煜都未察覺,是你給她的?”
“是我…木兒…我對不起你!可是如果不這樣,你又怎會離開睿修煜!”蕭四生說著,愧疚卻又憤怒。
“我要殺了你!”我冷冷地說,一根根藤蔓化為利器直刺向蕭四生。
“姑娘不要啊!”黎繡此時哭跪著抱住我雙腿,“姑娘不要啊!”她苦苦哀求道,“當年殿下耗盡了靈力才救醒了您,他自己也是從鬼門關裏好不容易逃出來的。那一年在長恨坡,睿修煜殺了冉謙絕,也打傷了殿下。殿下受了重傷依然堅持為您輸靈力,他並不知道您是否能醒過來,就算如此,他也不肯放棄,整整兩年,才將您救回……”
我心中一顫,略松了手。
蕭四生此時沖了過來抓住我,“木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如果你要殺我,我絕不還手!”
“我會殺你!”我冷冷看向他,而後說,“蕭四生,今日我放過你,從此我們恩斷義絕!”
“木兒!”他說著,緊緊抓住我,卻被我的靈力震退,又吐了一口鮮血。
我用指尖割破手腕,喚道,“紅羅!”
見得鮮血凝聚成蛇身,而後蛇身膨脹,旋轉在空中形成一條巨蟒。
我將睿修煜扶起,紅羅接住了他,而後紅羅帶我們離開了這裏。
“去昊宮!”我對紅羅說道,此時我們已在高空。
昊宮離這有著兩千多裏,卻在紅羅而言只是一柱香的功夫。
我們停在了蒼生殿門口,這是睿修煜之前住過的地方。
“什麽人?”只見宮內聖武士齊齊圍上。
“紅羅不要傷了他們。”我吩咐完便徑自扶著睿修煜進了殿內,紅羅將聖武士攔在了外面。
我將睿修煜放在床塌上,藤蔓從我指尖生出,伸向睿修煜身上的傷口,緊接著傷口慢慢愈合。此時我想驅散他身上的毒,但是這毒頑劣至極,我的靈力對它們毫無辦法,它們以靈力為食,並讓它們越發強大。最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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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監國大人!謝謝監國大人!”老頭老太此時已經伏在地上連連跪謝。
“這倒好,喝酒的興致都沒了。”我走下樓,對著四生無奈道。
“那我們回府吧,我讓人去軒轅丘取一壇糊塗醉來。”四生說著溫婉一笑,然後便帶我離開了。
這一日聽說冉國的鳳後要來,這鳳後是蕭四生的長姐,聽說幼弟終於要成親了,特意親自送來了冉國的賀禮,頓時監國府內更加忙碌。好在鳳後來了只會住在蕭國宮內。
我又聽說這鳳後幾次要召見我,都被四生找了借口避過了。我雖不知他為何要這麽做,但對我來說卻是好事。繁文縟節不是我所愛,能避之則避之。
這日,我在院內曬著太陽便睡著了,然後忽然被花盆打碎的聲音驚醒。待我睜開雙眼,卻看見一個女子站在我面前,約莫四十多歲,一身素色衣衫,面容尊貴典雅,手上拿著一串佛珠。她滿面驚愕地看著我 。
“鳳後娘娘!”此時來了幾個女婢齊齊向她跪下。
“姑娘?”繡兒也從院外跑來。
“怎麽是你!”那素衣女子指著我大喊,手上戴著的佛珠在半空中顫抖。
“長姐!”此時四生也沖了進來。
“木兒,你先去屋內休息吧。”四生說著將我從藤椅上扶起,然後喚繡兒將我扶到屋內。
“她怎麽還活著?”屋外那女子對著四生喊道。
“長姐!我們出去再說。”四生冷冷回道。
“繡兒,我的藥好了嗎?”我問。
“姑娘稍等,剛在爐上熬呢,我現在去取。”繡兒說著就出去了。
其實我只是尋個理由支開繡兒,待她出去,我便靠近院門,隱約聽到墻外不遠處傳來那女子的聲音。
“她就是你要娶的人?為什麽是她?”女子激動地問。
“長姐,這件事您就不用管了。”四生冷冷回道。
“為什麽?”女子聲音顫抖,“末兒為了她與他父王作對!你要娶的女子竟然也是她!”女子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然後繼續說,“她是睿修煜的女人!”
“住口!”四生怒喝,“她是我的女人!我蕭四生此生非她不娶!”
“奉曉!”女子略帶抽泣,“睿修煜不會放過你的!”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那末兒呢?你怎麽與末兒交代?”女子無助地問道,“奉曉,你怎麽變了?你以前從不會感情用事…我知道當年是你讓父王將我嫁去冉國。”女子顫抖地哭泣道,“我從未怨過你,我知道你這麽做都是為了蕭國…”她頓了頓又繼續說,“末兒遇到那女人也是你一手安排,我們都只是你的一粒棋子。可是現在…現在的你怎麽不是以前那般冷靜了?!奉曉,冉君就要醒了,他一直想得到那女人的力量,等他醒來一定會想盡辦法殺了她,你要為了她和冉國作對嗎?”
“姑娘!”此時繡兒忽然喚住我,故意打斷了院外的聲音。
“藥好了?”我問,便隨她回到屋內。
未過多久,蕭四生就進來了。我正準備喝藥。
“當心燙,給我。”他說著接過藥碗,吹了又吹,而後飲了一小口,覺得不燙了才又遞給我。
我接過藥碗便喝。
“木兒,你都聽到了?”四生問。
“嗯。”
“不要多想,有我在,沒有人能傷害你!”他說著將我摟入懷中,“你是我蕭四生的妻子,沒人能阻止我們!”
“嗯。”
☆、第 34 章
再醒來已是睡了整整五日。
聽說鳳後一怒之下回了冉國,蕭四生聲色未動,如往常一樣籌備婚事。
“姑娘,該喝藥了。”繡兒如往常一樣,端來一碗鮮紅的湯藥。
我接過碗,問道,“繡兒,這藥為何一直是鮮紅的?莫不是加了人血?”
“姑娘,您愛飲酒不夠,還要飲血呀?”繡兒笑著說,“這裏面有隱血草,所以顏色像血一般鮮艷。”
“隱血草?”我又問。
“嗯,您的身體之前受了重傷,殿下用這隱血草才護下您肉身,最終讓您慢慢醒來的。”
“哦。”我應道,摸了摸心房處那道很深的劍傷。
“那我要喝到什麽時候?”我皺了皺眉。
“不知道呢,估計快了吧,您這幾個月醒著的時間比以前多了呢。”繡兒欣喜地回道,而後又問,“您現在能感覺到冷和暖了嗎。”
我將手伸入湯藥內,而後搖了搖頭。
“喲!是木姑娘來啦!快請上坐,您經常坐的雅間還為您留著呢。”迎我的是一家戲樓的小二,我常來這聽戲,給他的賞錢也多,他自然待我殷勤。
“話說那三年前,”此時樓下已是聽客集集,說戲人已經開場了,“冉國三殿下冉謙絕帶著新得的應龍和玄冥槍將修羅王拖在了長恨坡。”
“木姑娘先坐,我給您取酒菜去。”小二笑著說完便出去了。
“那應龍是什麽?”樓下說戲人繪聲繪色說道,“龍五百年才為角龍,角龍千年才為應龍!可想這應龍是有多厲害啊!”
此時臺下聽客一片驚嘆。
然後說戲人壓低嗓子繼續說,“當年冉謙絕只是將修羅王拖在長恨坡,卻不急著應戰,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木姑娘!酒菜來啦!”剛才的小二笑盈盈進來,擺放好酒菜,拿了賞錢便又笑盈盈出去了。
“為什麽呀?”
“為什麽呀?”
臺下紛紛問起。
見聽客焦急萬分,說戲人才十分得意地不緊不慢說道,“因為那冉謙絕早已安排了數千魔軍直攻睿宮。魔軍裏帶頭的可是饕餮呀,足足有好幾百只!饕餮是群魔之首,那可不是一般地兇猛殘暴啊!任憑睿國戒備再森嚴,不到半日,這幫魔物便生生血洗了睿宮!”
“呀!”此時樓下一片嘩然。
“不過,此時倒有一件奇事!” 說戲人又壓低了嗓子。
“是什麽?”
“是什麽?”
人聲齊齊問道。
“你們知道當時那睿國王妃是誰嗎?” 說戲人向著臺下一個個問道。
“不就是昊國的三公主嗎?”臺下傳來聲音。
“錯了!”說戲人面上漏出一絲得意地笑,“那昊國的三公主其實是妖蛇轉世!”
“啊?”樓下一片驚嘆。
“千真萬確!”說戲人繼續說,“當時睿國的宮人們親眼所見,那睿妃明明已經被人刺中心臟,卻一點事都沒有,緊接著露出原型,變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蟒,像龍卷風一般,張著血盆大口將那些攻入睿宮的魔物一個一個生吃了!”
“什麽?”
“這麽可怕?”
臺下驚愕一片。
“那三公主怕被修羅王發現了真身,自那之後便消失不見了!”說戲人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你們可知道後來修羅王怎麽著?”說戲人此時又賣起了關子。
“怎麽著?”
“快說呀!”
人聲催促下,說戲人才繼續說,“後來魔物血洗睿宮之事立刻傳到了長恨坡,頓時將那修羅王氣得天雷狂怒,立刻帶著朱雀神獸殺入了冉謙絕軍陣中,頓時殺得那是天昏地暗啊!任那冉謙絕的玄冥槍再厲害,修羅王震怒之下,先是削去了冉謙絕的應龍之首,然後將冉謙絕連同他手下的萬餘魔軍活活燒死在炎丘劍下!”
“痛快!”
“厲害!”
樓下眾人喝道。
“可惜呀!”說戲人又說。
“可惜什麽?”樓下連連問道。
“只可惜後來修羅王將主君之位傳給了睿修熔之後便銷聲匿跡了,從此再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姑娘,您的酒來了。”此時繡兒提著酒從樓下上來。
“哦,是竹老頭的酒?”我問。
“不是,我先去了竹老頭酒肆,發現酒肆關門了,便去了另一家,取了您愛喝的女兒紅。”繡兒回道。
“他們不做生意了?”我又問。
“不知道呢,今天店門是關著的。”
“哦”
我說著便隨繡兒離開了戲樓。
其實今日我意不在酒,卻只是來聽聽這睿修煜的故事。
這幾日我說想念欒樹林的雪景,四生便送我回了軒轅丘。我們成親之日將近,他說過兩日就來接我。
我坐在愚公亭內,俯覽這漫山餘雪,夕陽映來,山間被血色暈開。
“姑娘,不早了,我們回去吧。”繡兒說。
忽然感覺腳邊有東西摩挲,卻見是雪妞來了。
“雪妞,帶我到這林間轉轉吧。”我扶了扶它的毛發。
只見雪妞幻為虎狀,我便一躍而上。
“姑娘!”繡兒在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
“雪妞!我們去喝酒!”忽然興起,在雪妞耳邊說道。
沒過多久,我們便下山上了大路。此時我讓雪妞將我放下,它便幻為貓狀跟著我。
天色已晚,遠見得集市上燈火點起,不知走了多久,我來到了竹老頭酒肆,卻見店門緊閉,我敲了敲門,久久無人回應。
“姑娘,別敲了,那竹老頭已經不開酒肆了。”一個聲音在我身後傳來。
“為什麽?”我尋聲望去,卻見是先前賣糕那人,只見那人此時呆呆盯著我,半天沒有反應。
“為什麽?”我走近他又問。
“他…他們回家了,說是酒肆開…開得不安心…還是回家種…種田…”賣糕那人回道。
“你是在怕我嗎?”我看他這般結巴,不解地問。
“不…不不!姑…姑娘生得好…好看極了…”賣糕人緊張的說。我這才想起今日沒有帶鬥笠。
“那他們家在哪?”我又問。
“出…出了集市…往東…東面的村子。”
“多謝。”說完我便向著他指的方向去了。
不知行了多久,我到了賣糕人說的村子,可是村裏房屋眾多,一時不知如何尋起。忽然我看向雪妞。
“雪妞,帶我去找酒。”我輕觸它的胡須。
只見雪妞聽了我的吩咐便開始嗅起,嗅到了一處院子,見得屋內還有燈火,窗臺上的人影分明是那駝背的竹老頭。我快步上前,正準備進去,忽然想起,身上沒帶銀兩……又摸了摸頭上的玉簪,想了又想還是作罷,無奈嘆了口氣,便準備離開。
正在此時雪妞忽然發出了低低地嘶吼聲,未等我反應過來,它已經沖向院內,緊接著聽到了壇子接連破碎的聲音。我尋聲跟去,卻見雪妞已經變作虎形。
“怎麽了?”
“怎麽了?”
這般大動靜引得周圍的村人紛紛而來。
正在這時,雪妞被從內院甩出。
是誰竟有這等通天本事,能將雪妞擊出?
正在尋思時,見得雪妞踉蹌躍起,身上竟是鮮血淋漓。
“啊!!有魔物!”
“有魔物來啦!”
村人紛紛驚叫逃竄。
雪妞對著院內齜牙咧嘴,餘血從它牙齦滴落。此時暗處一個身影走來,卻見他右手一股藍色火焰燃燒。
“住手!”我護在雪妞跟前喝道。
卻見那人緩慢放下火焰,一步一步從暗處走來。
“聽兒?”那人說著,將要伸手過來,卻見雪妞迅猛沖出,然後狠狠咬住那人左手,緊接著那人用力一甩,一股力量釋出,竟將雪妞震退出去。我要跑向雪妞,卻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臂。
“聽兒?”他又喚道。
“放開我!”我喝道,將要掙脫他的手,卻被他一把摟入懷中,越拽越緊。
此時雪妞再次站起,一瘸一拐向他逼近。那人忽然將我放開,站到我身前,右手重新燃起火焰。
我此時拿下玉簪刺向他後頸,然後跑向雪妞。
或是有人報官,此時聽到許多馬蹄聲而來。
緊接著我被人一把抱起抗在肩上,雪妞要躍上來,卻被他的力量瞬間壓制。
“放開我!”任我再三掙紮,那人毫不松手,帶著我迅速狂奔,穿過田間,而後入了一片山林。
“聽兒,你沒事吧?”此時他終於將我放下,撫著我的面頰問。
“走開!”我厲聲甩開他的手,借著月光才看清這人竟是那乞丐。
“聽兒,果然是你!太好了!太好了!”那人聲音顫抖,一把將我摟入懷中。
“放開我!”我拼命掙紮,卻怎麽都掙脫不出。
直到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將我松開。
他蓬發垢面,我看不清他的模樣。但是借著月光,我見得他的一雙眼睛。這雙鳳目,如此眼熟……
頓時心中一顫,第一次竟有了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什麽……
“你右手的藍色火焰可是炎丘劍?”我一字一句問向他。
“是。”
我握緊雙拳,而後又問,“你可是睿修煜?”
“是。”
作者有話要說: O(∩_∩)O努力更新~~
☆、第 35 章
再次醒來,我躺在一間屋內。睿修煜緊緊握著我的手,說,“你醒啦。”
“太好了,你娘子終於醒了。”此時一個婦人進屋,手中端著一個熱騰騰的碗。
“多謝你們這幾日的收留。”睿修煜向那婦人謝道。
“客氣什麽!”婦人笑著說,“快將這粥餵你娘子吃了,她已經睡了三天了,餓著肚子可不好。”
睿修煜接過粥,又將我扶坐起,只見他將粥吹了又吹,然後一口一口餵向我。
“這位小娘子,你真是福氣啊!你昏睡了三天,你夫君就在這守了三天,寸步不離的!”婦人笑著對我說,“你先吃,我再去給你熱些饅頭來。”那婦人說著便又出去了。
“聽兒,多吃些。”睿修煜說著又餵向我。
我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
吃完東西,頓時覺得有些力氣了,睿修煜扶我出了屋子,見得兩個小孩在院內捏土人。
“姐姐,你看我捏的好看嗎?”一個小女孩拿著土人跑向我,此時她的腦袋和手上滿是泥土。
“二丫頭!你看看你,又弄得一身泥!”未等我回覆這小女孩,只見剛才那婦人過來一把拉住她就是一陣訓斥。
“才不是呢!那個叔叔身上比我還臟!”二丫頭嘟著嘴,指向睿修煜。
我順勢看去,此時他確實蓬頭垢面,衣服上滿是血跡。
“啊哈哈…小孩說話不懂事…”婦人尷尬得連連道歉。
“我看這屋後有座湖,我去那洗洗。”睿修煜說完便徑自往屋後去了。
待我走到湖邊,睿修煜已經在湖中,此時他裸著上半身,清楚地見得他身上一道道的傷痕,令人觸目驚心。
“聽兒,你怎麽來了?”他問向我。
“三嬸給了他丈夫的衣服,叫我拿給你穿。”我說著將衣服放在附近一處大石頭上。這時只見睿修煜眉間略蹙,理著頭發,或是許久未梳理了,大多纏在一起難以解開。
“我來幫你。”我說著走上前,他向岸邊游來。此時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容貌,他面龐俊冷,雙目深邃,鼻梁挺拔,唇間輕柔。面頰兩側莞爾水珠劃過,順過頸部,最後沿著他結實的胸脯一路滑下。
“聽兒,你臉紅了。”他說著嘴角上揚,握住我的手。
“沒!”我甩開了他的手,卻被他一下拽入水中,湖面頓時濺出水花。
他修長的手指撫著我的面,而後用柔唇輕觸我雙唇,我竟感到一絲溫暖。他見我並不反抗,轉而將我摟的更緊,接著他溫柔而又霸道地在我唇間席卷,然後是一陣纏綿,久久才肯將我放開。他笑著看向我,雙目深情,最後又在我額間留下一吻,緊接著將我摟的更緊。
後來我換上了三嬸的衣服。
睿修煜見他自己穿著一身農夫,而我一身農婦,不禁笑了。然後我們謝過了三嬸一家,他便帶著我離開了。
此時我們已經離開蕭國很遠,行到一處深山,山間鳥語花香,清風怡人。
我采了一些野花抱在手中,睿修煜走在前面,緊緊牽著我的手。他時而回頭看向我,對我溫婉一笑。
“好美。” 此時見得日近西山,晚霞映得山間通紅。我說著向山崖走去,行到盡頭,卻見得落日歸處是片大海。
“這裏真美,面向大海,春暖花開。”我說。
“聽兒喜歡這裏?那我們以後就住這可好?”睿修煜看著我說。
“好。”我應道。
之後幾日睿修煜都忙著在山間砍樹蓋屋,我們用藤蔓和樹葉作屋頂,用樹樁搭起桌椅和床,又砍了些木柴去山下集市換了被褥和鍋碗瓢盆。看著這初成的屋子,我心中生出一種喜悅。
可是夜間居然下起磅礴大雨,雨水滲入,從屋頂滴落,到處傳來叮咚之聲。
睿修煜見了眉頭緊蹙,而後無奈地說,“等明日雨停了,我將這屋頂補好。”
“這樣挺好。”我說著伸手去接雨珠。
“聽兒,讓你跟著我受苦了。”睿修煜說著將我摟入懷中,此時我們坐在一處淋不到雨水的角落。
“不會,雖然我不記得以前,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才是開心的。”我說著看向他,卻見他眉間一顫。
“你可怪我這些年和蕭四生在一起?”我問向他。
他緊緊將我摟住,而後吻過我手背說,“只要你還活著,便是我最大的欣慰。”然後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蕭四生,這筆帳我自會和他算清。”
我深深撫過他面頰,而後說,“是他救了我,這筆帳就清了吧。”
見他不應我,我繼續說,“我們就在這一起到老,再不要去管世間的事了,好嗎?”
他眉間略蹙,而後應道,“好。”
我此時才放心地扶在他肩上,然後說,“修煜,和我講講以前的事吧。”
睿修煜拂過我發間,而後慢慢說道,“第一次見你,那時你三歲,頂著一個包子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他說著溫婉一笑,“那時你吃驚地看著我叫我‘石頭’,我只當你是小孩胡言亂語,你卻上來抱住我,說你很想我,頓時哭成個淚人。後來宮女跑來叫你‘芮公主’,我才知眼前這個小娃娃是昊國的三公主。之後你每日都來找我,在我耳邊喋喋不休你的所見所聞,我雖對你不加理睬,你卻全不在意,在我面前毫無拘束,時常抓著我的衣袖入睡,讓我實在對你無可奈何。久而久之,我竟習慣了有你在我身邊。”
“然後呢?”我又問。
“然後昊宮被襲,我卻沒能護住你。”他說著眉間緊蹙,眼神中滿是愧疚,“從那之後你便失蹤了。我派人尋你,得知你被送去了飛廉島。我去飛廉找過你,才知你整整睡了五年,我想你在飛廉會過的很好,便不願再打擾你。卻不想後來你又被卷入這世間紛爭。”睿修煜說著在我額間吻過,然後繼續說,“再次見到你時你受了傷,我將你帶回昊國。還記得你在雨中和我講著木棉糕的故事,我只說荒唐,你卻執意與我爭個對錯,看著你一副認真的神情,我心想著再不將你放開。”
“然後我就成了你妻子?”我會心一笑,摟住他的肩膀。
“神明為證,你永遠是我睿修煜的妻子。”他溫柔地回道。
這一晚我在他懷中感覺到了陣陣溫暖。
之後睿修煜將屋頂補過,便再不漏雨了。
在山間的日子我們過得怡然自得,雖然我有時還會連續昏睡上好幾日,只要我醒著的日子,每日清晨睿修煜都會陪我在山間漫步,或是摘些山果和蘑菇,或是去打獵捕魚,有時會去集市賣了換錢,日子雖不富足卻很知足。
“修煜,可以吃面了!”我向著後院喚道,卻未聽到回應。
“修煜?”我向屋外走去,卻見他倒在地上。
“修煜你怎麽了?!”我立刻扶起他,見他好似疼痛難忍,額間已是大汗淋漓。
“聽兒,不礙事。”他顯然已是痛苦之極,卻竭力安慰我。此時我摸到他身上滾燙,解開他的衣服見得有好幾處黑色毒氣在他體內躥動。
“我去叫大夫!”我忙說。
“聽兒,不要去,我沒事。”他拉住我。
我緊緊抱住他,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漸漸恢覆。
“你好些了嗎?”我急問。
“嗯。”
我將他扶進屋內床塌上,又替他擦去了額間大汗,摸著他的體溫漸漸降下,身上的毒氣也平覆了,我這才放下心來。
“修煜,你剛才是怎麽了?”我坐在他身邊問。
“聽兒,不用擔心。”他略有些疲憊地看著我。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說著替他蓋上薄被。
後來在我再三追問下,他才告訴我,這是三年前與冉謙絕交手後中的毒。他雖殺了冉謙絕,卻被他的玄冥槍反噬,當然那一日蕭四生也在,不然冉謙絕是傷不了他的。
玄冥槍是四大神器之一,它的毒,世間沒有解藥……
☆、第 36 章
這一日我正在溪邊洗衣服,隱約聽得山下傳來聲音。
“修煜?”我喚向在一邊捕魚的睿修煜。
緊接著他帶著我尋聲而去,我們在山坡上,見得山下海岸邊,一些流民被七八個山匪團團圍住。山匪們已經奪走了他們僅剩的食物,現在正要抓走流民中的女子,四五個女子哭喊著,被山匪們生拖硬拽了出來。
“求求你們!不要帶走我妻子!”此時一個男子苦苦哀求道。
“不要碰我的孩子!”那被拽著的妻子哭喊著。
卻見帶頭的山匪不屑地笑道,“帶你女人走是看得起你!難不成跟著你餓死?”
“你們這群畜生!”一個老者憤怒地舉起木棍向說話的土匪砸去,卻被身邊的土匪一腳踹過,重重地摔到地上。
“修煜!”我焦急的看向睿修煜,希望他去救下這些人。
“聽兒你在,我去去就來。”他說著便往山下跑去。
卻在這時那帶頭的土匪搶過了女子手中的嬰兒,猛然摔在地上,我見後頓時心中一顫,踉蹌了幾步。
先前那男子推開土匪跑了上去,顫抖地將孩子抱起,轉而怒火攻心,將要一把奪過土匪手中的刀,卻在這時被身邊的土匪死死擒住。只見帶頭的土匪迅速拔出劍,將要刺向那男子胸膛,說時遲那時快,睿修煜奪過長劍,瞬間將那土匪擊倒。
“什麽人!”帶頭的土匪跌落在地,大喝道。然後其餘的土匪齊齊拿著刀對著睿修煜砍來。
睿修煜揮起長劍,只是三兩下,便將這群土匪的劍和手都卸了下來。
土匪們倒在地上,驚恐地看著他,緊接著四散逃開了。
那孩子的母親此時從她夫君手裏顫抖地接過嬰兒,泣不成聲,最後竟一下暈了過去。
“聽兒,你怎麽來了?”睿修煜見我此時已經來到山下。
只見那男子緊緊摟住暈倒的妻子,不斷哭喊著她的名字。
我從女子懷中接過嬰兒,見這孩子雖有些消瘦卻生得可愛極了,只是現在異常安靜像睡去了一般。忽然我感覺手上一陣粘稠,是那嬰兒腦後鮮血溢出。
“聽兒?”睿修煜見我遲遲不動,伸手將要接過嬰兒,我卻死死不肯放手。
它不能死!它不能死!我心裏反覆念著,一股力量在我手中燃起,而後我指尖生出藤蔓,這藤蔓不斷伸展開,將那嬰兒包裹起來。
“你做什麽?”先前那男子放下妻子,將要沖過來,卻被睿修煜一把攔住。
藤蔓在嬰兒身上纏繞了不久,便又慢慢枯萎而後消散。
“哇!!”此時那嬰兒在我懷中驟然大哭,緊接著哭聲停止,它含著淚水吮吸著我的指尖。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先前那男子沖了過來,奪走了我懷中的嬰兒。
“太好了!太好了!”他激動地喊道。
這時我覺得身上一陣虛脫,睿修煜過來接住了我,而後我閉上雙目。
等我醒來時已經過了十日。
睿修煜將先前那些流民帶回了山間木屋,帶著他們蓋屋子,還教會他們在山間生活,頓時這山裏不再像以前那般清冷了。
自我救了那嬰兒,這些人竟視我為仙人,對我無比恭敬 。
這一日那嬰兒的夫婦來求我給這孩子取名,頓時將我難住了。我看了看在懷中恬靜熟睡的嬰兒,又看了看睿修煜,此時他正在院內做漁網。
“修煜,你說給這孩子取什麽名字?”我說著向他走去。
“女孩的話,就叫靈筠。”他說,卻並未看向我。
“這名字不錯,你是早想好了嗎?”我又問。他只是不語,眼神中閃過一絲哀傷。
“謝謝!謝謝仙人姑娘!謝謝!”此時那對夫婦連連感激,抱過孩子,欣喜無比。
是夜,我撫著睿修煜的面龐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自他給那嬰兒起了名字後便好像心裏裝著什麽,卻不肯告訴我。
“沒有。”他溫婉回道,而後從背後摟住我,“聽兒,今日月圓的很。”
“嗯。這山間月色甚好。”我說著看向皎月。
“我願和你在此白頭到老。”他深情地說。
“好。”
緊接著感到他溫柔的吻落在我後頸,而後沿著鎖骨一路向來,最終他轉向我,雙唇歸到我唇間。他摟住我的後背,將我緊緊貼著他,溫柔地吮吸著我的唇舌,久久纏綿後才肯分開。
然後他將我抱起,送入屋內的床塌上。他小心地壓著我,深情地拂過我的面頰。
“聽兒,可以嗎?”他輕問,唇語如此輕柔。
“嗯。”我緊緊抱住他。
他親吻著我,從唇到頸到鎖肩,直到在我胸口的傷口處停住,他顫抖地撫著我的傷,而後回到我面前,將我緊緊摟住,“聽兒,對不起。”他顫抖的說。
我深深地吻回他…
而後我們纏綿在一起,感覺身體像融化了一般醉在他懷裏,久久無法平息,直到筋疲力盡……
“修煜,我煮的面好吃嗎?”我笑著看向正在吃面的睿修煜。
“好吃。”他溫婉回道。
“如果放些魚肉會更入味,我們今天再去補些小魚吧。”我興致忽起,等他吃完,便拉起他往山下去。
這山間雨後初晴,萬物如夢初醒,生機盎然,清新四溢。只是道路未幹,泥濘難走。
睿修煜背著我一步一步走下山。
“修煜,我重嗎?”
“重。”他笑著說。
我皺起了眉頭,捏著他的臉說,“那下次換我背你。”
正在這時睿修煜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我問。
只見林間有人影竄動,接著便傳來一陣充滿殺氣的琴音。
是蕭四生!
忽然見得睿修煜面上大汗淋漓,像是在隱忍著什麽。我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越來越燙。
“修煜!”我從他背上躍下,扶住他,此時琴音漸近。
莫不是蕭四生的琴音可以控制玄冥毒發?我心中大驚。
睿修煜已經燃起了炎丘劍,對著前方用力一揮,只見十幾個人影被震退出去,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這時琴音忽高忽低,如激流勇進,緊接著睿修煜身上的毒氣猛烈跳竄,一股黑霧纏繞在他周身,他吃力地將我護在身後。
“蕭四生!你給我出來!”我對著空中大喊。
琴音驟停,依稀見得不遠處一襲白衣向我們走來。
就在這時睿修煜猛然擊出炎丘劍,熊熊火焰帶著無窮地力量直沖向蕭四生,緊接著蕭四生幻出洛神琴,蓄勢長撫一聲,琴音中卷著一股強大力量迎來。瞬間這兩股靈力沖撞開來,聲音振徹山谷,將地面劃出一道深深裂痕。
“蕭四生,你我的帳,今日便和你算清!”睿修煜冷冷說道,炎丘劍歸回手中,帶著盛怒燃燒。
“睿修煜,你將木兒藏了這麽久,終究被我找到!”蕭四生幽幽回道,雙目滿是憤怒。
睿修煜現在正是毒發,我焦急地看著他,而後又看向蕭四生,痛心疾首地喝道,“蕭四生,你竟然如此卑鄙!”
“木兒…”他看著我,面上神情覆雜。
“修煜。”我撫著睿修煜的面龐,一字一句地說,“今日無論是生是死…我永遠和你在一起!” 我說完向他唇間深深吻去。
“木兒!”只聽得蕭四生一聲怒喝。
“好!”睿修煜大喝,而後深情地說,“聽兒,在這等我。”
這時蕭四生琴音襲來,如刀光劍影,帶著一股股殺氣,睿修煜揮起炎丘劍,驟如閃電,破風而迎,頓時兩人打得不分上下。
正在這時一人拽住了我,定睛一看卻是繡兒。
“繡兒你放開我!”我喝道。
“姑娘,您跟我回去吧,殿下苦苦找了您兩個月!”繡兒哀求道。
“我不回去!”我堅決地說,然後焦急地望著睿修煜,此時兩人打得已是難舍難分。
蕭四生琴音時高時低,時緩時急,風雲萬變,如驚濤駭浪,如千軍萬馬,琴聲鏗鏘擲地,所到之處,無不留下一個個大坑。睿修煜劍氣宏偉,乘風破浪,如猛虎下山,橫掃千軍,如游龍騰出,所擊之處,草木不剩。
就在這時蕭四生琴音驟停,緊接著見他端坐下,雙手撫住琴弦而後十指迅捷,琴音忽起如珠玉落盤,聲聲化為萬箭齊發。睿修煜此時擲出炎丘劍,劍身化作數萬火焰橫貫而出,蕭四生一時抵擋不住,生生受下一半火焰之力,頓時口吐鮮血。而後見得睿修煜倒在地上,身下鮮血湧出。
怎麽會?怎麽會?明明被打傷的是蕭四生啊,我心中大驚,此時見得睿修煜身邊草木全部枯萎。
“修煜!”我大喊著要沖去,卻被繡兒死死拽住。
睿修煜絲毫沒有回應,身上黑霧纏繞。
此情此景,我想起了那多年前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我又想起那一次,睿修煜被擊中心臟,久久沒有醒來;我還想起了,我們失去的孩子……
“是你!”我心中一陣狂怒,一股力量從我體內湧出,將黎繡瞬間震出。
“是你一次次害了睿修煜!也是你害了我和他的孩子!”我冷冷說道,一步步邁向蕭四生。
“木兒…”他此時捂著胸口,吃驚地看著我。
此時藤蔓從他周身的地面生出,死死纏向他頸部,將他提起在空中。他卻並不反抗,只是看著我。
我走向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曾和我說過你的母後是平國人,平國人善用毒。那一日在冉城,你將毒用在琴音之內,就像今日一樣。還有…”我說著停在他面前,“幽芷給我喝的那碗落胎藥,無色無味,連修煜都未察覺,是你給她的?”
“是我…木兒…我對不起你!可是如果不這樣,你又怎會離開睿修煜!”蕭四生說著,愧疚卻又憤怒。
“我要殺了你!”我冷冷地說,一根根藤蔓化為利器直刺向蕭四生。
“姑娘不要啊!”黎繡此時哭跪著抱住我雙腿,“姑娘不要啊!”她苦苦哀求道,“當年殿下耗盡了靈力才救醒了您,他自己也是從鬼門關裏好不容易逃出來的。那一年在長恨坡,睿修煜殺了冉謙絕,也打傷了殿下。殿下受了重傷依然堅持為您輸靈力,他並不知道您是否能醒過來,就算如此,他也不肯放棄,整整兩年,才將您救回……”
我心中一顫,略松了手。
蕭四生此時沖了過來抓住我,“木兒,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如果你要殺我,我絕不還手!”
“我會殺你!”我冷冷看向他,而後說,“蕭四生,今日我放過你,從此我們恩斷義絕!”
“木兒!”他說著,緊緊抓住我,卻被我的靈力震退,又吐了一口鮮血。
我用指尖割破手腕,喚道,“紅羅!”
見得鮮血凝聚成蛇身,而後蛇身膨脹,旋轉在空中形成一條巨蟒。
我將睿修煜扶起,紅羅接住了他,而後紅羅帶我們離開了這裏。
“去昊宮!”我對紅羅說道,此時我們已在高空。
昊宮離這有著兩千多裏,卻在紅羅而言只是一柱香的功夫。
我們停在了蒼生殿門口,這是睿修煜之前住過的地方。
“什麽人?”只見宮內聖武士齊齊圍上。
“紅羅不要傷了他們。”我吩咐完便徑自扶著睿修煜進了殿內,紅羅將聖武士攔在了外面。
我將睿修煜放在床塌上,藤蔓從我指尖生出,伸向睿修煜身上的傷口,緊接著傷口慢慢愈合。此時我想驅散他身上的毒,但是這毒頑劣至極,我的靈力對它們毫無辦法,它們以靈力為食,並讓它們越發強大。最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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